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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婚欲睡》第8章
  第七章

  霍準眼中的怒氣一點點的散去,可他並不想離婚,這可是他姚家欠他的,是姚爸對父親的承諾,而且這個小女人又香又軟,還這麼好玩。

  而且就這樣看著她一點點的放鬆戒備、一點點的信任自己,那種感覺+分奇妙,讓他除了執行任務、救人、殺人以外,還有別的事情可做,讓他不至於被這種充滿曲解和排斥的環境逼得發瘋,可如果失去了她……

  霍準的眸子忽然一顫,如果他不離婚,或許他會永遠的失去姚千惠。

  如果換成幾個月之前的姚千惠,一聽到霍準要和自己離婚的消息,一定會高興的跳起來,另外再仰

  天長笑三聲,大謝老天有眼,但這種狀況真的發生的時候,她卻笑不出來,只是覺得奇怪,然而霍準對她的詢問卻完全不理睬,像是打定主意要離婚似的。

  在姚千惠還想多問幾句的時候,霍準就斜她一眼,問︰「你不是一直想跑嗎?我現在成全你,還不高興?」

  「我那次根本不是逃跑。」

  「無所謂。」霍準揮揮手,不耐煩的說︰「我會盡快辦理各種手續,盡快帶你去離婚。」

  「可是……」

  「磨蹭什麼,難道你很喜歡和我在一起?」

  「我才沒有!」姚千惠嘴硬的回嘴。

  「那就好,收拾一下你的行李吧。」霍準說完就要走。

  「喂。」姚千惠忍不住大叫,被他的冷漠和絕情所激怒,不應該是這樣的啊,應該是她拚命想離

  婚,而霍準不想才對,這個設定根本不合理!

  她氣沖沖的走到霍準身邊,拉住他的手臂,「你好歹給我一個解釋吧,為什麼要離婚?你佔了我便宜,現在就打算不認帳了?」

  霍準一愣,顯然是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現在全鎮人都知道我嫁給你了,就這麼離婚,誰還敢再要我,我還怎麼嫁出去?我不管啦,霍

  準,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姚千惠氣得跺腳。

  「你……不想和我離婚?」霍準不敢置信的問。

  「當然、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好吃虧,憑什麼你說結就結,說離就離!」她的眸子晶亮,似乎有

  些濕潤。

  霍準看著心弦一顫,有一個念頭忽然湧上心頭,令他心跳加快,但此時此刻,這個念頭顯得格外不合適宜。

  霍準閉上眼,緩了緩心緒之後才睜開,綠眸中重新覆上了一層冷然,他狠心拂開姚千惠的手,微微彎腰,冷漠的凝視著她的眼楮,「就憑我父親是救你父親而死,父債女還,這是你欠我的。」

  姚千惠的心被狠狠一擊,頓時說不出話來。

  霍準沒再看她,用力的握緊拳頭,咬牙轉身離開了公寓。

  門被重重的闔上,巨大的聲響令姚千惠一顫,似乎這才從驚愕中回神,然後不可抑制的去回想剛才

  霍準所說的話,難道說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報復計劃?

  霍準始終記恨著她家,所以一心想娶她,然後再狠狠的把她甩掉,所以之前他對自己的照顧,和偶爾流露出的溫柔都是假的?那他幫自己洗內衣、他纏著自己滾床單、他替自己去買蛋糕……都是騙人。

  姚千惠忽然覺得鼻頭一酸,似乎有眼淚涌了出來。

  她蹲下來,用力的抹去臉上的淚水,咬牙想,有什麼好哭的?她不是一直想從霍準身邊離開嗎,現在正合她意,她該笑才對!

  姚千惠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來,僵硬的乾笑了幾聲之後,笑聲就變成了哭聲,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難過,也不打算深究,於是任由淚水在臉上肆虐,然後將臉埋進臂彎,嚶嚶的哭了起來。

  她把身體縮得小小的,在空曠的公寓里顯得格外可憐。

  霍準很快就辦好了一切手續。

  離婚就像結婚那樣發生的很快,令人措手不及,姚千惠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霍準拉去戶政事務所辦理相關手續。替他們辦理手續的,是那個替他們做結婚登記的公務人員,對方的表情告訴姚千惠,他顯然還記得他們,這也正常,畢竟霍準太過惹眼,連帶著她自己也成了鎮上的風雲人物,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們離婚的消息就會傳遍大街小巷。

  辦完手續後霍準就把她送回了家,將她連人帶行李送到姚家門口,然後車都沒下,就開車離開了。

  時至深秋,姚千惠的心境猶如這天氣一樣,她居然就被霍準那個傢伙,像落葉一樣給掃地出門了,好歹夫妻一場,他就這麼狠心,想著想著,她又覺得眼眶酸澀起來。

  兩個多月以前,她就是從這里糊裡糊塗的被霍準帶去結婚,然後一直都沒機會回來,現在她終于可以回家見父母了,但沒想到卻是以離婚婦女的身分,搞笑的是她連離婚也是糊裡糊塗的,根本就不知道為什麼,就被人家退貨了。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按響了門鈴。

  姚爸、姚媽已經聽說了他們離婚的消息,姚媽看到姚千惠之後,只是摟著她一直哭,嘴裏不斷說著,「沒事了、沒事了,就當被狗咬了一口,離婚了也好,媽媽以後一定給你找一個更好的,我們就忘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吧。」

  從姚千惠進門一直到之後的好幾天,姚媽翻來覆去的就是這幾句話,動不動就滿臉憐惜的拉著女兒掉眼淚。姚千惠這次完全沒心思去替霍準說話了,他就是外界傳聞的那麼可怕,哦不,他不是可怕,而是可惡,霍準他就是個大騙子!

  她這麼生氣不是捨不得他們的婚姻,而是覺得吃虧了,覺得不值。

  但一星期之後,一個律師的到來,告訴姚家人這段失敗而迅速了結的婚姻,也不是什麼都沒給他們的女兒留下。

  來者是霍準的委託律師,他告訴他們霍準已經將公寓、酒吧以及所有的存款,都轉到了姚千惠的名下,然而得到了這些之後,她還是覺得虧、還是不開心,但同時變得更不明白,她搞不懂霍準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真的是報復,有必要把家當都給她嗎?

  姚千惠在房間里翻看著律師送過來的各種文件,翻到存摺時,她好奇的翻開看了一眼,然後忍不住將眼楮瞠到最大,一陣震驚之後,姚千惠猛地把存摺往桌上一摔,霍準這個大騙子,殘暴是假的、溫柔是假的,就連窮都是裝的!

  姚千惠回想著存摺上印著的龐大數字,狠狠的冷笑,「真沒想到,霍準你還是個土豪啊。」但不管他是土豪還是土鱉,他們都不會再有瓜葛了,如果她還有機會見到霍準的話,一定會把他按到土裡去做土地公!

  霍準,你有本事就不要再出現

  半年後,地獄變成了天堂公社。

  雖然把名字取成了天堂,但酒吧的基本陳設還沒有變,只不過更換了主人之後,這里的生意也變得好了起來。

  其實一直以來,鎮上的人會喜歡傳霍準的流言,有一部分原因是出於對他的好奇,只不過畏懼大於好奇,所以除了暗地裡編編故事以外,他們根本不敢靠近男主角。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霍準搬走了,可他的妻子姚千惠還在,而且和霍準相比,姚千惠又隨和又可愛,於是鎮上「狗仔隊」的心就開始套套欲動,有事沒事的就愛去天堂公社坐坐,滿心好奇的想看看,這個原本他們根本不敢靠近的地方是什麼樣子,更是想去看看,那個曾經生活在惡魔身邊的勇敢女人,想知道她到底是長了幾個膽子,而且有沒有缺手斷腿。

  姚千惠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商機,於是酒吧里就會出現此種對話……

  客人甲,「這個座位真的是霍準原來坐過的嗎?」

  客人乙,「這就是霍準當初最愛喝的酒?蘭姆酒,怎麼感覺偏甜啊。」

  客人丙,「我真的很想要他原來宰人用的刀,你們這邊真的沒有?多少錢我都願意買。」

  姚千惠十分樂意靠這個賺錢,不過聽到那些人打聽霍準宰人那類的事情時,她心裏還是會覺得不舒服,但一想到他對自己的無情,姚千惠又恨得牙癢癢。

  不過到底她也沒虧什麼,現在有了自己的公寓、酒吧和存款,並且這個酒吧還在持續的獲利,她每每看到存摺上翻升的存款,心裏的怒火就稍稍散去了些,心想霍準多少還是有點良心的,沒有全被狗吃

  她合上賬本,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然後滿心歡喜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哎呀,收益不錯呀。

  姚千惠現在就坐在酒吧里的一個座位上,丁卯卯在她對面咬著插在柳橙汁里的吸管,看她工作完之後才閑閑的開口,「每次算完錢都是這副心花開的表情,都是做老闆的人了,怎麼還像是沒見過錢似的?」翻了她一眼之後,丁卯卯又說︰「既然賺錢了就請客吧。」「明天中午吧,我們出去吃。」姚千惠大方的說。

  「幹嘛明天?我今晚正好沒地方吃飯。」

  「今晚我有約會了。」「約會?」丁卯卯眼楮一亮,「什麼約會啊?你什麼時候有約會對象的?」

  「算什麼約會對象啊。」姚千惠的好心情瞬間就沒了,托住臉說︰「是我媽安排的相親。」

  「又相親?」丁卯卯瞪了瞪眼。

  這個又字用的頗為準確,姚千惠點頭,手指在賬本上劃著。

  丁卯卯說︰「既然不願意,不去不就好了。」

  姚千惠翻了個白眼,「之前安排的十二次都沒去,我媽說,這次再不去就讓我關了酒吧。」丁卯卯蹙眉,不過很快就舒展開眉頭,「阿姨這是怕你因為霍準,而耽誤了終身大事。」姚千惠怎麼能不明白老媽的心思?因為和霍準結婚的事,她的身上已經被貼了「惡魔夫人」的標簽,老媽的意思是等時間久了,鎮上的人或許就會漸漸淡忘這件事,到時候雖說她的條件不如以前,但到底也可以找個差不多的。

  但現在姚千惠經營著霍準留下的酒吧,只要這個酒吧存在一天,她身上的標簽就永遠撕不掉,雖然姚媽早就動了關掉酒吧的心思,但姚千惠就是不答應,霍準雖然騙了她,但錢是無罪的啊,為什麼要關了酒吧,斷絕錢路?姚媽拗不過她,就一直給她安排相親,只不過十次里有九次她都放了對方的鴿子。

  於是姚媽終于忍不住發飆了,還是那句話,形勢比人強,為了保住搖錢樹,她就去一次吧。

  不過她現在還無意要誰交往,所以赴約時打扮的十分隨意,只穿了件運動套頭衫和灰色運動褲,已經留長燙卷的頭發隨意一束,瀏海下的大眼內眼波流動,映著紅潤的臉頰更顯得光彩洋溢,似乎體內總有用不完的力量與朝氣。

  姚千惠和相親對象約在一家咖啡廳,男方叫岳明,是一名寵物醫生,看起來溫文爾雅,對小動物也有愛心,和霍準簡直是有著天壤之別,應該是個不錯的人,可惜不錯歸不錯,姚千惠還是沒感覺。

  吃完晚飯後,岳明提議再去喝點東西,卻被姚千惠以疲憊為由婉拒了,對方沒再堅待,轉而將她送回家。

  不知不覺間,兩人就走到了姚千惠家旁的小花園里,已經過了五月,天氣正是不冷不熱,正舒服的

  時候,吃過晚飯後,天還是亮的,姚千惠想自己在小花園逛逛,於是就停下了腳步,對著岳明說︰「送到這里就可以了。」

  「認識你我很高興。」

  「我也是。」姚千惠客套的說︰「謝謝你的晚餐。」兩人的對話似乎沒辦法繼續了,岳明又等了一下,見姚千惠並沒有再說什麼的意思,就識趣的離開

  姚千惠這才長長的吁了一口氣,鞋跟一轉,往小花園走去,準備散步幾圈來消化一下,晚上吃飯時因為懶得找話題,她一直埋頭苦吃,現在肚子還很脹呢。

  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肚皮,側過身一抬眼,手上的動作就停了,她好像看到花壇邊的鏤花長椅上坐著一個男人,他坐的位置和姿勢都讓姚千惠覺得有些熟悉。

  是在哪裡見過呢?她揉肚子的動作又開始,但幾秒後又倏地停了下來。

  姚千惠目光如炬的抬眼看過去,不敢相信的蹙眉頭男人龐大的身軀佔據了一半以上的長椅,兩臂撐在膝上,頭向下垂著,她屏息往前走了幾步,但很快就站定了,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奇怪,直到那個男人抬起頭的時候,才有一抹驚愕從她的眼底閃過。

  四目相對,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周遭的景物都變得模糊無比,在他的視野里,仿若只下姚千惠一個人,明明他才離開半年,但怎麼感覺她變了很多?

  然而在姚千惠的眼中,霍準卻是一點都沒變,深邃的輪廓,方正的下巴,他的薄唇依舊像刀刃,鷹鉤鼻兩側的眼窩深陷,曾經滿是戾氣的綠眸正凝視著自己,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臉側和下巴上多了一層鬍渣,看起來更成熟了。

  兩人安靜的對視,誰都沒有上前一步。

  花園、長椅、野獸一樣高大的男人,一切好像都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只不過那時候的姚千惠被他嚇得不輕,連話都說不利落,但這一次,姚千惠愣愣的看了他一會,然後轉頭就走!

  是的,大家沒有看錯,霍準也沒有看錯,她離開了,就像沒看到霍準一樣,冷漠的離開,就連一個特別的表情都沒給霍準留下。

  霍準呆在原地了,這劇情發展不對啊

  姚千惠一路面無表情的走回家,然後上樓回房,接著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關門之後,她便沒了動作,就這樣傻傻站在房間里,幾分鐘之後,姚千惠才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然後顫抖的呼了出去。

  所以這是什麼狀況?霍準他又回來了?她臉色有些白,硬的冷笑了一下,活到這麼大,真是什麼劇情都能遇到了,莫名其妙的被迫結婚,之後又莫名其妙的被迫離婚,接著前夫就像個屁一樣在鎮上消失了,半年之後,這個屁又回來了。

  姚千惠真想狠狠的冷笑幾聲,回來又怎樣?在她這邊,他這個屁連臭味都沒了!

  雖然心裏想冷笑,姚千惠卻是紅了眼眶,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哭,懊惱的咒罵自己幾句,接著用力的抹了抹眼楮。

  正一面哽咽一面傻站著的時候,姚千惠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她吸了吸鼻子,整理了下情緒後掏出手機看了眼,發現是陌生號碼後,也沒多想就接聽了,結果剛把手機湊到耳邊,就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姚千惠,你裝作不認識我?」姚千惠一愣,霍準也是有手機的嗎?結婚的那段日子可沒見他用過。哎呀,不過這不是重點。

  姚千惠回過神,迅速的眨了眼楮幾下,「你……」霍準沒聽她說話就兀自下命令,「下樓,我們見一面。」

  姚千惠呆滯過後,憤怒的小火苗一點點的鑽了出來,然後化作了一聲冷哼,「霍準,你還命令我?你以為你是誰啊?我們已經離婚了!當初一聲不吭的離開,現在又一聲不吭的回來,我告訴你,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關系了,不要來煩我,我就當沒見過你。」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姚千惠一口氣的罵了這麼多句,現在還有些喘。

  憤怒終于讓始終有些茫然的她有了一種真實感,沒錯,那個又凶又霸道的霍準回來了。

  她起伏的胸口終于平靜了下來,姚千惠用力的抓著手機,回憶著自己剛才對著電話大罵的場景,然後咬了咬牙,太爽了!她吸了鼻子一下,再用力的抹了抹眼楮,心裏打定主意,這個霍準最好不要來招惹她,否則她一定會履行當初自己的諾言,把他按到土裡去做土地公!

  當晚霍準在姚千惠公寓樓下等到半夜,期間他又給她打了幾通電話,結果只聽到讓人煩躁的忙音。霍準頓時覺得一陣陣的怒火往上竄,她居然敢這麼無視自己,他真想沖進這棟公寓,把那個小女人揪出來,好好的質問一下,看這半年裡她究竟是多長了幾個膽子?然而最終他還是壓制住這個想法,他並不想現在就讓鎮上的人知道他回來的消息。

  不過……霍準不禁擰眉,他當初不是把公寓留給她了嗎?她怎麼還住在娘家?他撓了撓頭,憤憤的瞪了二樓的窗戶一眼,才轉身離開。

  眼下唐恩和宗政動還沒有回來,他原本的公寓也留給了姚千惠,雖然他完全可以住回去,只不過以霍準的性格來看,既然給了別人,哪裡還有再住回去的道理?但在這鎮上,除了唐恩和宗政動,他還能去找誰呢?霍準想了想,而後綠眸倏地一亮,還真有這麼個人。凌晨兩點十分,他來到鎮上最新穎別致的建築前。

  這棟房子是它主人二十歲時建的,如今在這也佇立了九年了,這九年裡,鎮上沒有一棟房子能蓋過它的鋒頭,這棟建築以橘色為主色調,造型仿若一個正徐徐升起的旭日,顯得分外惹眼。

  不過如此標新立異的房子,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比如霍準,就特別特別的不接受,公寓不就是吃飯睡覺的地方嗎?搞得花枝招展的,好像巴不得讓所有人來參觀一樣。

  幸好現在一片漆黑,霍準看不清這棟令他討厭的建築,他走上前,咚咚咚的開始敲門。五分鐘後,一個睡眼朦隴的男人打開門,一臉的暴躁,誰這麼討厭,擾人清夢啊?可一抬眼,他瞬間把要滾出口的髒話給吞了回去,然後睜大了眼楮,用力的閉了閉,然後再睜開又閉了閉,確認對方是真人後,才不可置信的開口,「你怎麼回來了?」霍準上前擠開他,「我是來睡覺的。」

  對方一瞼驚恐的捂住胸口,「睡、睡覺?

  霍準回頭斜他一眼,「睡覺,不是睡你。」

  眼前這個穿著棉質睡袍、染著酒紅色頭發的浮誇男人叫做溫裕陽,是個設計師,擁有一間自己的設計公司,但能理解他設計理念的人似乎很少,所以公司生意冷清,因此溫裕陽便開始大肆從自己朋友的身上揩油,霍準便是其中之一,這也是為什麼霍準一個當兵的,會有一個造型獨特又高科技的公寓,那些全都拜溫裕陽所賜。

  溫裕陽總是趁霍準出任務的時候,擅作主張的對他的公寓動手腳,而霍準回來後,看到的就是面目全非的公寓和一疊帳單。

  所幸霍準出任務掙得錢不少,開銷又不多,所以也就由著他揩油。

  如今總算有用得上他的時候了。姚千惠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她忐忑的站在吧台後,門口一有動靜就忍不住抬頭看一眼,然而除她以外,所有人都顯得很正常,這一點令她在不安的同時,還覺得有些奇怪,霍準回來了,他們不該這麼淡定才對啊,或許是鎮上的其他人還沒發現。

  姚千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手指不斷的攪來攪去,她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昨天罵霍準的話,每想起一句,心就跟著抖一下。

  雖然她已經不是原來任他欺負的姚千惠了,但霍準卻還是以前的霍準,兇狠而殘暴,霸道的性子一點都沒變,如果他想要報復自己的話……

  姚千惠不禁覺得有些害怕,也難免開始後悔昨天的沖動,不過她也是迫不得已的,霍準那麼過分,兩人都沒關系了還對她這麼凶,她能不生氣嗎?

  正胡思亂想著,因為有事而臨時請了兩小時假的酒保來上班了,姚千惠換下他,自己弄了杯檸檬可樂,轉身往走廊里的辦公室走,她覺得好頭痛,實在不想看到那麼多人在眼前晃,只好躲到辦公室,圖個清靜。

  她沿著狹長的走廊走到頭,然後擰開門進屋,換了只手按開辦公室的燈,室內進而亮了起來,姚千惠抬眼,忽然就鬆了手,玻璃杯應聲而碎。

  姚千惠往後退了一步,卻並不是因為濺到腳邊的碎玻璃,而是辦公室里坐著的人。

  在已經被她裝修得煥然一新、簡約干淨的辦公室里,穿著軍褲和短靴的霍準,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沒坐在那鋪著碎花墊子的沙發上,而是靠牆站著,見她進來後微微抬眸,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仍舊是令姚千惠定在原地。

  第二次見而,姚千惠沒有再轉身就走,而是更加驚慌的表情,不過很快的,這種表情就被她掩蓋住。

  霍準率先開口,薄唇微動,「姚千惠,好久不見了。姚千惠下意識的回了一句︰「放屁,明明昨天才見過。霍準一愣,她剛剛……是在說他放屁?

  姚千惠說完愣了愣,眼珠一動,迅速的看了眼霍準的表情,呆滯,很好,僅僅只是呆滯,不過接下來很可能就是暴怒了。

  不行,她得先發制人才行,反正昨天的話也已經說了,乾脆一不作二不休,她一運氣,在霍準開口前說︰「昨天我們不僅見過,還通了電話,通話內容我還記得很清楚,我明明告訴過你,不要再來煩我了!我們已經離婚了不是嗎,你總來糾纏前妻是什麼意思?」糾纏?在霍準還在消化她的話時,姚千惠已經走過來,小手一扯他的衣服,不由分說的就往外拉,將還處在震驚狀態的他,一路拉倒了後面倒垃圾的小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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