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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宅十餘畝》第156章
第156章

  心情是絲絲的微妙。

  郁容勾起嘴角, 含笑著開口:“尋常兄長衣裝嚴實,容竟未留意到, 兄長虎體魁偉, 健碩更甚北戎人。”

  真真睜著眼睛說瞎話。

  儘管這男人的身材確實好到爆,腹肌什麼的看著讓人眼饞,但跟虎背熊腰狀得跟座山似的北戎漢子相比, 卻是明顯“削瘦”多了。

  聶昕之聽了,回:“容兒過譽。”

  確實過譽。

  郁容暗搓搓地在心裡附和,嘴上卻不敢說,當他沒感覺到嗎,這面癱看著表情沒任何變化, 心情卻是一改适才的低沉,興頭驟起。

  口不對心, 他繼續誇讚:“鳳骨龍姿, 媲美兄長者,當世再無二人。”

  自家的兄長自家疼,哄一哄又不會掉塊肉。

  聶昕之聞言搖頭:“不如容兒天質自然。”

  郁容忍俊不禁。

  好罷,你誇誇我、我再贊贊你, 隔三差五的,來一波“商業互吹”, 確是一件怡情悅性的暢快事。

  互吹完了, 聶昕之總算“安分”了。

  郁容重獲清靜,偷偷笑夠了,遂翻著醫書, 定了定心,繼續著他的苦讀。

  一夜靜好。

  其後,郁容繼續給秀才陳三兒治著人面瘡。

  藥撚療法告一段落,急症轉慢病,慢病一時難愈,便是外敷藥膏與內服湯劑的事。

  配上兩個月的藥,又手寫了食療的方子,每月複診一次就可以了。

  陳三兒在雁洲也算安頓了下來,有人收留,對方是為義氣之輩。

  郁容見狀安心。

  這樣的話,定期給對方複查病情,挺方便的。

  陳三兒流痰之病一穩定,郁容收拾收拾,爬上了聶昕之的寶馬。

  乘著淩晨的涼氣,朝京城疾馳而去,在驛路邊的客店避過最烈的日頭,半下午的時候重新上路。

  到底是兩人共乘一騎,馬不停蹄,速度仍是大受影響,抵達內城嗣信王府邸時,天完全黑了。

  郁容悠悠忽忽的,連清洗的勁頭都提不起。

  顛簸了一整天,太累了……儘管馭馬的不是他。

  一大早的起身本就沒睡好,以至連打探王府的好奇心一時都沒了。

  只想睡覺。

  聶昕之就抱著他家容兒,餵食了不涼不燙的湯羹,其後又將人抱去浴室。

  遂是酣睡無夢。

  一覺好眠。

  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景象,郁容微怔,下一刻想起了昨夜裡到了兄長真正的家,意識上的一點兒迷蒙暫態退散。

  起身,環顧著一圈。

  偌大的房室,陳設簡單之極,沒有一樣多餘的物事,深灰與黑的主色調,透出一種冷清寧肅的意味。

  這就是聶昕之的臥房?

  郁容觀察完畢,不由覺得囧。

  裝飾得太樸素了,給人一種好窮的感覺……說好的壕呢?而且,帳帷全是深色近乎黑,搞得像死了人似的,忒詭異了。

  等到他離開臥房,乃至走出主院,心情就更詭異了。

  想像中的王府,要麼金碧輝煌,要麼低調奢華,要麼帶著水鄉的小有請調……總之都是高大上。

  聶昕之的府邸卻是蕭瑟肅殺,說難聽點的,死氣沉沉到沒一絲活人氣息的樣子。

  甚者除了草皮,和零星幾棵一看就是好幾十年以上的老樹,觀賞性的花草樹木幾乎看不見。

  走至回轉的棧橋前,郁容微微頓步。

  入目浩浩湯湯的水波,頗為壯觀,這麼大的一座湖,占地比之他家旁邊的大塘估計有三四個大,居然就這麼空著,也不栽上一兩株蓮藕什麼的,真是浪費。

  郁容一路走,一路吐槽,一初時觀賞的心態完全崩了……觀賞啥,除了建築物,啥啥都沒有。

  “喵嗚~”

  耳尖的郁容回過神,循聲看去,棧橋曲折,隔著好一段距離,看到一隻貓碩大的身軀蹲坐在欄杆,驚得他一跳。

  疾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重十幾斤的大白貓抱起。

  “赤炎將軍?”

  郁容微感意外,這大胖墩怎麼在這兒?遂想起,自己一離家就是數月小半年的,養的貓啊狗的,都是別人在照顧,立時心虛不已。

  “真是膽大包天。”年輕大夫呼嚕了一把貓毛,低語,“這麼大的地,哪裡不能玩,非跑這水邊,掉下去怎麼辦?”

  目光一不小心穿透清澹澹的湖水,隱約見到一簇結伴遊過的魚,感覺挺肥美的樣子。

  郁容默了默,手上掂了掂大貓的份量,含笑著開口:“壯得跟頭豬似的,還貪吃……不行,得減肥。”

  赤炎將軍微微掙扎著:“喵。”

  郁容沒理會,反而抱緊了大貓。

  這一片湖泊又大又深的,萬一貓掉下去了,想救都來不及,太危險了。

  一改适才的閑悠悠,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許多,直到穿過棧橋,便是一條寬敞的直道。

  順著直道,走了好一段距離,是一圓拱門。

  “見過公子。”

  整齊劃一的見禮,陣仗浩大,帶著一種拔樹撼山的聲勢。

  心思集中在貓身上,毫無心理準備的郁容,一個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抬目就看到烏壓壓的……得有百多號人。

  細觀每一人,俱是威勢凜然,而神態肅肅。

  也是逆鶬郎衛嗎?

  大白貓趁著郁容走神的空隙,掙開了他的雙臂,輕巧地跳下地一溜煙兒跑了。

  無心在意。

  郁容被自稱是王府管事的中年男人吸引了注意力。

  管事自我介紹名叫李嚴,他說:“主子有言,府中諸人諸事,皆循公子之令。”

  頓時壓力山大,郁容不由得頭疼,問:“兄長人呢?”

  管事回:“主子面聖去了。”

  這樣嗎……

  郁容點點頭,隨口又問了聲:“陽煦兄何在?”

  當日回到雁洲,他留下要給陳三兒治病,除卻聶昕之,其他人包括聶暄,便先一步回京了。

  管事答:“二公子不日前離府,遊學去了。”

  郁容黑線。

  遊學什麼的,果真不是如周昉禎一樣,以此為藉口,光明正大地翹家嗎?

  遂想到他家兄長,也是整日不著家,好罷,大哥不說二哥……郁容暗歎了口氣,沒再多嘴說什麼,注意力放回眼前一眾人等身上,問:“他們又是?”

  管事說:“皆是做灑掃、搬移,或是廚房燒火,諸如此類雜務的,特此見禮,好讓公子有個眼熟。”

  掃了眼面容整肅的大家,郁容汗了一把。

  竟都是僕役之類?各個看著跟軍士似的,忒有氣勢了。

  管事繼續道:“另有營造繕工、種花師一應人等,宿在西院,只待公子方便,隨時接見。”

  郁容聞言好奇:“營造繕工?王府可是需要建造或者修繕什麼東西?”

  管事說明:“主子說,王府破陋,公子許是住不習慣,便著人改造修繕,皆遵照公子的喜好。”

  聽罷,郁容雖感動于兄長的用心,與此同時不免有些囧。

  除了缺乏人氣,沒什麼花草,色調單一,再怎麼說,這偌大的府邸,也不能用“破陋”形容吧?

  暗自搖頭,郁容表示:“晚些時辰再請見諸位工匠罷,”一大早的正是吃飯時間,不好打擾人,關鍵是,“可有裹腹之物?”

  昨夜迷迷糊糊的,雖被喂了食,胃口不好沒吃多少,現在他好餓。

  不出意外,吃食有現成的。

  郁容享用了在王府的第一頓早餐,遂在管事的陪同下,將整座府邸邊邊角角都走了一遍。

  既然聶昕之發話了,他也就不故作客氣,針對王府如何改造的問題,他將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管事與匠工們。

  真不是他挑剔,這座府邸真的太……空蕩了,到處一片肅森的,不稍作修整,移栽些花草,感覺住久了人會抑鬱。

  於是,來京城沒幾日,郁容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諸多事無需他親自動手,“指手畫腳”什麼的也是費神費力,王府占地廣,漫步走下來需要半天不止,自然也費時間了。

  大規模修造暫且免了。

  王府的建築其實沒得說,就是色調沉重了,只需增添些花草,即可去掉了壓抑的意味,平添幾許鮮活的朝氣。

  故而,郁容主要做的是讓人移栽些樹木花草。

  譬如那一片廣淼的湖泊,種些水生植物,既增添美觀,又可作藥食兼用。

  花園變成名副其實的花園,栽種的俱是有藥用價值,亦不乏觀賞性的花木。

  正是夏天,適合栽種些驅蟲的芳香植物。

  為此,郁容沒少翻系統商城,兌換一些優良的種子。

  順道在偏僻的角落裡,開闢一大塊的菜地,咳。

  郁容每天“玩”……不對,忙得不亦樂乎。

  直到聶昕之的生辰來了,他才陡然想起,忘了準備禮物。

  儘管兄長不在意這些,但是想想,對方時不時給自己準備驚喜什麼的,感覺自己做得實在不夠呢。

  郁容不得不絞盡腦汁,思考該送什麼東西,能讓那個悶騷的傢伙感到高興。

  思來想去……

  以聶昕之的腦回路,最好的禮物,怕不是他郁容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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