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山河淚》第120章
☆、爭鋒

  “我說鬼面生……”劉季拖長了聲音開口說話,騎在馬上故意拖拉一番,裝成一副不經意的樣子,從中間位置落在急行軍隊的後方,韁繩一勒,原地等著隊尾的鬼面生路過。

  韓信眼睛斜著一望,旋即接著向前,一刻不停,就像是沒看見自家主公的動作一般。倒是他身邊的曹參一腆滿是肥油的肚子,耐不住性子了。

  曹參納悶:“哎……”

  韓信目不斜視,從牙縫間中擠出兩個字:“莫管!”

  曹參頓時一個激靈,斜眼往蕭何望過去,只見蕭何一張乾瘦的臉皮擠著,一副視而不見的樣子和張良並駕齊驅,而張良,此時嘴角藏著一絲隱晦的冷笑。

  曹參明白了,這是主公想著法子要去找鬼面生的麻煩了。畢竟三天前的宴席上,這個近年來頗有“後來居上”勢頭的鬼面生,可是順著主公的話一繞,叫主公不得不給韓信封了王的。

  漢王手下一眾謀士具是視而不見,誰叫這個鬼面生乍一出現就進入了漢軍的核心陣營?所謂的“嫡系”都快要被排擠出去了。

  倒是韓信愁眉不展,生怕這個流氓主公刁難鬼面生。想到這一點的時候,韓信不由的心驚,自己這才認識那鬼面生多久?竟然都會為此人憂心了?

  “這個鬼面生倒是把各個人的人性摸的透徹的很,怕是那些看不慣此人的謀士不過是沒被這鬼面生看上的。”韓信在心底快速做出分析,暗道這人手段高明。

  但是有些時候,人的理性壓制不住感性,於是才有所謂的“情非得已”一說。

  蕭何催馬追上韓信,小聲道:“大將軍莫要擔心,主公若是要刻意刁難鬼面生,就不會故意落在後面了。”

  韓信默默一點頭,知道蕭何說的不錯,何況,以蕭何和漢王的交情,必然瞭解的更多。

  月明星稀,殘雪猶冬,鬼面生策馬和劉季擦肩而過,視線停留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漫不經心道:“主公有事請說。”

  劉季果然不是光來尋晦氣的,面上訕訕一笑,調轉馬頭和鬼面生並肩而行:“三日前你說的主意當真不錯,只不過……”

  劉季話未說完,便開始唉聲歎氣起來,這是他面對要用之人表達不滿的一種獨特的方式。

  鬼面生心中閃過一絲鄙夷,男子漢大丈夫,又是高坐王位之人,這般機關算盡簡直有損風度,和某些人比起來簡直天壤之別!

  鬼面生太陽穴抽痛一下:“和誰比起來?”鬼面生又想不出來了。

  三日前,劉季在廣武軍營的帥帳之內破口大駡,無非是故意罵給大將軍韓信聽的。劉季就是要告訴自己麾下的大將軍,人呐,莫要貪心了,不然老子整死你!

  鬼面生知道劉季是不願意讓出地盤去,何況還要封王?那不是坐視對方做大嗎?

  劉季仰天長歎,眼角餘光卻暗中觀察著鬼面生的一舉一動:“所謂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呐!”

  確實,劉季生怕自己一時不察各地就反了,要是步入了項羽的後塵,對已快邁入遲暮之年的劉季而言,絕對是玩不起的事情。

  鬼面生也用餘光捕捉漢王劉季臉上的細微表情,當即明白過來劉季句話的意思了——他漢王不是項王,沒有那個武力也沒有那個精力繼續打下去。

  “難不成享受不到肥環燕瘦、金杯玉盞,要戎馬一生?那是英雄做的事情,不是帝王過的日子。”鬼面生在心底為劉季的想法配詞,同時忍不住猜測——更重要的是,他劉季沒有項王年輕,差了兩輪有餘,這才是劉季拼死也想和項王儘快決戰的真正原因。

  三天前的宴席,鬼面生一腳步入帥帳便施施然開口,一句:“大丈夫為鐘鳴鼎食,哪裡能屈居假王之位?要請封,那就該是齊王!”

  於是劉季臉當場漲成豬肝色,肥胖的身體驟然起伏兩下,差點背過氣去,剛要開口反駁,便被鬼面生一個淩厲的眼神制止了。

  鬼面生的那個眼神裡頭的意思分明——要這個位子還是要天下,自己選。

  劉季明智的沉默了,鬼面生這時候才一轉話鋒,輕鬆帶過了劉季罵人的這個話題,順便又給將彭越的王位給定了。

  這下,劉季是徹底蒙了。

  但是當時的妥協不代表劉季腦子轉開之後尋時機再來詢問,而現在,正是那個時機——沒有文臣武將在,帝王心術只是讓這個自己遲早要除掉的鬼面生知道,也未嘗不可。

  鬼面生眼神中閃過一絲清明,這個陰險小人的真實嘴臉早就在他心底一一勾畫完整了。

  劉季鬆弛的臉皮上堆出一個假笑:“當真叫韓信當齊王?還有那彭越……封出去的地太多了也不好啊!“

  鬼面生漠然直視前方,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過去,聲音沉下來“如今奪回成敖才是正事,封出去的王自然越多越好……”

  話未說完,便被劉季打斷。

  劉季眼眸中是藏不住的不信任:“但是張良曾阻止過裂土封王……”

  鬼面生嗤笑一聲,知道這劉季壓根就沒明白張良的顧慮,懶得解釋。

  但想到當初在洪荒之地答應過的事情,還是不得不耐住性子開口,但是聲音中隱約還是含著一縷自己都不曾察覺的不屑:“張良阻封的是王政,也就是說,主公不應當再封六國諸侯,項王已經證明了此路不通。”

  說到這,鬼面生臉上露出一個嘲諷一般的表情——那些反王,包括這個漢王劉季在內,哪個不是受過項王恩惠的?卻又不滿足于項王按功分封的策略,覬覦著更大的利益。

  “當真是為人不仁,為臣不義。”鬼面生心道,難免對這個作為敵人的項王多了一絲敬佩和景仰。

  可能也是這種感情才讓鬼面生不由自主的在外黃射出了那一封密信,告訴項王如何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是一次衝動行事,已經完全出乎了鬼面生的意料。

  “所以……”鬼面生心中想著,嘴裡卻沒有絲毫停頓的接下去:“封的王無非就是主公手下可用的武將功臣,這樣才能叫他們為主公賣命,同時也是變相的告訴其他將領,若是為主公效勞,就有封王的可能性,這樣他們打仗的時候才能拼命。”

  劉季恍然大悟:“所以才是越多越好……”

  鬼面生嘲諷的搖搖頭:“這只是其一,所謂一石四鳥,眼下漢軍拿下成敖才是第一要務,此處是山城,易守難攻,東西相連山地和平原,是戰略要地,在又是扼守敖倉之地,只要有糧食,才能和項王耗著,這是其二。”

  鬼面生眉頭皺著,像是在規劃佈局,實際上他只是在心中猶豫,要不要把第三點也給劉季點出來——前面兩點不過是一時的戰術,然而第三、第四點卻是戰略上的。

  若是這一點用得好了,那漢王立不過就是時間問題——只要劉季再多活幾年。

  “等到大漢立國,你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到時候,你自然就是自由的。”

  “歷史不可逆,若是改變了歷史,你又因何存在?”

  “記住你知道的歷史,記住這一點!”

  “這才是歷史正確的發展方向!”

  半哄誘半威脅的聲音在鬼面生心底響起來,是那位的聲音!這是在那洪荒之地聽見的話語,如今也向詛咒一樣圍繞著鬼面生,陰魂不散。

  “那……第三點呢?第四點呢?”劉季喜上眉梢,一張蠟黃的臉瞬間激動的通紅,手指不斷揉搓著韁繩,依舊沒能忍住,催促皺眉的鬼面生道。

  “主公許下的承諾是分封函谷關以東的土地,僧多粥少這個道理誰都清楚的很。”

  劉季似乎明白過來什麼,兩眼迸出精光。

  鬼面生並不管劉季做何反應,不急不緩的繼續:“這樣就無形中削弱了各個諸侯王的勢力,主公不是擔心家賊嗎?”

  鬼面生停住了,話說到這個份上,要是劉季再不明白,他也就沒有資格去和那個勇武善戰的項王爭天下了。

  等平了項王之後,若是一眾諸侯王是窩裡鬥,那就正好;若是起兵造反,必定有人想要先有探路石扔出去,那樣這些探路石必定勢單力薄,消滅起來也相當容易。

  “最後……”鬼面生這時候是當真不繼續說了,但是只要想到那心底糾纏不休的聲音,也只好開口繼續下去:“主公不是奇怪為何要拿下成敖,前日卻又讓剛封了梁王的彭越離開大軍麼?”

  鬼面生不等劉季說話,逕自繼續:“裂土封王的目的最後就在這裡,給他們地,也讓他們自己去守這塊地,和商周時候的諸侯一個作用,鞏固疆界,這就讓他們不得不去和項王糾纏,牽制住項王的兵力,有利於整體的軍事行動。”

  雖說陳留和歷史上不一樣,被楚軍給占了,但是陳留地處敵陣之中,東有齊難有魏,動一下就難逃各方眼線,只能撿空補給。

  這麼一來,楚軍的主要後勤補給便來自遙遠的彭城,補給線一長,就難免夜長夢多。

  項王為此不得不幾次來回奔襲,銜接上被斷掉的補給線。

  這是沒必要的軍事力量的損失,更何況,這樣下來損失的不僅僅是兵力,還有戰場上最寶貴的時間。

  鬼面生不由的疑惑,項王這樣一個軍事奇才緣何在後勤上如此忽略?鬼面生想不通了,但是這項弱點,卻是漢王劉季唯一的可乘之機。

  “分兵而走,拖長戰線……這是想叫爺分兵出擊好一舉拿下成敖。”項羽冷笑一聲,深陷下去的眼窩中兩顆冰冷的眼珠宛若利劍,洞穿著不知道身在何處的敵人。

  陳平弓著背站著,大氣都不敢出。

  只想著把消息給項羽送到就好,其他的,就不關他陳平的事情了,具體是怎麼分析彭越離軍南下的原因,還是交給項王去吧,這個他一個細作是當真打聽不到了。

  “這個鬼面生倒是猜的透原因……”項羽聲音中透著要將人挫骨揚灰一般的陰狠:“彭越前天出發,至少還有五日才能到糧道,且看看漢王有沒本事五日之內拿下成敖!”

  楚軍之中,誰都知道項王為何將後勤定在彭城,這當然和軍中的那個禁忌的話題相關。

  三年前,項羽便說要衣錦還鄉,定都彭城。現今天下兵荒馬亂,項羽生怕虞楚昭想回來的時候,卻找不到一處可以安心等自己回來的地方。

  彭城,西楚的都城,他和他的都城。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