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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報恩》第51章
第51章 誰是臥底

  醫院人來人往。

  邵雲放跟著主治醫生進了治療室, 衛銘跟莊柏青一個守在治療室門口,一個守在停在醫院大門前,各司其職。

  衛銘正百無聊賴地數著頭頂的天花板方格, 忽然察覺到身後有道目光投射在自己背上。他猛地回頭, 就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子消失在樓道拐角。

  衛銘瞥了眼緊閉的治療室,估摸著邵雲放一時半會也不能完事, 便拔腿跟上前面的白大褂男。

  對方腿腳似乎有些不便,扶著牆壁快步走時顯得有些顛簸。衛銘三步做兩步就追上他。手一拽, 就將對方拉進旁邊的洗手間。

  潔白的牆壁避開走廊上來往者的好奇目光。

  衛銘一把扯下男子的口罩, 看到果真如自己所料, 不由又是生氣又是無奈:「哥哥!」

  商無岐無辜地眨眨眼睛,露出一個純良的笑容。

  「好巧啊……」

  衛銘有點哭笑不得。他想起以前讀書時就是這樣,商無岐三不五時就得跑來看自己一回, 好像他是需要呵護的小孩子似的。

  衛銘兩手抱臂,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這位兄長,一定要讓對方認識到這種行為的錯誤。

  就見商無岐笑容慢慢斂去,頹然地低下頭難過道:「都三天沒聯繫了……」聲音說到最後都輕啞了, 幾乎像哽咽一般。

  衛銘心中一緊,才想起之前答應過他要天天按時通訊的。突然三天沒消息,他一定很著急吧。

  衛銘上前一步抱住商無岐, 想借由懷抱傳達自己的抱歉。

  商無岐便順勢靠在衛銘肩膀上,纏纏綿綿地拿臉頰去磨蹭衛銘的肩膀,表現出十足的溫馴與依賴。

  「銘兒,哥哥真喜歡你!」

  「哥哥, 告白這種事情,發個信息就可以了。」不解風情的衛銘提出了一個自己覺得很經濟合理的建議。

  「可是我想親口告訴你!」

  「有什麼區別呢?」

  「我要讓你知道,我每天怎麼比昨天更喜歡你一點,更想念你一點,更愛你一點……」

  衛銘臉上一紅:「真是的,我知道了……」

  商無岐抱著衛銘,一邊輕輕啜吻衛銘的臉頰,一邊在衛銘耳邊柔聲說著情話。衛銘神情放鬆,由著他蹭。只有當他熱烘烘的嘴唇摩擦到自己的耳郭,帶起一陣細小電流的時候,他才因為酥麻而哆嗦了一下。

  「哥哥,你這樣真像只小狗!」

  「居然敢這樣說哥哥!哥哥要懲罰你……」

  盥洗室的鏡子里映出商無岐嘴角洩漏出的一絲狡猾。衛銘還以為商無岐在開玩笑,下一秒,他的嘴唇便被對方含住。

  衛銘嚇得一下子睜大眼睛,想要仰頭躲閃。一隻有力的大手捂住他的後腦勺,讓他無處可逃,只能仰頭承受來自對方的鋪天蓋地的擁抱與親吻。

  在最初的帶著熱切掠奪的佔有親吻後,唇上的碾壓漸漸轉為溫柔。大概是察覺到他的抗拒,商無岐的吻變得小心溫存,三個月來壓抑的渴望在開閘噴湧的瞬間又被理智壓制回去,轉變為纏綿悱惻的傾訴。

  商無岐的親吻如此柔和細膩,好像是隨時可以喊停的,於是衛銘便松懈了緊繃的神經,放鬆了自己的警惕,接受了對方的親暱示愛。

  甚至到了後來,商無岐的舌頭撬開他緊閉的牙關時,他也不再在唇齒糾纏中一味退縮,居然試試探探地給出了一點回應。

  商無岐心口一蕩,像被小貓撓了一爪子。對衛銘的回應激動得不能自己的他,卻並未立刻逮住心上人展開下一輪進攻。

  衛銘進攻他,他倒反而躲閃了。舌頭在口腔中步步退縮,像被衛銘追得窘迫無力一樣。然而在後退之余,又不時撩撥衛銘一下,很有點試探或挑釁的意思。

  果然,見他是這個反應,衛銘立刻就有了勇氣,同時更被激起了鬥志。總是商無岐欺負他,現在可輪到他欺負商無岐了!

  察覺到商無岐似乎要後仰躲開,這會輪到衛銘摁住對方,加深了這個親吻。

  商無岐表面做著躲閃被動的姿態,心裡則愉快地想著,對,就是這樣,標記我吧!

  唇瓣與唇瓣的碾壓磨合間,發出「嘖嘖」的口水聲。當兩人都為此心曠神怡之際,屬於嚮導與哨兵特有的一種現象也會出現——精神觸角會順著主人心意主動伸出,與對方的糾纏在一起,盤旋,纏繞,交流,標記彼此。往後,彼此的氣息互相影響,精神觸角也會熟記彼此的信息。

  一個親吻尚且如此,若是真正結合,則將達到靈與肉的完整契合。

  好會兒,兩人的嘴唇才氣喘吁吁地分開。

  衛銘紅著臉道:「你輸了!」

  商無岐將額頭抵在衛銘額頭上,望著對方亮晶晶的眼睛,笑得宛如一隻偷腥的貓:「對,輸的心服,口更服。」

  衛銘狐疑地看著他沈默了片刻,驀地羞惱地按住他的臉往外推:「你這個大騙子!」

  商無岐哪是能被輕易推開的?

  他緊緊摟住衛銘,深情款款地注視著心上人道:「銘兒,只要你標記我,佔有我,說你需要我,我就永遠屬於你。你想不想要我?」

  衛銘臉上的紅暈一下子蔓延到風衣領扣下。

  「你,你怎麼老是想這個,你以前都不是這樣的……」嚮導們沒有結合熱之說,一般也很難理解哨兵們的苦惱。

  商無岐寵溺地笑道:「哥哥對你,以往是心動,現在開始就要情動了。」

  過去因為乾螺藻米素藥劑,他被迫當了五年柳下惠。現在副作用解除了,他當然不肯再壓抑自己。

  看著被他擁在懷裡,他的香噴噴的,光是存在就已經是一種致命誘惑的心上人,他怎麼能無動於衷!

  商無岐問衛銘:「哥哥想要你,你想不想要哥哥?」

  衛銘靦腆道:「我當然想……」又虛弱地辯解道,「我以前也不是這樣的……」

  商無岐跟他輕輕咬耳朵:「這次哥哥聽你的,隨便你怎麼樣!」

  衛銘的心便「砰砰」跳起來。他如今也快二十歲了,雖然不至於像哨兵一樣要忍受結合熱之苦,但對某些事也有慾望。而且情到深處,一切水到渠成。

  快速看了眼門扉,確定鎖的好好的,他湊近前跟商無岐密謀似的說道:「這個,等我回去再說……」

  商無岐也壓低聲音道:「好,就按你說的辦。」

  兩人地下、黨接頭對暗語似的把這事確定下來。

  便聽見外邊有人喊衛銘的名字。

  衛銘估摸著大概是邵雲放的事弄好了。他整理好衣服,對商無岐略一點頭就跑出去了。

  商無岐戀戀不捨地目送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結束這種偷情狀態。真想堂堂正正的,以伴侶的身份,獨佔他的心上人!

  等衛銘過去的時候,邵雲放已經從治療室出來了。

  看見衛銘,邵雲放從一眾保鏢中越身而出,快步走到衛銘跟前。

  「阿遠!你去哪了!」邵雲放焦急的語氣帶了一點惱火。

  湊近衛銘臉頰嗅了嗅,他驀地整個人陰沈下來!雖然看不到面具後是怎樣一種表情,但他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眼神,還是讓周圍保鏢無端一陣心驚肉跳。

  「你去哪了 !」邵雲放再次問道,一字一句,幾乎咬牙切齒。

  為什麼身上會有屬於其他哨兵的氣味!為什麼純淨如你,也會沾染上這種污穢,骯臟,惡心的氣味!

  衛銘最厭惡的就是這種高高在上,把他視為己有,處處刨根問底的主人姿態。他的眼神徹底冷漠下來,語氣生疏而禮貌地回到:「我很抱歉遲到了!」

  他們不過是雇傭關係,名義上他還是邵二的保鏢,他犯不著向對方交代太多。等他拿到U芯片就會立刻離開邵家。

  邵雲放緊緊地叼住衛銘。但他沒能從衛銘眼底看到一絲愧疚或者恐懼。也就是說,「阿遠」對於丟下他私會情人這件事,並沒有一絲抱歉!

  這個認知讓邵雲放危險地眯起眼睛!強烈的不甘心與妒意宛如蟲蚋嚙啃他的心臟!

  衛銘環顧了四週一圈,問道:「莊柏青呢?」

  「莊柏青?你還挺關心他的。」邵雲放陰陽怪氣地冷笑了一聲。

  見他還沒完沒了了,衛銘便淡淡道:「隨口一問而已。」

  「好個隨口一問——你會知道他去哪的!」冷哼一聲,邵雲放收回目光,恨恨對身後一眾保鏢喝令道:「回去!」

  看這架勢,衛銘就知道,莊柏青多半是再次動手,還暴露了。

  回到別墅,邵雲放便把他陰莊柏青的歹毒計劃跟衛銘說了。

  他故意錯報治療時間,假口落了東西在別墅,又讓守門的兩個保鏢假裝賭牌喝酒,給莊柏青製造機會。果不其然,莊柏青趁人沒注意時,又偷偷回了趟書房,這次可算人贓俱獲。他把莊柏青交給邵老龍處理了。

  計劃聽起來很簡單,簡單得幾乎不像陷阱!這種不動聲色置人於死地的心機,大概才是邵家真正的可怕之處了!

  「又宰了一條敵人放進來的小魚。」

  只亮著一盞橘色吊燈的房間里,邵雲放不無諷刺地笑了笑。

  「阿遠,你覺得我做的怎麼樣?」他期待地望著衛銘,好像很想得到衛銘的表揚。

  衛銘敷衍道:「很厲害。」

  邵雲放於是心滿意足地露出笑容。當然,他帶著面具,衛銘只能從他笑彎彎的眼睛猜測他的心思。

  「待會我要到父親那裡去,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跟他交代清楚,晚上你一個人在家,沒問題吧?」

  「沒問題。」

  這也太巧了點!難道他知道他今晚要動手了嗎?衛銘心下暗暗警惕。

  「阿遠,你猜當著我父親的面,我大哥會如何處置莊柏青?你還不知道吧,我大哥可喜歡莊柏青了。他說他像一束陽光!」邵雲放譏誚笑道,「可是事實上,像我們這種生長於黑暗的人,最厭惡的就是陽光了。阿遠,你知道我喜歡的是什麼樣的人嗎?」

  衛銘不接他話茬。

  邵雲放傾身向前,像孩子一樣睜大眼睛對衛銘道:「我喜歡你這樣的啊。」

  衛銘淡淡道:「我明天就要回二少爺那裡去了。」

  「那真是可惜了。」邵雲放苦惱地皺了皺眉頭:「不過,我能不能把你討要過來呢?」

  衛銘直接起身告辭。

  他不想繼續這種無意義的話題。他現在需要的是養精蓄銳。

  邵雲放站在後頭,抬手輕輕摩挲被衛銘碰觸過的地方。

  就在衛銘行將跨出房間的時候,他忽然朝衛銘喊道:「邵二他不信任你!他懷疑你是帝君帝國派來的臥底!」

  衛銘回過頭。

  邵雲放向前一步:「他們讓你跟莊柏青到我身邊來,保護我只是一個藉口,真正的目的是想看看你們誰是臥底!」

  衛銘淡淡頷首道:「知道了。」

  他早就有這種懷疑了,如今不過經由邵雲放之口確認罷了。邵二的不信任也在情理之中,不過難免一點失落罷了。

  見這句話都沒能留下對方的腳步,邵雲放不由冷下臉來。

  ——

  一個星期前

  「臥底?!」

  會議室里,邵二本是翹著二郎腿聽著自己父親跟各位董事會成員說話,見父親突然將目光投向自己,再一聽是這「洩密」的罪名,邵二當場坐不住了,臉上也勃然變色。

  邵家家主邵老龍敲了敲桌面上的檔案:「帝君這幾年突然千方百計往我們古神安插眼線,不少還是直接衝我們邵家來的,莫不是知道了什麼?」

  「從監控上看,近期出入邵家內部最頻繁的成員中,最可疑的就是你那位新保鏢了。據說他才到你身邊一個月?」

  「是啊,二少爺,現在可是‘那個計劃’最關鍵的時期,怎麼能隨便把人往屋裡帶!」其他董事紛紛附和。

  邵二立刻就不樂意了:「怎麼就最可疑了!阿遠是我讓他去書房給我拿外套的——更何況,我瞧著大哥那位保鏢更可疑!進去那麼長時間!」

  邵老龍道:「那就兩個都殺了。」

  「不行!」

  「不行。」

  一激動一低沈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眾人將視線投向從方才就一直保持沈默的邵家大少爺邵少峰。

  邵少峰是個氣息陰冷的青年。他很少表露心思,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危險感。但是對他認可的人,卻十分維護。

  「柏青到我身邊三年了,還為我擋過兩次槍。」

  慢慢說完這句話,他用白色手帕捂著嘴咳嗽了幾聲,便不再開口。

  邵老龍跟其他董事都默默點頭。莊柏青的忠心他們還是知道的。

  「哦,忠奸還按時間算的啊!」邵二看這群人真是不可理喻。抓臥底沒真憑實據,就按時間給人定罪了?

  「老二,你是不是太寶貝你這新保鏢了?」邵老龍的目光洞察。自己兒子那點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邵二懶洋洋地斜睨他一眼,故意道:「是啊,就許大哥心疼他那位小秘,我就不能啊?」

  這話說的咄咄逼人。幾位懂事同時看向邵大少爺。

  邵少峰並不生氣。他是個幾乎從不動怒的人。

  他淡淡頷首道:「好,咱們也不必為這個吵架。研究也到收尾階段了,那個臥底肯定會在最近兩個星期再次動手。乾脆咱們就做個試驗。你們覺得怎麼樣?」

  「這個好!」與會的其他董事都覺得這方法合理。

  邵二沈默了一下,才緩緩點頭道:「可以。不過,以後就是逮住了臥底,也不能把這試探的事告訴阿遠。」如果阿遠知道了,肯定要生氣。

  他有點喜歡阿遠,不想惹阿遠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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