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為什麼不告白?
一年一度的畢業考核又來臨了。
這一天的帝君國防學院籠罩在肅穆熱血的拼搏聲中。兩年磨一劍, 沒有考生想掛科重考。
體能考核包括負重長跑,野外求生,跳遠舉重, 雙人對戰等九個項目, 這些對衛銘都不是難事。他用了一個上午就都順利過關了。其中雙人對戰的對手由抽籤決定,衛銘抽到的對手是個體格健壯的哨兵, 看著這麼個大塊頭都被自家班長一個掃腿絆倒,反手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嚮導班學員們都咋舌不已。聽說他們班長中學時有個外號叫大魔王, 真不是白叫的啊。
眾人不知道的是, 衛銘體質上突飛猛進,精神力上更是焠鍊得凝練堅實。因為他很清楚,體能是嚮導的劣勢, 精神力才是嚮導的優勢,為什麼要捨棄自己的優勢,用劣勢跟別人一爭長短呢!作戰中,只要不讓對手有近身肉搏的機會, 能威脅到他的人就寥寥無幾!
第二天就是機甲考核,在大熊星軍事演練場舉行。考核的是實戰經驗,分為兩個項目, 一個是基礎操作,一個是雙人對戰。
基礎操作對嚮導班學員們都不具有難度。
當旭日升至中空,深秋午風蕭條之時,驗證機甲實操能力的雙人對戰拉開了序幕。
聽到孫連長喊到自己出列, 衛銘立刻熟練地坐進自己機甲的駕駛艙,左手按開關鍵,右手拉平衡桿。簡潔流暢地啓動了人型機甲。
考核使用的機甲都是同型號的F等級機甲。
「咣!咣!咣!」前方傳來機甲沈重的邁步聲。
透過前視屏,衛銘看見一架黑金色高大機甲出現在機甲艙門口,朝自己這邊一步步邁來。
宛如巨人般冷峻的機甲停在他面前。
這就是雙人對戰中他的對手了。一架重型智能機甲。
周圍的學員頓時一陣嘩然。
衛銘的對手居然是子車季臣!
帝國第一軍團團長!他們的戰神!
其他人都是跟自己的哨兵同學對戰,只有他們班長是跟教官對戰!?
「原機甲標配A級,為了考核已經被壓制至F級。」子車季臣冷峻磁啞的聲音從黑金色機甲中傳出來,「來吧,衛銘。在我手裡撐過百招,你就可以畢業!」
衛銘將平衡桿往上一推!
「那就來做個了斷吧!」
……商聽秋推門進來,就見商無岐頹然地陷在沙發里,目光沈沈墜墜地映照著窗外的夜幕。衛銘走了,好像把他的靈魂也一並帶走了。(這彷彿是一句歌詞?)
書房裡一片暗沈,只有一片朦朧的燈光從遙遠的庭院投射進窗戶。
聽僕人說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坐了一整天,飯也沒吃一口。
商聽秋皺起兩道秀眉,臉上顯出一絲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無奈。
混小子這麼糟蹋自己,衛銘又看不見,有屁用啊?虧他還被自己丈夫視為智囊。就這點出息,分分鐘把自己玩完嘛!像她每次賭氣不吃飯,都是先吃飽了才在自己丈夫面前裝的虛弱,嚇得自己丈夫又哄又賠罪的。這才叫高明呢!
商有玉從門後露出半邊臉,給商聽秋打眼色。
「大姐,你趕緊開導開導他啊!」
商有玉自覺心裡有愧,所以把商聽秋搬來震震場子。
他還未見過商無岐這副慘兮兮的模樣,怪瘮人的!
商聽秋冷哼一聲。
她一屁股坐到商無岐對面,翹起玉腿斜睨對方。
「聽說衛銘要跟你解除婚約?怎麼,這樣就活不下去了?」連安排在古神帝國的臥底又死了一個這種關乎帝國的大事都撒手不管了。這也是夠自暴自棄的。
商無岐只是盯著窗外一點,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商聽秋眼尖地瞥見散落在商無岐腳邊的針管:「喲,狂躁症發作啦?還自己給自己注射了……1、2…… 5?你小子想死啊!一下子打5支鎮定劑!」
商聽秋臉上已經變了顏色,一手捏住商無岐的臉就把人轉過來。上下端詳仔細,確定人沒什麼大礙,商聽秋才松了口氣。
她嫌棄地丟開商無岐:「就你這挫樣,我是衛銘我也不要你!」
這話真是直接捅了商無岐的馬蜂窩。他猛地抬起眼,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商聽秋當場給他唬了一跳!
「喲!嚇唬誰呢!」商聽秋誇張地拍了拍豐滿的胸脯,像個老鴇似的掐著嗓子冷笑道,「有種就把情緒衝衛銘去,看你慫不慫!」
商無岐把牙齒咬的咯吱響,就是不說一句話。
商有玉在後邊朝商聽秋喊道:「大姐,你行行好,不要再刺激他啦!」
商聽秋瞥了老二一眼:「怎麼,你就不慫嗎?有種你進來說啊!」
「你——!好,當我什麼也沒說!」商有玉縮回門板後畫圈圈。
商聽秋攻擊完商有玉,回頭繼續打擊商無岐:「不想解除婚約你就說啊!一個大男人就知道躲這逃避現實,算什麼!」
「可是他要解除婚約!我能怎麼辦!」商無岐突然抱著頭,痛苦地說道:「大姐,你說我能怎麼辦!」
商無岐的目光陰沈沈的,充斥著各種負面情緒,像兩團凝聚的黑霧,他的臉上是商聽秋跟商有玉從未見過的迷惘跟困惑。
越是想靠近,越是遠離。越是想抓緊,越是不及。
商聽秋秀眉皺的更深了。她一直想不通一件事——「你為什麼不跟他說你的心意?」拖拖拉拉會讓「別人」有機可乘啊!
憑她對衛銘的瞭解,感情這事如果別人不說清楚,那一根筋的遲鈍小孩根本不會往別處想。等他自己開竅,那是有生之年系列了。也不知道他說有喜歡的人是真是假,又是怎麼意識到是那種喜歡的!
商無岐捂住眼睛苦笑道:「說了更糟糕。」
「你又沒說過,怎麼知道會更糟?」
「我……我有一個朋友,他喜歡上一個人,一見面就跟那人表明瞭心意,後來也常常利用各種契機,想讓那人明白自己的心意。可是那人卻告訴他,他讓他很煩,他對他的好是一種負擔,只會加深他跟他伴侶間的矛盾,他希望他不要打擾他,因為他不只不會回應,還會很愧疚。因為告白,讓我,我朋友更被那人討厭,讓兩人離得更遠。」
事實上,和子車季臣一樣,商無岐也曾經夢見過一些上輩子的零碎記憶。只不過時間上比子車季臣略早些而已。
在那些跟衛銘相處的點點滴滴中,他在不同的場景中向同一個少年告白,然後得到同一個答案。永遠的不可能。聽得多了,讓他恍惚有種錯覺,一旦他把那三個字說出口,他就會噩夢重溫,再一次失去心上人!
上帝給他與子車季臣的機會,其實是一樣的!
商聽秋聽得驚奇無比。槽口太多簡直不知從何吐起。
按照一般邏輯說,所謂「我的一個朋友」肯定就是商無岐本人沒差了,看那感同身受如喪考妣的表情,妥妥兒被拒絕了不下一百次啊!可是商無岐之前沒喜歡過別人吧!
商聽秋不知道商無岐說的是上輩子的事情。
商聽秋思忖了片刻,很快抓住商無岐話中的重點:「你朋友喜歡的那人是有伴侶的?」
商無岐壓抑著應了一聲。
商聽秋一拍膝蓋,簡直氣笑!
「扯淡嗎你!你跟你朋友的情況根本不一樣,有什麼可比性!你朋友那是找死啊!人家都有伴侶了,他想後來居上插足人家婚姻,稍微對婚姻有點忠誠心的,肯定不能同意啊!是你朋友自己沒看清形勢,越是糾纏才越討人厭!吶,本小姐問你,除了你,衛銘還有其他伴侶嗎?或者其他更親近的人?如果沒有,他乾嘛一定會拒絕你?就是衛銘有喜歡的人又怎樣,你不懂怎麼把衛銘搶回來啊!」
商無岐張了張嘴。
商聽秋這話可謂一語驚醒夢中人。
是啊,現在的情況跟上輩子完全不一樣了!他們之間沒有子車季臣,沒有其他人,衛銘很信任他,親近他!他們是有堅固的感情基礎做鋪墊的!
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明明那麼懂他,知道他是個不直說就不會開竅的人,為什麼還要被上輩子的記憶束縛,在原地兜圈而不敢推門入室呢?
他以為他在為他犧牲奉獻,耽誤自己,才愧疚拒絕。他生氣,是因為他的不坦率!
再說有喜歡的人又算什麼?他可以擊退一個子車季臣,就可以擊退第二個!只要他鍥而不捨!衛銘總能看見他的心意!
衛銘想要坦誠相待,那他就對他坦率,告訴他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
見商無岐眼底重新燃燒起亮光,商聽秋從鼻孔里冷哼了一聲,一掃旗袍下擺婀娜地站起身。
「衛銘這幾天考核結束,就要開始最後一項社會實踐,誰知道會抽籤抽到哪個山旮旯去,指不定還會遇上點什麼人,本小姐勸你趁早跟人家表白心意,最好定下點口頭之約。衛銘是個重情義守信諾的孩子,你若能哄得他只言片語,可就能少走很多彎路了。」
商無岐站起身,感激地望著自己姐姐:「謝謝你,大姐。」
商聽秋不爽地切了一聲:「現在知道,關鍵時刻還是你大姐我靠得住吧!」
商有玉在後邊朝商聽秋竪起一根拇指。
女王大人,一級棒!
臨走前,商聽秋忽然停下,扶著門框幽幽嘆了口氣。
「大姐現在才知道,原來你這腿疾是為衛銘落下的,這麼多年你對這件事一直諱莫如深,跟家人也絕口不提……老三,我跟父親商量過了,父親他很生氣!他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商無岐急道:「大姐,是我自己——」
後邊的商有玉也急了。
糟了,他又闖禍了!他一時口沒遮攔把衛銘告訴他的事說給了商聽秋知道,沒想到商聽秋會告訴商父。果然父女同心啊!商無岐這會非恨死他不可了!
「你閉嘴!」商聽秋斥道,「我告訴你,父親今天就把話撂下了,你們兩個都給我聽好!——既然是因為衛銘,那咱們就更不能輕易放過他了!咱們商家一定要把衛銘討到手!」
「啊?」
商聽秋志在必得道:「老三,這事你若需要什麼幫助,儘管跟大姐跟姐夫說!無論如何,咱們要把這事當家族事業重視起來!務必要把衛銘一舉拿下!」他們商家絕不做虧本生意!
商有玉舉起雙手附和道:「對,很有道理,我完全贊同!」
商無岐重重一點頭:「我知道了,大姐!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這才對嘛,混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