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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宅十餘畝》第175章
第175章

  槽多無口。郁容想知道, 周兄到底是怎麼想的。

  邀請自己去山大王寨子觀禮,難不成忘了, 他家兄長是幹什麼營生的?

  莫非是色迷了心竅、頭腦發昏, 以至不管不顧了?

  可惜,周昉禎不在跟前,憋著一肚子的疑問……

  郁容將目光投向小廝阿難:“周兄現在在哪?”

  阿難答道:“尚在去西琴國白泥山的路上。”

  西琴?我還冬瓜呢!

  郁容反應了一下下, 才從記憶的旮旯角落裡翻出了,有關這個陌生地名零星片段的印象。

  是個疆土只有新安一府大的小國。

  地處在南蕃與旻朝西南道夾縫間。

  由於險惡的地理位置,與詭變莫測的氣候,非西琴本地人幾乎適應不了那樣的生存環境,反倒因此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有效阻斷了他國的侵吞。

  西琴與其說是個國,不如說是一個頗具規模的部族聯盟。

  郁容不由得狂汗。

  周兄這一“奔”, 奔得還足夠遠!

  知曉了山大王是西琴人, 他大概就明白了一些事。

  西琴民風剽悍,由於生存環境險惡,基本上是按照部族群居,便形成了所謂山寨、水寨。

  在西琴, 大大小小的寨子,概數超過八十一, 散佈在每一資源相對豐饒的山間或水畔。

  “自這去往西琴, 差不多得要一個月之工吧?”

  郁容有些為難。

  倒不是嫌山高路遠不好走——婚事老大難的朋友難得要成親了,他挺樂意蹭個喜氣——怕就怕來不及,照著信裡定下的日子, 就剩十天的時間了。

  他歎了聲:“便是立即動身,快馬加鞭想也是趕不上周兄的昏儀了。”

  阿難忙道:“趕得及的,少爺他們走了也沒幾天,說日子改到九月十九,正好是山大王寨子的祈神節,比較吉利。”

  推遲至九月十九的話,時間豐裕得很。

  不過成親一般不是選雙日子麽?

  便也不提了。

  關鍵是,定好的婚期,到臨頭了說改就改,周兄也忒隨便了吧?

  不管阿難如何解釋,郁容就是覺得很囧。

  其後與阿難一問一答間,慢慢理清了周兄與女大王的“愛恨情仇”……說誇張了。

  原來,當日周昉禎讚不絕口,乃至為其自願掰彎了自個兒性向的“慧業才人”,居然就是女大王女扮男裝的。

  其間經歷了不為旁人所知的一些事,兩人兩情相悅,女大王的女兒身隨之曝光。

  周家的親長相當開明。

  許是這些年,周昉禎為了躲避親事,整日在外奔跑,現如今好不容易定了心,一眾長輩們恨不得立馬綁著兩人送入洞房。

  這不,核對了二人的生辰八字,便火急火燎的,選定了最近的一個吉日。

  便是寫給郁容的信裡,所提到的日子。

  沒成想,就在幾日之前,周家親長知曉女大王是西琴一寨子的寨主,便緊急取消了婚約……幸而婚事太趕,喜柬尚沒來得及發出去。

  郁容聽罷黑線不已,合著周兄三不五時的“不著調”,是周家遺傳的?

  女大王有甚麼問題且不提。

  感情婚期都定下了,周家人事先居然沒事先弄清楚對方的底細?

  如此,周昉禎“私奔”,倒也不能怪其魯莽不負責任。

  好好的即將到手的新娘子要飛了,兩人本就是你情我願的,情急之下發蒙,做些傻事也是情有可原。

  郁容疑惑問:“周家為什麼突然要悔婚?”

  莫非是忌諱女大王的身份?

  但“山大王”不過就是一說法,西琴寨子眾多,跟真正的土匪寨子,區別大得很。

  阿難回答:“聽說西琴常有男嫁女娶的風俗,所以老爺他們……”

  郁容恍然大悟。

  隱約記起,在風俗志確實看到過這一說法。

  跟那些荒誕不經的奇聞異事相比,這種事在他看來算不上奇葩,便是一笑而過,沒放在心上。

  事實如果是真的,周家親長有顧慮,同樣也算不上過分。

  其實雙方好好溝通,感覺不是沒有解決方法吧。

  周兄可能有些衝動了,當然也不排除,許是周家的做法過了火。

  念頭紛雜,在腦子裡打轉,皆不過是自個兒在心裡隨意瞎想想。

  到底,親事是周兄自己的事,周家或許有資格插插手,其間種種思量,作為一外人如何知曉,就別多管閒事了。

  只需在朋友萬一有難時,及時給予濟援便夠了。

  郁容對阿難微微笑道:“我明白了。”沉吟了片刻,又說,“阿難你暫且在我這兒住下,此去西琴道阻且長,得準備一下才好上路,一時尚不能確定哪日動身。”

  畢竟路太遠了,趕路加上觀禮,耽擱的時日著實有些長,必須提前做好安排。

  阿難忙點頭:“白泥山小人還算熟悉,若走近道,順風順水也就二十多天的路。”

  郁容了悟,故此周兄才遣派阿難作嚮導嗎?

  轉頭,他去了書房,找正在處理公務的男人說起這事。

  聶昕之聽完,簡略開口,說了兩個字:“冠禮。”

  郁容輕拍腦門:“險些給忘了。”

  作為一現代人,對古代這個那個的“禮”啊,儘管腦子裡有概念,可潛意識裡總會疏忽。

  “沒事。”郁容琢磨了一會兒,笑道,“可能有些趕,不過阿難說了順風順水就是二十幾天的路。待我冠禮一結束,立刻便出發。”

  聶昕之頷首應了聲。

  “西琴還是太遠了,”郁容轉而說,“這回兄長便隨我一人去吧?西南一帶動植物資源繁多,我想著趁機找找,看能不能發掘一些市面上買不到的好藥材。”

  聶昕之當然……不同意了。

  他只說了四個字:“山高路險。”

  郁容心知他的擔心,溫聲安撫:“我想好了,這下我也不嫌人多麻煩,你不是給我備了一隊護衛嘛,我都帶上如何?”

  參觀周昉禎的成婚禮恰巧是個契機,老早前他就想過有機會往南地啊西南道一帶走走。

  回想天朝老祖宗們的敬業精神,非常值得他學習與效仿。

  到底旻朝發掘並應用的藥材資源還是太少。

  再考慮到兩個時空的輕微差異,郁容有心想實地對諸藥材進行觀察、採集,針對每味藥作系統分析,並概括總結。

  系統藥典好用,但一味依靠著書本,缺乏鑽研精神,實為不可取。

  此前尚且需要學習的理論知識太多,唯有一直按部就班地充實著基礎。

  現如今基礎打得還算扎實,便是時候多出門走走了,也好將理論運用於實踐,同時理論也需要實踐的驗證。

  不過這頭一遭,郁容沒想著在外浪太久。

  想著待觀禮結束,自西琴往西南道,沿路可以邊走邊停,多耗上個個把兩個月的,趕在臘月回家過年正正好。

  他笑言:“西南道不是說是小叔的地盤嗎,有他維護的話,應該不至於遇到什麼危險。”

  聶昕之沒再作聲。

  郁容心大得很,只當這傢伙想通了。

  他也不是非要拒絕男人的同行,可誰讓這傢伙公務繁忙呢?

  去西南道的事暫且擱置一邊,總歸周兄和他家山大王還在回西琴路上,只要在九月十九前趕及就行。

  眼前更為重要的,並非一年一度即將到來的中秋佳節。

  而是,郁容二十歲的生辰,也是施行冠禮的日子。

  事實上,儘管說二十而冠,但冠禮舉行的具體時日並無定制。

  不少人便宜行事,直接擇正月。

  聶昕之早先請了司天鑒的老大人卜算了吉日,道郁容在生辰當日行冠禮最合適不過了。

  趕在生辰前三日,二人離開雁洲,轉而往京城方向折返,在滄平以北名叫鳳棲穀的地方落了腳。

  鳳棲穀者,是聶家宗廟所在。

  說是在行冠禮前,受冠者得敬告一下祖先。

  郁容囧囧有神地跟在聶昕之身側,話說他沒進門……啊呸,尚未與兄長結親,名字還沒互相寫入族譜呢,就上杆子跑聶氏的宗廟敬拜是幾個回事?

  偏偏,作為受冠當事人,他沒宗廟可拜的。

  不過對其本人而言,生日無非就是實打實地長了一歲,十九與二十沒什麼大區別。

  比起冠禮,作為現代人,郁容反倒對十八歲生日更看重。

  可惜早就過去了。

  故而跟聶昕之提前打過招呼,說了一切從簡。

  不想這所謂的“簡”,在郁容看來仍是繁瑣之極。

  說起來,五禮傳到前朝,早已廢弛了許多。

  直到旻朝,在一些士大夫的提倡下,冠禮、昏儀什麼的得以重振、復興。

  目光飄過一眾人。

  除了聶昕之,聶暄啊盤子啊,帶著幾個小蘿蔔頭,聶家的同輩子弟基本全到場了。

  郁容暗暗歎息,便也不腹誹兄長的“多事”了。

  如這般鄭重其事,歸根到底,是這男人在乎、看重自己罷了。

  他可以不把自個兒的冠禮當回事,卻不能輕忽了兄長,乃至聶家人的心意。

  郁容回憶著昨兒才惡補的冠禮常識,腦洞有些歪——

  不是說,禱告宗廟一般是由冠者由父親帶領的麽?

  好罷,沒地找父親。如此算是……長兄如父?

  敬拜完了聶氏列祖列宗,事還沒完。

  那位在司天鑒德高望重的老大人,當場重新作了蔔筮,確認吉日無誤,同時還得蔔筮正賓、主賓。

  郁容這才發現,舉辦一場冠禮其中門門道道的,著實太講究了。

  說是冠禮只有一天,前前後後事實花費遠不止數日之功。

  到郁容生辰當日,現場比大前天更隆重了好幾分。

  只因……

  聖人居然京城趕了過來,還帶了擔任司儀的禮直官。

  這架勢……

  郁容真真覺得受寵若驚。

  郁容親長皆無,主人仍由“長兄如父”的聶昕之擔當了。

  由於“一切從簡”,協助正賓加冠的贊者,與為冠者託盤的有司,由聶暄一人兼任了。

  聖人則“不甘寂寞”,“搶了”做加冠的正賓。

  燃香、起樂。

  遵循古禮,冠服“三加”。

  初服是采衣,束髮成髻,禮前笄以淄纚,一加玄端,次加皮弁服,再加爵弁服。

  郁容微低著頭,聖人為其冠上爵弁。

  遂是醮禮。

  是尊長給卑者的酌酒之禮。

  作為這場冠禮的正賓,聖人給冠者也即郁容,敬上一杯醴酒。

  同時說了一通祝辭。

  大抵是:匙兒你終於長大成人了我很高興,往後你跟勺子好好過日子……嗯,晦澀的文言直接翻譯便是這個意思。

  郁容拜謝,接過酒後無需回敬,一飲而盡即可。

  其後,諸如什麼拜見母親的程式,眼下條件達不成,自是全省了。

  冠禮原還包括了“命字禮”。

  郁容早早就有了外祖父給起的表字,這一步便也多餘。

  不想,禮直官這時突然宣讀起了聖旨。

  旨意大概就是,容卿醫術超絕、勞苦功高,朕甚欣賞,覺得八品保宜郎配不上容卿的德行,特封七品“成安大夫”。

  郁容一邊恭謹地接了聖旨,一邊心裡各種囧。

  他這升遷的速度,簡直是坐火箭了吧?

  儘管這“成安大夫”,好像跟“成安郎”、“保宜郎”一般,也是個虛銜,但……

  怎麼說也是七品的官呀!

  雖然吧,郁容這個新鮮出爐的成安大夫,對官階幾品的區別完全沒有體味。

  在他看來,九品的成安郎和八品的保宜郎,乃至如今七品的成安大夫,除了月俸一品一品地增多了,其他方面根本沒哪裡不一樣。

  感覺像是吃白飯的祿蠹,咳。

  搞不懂官家封他這些虛銜有何用?

  當前不是探究的好時刻。

  冠禮結束,還得再拜告于宗廟先祖。

  這回聶氏大家長的聖人在,領頭者自不再是聶昕之了。

  郁容跟著一眾聶家子弟行拜跪禮,對著聶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心情仍是微妙,一言難盡得很。

  “匙兒哥哥,匙兒哥哥——”

  冠禮結束不多久,一行人尚未走出宗廟,郁容就聽到盞兒咋咋呼呼的嗓音響起。

  “徐老頭給大兄打死啦!”

  郁容先是一愣,倏而反應過來,盞兒說的徐老頭是那位退休了的司天鑒老大人,當即心臟一緊:“發生了什麼事?兄長他怎麼會……”

  那位老大人,這幾天有過短暫接觸,感覺是個挺不錯的老者。

  且不談其本事吧,蔔筮之類,他不好說真與假;

  只道其人,與這個時代那些身處高位的老者,卻是與眾不同。

  言談舉止頗是風趣,有些“老頑童”的樣子,就這一點而言,真真不像是執掌司天鑒數十年的大官兼“高人”。

  盞兒搖頭晃腦:“我看到大兄攔著徐老頭問話,徐老頭不知說了啥,大兄怒目切齒,老頭就倒地啦。”

  郁容剛要邁開的腳步微頓,儘管心裡擔心著老大人的情況,仍是有幾分哭笑不得——

  這個小鬼,話裡的水分也太多了吧,他還真當兄長打了老大人呢!

  問盞兒肯定得不到確切消息,郁容不再磨蹭,順著對方的指示,趕忙跑去找兄長與老大人了。

  便是腳步匆匆,拐過一道回廊,穿過小門,一眼看到聶昕之面無表情地站在樹下。

  另有盤子幾個孩子在。

  靠著樹根,是雙目緊閉的老頭。

  一名護衛好像正在為其驗查情況。

  郁容愈發加快腳下速度,大步走了十數步,來到聶昕之跟前:“徐大人怎麼了?”

  聶昕之回以兩個字:“不知。”

  郁容默了默,轉而道:“不如我給看看?”

  護衛主動讓開了位置,回了一聲:“徐大人鼻息尚存。”

  郁容頓時松了口氣,仍不敢掉以輕心,低身給老大人切脈,同時不忘觀察其氣色。

  脈搏從容和緩,節律整齊有力……從脈象看,不能再健康了。

  再觀其面,氣色紅潤,皮肉飽滿,連皺紋都沒多少,比這個時代同齡老者,起碼年輕十歲的感覺。

  怎麼看都不像有病的樣子。

  郁容也真的沒診出這老大人有什麼毛病。

  再看老頭確實“昏迷不醒”,這……

  郁容對自個兒的醫術頗有幾分自信的,可眼前這種狀況是怎麼回事?

  總不會是老大人瞌睡突然來了直接躺倒睡了……誒?

  “徐卿這是怎麼了?”聖人的聲音這時在不遠響起。

  “大兄給嚇昏的。”盞兒嗓音響亮。

  郁容黑線,遂是起身,朝聖人見禮,稍有猶疑,便斟酌了說辭,道:“徐老約莫是體力不支,今天日頭有些烈,興許曬久了,一時便有些吃不消。”

  聖人關切問:“可有大礙?”

  郁容微微搖頭:“並無。休息一會兒,多喝些水便沒事了。”

  當然沒事啦,他出於謹慎,查不出老頭的病症,就讓系統鑒定了一下……好麽,老人家玩“仙人跳”呢,裝昏的。

  聖人聞言舒了口氣,轉而偏頭看向一直做背景板的聶昕之,道:“勺子啊,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徐卿年邁體衰,你跟人家計較個啥?”

  郁容有些無語。

  徐老大人明明是不服老的性子,官家當人面說“年邁體衰”的,這不是直戳人家心窩窩嗎?

  聶昕之沒吭聲。

  聖人又道:“既然是勺子你嚇的,趕緊將徐卿背上馬車吧。”

  郁容禁不住想替兄長辯解一句,張嘴還沒發出聲,便見官家悄悄比劃了下噤聲的手勢,暫態闔緊了嘴。

  聶昕之也沒推辭,提袋子似的提起老大人的衣服。

  聖人趕忙表示:“哎,勺子你手上注意些,別勒著徐卿了。”

  郁容默默地看著兄長扛起了老大人,心裡莫名覺著欣慰:雖說,之前總覺得這傢伙抱自己時,跟扛麻袋似的,對比眼前這場景,自己的待遇明顯好多了,堪稱是貴賓級了。

  “是不是覺著疑惑?”

  聖人的問話,打斷了郁容的浮想:“陛下的意思?”

  聖人歎息:“徐卿眼看到了杖國之年,還是愛玩裝病這一套。”

  郁容汗顏,感情老大人這不是第一回 唬人了?

  “不過也是勺子過了分。”聖人繼續說明,“老逮著徐卿給算日子,徐卿大概是給煩怕了。”

  郁容不由覺得意外:“兄長他要算什麼日子?”

  聖人道:“和匙兒你的契禮啊。”

  郁容頓了頓,少間,翼翼小心地問:“司天鑒好像一直沒給算?”

  聖人點頭又搖頭:“算是算了,徐卿直說時辰沒到,過個一兩年再說。”

  郁容恍悟:“原來是這樣嗎?”

  聖人接著說:“再過一兩年,勺子都三十出頭了,可不著急死了嗎,這不一逮著空閒,便尋徐卿非要算個好日子,限定最晚不能遲于臘月,偏偏徐卿也是個固執的,怎麼也不肯鬆口。”

  郁容聽罷,一時無言以對。

  所以,兄長今兒又堵著老大人逼問吉日,結果老大人被“逼”急了乾脆用上了老套路,裝病“昏”過去。

  “兄長。”

  到了宗廟不遠,臨時歇腳的院所,郁容想起官家說的話,便與聶昕之說道:“徐老既是不願再算日子,你就別總煩擾人家了。”

  聶昕之眼瞼半垂,不置可否地應了聲。

  莫名覺得這一聲帶了些委屈,郁容遂破功失笑了,好聲好氣地安撫:“當然啦,徐老裝昏這一招太無賴了,到底是老人家,兄長就讓這一回有何妨?”

  聶昕之再度“嗯”了一下。

  郁容笑意更深,心知這男人最介意的。絕不是徐老頭裝病“陷害”他一事,便是歪了歪頭,思考了少刻,溫聲再出言:“契禮一事……我都拜了兄長你家的宗廟,何必著急一時。”

  聶昕之不作聲了。

  郁容見狀,眼珠一轉,道:“若兄長真著急,那就不管什麼吉日良辰了,待我去往西琴歸回,便簡單辦一場契禮如何?”

  聶昕之抬手,在年輕大夫含笑的眉眼上輕撫,淺聲道:“不能簡單,要盛大。”

  郁容默然,遂無奈一笑:“盛大就盛大吧,我的意思是,好日子多的是,不一定非得讓司天鑒算。”

  聶昕之垂下眼,忽而起身,道:“我這便找徐老提點。”

  郁容:“……”

  兄長這又是犯什麼軸?跟徐老頭杠上了?

  算了。

  隨他高興吧。

  郁容搖搖頭,決定不管這事了,不管什麼時候行契禮,反正他覺得沒所謂啦,連聶家的祖宗都拜了,還在意那些個形式上的事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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