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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王后(家有大朝奉 重生篇之二)》第10章
  第九章

  這陣時日,死王日日下朝後便宴飲作樂,絲竹樂聲、美人歌舞、杯觥交錯、高歌談笑的歡樂聲從傍晚到夜深,宴會才停歇。

  各宮美人們個個受傳至聽玉軒陪王同樂,獨獨毓芳殿的周念霜,非但不能與眾人同樂,死王另下了命令周念霜非得召喚,聽玉軒宴飲時不得擅出毓芳殿。

  已經好一陣子,聽玉軒宴樂時,周念霜不出毓芳殿,整日裡,除了花廳與寢殿,她哪兒也不去,每天將自個兒關在毓芳殿裡,吃與睡之外,就是一本接一本的讀著書。

  江植清、江植仁每日守在毓芳殿門外,無聊到幾乎想抓蒼蠅、抓虱子……

  「哪裡來的凶險呢?」抬頭望著風光明媚的好天氣,江植清忍不住朝弟弟江植仁抱怨。

  江植仁睨一眼兄長,默默無語,他心裡是有些替周念霜抱屈,本以為死王真心喜愛上周姑娘,前陣子喜歡到連姑娘的血都想喝了……也不知喝到沒?

  誰知,他與兄長入宮後,周念霜的毓芳殿日過一日地趨於清冷,不到一個月,這兒幾乎與冷宮無異,連送來的膳點都是冷的。

  半月前一個深夜,他不忍心地想,興許王上不知周姑娘這兒的境況,由古到今,王宮裡最是容易攀高踩低的鬼地方,誰當帝王都一樣。他便以出去探探情況為由,獨留兄長守毓芳殿,往死王的朝陽殿去了。

  他仔仔細細將毓芳殿景況說過一回後,顯有幾分醉意的死王沉默了半晌,才道:「本王以為李四不喜歡周念霜。」

  「……」也沒那麼不喜歡啊!只覺紅顏禍水,她這盆水,還沾了他兩個主兒!

  「她愛留便留,受不了大可走人。本王又沒勉強她。」死王揮了揮手道:「你回去,本王要歇了。若是她讓你來的,你告訴她,本王讓她回她的徐家公子身邊,她不必耗在這個只能吃冷食的地方!去去去!」

  江植仁腦子一轉,便想到倘若是姑娘讓他來,那表示姑娘知道了。

  「周姑娘知道屬下是王上的人?」他很震驚。

  「本王的好徒兒,你真的可以再笨點。早晚要被人害死,無妨,如此本王不用多想也知徒兒鐵定是因為太笨才讓人有機可趁。本王運氣忒差,攤上一個笨徒弟,還攤上一個心裡住了人的美人兒。滾!」

  敢情是王上喝到醋?死了心?江植仁不敢多言,默默回到了毓芳殿,打定主意不再管這事兒。

  不過,要說王上沒有心,隔日膳點又熱了。

  江植仁這幾日想著,這情情愛愛的,究竟是個啥滋味?怎麼連看似沒有心的死王都有些走樣日日宴飲作樂,在他看來,死王壓根就是在借酒澆愁。

  這一個月都快過去,死王的愁還沒澆熄嗎?

  江植仁甩甩頭不再深想,回神對著兄長說:「咱們守好周姑娘,其他的不必多管。」

  「我老早對周姑娘說過,我們公子才是能真心實意獨愛、獨寵她的人,瞧,才多久時間,不及一年哪,死王就變了心,夜夜宿不同美人寢宮。」江植清壓低嗓說。

  死王日日作樂的消息像綿綿不絕的絮語,每日每夜經由那些傳膳的內監、宮女們,狀似無心地傳入毓芳殿,連他跟麼弟兩個守在殿門外的人都能聽見。

  打從死王飲宴作樂的隔天起,那些送膳的宮女內監們像有人特意安排似的,一日一撥,昨日死王寵幸了誰,隔一日便有那一宮的內監侍女來送膳,肆無忌憚地談論王上昨夜如何寵幸了他們的主兒。

  江植清有幾分佩服死王「精力」強健,一日睡一個美人,日日如此,可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做得來這種體力活兒。

  可他真覺得奇怪,那些美人兒們有好些是跟死王許多年的,怎地到了最近還有許多個美人兒才「見紅」讓敬事史官抄記謄錄……真是說不出的怪。

  這日早膳,傳膳宮女、內監又是一撥新面孔,兩名宮女刻意且矯情地踏進毓芳殿,旋即笑著交談起來,一撥人才走到花廳外,勤湘走了出來。

  「娘娘說,往後膳點送到毓芳殿門外即可,由咱們驗過後才送進殿裡,其他人沒有娘娘允准,不得擅進毓芳殿大門一步。」

  眾人皆是一愣,這往後要將膳點擱在大門外……

  內監、宮女們無可無不可地道了聲:「是。」接著兩名宮女擱下膳點後,細聲碎語起來,「這省了我們不少力呢!誰愛送膳食進冷宮,來一趟都覺得晦氣。」

  「是啊,主子知道是送膳到毓芳殿,還千萬叮囑,回宮前定要往身上撒把鹽將晦氣去掉呢!」

  「聽說今日有批東北進上來的百年野參,昨晚王上說咱們主子頭一日侍寢,要補補氣,野參一入,便差人立即送入留荷堂。王上說,今晚還去留荷堂賞荷……」

  「那麼愛說三道四,不會等出毓芳殿再說嗎?在這兒喳呼什麼!」勤湘聽不下去,喊道。

  「哼!」氣焰較高的宮女,不買帳地輕哼。

  一撥人在花廳外擱下膳點,直接走人。

  勤湘瞧那一地亂擱的膳食,心很酸,小姐已經好幾日沒開口說什麼了,直到今日一早起來,梳洗時僅交代了句,往後讓人將膳點送至殿門外即可,接著就不再說話。

  她自小跟在小姐身邊,最明白小姐的心思,可這一回她怎麼也猜不透。

  一日過一日的,小姐看著書,又像是沒看著書,有時拿著書,可以一個時辰動都不動,書一頁也沒翻。

  御花園的牡丹花圃,她也不去養了……

  勤湘差了兩名毓芳殿服侍的宮女,將擱在地上的膳點先由江氏兄弟驗過後,才端進花廳。

  如今毓芳殿連教養嬤嬤也沒,將近一月前,王上最後一次來毓芳殿後,兩位嬤嬤就被小姐「請」

  離毓芳殿,她們原還端著模樣矯情不肯,小姐讓她們去問了王上,從此再沒見過那兩位教養嬤嬤。

  「小姐,可以用膳了。」如今她又喊回從前喊慣的稱呼,心裡十分難受。

  周念霜走來桌前,瞧著仍冒熱氣的膳食,若有所思地坐下,沒來由問了句,「勤湘,妳可知我入宮至今多久時日了?」

  「已經十月又二十一日過去。」

  周念霜輕輕嘆口氣,快一年了呢。

  「妳喚李四進來,其他人到殿外守著,別讓任何人進來。」

  「是。」

  一會兒,江植仁進來花廳,所有人退到殿外守著。

  周念霜認真望著眉目清朗的江植仁好一會兒,才開口問:「倘若王上有令,你真會傷阿書?」

  「若公子要爭,屬下的答案是,會。」

  「為何?」周念霜揚眉問:「阿書難道不是好主子?不值得你為他忠心?」

  「不是的。公子人很好,是個好主子。」

  「既是好主子,你為何要背叛他?」周念霜問得平靜輕緩,語氣聽不出責難。

  「周姑娘,王上才是真正適合帝位,能為天下帶來太平的皇上。」江植仁淡淡說,不願多做解釋。

  周念霜點了點頭,說:「能不能請你幫我幾件事?」

  「周姑娘請說,屬下做得到的必定盡力。」

  「今日可否請你向王上轉達,我想去寧王府見一見我爺奶。」也許是最後一面了,周念霜心裡難受,眼眶不禁濕潤了。

  「屬下為姑娘轉達,但……」

  「我知道,王上不一定同意。無妨,你幫我問問就是。往後,我若不在了,請你轉達王上,請王上讓勤湘隨我爺奶離開寧王府,王上允過我,無論我做錯什麼,絕不為難兩位老人家,倘若我走了,懇請王上讓他們回周府頤養天年。」

  「姑娘要回徐公子身邊?」江植仁有些驚訝,真想走怎不早些走呢?何苦留在宮裡讓人為難,日子過得這樣難!

  周念霜搖頭,笑了一笑,「我沒要回阿書身邊,這輩子已經辜負他一回了,怎可辜負他第二回?」

  「那麼姑娘一個人打算去哪兒?勤湘也不帶上?」聽著怎麼像是在交代遺言,「姑娘不會是想不開—」

  「沒,我不會想不開。只是……恐怕天命難違,閻王要人三更走,怎可留人到五更?人,什麼時候要走,誰也不知。我思慮得多,難免憂心,萬一我有三長兩短……這宮裡能交託的人好似只有你。

  「喏,這是王上當初給的旨意,寫著絕不為難我的兩位老人家。如今王上不來毓芳殿,萬一有個什麼,我怕沒機會提醒王上,只得拜託你。」她走至花廳格架取下一隻木盒,打開將聖旨拿出來讓江植仁看了看,又將木盒歸回位置。

  「姑娘可是身子有哪裡不適?」他越聽越怪異。

  「真沒有。」可看樣子,她恐怕沒多少日子可活,一年就要走到頭,她跟死王什麼也沒有,如今王上一日一日睡過不同美人兒,她猜想,他是貨真價實的寵幸了那些美人兒們,總不可能個個美人都如她,割血當假見紅。

  想來想去,她在王上眼裡確實不如那些美人兒,只是王上拿來做戲的。這些日子她細細理過頭緒,是因她與阿書的關係、王上與阿書的關係,才讓她有了機會入宮。

  本還抱持著一絲希望,說不定王上對她有一些真心,縱使沒能完全動心,但對她應不是全然無情……然而這段時日下來,她不由得笑自己傻,王上壓根是看不上她的!

  王上哪會看上她什麼?

  她貌美不過宮中其他美人兒,又無家世背景,單純是她與阿書關係特殊,加上她是個一無所有的平民百姓,輕易可招之即來,隨手可丟,完全不必顧忌什麼。

  入宮後的發生一切,其實全是王上做的戲,對她萬分寵愛,她該知皆是假……

  錯想王上對她動了心,是她想高了自己!

  只是與王上過了那麼長一段似真似假的日子,她已不知不覺愛上了他。

  她忍不住回想,有好幾夜他們下棋,王上會忽然同她說聽來的趣事,分她的心,讓她輸棋……

  骨子裡,王上其實是個充滿孩子心性的男人,處得夠久會發現他的可愛勝過心計多端的可恨。

  她想不出好辦法得到他的青睞,倒是賠上自己的心……想來很諷刺。

  「姑娘還好嗎?」江植仁見周念霜沉默許久,忍不住開口。

  「我沒事。最後一件事拜託你,阿書……希望你能盡力周全,他畢竟是個好主子。」

  「屬下本意也是如此。」江植仁說,其實只要公子明白王上,沒有二心,王上絕不可能傷害公子。

  「若真走到王上容不下阿書的關頭,希望你能提醒王上一句,血濃於水,請王上三思。」

  「……姑娘知道」江植仁大驚。

  「我猜想你也是知道,才會成了王上的人。」周念霜淡道。「沒其他事,該說的,我都說完了。

  今日勞煩你向王上提一聲,我想探望一回老人家。」

  「屬下明白。」江植仁遲疑半晌,問了句,「姑娘,王上與公子的關係……是王上親口告訴姑娘的?」

  「是。怎麼了?」

  「沒事。待晚些時候,屬下尋到機會,即向王上提姑娘的事。」

  「謝謝你。」

  「姑娘,王上這陣子,只是心情不佳,過陣子興許就好了,姑娘想開一些。」本打定主意不管,王上卻自招最大祕密,看樣子周念霜在王上心裡非常重要。

  他得看緊、看妥周念霜,萬一真有什麼事,八成會被師傅……不,是王上剝了皮!

  天哪,他到底是著誰的道?明明不是王上的徒兒,居然輕易被洗了腦!

  探望過爺奶後,周念霜安心許多,她沒想到兩位老人家在寧王府過得那樣好。

  回王宮路上,江植仁狀似不經心提到,周老太爺、周老太夫人的生活是比照當年寧王府享有的俸例。

  江植仁勸她,讓兩位老人家在寧王府安度晚年,別再回周府。

  「萬一我有什麼,王上不一定願意顧上兩位老人家。」周念霜回了江植仁。

  「王上重諾,既然承諾姑娘,無論姑娘如何,王上定會守諾。何況,姑娘能有什麼事呢?」

  江植仁試探問道。

  她搖頭沒答,隱約明白似是死王要江植仁探問。

  周念霜原以為她與王上的關係,她已經想得很明白,但是探望爺奶後,她又有些糊塗。

  王上對她若毫不在意,安置老人家過尋常生活也夠了,實在不需多費心思,但顯然不是這樣。

  而且,這日探望爺奶,王上似乎特意只讓江植仁跟著她,不知是有何用意。

  「植仁,王上是不是交代了什麼要對我說?」她反問江植仁。

  「是。王上要屬下對姑娘說,已定下月初二登基,五日後將在宮中宴請朝廷重臣與妃嬪,王上要姑娘思慮清楚,若姑娘要回公子身邊,請姑娘在宮宴日前離開,兩位老人家的生活,王上仍會照應,絕不為難姑娘半分。宮宴日後,姑娘若還留下,便再也走不得,必定得坐實帝后位分,無法再更改了。王上希望姑娘想清楚。」

  坐實帝后位分?周念霜嘆口氣。「王上還說了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讓屬下問一問,姑娘是不是有什麼難處?不過王上也說,姑娘極可能不會說。」

  「我沒什麼難處。」

  「姑娘,恕屬下多嘴,王上是個心事藏得很深的人,沒多少人知道王上的心思,但王上對姑娘—」應當是用了心的。他沒能將話說完。

  「植仁,宮宴日會不會有人生事?」周念霜打斷江植仁的話。死王在登基前特意設宮宴,她記得他曾說過差不多是時候了……他執意讓江植清、江植仁入宮,斷然不是真為了護她!

  阿書不知植仁是死王的人,但她知。

  死王對她說的話,她轉了一轉,馬上想到了阿書。

  江植仁被打斷後,愣足半晌,一個幾乎被「軟禁」在宮裡,足不出毓芳殿的姑娘,能猜出宮宴日會有事?難怪王上對周姑娘特別上心!

  她果然是個心思靈巧的姑娘,但或許也是王上對姑娘太過「坦誠」相對。

  「阿書……會有事嗎?」周念霜起了憂慮。

  「請姑娘安心,公子那日不會有事。」江植仁婉轉道。

  「阿書他……」

  「姑娘,王上說了,若姑娘憂心,遂讓屬下轉達一事,若姑娘執意留下,宮宴那日姑娘將以皇後身分入宴,王上要姑娘注意自身安危,其他事請姑娘勿憂心,一切王上自有安排。」

  「我明白了。」周念霜點頭。兩人再無交談,一路默默回了王宮。

  在殿裡來回踱步的死王,少了氣定神閒的模樣,面色有幾分急切。

  都去大半天,也該回宮了,他那個徒弟笨是笨了點,但拳腳功夫足以護衛他的愛妃無事……

  只是怎去這樣久還不回?

  不一會兒,他聽見動靜。

  江植仁確定殿內無人,悄然入了殿。

  「如何?」

  他被問得有些反應不及,王上想知道哪件事如何?

  江植仁實在不想老是被說笨,他細想一會兒,垂首答道:「周姑娘說她不走,不會回公子那兒。」

  死王明顯鬆了一口氣,沉默一剎那,人坐下後,聲音不高不低地說:「笨徒弟,誰問你那事了?

  本王是想問,她見著兩位老人家後,心安不安?你確實說了,即便她回你徐家公子那兒,老人家也會有人照顧妥當?」

  「……」這跟王上想知道的「如何」,哪兒不一樣?「確實說了。」

  「李四,她是否猜到宮宴日有事?」

  「確實猜到了。」

  「本王就說,她是個機靈的。」他語氣有幾分得意,彷彿獻寶似的。

  江植仁暗暗地想,王上「病情」頗為沉重。

  「是,周姑娘的確機敏。」他附和應聲。

  「當稱娘娘,她既不走,自然是本王的皇后了。」這些日子堵得難受的情緒,彷彿消散大半。

  「屬下明白。」王上的「病情」,儼然已無力回天。

  「徒兒是否同皇后說清楚,宮宴日仔細自身安危便可?」

  「說了。」

  「剩最後這關,但願一切能順遂如意。」死王忽地頗有感慨。

  「屬下猜想,公子對王上是念著舊情的。」否則,公子不會一見傳回的南國新王「龍印」繪像,立即決定起事。

  「總得經過考驗才能真正明白,人心最難測。嘴上說的哪裡做數?對了,李四,方才你終於認了本王是師傅,本王好生欣慰!」

  有嗎?他有認嗎莫非僅是他方才接一句「說了」,就是認師傅?他真冤。

  「比較冤的是本王,收你這笨徒弟好些年,便宜讓你佔盡,你卻連拜師禮都沒行過!」死王哼了哼,輕易看穿江植仁在想啥。

  他哪兒佔了便宜分明是他任勞任怨任王上差遣,哪來便宜給他佔?

  「罷了,本王早已認命,攤上笨徒弟、攤上一個心裡有別人的美人,是本王命苦,怨不得人。

  喔,徒兒你問過皇后沒?究竟會有什麼事?皇后既不想離開,為何要像交辦後事那般說話?

  甚至求本王讓她看周老太爺、周老太夫人一回……」他後面說得似是在自言自語。

  不知為何,確定周念霜不回徐豫書那兒後,他反而隱隱有股不祥預感。

  而他的預感,通常該死的準確……可會有什麼事呢?

  他幾乎滴水不漏地護妥了她,她亦無病痛不適,究竟還有什麼事是他沒思慮到的?

  「問過,娘娘僅是搖頭,沒回答。」江植仁答道,關於這事,他也十分好奇。

  「好吧,徒兒可回毓芳殿了。」死王點點頭道。

  「是。」江植仁應。

  「對了,既然徒兒認了本王這個師傅,咱們找個黃道吉日將拜師禮行了,該做的禮數還是要做足的。」

  「……」雖然王上功夫深不可測,可他真沒想要認這種骨子裡像足流氓痞子似的皇帝師傅啊!

  「今晚一更左右,本王會去趟毓芳殿。估計以你們兄弟倆三腳貓的本事,應是不會發現,不過本王還是跟徒兒提一提。」

  江植仁再次被無情地侮辱了,儘管憑他與兄長的本事,確實無法察覺王上有意隱匿的聲息。

  「徒兒趕緊回毓芳殿吧。」他揮揮手,遣退了笨徒弟。

  才剛打過一更,毓芳殿裡悄無聲響,寢榻上的美人兒已然入睡,氣息平緩。

  一身墨黑的死王掀起寢榻邊的綢紗,月光從偏窗撒進來,儘管光線不明,他卻能清楚明白看見榻上睡沉的美人。

  她眉頭微鎖,彷彿夢裡有擾人的事,令她睡不香甜。

  他無聲坐下來,拇指輕輕撫過美人微鎖眉心,她正夢著什麼呢?

  瞧她的睡顏,他有絲恍惚,床上的人轉了轉頭,低低喃出模糊的兩字語音。

  「澤淵……」

  聽清那一剎,他心揪了起來,像讓那兩個字給燙著,收回指掌。

  好一會兒過去,他的拇指滑上粉嫩膚頰,無聲啟唇喃道:「傻氣。」

  可周念霜跟他,究竟誰才真正傻氣徐澤淵扯了抹苦笑,這輩子沒對誰如此割捨不下、牽腸掛肚,又氣得牙癢癢的!不知不覺,他的百般心思都只為了她。

  不走就不走吧。

  既然要留,不管她心裡還有誰,他已打定主意,往後要作死裝不知了。

  周念霜,這輩子妳只能抵給本王了,已給過妳機會,是妳不走的……

  許久,他極輕地在她頰上印下一記淺吻,她的香氣襲上來,讓他生出眷戀,唇角勾出漂亮的彎弧,心滿意足想著—宮宴日過後,周念霜就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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