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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王后(家有大朝奉 重生篇之二)》第5章
  第四章

  不過十餘日,整座王宮恢復簇新燦亮,不見花草恣意蔓長,大小園子裡花葉整理得井然有序,花葉合宜相襯,亭臺、樓閣、迴廊、小徑,光潔明亮不見灰塵,讓人快想不起來,幾日前入宮初見荒涼蕭索的模樣。

  自死王入宮第二日頒布儀典法制後,短短幾日王宮裡便上了軌道,那些隨死王入宮的「東北派」個個機靈俐落,盯著後來幾日招入宮的婢女以及前朝內監們謹守儀典行事,不到半月光景,王宮秩序已然與舊時轅朝相去不遠。

  今兒一早,周念霜用過膳,來到御花園裡養花,跟在她身邊的勤湘也一併幫著她。

  其實御花園裡的花兒並不歸她養,只是日日在王宮裡閒來無事,與先前她過慣的忙碌日子差異太大,她悶得慌,便向死王問了聲,可否讓她養養御花園裡的牡丹花圃。

  死王當時瞧她好半晌,忽然說道:「昔時轅朝安熙帝寵愛的董妃居於毓芳殿,閒暇無事也愛養著御花園的牡丹花圃。」

  周念霜思緒飄遊,抓著那些看似無關的小事,樁樁件件地想著。

  她想著勤湘進宮那日,她有多驚訝,因為勤湘是死王差人去城郊外帶領進宮的。

  那時死王臉上一絲淡淡的得意,朝她笑得好不得意,說道:「念霜問過本王可知道妳住哪兒,妳瞧,本王不僅知曉妳住哪兒,連妳的貼身婢女都替妳找進宮了。念霜可感動本王對妳的用心?」

  當時的她並無感動,驚訝之外,就只有大大的驚嚇。

  能找到勤湘,意味著死王對她家裡有哪些人,早已是一清二楚。

  沒多久,死王又接著說:「本王已命人整理與王宮極為相近的寧王府,擇日會將周老太爺、周老太夫人接入寧王府安頓。」一會兒沉默後,死王又道:「念霜無須感動到無法言語。」

  「……」她壓根是驚嚇到無法言語。

  周念霜修剪了被蟲蛀咬的枝葉,心思憂恍,她摸不清死王打什麼主意。

  近日她聽了些耳語,毓芳殿是安熙帝最愛寵的董妃所居,而董妃是寧王生母,當年若無變故,寧王將會坐上轅朝帝位。

  周念霜想得心驚,她猜阿書即是民間傳言,被送出京的寧王嫡長子,如今轅朝唯一倖餘的血脈!

  死王該不會……也知道阿書?他究竟想如何拿著花剪的周念霜,憂思加深……她不能讓阿書有事,該怎麼辦呢?

  花剪在周念霜食指邊,她想得入神,眼看剪子就要對著指肉落下,差點見血的剎那,她手上利剪讓人握住了。

  「愛妃,何事想得如此出神?」

  聲音太熟悉,不需抬頭周念霜也知曉此刻握住她手的,正是讓她心煩意亂的死王,但那聲「愛妃」是她錯聽?抑或是死王錯喊?

  周念霜低頭,福身道:「王上萬安。」決定當作沒聽見妥當些,她想。

  「愛妃,不必拘禮。」死王拿過花剪,那聲「愛妃」喊得更清晰明確,特意喊清楚給她聽,不信她能繼續沒反應!

  「您……何故喊民女……愛妃?」沒名沒分的,這樣亂喊是鬧她的吧「咦?本王不是早該如此喊愛妃了嗎?」死王又朝她靠近,幾乎要貼在她耳邊說話,他早發現,每每靠近,她雪白的膚頰便會瞬間染上粉色,很是賞心悅目。

  周念霜蹙眉,鼻間又聞見那縷特別的香,她不懂男人怎能天生帶香。

  「愛妃雙頰生嫣,甚是好看。」死王掐了把軟嫩頰肉,逗著她輕笑。

  她下意識偏了頭,明明該討他歡心卻忍不住想閃躲,這段時日見宮裡女子對死王討好、崇拜、羞怯、景仰、愛慕……各種神情模樣,她實在有些生厭。

  這男人不過是有張忒好看,幾乎可比仙人的臉皮,還有啥?

  那些他從東北揮軍而來,一路上投靠他的「虛病」姑娘們,個個嬌俏美艷,現下被他寵養在各宮院,她甚是懷疑那些姑娘真是虛病的?興許是他刻意瞧著美艷,用那張漂亮臉皮將人哄來,一路從東北帶到了中土。

  打仗打到順帶收拾足以填滿整個後宮的美姬寵妃,他也真不容易!周念霜心中暗諷。

  這轅朝天下,居然被個地痞紈褲給拿去,太不可思議!她已無數次如此感嘆。

  「愛妃的小腦袋瓜子,在想什麼呢?臉上表情如此精彩。」有趣極了,八成是在心裡罵他。

  女人啊女人,確實心如海底針,教人摸不著。

  他曉得,她對著心上人說,她打定主意要成為死王的女人……他得到的消息難道有假?

  死王織就的情報網是一等一的,京都大大小小事,在他還沒領軍打進來之前已摸得透澈清楚。

  說句難聽的,誰家死了雞鴨豬狗,只要他想知道,就能得到準確無誤的消息。

  周念霜想成為他的女人卻閃躲他,在心裡罵他,又對著他卑躬屈膝,她心裡究竟盤算什麼?

  她跟心機鬼月老的交易,莫不是跟他有關?

  要不,她大可跟心上人徐豫書雙宿雙飛……據消息來報,她對徐豫書顯然是有幾分情意的。

  死王斂下眼睫,沉吟尋思半晌,一邊把玩著花剪,周念霜那幾分情意,居然令他感覺不甚痛快。

  凡人就是這樣,喜怒哀樂明顯又衝動,壓都壓不住。

  他這是在不痛快啥呢?在他眼裡,女人不過是團肉,再美的女人都勾不了他的興致。

  可周念霜似乎有些不同,因為她是他放假前,在一零三二號地球拘的最後一抹人魂嗎?抑或是因她同月老做了交易,他才待她不同?

  死王腦子轉呀轉,難得有人能讓他如此「抽絲剝繭」,卻還理不出個頭緒來。

  越來越有趣了。

  他又想起,他拘她魂時,他雪白羽翅金光微閃,那是從未有過的。

  不,有過一回,他雪白羽翅在漫長的宇宙流光中,曾因為一抹人魂而金光微閃……

  但可能嗎?四一二號地球已被毀滅,四一二號地球的人魂們早已歸回宇宙大道不再輪迴,不再存於三千億婆娑世界。

  人類不知,宇宙真貌是無數平行時空織就而成,無數平行時空,意味無數地球存在,生生滅滅的不僅眾生,無數星球也在生滅中輪迴。

  他忽然想起四一二號地球那燦亮人魂……那個曾教他痛徹心扉的美人兒……

  以地球時光來說,那早就是千萬億年之前的事了。

  後來的他在九九九號地球與一零三二號地球間遊走,拒絕靠近八百號之前的地球,在千萬億年地球時間過去後,八百號之前的地球會陸續毀滅。

  他不願再看星球生滅,那會讓他感傷……

  欸!再不濟,他也是個修練有成的小神,學人類感傷個屁呢!

  死王拉回思緒,如今當個不人不神的凡人,他自然得盡職當個凡人妥當一些。

  徐豫書……徐家的血脈……死王想著,卻決定不了如何發落他,至於眼前的周念霜,她既是徐豫書的心頭寶,又是跟月老做了交易的女人,他可得好好地「養」著了!總有益處的,他笑著想。

  「請王上勿再捉弄民女了!」

  「此話何來?本王哪兒捉弄了愛妃?」死王眨著眼,不肯認。

  「民女並非王上的愛妃,民女惶恐,懇求王上勿再喚民女愛妃。」周念霜福身垂首。

  「愛妃是在責怪本王未先與愛妃行過大禮,是嗎?成,本王交代下去,與愛妃十日內行完大禮,愛妃可滿意了?」

  周念霜無語,他向來這樣弄擰別人的意思嗎?

  「不知愛妃與本王的大禮,能不能順利,畢竟難保沒人想從中作梗。照本王之意,為免夜長夢多,行大禮前,愛妃與本王先行了敦倫,生米煮成熟飯後,讓那想從中作梗的死心而退,愛妃以為本王之計如何?」

  她不禁皺眉,他在暗示什麼?阿書嗎?這算什麼計「愛妃如此福身垂首,屈著腿不痠,本王瞧著都心疼得酸了。」他伸手托住她手肘,想扶她起身,未料,她卻明著抽出了手。

  這算是大不敬吧?死王似笑非笑地哼了聲,帶著淡淡嘲諷。

  「愛妃倒是有性子,惹惱本王,恐怕愛妃就是長了一百顆腦袋也不夠本王砍。」

  「民女只一顆腦袋,王上若要砍,砍去便是。」

  「嘖!這倒奇了,愛妃費盡心思張羅了大半京都寶貝,等在城門口獻給本王,求本王饒愛妃不死,到頭來卻是不怕死?既不怕死,何苦心機費盡求饒?若說愛妃貪的是榮華富貴才想方設法留在本王身邊,如今本王意欲封妃,愛妃不趕緊上前討好,竟閃躲起來?

  「本王真是好奇了,愛妃心裡算盤是怎撥的?愛妃真不怕死?本王若是連周老太爺、周老太夫人的腦袋都想砍,愛妃怕是不怕?若不怕……妳活這回不是白活了?」

  周念霜腦子聽完他那長長一串話,直覺哪裡怪,卻來不及深思,只聽他說到想砍爺奶的腦袋,心便慌了。

  她連忙跪伏下來,軟聲討饒,「請王上恕罪,民女不懂事冒犯王上,罪該萬死。」

  「人怎能萬死?頂多一死。」他諷道,見周念霜跪在跟前,心裡竟不太舒爽。他伸手攙她起來,「本王再有本事,也不能讓愛妃死一萬次。起來說話!」

  「請王上莫要為難民女家人。」她仍跪著,不肯起來。

  「罷了,逗著愛妃玩呢!起來,愛妃跪著,本王心裡不舒坦。這樣吧,本王承諾往後不管愛妃何事惱了本王,絕不罪責於愛妃家人。」這丫頭為爺奶重生一回,也不知同心機鬼月老簽了啥鬼合同,拿她爺奶逗弄她,是挺不仁的。

  「王上此話當真?無論民女如何,王上絕不罪責民女家人?」

  「自然當真。」死王淡淡扯了抹笑。

  她有些不敢相信,難不成死王真對她青睞有加?動心了?

  周念霜想了想,又覺得沒這樣簡單,感覺死王像是逗著她玩,而非真喜歡上她。他待她是比王宮裡其他女人好些,但所謂的好,就是說話的次數、找她陪膳的次數多些。

  兩人獨處時,她不覺得死王待她是心上人的樣子,他不曾像阿書用滿是情感的眼神望她、不像阿書會寵溺的輕摸她的頭。

  從前她遲鈍,不知阿書心裡有她,直到她重活之後才一點一滴感受到阿書對她的不同,那般明顯、情潮飽滿四溢……

  在死王眼裡,她未曾見過與阿書同樣的熱切情意,死王看她的模樣比較像是看見有趣的特別物品,好奇萬分引他想一探究竟。

  至於她究竟哪裡引發死王的好奇?她著實想不明白。

  她又想,其實她已不介懷能不能活得長久,死過一回後,她看得有些淡了。人之所以怕死,大概是以為死後是虛無、絕對的滅絕。但她聽見死神說,若不重活,祂要帶她的魂去投胎。

  這樣想來,死了又能再活,也沒啥可怕的。她唯一放不下的,如今只有爺奶了,希望他們安好,得享天年,別因為她而死於非命。

  「愛妃又神遊去哪兒了?」見她出神,久久不說話,死王笑問。

  「民女斗膽,但願能得王旨,保往後家人不因民女粗率惱了王上而受罪。」

  「愛妃的意思是口說無憑,要本王白紙黑字畫押嗎?」他皮笑肉不笑地說,身後跟隨死王多年的貼身女侍,暗暗心驚,敢這樣不信王上的,周姑娘是頭一個啊。

  她垂首不語,意思很明白。

  「也是,沒下旨意,確實口說無憑。得,本王回頭寫,愛妃今晚可願意侍寢?愛妃若肯,本王也乾脆,一會兒旨意直接送到毓芳殿,如何?」

  周念霜頓了半晌,他不會是早算計好,挖妥了坑逼她跳吧?

  她能不跳嗎?暗嘆口氣,牙一咬,她低聲道:「民女自然肯。」

  「成交!愛妃且回毓芳殿候著,本王盡快差人將旨意送到。如此容易得了兩只免死金牌,今晚愛妃可得好生伺候本王。若是讓本王滿意了,愛妃倘若還想為誰求免死牌,本王可考慮考慮。」他勾起她的下顎,笑出幾分邪魅。

  日光曬在她粉嫩臉頰上,好似撲上層金粉,一時他竟覺光彩炫目,忍不住用拇指抹了抹她頰上的膚。

  一剎那,他回過神,轉而對跟在她身後的「張三」「李四」、,喚道:「你、你!張三跟李四,」

  他指著那兩名僕人打扮的精衛,「你們兩個忠心的,可別強帶你們的主兒逃了。本王愛妃若是自願跟你們逃,自是另當別論,若讓本王知曉你們膽敢強脅愛妃出宮,天涯海角本王都能追到你們,讓你們生不如死。」

  江植清、江植仁面面相覷,他們不僅被改了名,且被恐嚇了!

  「你們聽進去了?」死王瞇著眼問。

  「聽見了。」江植清、江植仁同聲道,不知為何,他們越發覺得死王……是個可怕的。

  「愛妃回毓芳殿,仔細為今晚準備準備,本王期待得很哪。」說罷,他將花剪遞還給她,又交代了句,「愛妃可別再神遊,小心傷了。」便快意笑著離去死王的笑聲逐漸遠了,周念霜望著那遠去的人,眉頭深鎖。

  回到毓芳殿,周念霜端著花瓷杯輕啜一口茉莉茶飲,聽送茶片來的宮女道,茉莉花是死王親手曬的,然後差製茶師傅混入頂級冬茶裡烘製出茶片,死王從未拿來打賞過誰,她是第一人。

  周念霜喝著茶,坐在花廳裡,一雙漂亮的眼巡了圈花廳,櫃裡有對上好鴛鴦青玉花瓶,工匠據說是轅朝一等一的玉雕師傅。

  周念霜又啜了口茉莉茶飲,從花廳望入寫字閣,暗紅長桌上的墨品,是從大南方送來的珍品,墨條上一對燙金龍鳳栩栩如生,墨硯臺子刻著展翅鳳凰、墨硯蓋子則是金龍祥雲。

  至於死王遣來的內監,也是前朝在安熙帝近身服侍了十多年的老太監,死王不知哪來的辦法,在京都城郊外二十里小村裡找回來的。

  她入宮不到半月,原來感覺自個兒像是被賊人擄進了強佔的王宮裡,可才幾日光景,她竟覺得這十幾日前還荒涼的王宮、那自稱王的「賊人」……一日比一日有王朝風範,而非如她當初想像的,死軍是群目無法紀的莽夫亂賊。

  如今的宮女們、內監群與禁衛兵,個個井井有條,按照規儀行事。

  這樣想來,死王絕不是個簡單的。

  周念霜認真地想過後,出了聲,「勤湘,妳把張三、李四喚進來。」

  勤湘一聽,噗哧笑出來,「小姐,他們不叫張三、李四。」

  「妳知道他們的名?」

  「知道,一個江植清、一個江植仁。」

  「親兄弟?」

  「是。」

  「妳喚他們進來,別讓死王遣來的侍女靠近花廳。」

  「知道了。」勤湘趕忙出去,喚來江植清、江植仁。

  江植清、江植仁恭敬的站在周念霜面前,其中一人開口,「周姑娘可是想清楚了?」

  周念霜睞他一眼,「你是江植清?還是江植仁?」

  「屬下江植清。」他抱拳行禮回答。

  「你們是阿書的人吧?」周念霜問,原以為他們是死王隨意點來的,直到最近,她越發覺得死王是個深藏不露的人,他的心機全被那張好看的皮面給掩蓋了。

  江植清、江植仁互望一眼,沉默了會兒,江植清答:「是。今晚的事兒,請周姑娘務必想清楚了,屬下隨時可護周姑娘離開。」

  「你們覺得我走的了?死王肯定知道你們的身分,才叫喚你們兩人『忠心的』,他在城門外一大群人之中點了你們兩人,絕非隨性而致。今日就算我走的了,我也不能走,我需要他的旨意……」

  「周姑娘認為死王是個守諾的人?」江植清蹙眉,「周老太爺、周老太夫人,公子護的了,姑娘大可不必憂心。」

  「不,我有我的理由,我不能走。」周念霜嘆氣。

  她不禁回想重生前的「奇遇」,月老說過,「唯有他愛上妳,中土百姓命運才能改變,戰亂將很快平定,中土方能迎接下一波太平盛世。」

  月老的另一層意思是,死王是開創下一波太平盛世的帝王?是嗎?

  周念霜蹙眉想,若真是如此,阿書這些年的沉潛、苦心全要白費了。

  倘若阿書真如她猜測的……這天下該是阿書的。

  然而,若上天註定了轅朝徹底覆亡,而死王是中土引來下一波盛事的帝王,誰也無法與命運對抗。

  月老說過,「所有將發生的事依舊會發生,妳可以改變妳與爺奶的命運,卻無法阻止該發生的大事。」

  她無法改變註定好的命運,只能改變她與爺奶的命運,那麼阿書的命運呢?

  若阿書註定得不到天下,她能不能想辦法護住阿書的命?

  她腦中忽然想起死王略帶嘲諷味的話—「……今晚愛妃可得好生伺候本王。若是讓本王滿意了,愛妃倘若還想為誰求免死牌,本王可考慮考慮。」

  死王果然什麼事都通透知曉的吧。

  把所有事兜轉起來,細細理過之後,周念霜不得不嘆息,那個男人……可怕至極!

  不用一兵一刃便讓人聞風喪膽,順利進入京都城,光用「計」就拿了半邊天下。

  那男人登基,是百姓之福吧?他未損兵卒、未傷百姓便輕易入了城稱王為帝,好似她用最少銀錢得了大半京都城。

  然而,她是死過一回,窺得先機才能趁勢得利。

  可死王不知天機與命運卻能用計竊取天下,他很有本事,輕易斬殺靖王於忽爾河畔已讓人吃驚,但真正可怕的,是能不費兵卒一路從東北入京,未到京都城卻已詳知京都一切景況。

  周念霜想到阿書,她猜……死王絕對知道了。

  「阿書……是寧王爺的嫡長子吧?」周念霜問江植清。

  「這……恕屬下無法回答姑娘。」江植清垂首。

  「無妨。你們認為死王知曉你們的身分,卻不知阿書的嗎?」周念霜低喃,淺淺嘆息後又問:「你們能幫我帶話給阿書嗎?」

  「姑娘請說,屬下定將話帶給公子。」

  「請阿書盡人事,聽天命。強求不來的事,勿以命圖之。人能好好活著,才是最要緊的,念霜希望阿書好好活著。」

  「姑娘認為公子會輸?」江植清難得顯露不滿情緒,「姑娘是否太早選邊了?」

  「我並非選邊,我有我的顧慮,不求你們能明白。總之,請將我的話帶給阿書,你們回阿書身邊吧,留在這裡不過徒增危險罷了。」

  「公子命我倆保護周姑娘。」江植清說。

  「死王不會傷我。」不知為何,她有這種直覺,死王或許不青睞於她,但絕不會傷她。連她都不知她這是打哪兒來的信心。

  「屬下不能違抗公子的命令。」江植清為難道。

  「你們若真忠心為主就該為阿書想,這樣來來去去,難道死王身邊沒高手?不會跟著你們?

  回去跟阿書說,我心意已決,這輩子我只能是死王的女人了。」

  「周姑娘!」江植清急了,周念霜在主子心裡的分量,他比誰都要清楚。「公子對姑娘的心意,莫非姑娘不明白?」

  「明白,卻只能辜負。是我對不住他,若來生可能,但願念霜能報答阿書。你們回去,別再來了,你們可告訴阿書,若你們再來,我會告訴死王你們的身分。」

  「周姑娘當真會如此?」江植清不信。

  「我不會,但你們要這樣告訴他,並說服阿書相信我真會如此,倘若你們真為他好……我不希望阿書出事,相信你們跟我一樣。」

  「周姑娘,請恕屬下冒犯問一句,死王除了那張臉皮子生得比公子好一分外,哪裡比公子好?

  他在這王宮裡擁有許多美人,心裡何止姑娘一人,可公子心裡只有姑娘。倘若將來公子問鼎天下,選了公子,姑娘就是—」

  周念霜揮了揮手,打斷江植清的話,道:「我曉得你想說什麼,卻不想多解釋,你們當我是愛眼前富貴與死王那張好看的皮相亦無妨。」周念霜不願再說,她的遭遇如何對人解釋?怎麼對人說她死過一回,同月老做了樁交易?

  既然說不得,也只能認命。

  「你們回去阿書那兒,我得為晚上……準備準備。」

  江植清、江植仁沒再多勸說,相偕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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