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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淚》第162章
☆、山月半秋

  “救命……”有氣無力的聲音從山澗下傳來。

  項羽一愣:“昭昭!?”旋即飛快往聲音傳來的地方調轉方向。

  李信也趕緊往山澗下望過去。

  只見虞楚昭兩隻手緊緊吊在插進了岩壁中的萬鬼朝皇上,整個人在半空中懸著瞎撲棱,一張小俊臉嚇的慘白慘白的,看上去在上頭掛了有些時候了。

  “救命……看你們妹啊看……”虞楚昭咬牙切齒的翻白眼,兩眼珠瞪著上頭探出來的兩個腦袋。

  兩名武將趕緊七手八腳的將不知道為什麼掉進了山澗的小軍師拖上來,一行人繼續沿著山道往蜀中行進。

  月色染著青天,在江水中流淌,群山萬壑綿延而去,猿聲不住,聲聲悲涼。

  寒氣從江面上翻滾上來,秋天終於在這個夜晚降臨了人間。

  三峽側棧道上走著三人,其中的少年郎一路不住的嘀嘀咕咕。

  “小爺剛才掉洞裡去了……”虞楚昭垂頭喪氣,鬱悶的解釋剛才發生的事情,希望一前一後兩個武將別像押送犯人一樣壓著自己走路。

  “洞呢?”項羽在虞楚昭後方漠然開口,一句將虞楚昭的話堵死了。

  “沒了……”虞楚昭乾巴巴道。

  被拖上來之後,虞楚昭就沒再看見那活動的崖壁,找死了也未找到。

  更慘的是,虞楚昭還沒法解釋為什麼掉進洞裡之後找出口會找到山澗下面去,還被吊在了半空中。

  “我說的是真的……那洞裡還有點光照進來的,我還看了石壁,上頭真的刻了字的,就是看不懂……”

  這下,徹底沒人搭理虞楚昭了——你小子掉下去到爺過來拉你上來這才多久功夫?都夠你研究山洞裡頭什麼樣子,還要一邊找出來的路了!?

  “過了前面一個山頭就好下山了。”李信在前方開口:“章邯、英布前日便翻過了大巴山,現在應該已經兵至漢中了。”

  “這麼快!?”虞楚昭詫異。

  項羽冷哼一聲:“章邯這是因為之前的三秦一戰懷恨在心,時刻想著要報復回去,英布這孫子……呵,章邯就是他的命。”

  李信側過頭往項羽身上瞄一眼,終於打趣的話還是出口了:“好像你前頭走的那個就不是你的命一樣。”

  虞楚昭“嗷”的一聲驚叫,指著李信的後背難以置信的嚷嚷:“你到底是誰!?你還是小爺認識的那個李大哥麼!?”

  項羽倒是難得的勾起了嘴角,知道李信這算是徹底斷了對虞楚昭的念想了。

  翌日清晨,蜀中軍營,亂成一片,信鴿飛進飛出,羽毛亂飛。

  “成何體統!?那小子一來就到處亂套!”一個乾瘦乾瘦的老頭挽著袖子,氣的面紅耳赤,腦袋上猶頂著兩根鴿子毛,一半臉上留著半個紅印。

  “虞楚昭!老夫這是又招你還是又惹你了!”老頭扯著嗓子喊。

  “消消氣,又不是第一次見識……何況吧,您老人家不過就是被亂竄的鴿子撞了下而已,又不是被城樓上撲下來的人砸了。”

  一身短打的年輕人拖著一筐衣裳,頭也不回的從老頭身邊經過,接著往河邊走。

  老頭在後頭喊:“你當誰都是你!?那麼倒楣!”

  “我幹活呢!您老人家要是看不慣,自去找那虞楚昭去!”

  “你小子當老夫不敢!?”

  “范軍師,您自去,甭想拉我去!”

  軍營帥帳中……

  “啊…嚏…”虞楚昭揉揉鼻子,兩眼失焦,木愣愣的直視前方:“小爺覺得背後被人罵了。”

  項羽將衣裳一抖,披在虞楚昭身上:“入秋了,當心著涼了。”

  虞楚昭把站在背後的項羽趕去榻上坐著,自己悶頭繼續做事:“沒覺著冷,就是有人在罵小爺!”

  項羽無可奈何的望虞楚昭,自己尋件事情做。

  “給大哥和姐夫都發了信,小爺叫姐夫帶兵進滎陽,再爭取直接占了成皋,那裡頭的糧倉應該還沒被劉季那廝搬空了;大哥那頭沖陣出來估計全是傷兵,先叫他們歇著……”虞楚昭盤腿坐著奮筆疾書。

  只是那狗爬的字依舊是狗爬的字,慘不忍睹。

  虞楚昭喝口水,接著趴在案幾上寫信:“齊地本來就不穩,就是韓信占著也沒用,田氏不是省油的燈……對了……”

  項羽靠在榻上漫不經心的擦刀,一邊透過烏黑的萬鬼朝皇的反光瞧虞楚昭,這時候開口恰到好處的接了句:“怎麼了?”

  虞楚昭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沒什麼,就是打算讓大哥他們去打政治牌。”

  項羽撩起眼皮看傻樂起來的虞楚昭:“嗯?”

  虞楚昭將筆一擱,拿手將那硯臺當做驚堂木往案幾上一拍,學那評書裡頭的講風流段子口氣道:“話說,原先齊王田廣宮中有個女人名喚薄姬,那可是個大美女,那叫一個前凸後翹,那話怎麼說來著……對,就是豐乳肥臀,身材火辣……”

  范增剛走到帥帳門口準備進來,便聽見裡頭虞楚昭那不正經的腔調說那不正經的話,當即氣的臉色發白,一撩帥帳門簾就進來了。

  “你……這麼些年不見……”範增氣沒喘勻,本想說“都沒點長進”,但是沒來得及出口,就被虞楚昭搶走了話頭。

  “喲,范軍師,確實好久不見……”虞楚昭正說到興頭上,於是往範增那瞄一眼,便接著胡說八道:“長腿細腰,一雙腿可以玩一年!就是所謂的腿玩年!”

  範增大喘氣,抖著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項羽歉意的望範增一眼,決定還是聽虞楚昭胡謅:“然後呢?”

  虞楚昭猥瑣的嘿嘿一笑:“那所謂的君王不早朝知道不?田廣就是因為她荒廢了朝政的!”

  範增終於聽不下去了,氣憤的甩著袖子走了。

  虞楚昭莫名其妙:“范軍師慢走……”等範增走了,虞楚昭正色:“但是那薄姬卻也是個厲害角色,擅長以柔克剛,此人要是能用起來,便可叫齊地自己反了。”

  項羽單手架在膝蓋上,摩挲著略微帶著胡渣的下巴:“齊王宮中的女人你都知道!?”

  虞楚昭噎了一下,白眼飛出去:“重點不是這個,是有算命的說她可生出個真龍天子來,這個由頭用好了,那便能叫田氏再度覺得自己是天命所歸,可以再度掌權,那便能起兵反漢。”

  說著虞楚昭便又想笑。

  原因無他,而是歷史上的薄姬最後確實是生出了真龍天子,那就是漢文帝劉恒,只不過那算命的少說了一句——那真龍天子的爹不是你齊王啊!

  項羽搖頭道:“不妥,天下哪裡來得兩個真龍天子?”

  虞楚昭毛躁的抓抓頭髮,往案幾上一攤:“也是。”

  項羽蹙眉思索,一會兒道:“宋義之子宋文,倒是在齊地混的不錯。”

  虞楚昭頓時眼前一亮:“你說這事兒小爺倒是想起來了……既然宋義是被呂不韋殺了的,那呂不韋現在幫的又是劉季,那豈不是算得上殺父之仇?”

  說著,虞楚昭便又在給虞子期的信上添油加醋的加上這條。

  項羽眉毛蹙著:“委實不光明磊落……”

  虞楚昭頭也不抬反駁道:“兵不厭詐。”

  項羽啞口無言,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只得由他去。

  虞楚昭將給虞子期的信封好,逮住一隻信鴿,將信拴在鴿腿上,走到帳門邊將鴿子放了,一邊小聲嘀嘀咕咕:“去撞方增光那老頭一下,肯定是他剛才罵小爺的!”

  賬內,項羽把虞楚昭那嘀嘀咕咕聽得一清二楚,再將虞楚昭剛才前後的行為連起來一細想,就明白過來,原來這小子是懷疑範增在背後罵了自己,於是這就是故意報復!

  項羽不由得啞然失笑,朗聲道:“你這是記仇怎麼的?娘們唧唧的,這般小心眼。”

  虞楚昭尷尬,在外頭站了一會兒方重新進去,也不看項羽,逕自走到案幾前重新坐下,又一隻信鴿“撲棱棱”的飛進來,往案幾上落下,虞楚昭抬手抓住信鴿,拆信,頓時興奮的大叫一聲。

  “一驚一乍……”項羽拿眼角去瞄虞楚昭,見這小子還是沒一點休息的意思。

  “章邯、英布已經打下漢中了!這倒是快的很!”虞楚昭終於等來了一個好消息。

  項羽嘲諷的笑笑:“漢中本就沒人,空防,自然好打。”

  虞楚昭瞥項羽:“一會兒便休息,莫說風涼話。”

  項羽不滿的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虞楚昭沒搭理他,繼續處理信件。

  等到滿桌子的戰報,信件被分門別類的整理好,順帶做了回復之後,虞楚昭懶洋洋的捂著嘴打個哈欠:“那便先這樣……咱們明日出發,和章邯他們會和,再攻進關中去。”

  項羽又“嗯”了一聲,大馬金刀的坐在榻上,將萬鬼朝皇往邊上一靠,望虞楚昭。

  虞楚昭晃晃悠悠起身,拉伸一下僵硬的筋骨。

  項羽眼睛眯起來,盯著虞楚昭衣領裡頭露出來的一截脖子。

  虞楚昭斜著眼睛望項羽,不動了。

  項羽拍拍床榻:“過來。”

  虞楚昭“嗷”的狼嚎一聲,也不困了,飛身往項羽身上撲過去。

  項羽性感的唇角勾著,單手接住虞楚昭,翻身將人壓在身下。

  虞楚昭圈著項羽的脖頸往下拉,鼻息間滿滿的都是男人身上汗水和鮮血交融的氣息。

  這種仿佛在彰顯男兒力量和血性的味道在項羽身上尤為明顯,叫虞楚昭著迷,對他來說,這種悍然的氣息就像是一劑強效的催情劑。

  虞楚昭忍不住抬頭去尋項羽剛硬的唇,靈活的舌頭勾著項羽轉折的唇角,吻過那冒出頭來的胡茬,虞楚昭的舌頭舔上項羽脖頸上滑動的喉結,項羽未動,虞楚昭卻已經意亂情迷的“嗚嗚”叫喚起來。

  項羽低沉帶著磁性的笑聲傳進虞楚昭耳朵裡,勉強將他神智喚回來。

  “怎麼?”虞楚昭眼角帶淚的蹭項羽。

  “睡覺!”項羽單手將虞楚昭可憐兮兮的小眼神覆蓋在了手掌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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