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零時已過》第83章
  第83章 【一觸即發】

  就在對方靠近的瞬間,高階妖獸的威壓不可抑制地壓迫過來。

  幾乎是源於天性使然,妖階低於靈獸青龍的黎煥不自然地蹙了蹙眉,出於本能地朝後退開一步,然後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一退」所表示的意義,身子緊跟著就是一僵。

  象徵順從的退卻早已是妖的世界中根深蒂固的生存法則,黎煥全身肌肉繃緊,面無表情地仰起頭,定定迎上了重燁的眼睛。

  那條龍的人形比想像中的要年輕不少,仿佛是特意留下了能與凡人區別開差異,重燁雖然五官俊逸,但人形幻化得卻並不完全。他眼尾處生著淡青色的鱗片狀紋路,長髮銀亮垂順,頭頂的發間甚至長有一小對雪白的龍角。

  黎煥盯著那對龍角看了一會兒,覺得這妖一定是個既偏執又幼稚的傢伙,靜了半晌,說:「所以說,降妖師之所以會與你合作,完全是因為他們的會長早就變成了你手中的傀儡,而從這裡傳出去的消息全部是出於你手了?」

  「也可以這麼理解。」收回手,重燁朝黎煥做「請」的手勢,示意他到沙發上落座。

  黎煥沒動,重燁也不強求,而是繼續道:「不過你說的也不完全都是對的。」

  「比如呢?」黎煥問。

  重燁笑笑沒著急回答,轉身走到辦公桌後,他單手懸空,五指微微收攏。頃刻間,淡藍色的靈力凝結成線,受到牽引,伏趴在的桌面上的傀儡身子動了動,繼而抬起頭,將那張蒼白且僵硬的臉朝向黎煥的方向。

  「以人類的年齡計算,若是活到今天,這老傢伙怕是要近二百歲了。」重燁譏諷地揚了揚嘴角,說完便手指一鬆,仍憑傀儡栽倒下去,然後道,「就算是受靈力影響,降妖師衰老速度相對緩慢,壽命較凡人來說更長,但在經年累月的過度消耗下,也不可能擁有太過誇張的生命週期,而他在成為傀儡以前就已經有一把七八十歲了吧。」

  聽聞此言,黎煥眉心微蹙,若有所思地看向辦公桌後沒有半點生氣的男人,輕聲道:「你給他續命了?」

  重燁說:「也不算續命,你知道的,妖以人魂、人血和人肉為食,其目的就是汲取他們的活力,這其中有以人魂最為滋補,我只是將這淺顯易懂的道理告知他了而已。」

  黎煥瞬間怔住,重燁注意到他的反應,眸底笑意加深,道:「這世上的人多少都有一兩分的貪欲,他身居高位自然是希望在位時間越長越好,所以一開始我們確實是合作關係。只不過人魂可以為他延續魂魄的壽命,卻無法暫停肉體的衰老,我就只好選擇合適的時機,將他徹底變為不老不死的傀儡,為我所用了。」

  「這樣啊……」黎煥看向會長的眼神冷了下去,「那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重燁道:「他們是降妖師,死,本來就是罪有應得。」

  黎煥不置可否,沒有接話,轉而詢問道:「重燁,如今鳳啻已死,我本人與你又沒有半點瓜葛,那你我今日見面目的究竟是什麼?」

  聞言,重燁低低一笑,轉身站在會長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以手指將拉緊的窗簾挑開條縫。

  此時已經過了上午八點,這片由靈力創造出的異空間陽光正好,淡金色的光從縫隙間穿過,在陰晦的室內投映出一道減弱的光帶,有不少細小的灰塵在其中緩慢浮動。

  黎煥看得有些出神,恍惚間聽見重燁輕笑著調侃道:「按照你的性格,這一路上能忍得住不向雲河套話麼?」

  對方嗓音玩味,話語間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熟稔味道,黎煥對這條自私又殘忍的龍沒有好感,心裡更是十分排斥這種心照不宣的古怪感覺。

  見對方沒做反應,重燁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複又說道:「雲河性情冷淡、心思縝密,再加之對我忠心耿耿,想從他嘴裡將實情套出來確實是不可能的。」

  黎煥一怔,心說這是什麼情況?朱厭起初守口如瓶不假,但後來講開了身份,他可沒少說有關此次南下的緣由啊!難不成……那一刹那,黎煥腦中倏然閃過一個極其大膽念頭,忙收斂好心神,佯作不開心的「嗯」了一聲。

  重燁說:「三千年前,鳳啻欲以成魔之道突破青鸞修煉的瓶頸,只可惜由於因果不足導致成魔失敗,自己也被業火滅去肉身,三魂離體飛散遺落至今,這些都是你知道的。」

  黎煥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重燁又道:「當年我與青鸞交情匪淺,不能平白見他不甘而亡,這些年九尾跟我都在四處搜尋散落的鳳魂,目的無外乎都是意欲助鳳啻復活,只不過我比那狐狸多想了一步,我不僅要他活,還想讓他成魔。」

  「可是——」黎煥眉心鎖緊,一雙眼一瞬不瞬地注視著男人背影,「鳳啻已經死了,你不能因為青鸞三魂歸順於我,就強行將他千年以前的夙願施加在我身上。」

  「為何不行?」重燁轉身看向黎煥,因為情緒波動,他眸底一縷妖光輕輕震顫起來,「如今你就是青鸞,是我轉世重生、失而復得的青鸞鳳啻。當然,你畢竟是被九尾當做徒兒培養長大的,體內鳳魂受到妖狐分魂長期鎮壓,導致你至今還沒能意識到自己的真正身份。」

  待他說完,黎煥不由得陷入沉默。

  此話確實不假,雖然他已經繼承了鳳啻所攜帶的另外兩魂成為真正的青鸞火鳳,可因為自幼在彼岸茶舍長大,即便見識過不少迎來送往的妖獸,但卻沒有真正體驗過茶舍之外以妖階劃分尊卑的殘酷世界,所以他對「身處上古五大凶獸之列」這樣的身份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概念。

  現在想來,在三魂重聚之後,他與戚景瑜雖為師徒關係不假,可在妖的世界裡,也可視為平起平坐的高階凶獸了。

  思至此,黎煥不禁心下感慨,重燁見他神色有了絲鬆動,以為黎煥心有所動,繼續旁敲側擊地蠱惑道:「而且還有一事你可能也沒意識到它的重要性,鳳族除靈獸朱雀之外,其餘同族自誕生之日起必經歷千年一次的浴火重生,其後還必須度過近百年的雛鳥期,也正是因為這種千年必遭一次的劫難,鳳族的修為才比其他妖獸更難積累。」

  「不過,你有九尾庇護,自然不用考慮雛鳥期會受到來自降妖師或是其他同類的威脅,但浴火重生時的痛苦卻是在所難免的,而這一切都可以隨成魔迎刃而解。黎煥,此事對你有益無害,而我也可以順便完成那件千年未盡之事,你不妨好好考慮清楚。」

  這套邏輯早在火車上就已經聽蘇雲河複述過一遍,黎煥再聽也不覺得驚訝,只不過那時得留心處處提防著那只陣營莫辨的妖,有些話不能說得太透徹,有些也拿不准該不該問,可現在卻恰巧是個無需做太多顧慮的好時機。

  黎煥沉吟半晌,才故作遲疑地抬起頭,對重燁道:「還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重燁:「你說。」

  黎煥直言開口:「當年鳳啻成為為何會失敗?那從魔羅處獲得的成魔之法又是什麼?」

  仿佛是早就料到他會有此疑惑,重燁緩慢勾起嘴角,妖瞳略略眯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地詭譎表情,輕聲道:「是罪。」

  黎煥驀地怔住,萬分不解地重複了一遍:「罪?」

  「嗯——」重燁說,「魔是這世上至陰至邪之物,不論是妖是人,若想成魔唯有讓自己罪孽深重,這裡面最簡單的方法便是殺戮。」

  「若只是殺戮,那鳳啻當初有怎麼可能失誤?」

  「因為他會錯了這殺戮的意思。」

  黎煥聞言刹那靜了,眉心鎖緊,心裡隱約有了猜測,但還是說:「我不懂。」

  重燁沒著急做出解釋,而是伸手以一種極其緩慢的動作一寸一寸拉開遮掩住落地窗的厚重簾布。那一瞬間,明亮的晨曦湧進室內,黎煥不舒服地別過頭去,只覺得兩隻眼睛被強光刺激得異常難受。

  重燁背對著光線充裕的窗口,整張臉隱沒在逆光造成的陰影下,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倏然響起,像一尾陰鬱而滑膩的蛇,漫不經心卻又不懷好意地纏繞上獵物脆弱的脖頸,以一股溫柔的力道纏綿著收緊。

  他說:「千百年來,妖與從屬人類的降妖師一直以天敵的關係存活至今,這種跨越種族的殺戮不過是因果輪回。換句話說,妖噬人命,降妖師獵妖,這些並不會逾越天道的法則,就算流再多的血也不會讓原主沾染上一絲一毫的罪孽。」

  「——當年死於鳳啻之手的凡人數以萬計,可他原本就是為禍一方的凶獸,取人性命才是天性,所以自然沒資格成魔。」

  話音沒落,黎煥豁然睜大眼睛,重燁知道他明白了這其中的矛盾所在,索性也不在賣弄懸念,淡淡道:「同類相殘才能讓你罪孽深重,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讓這裡的降妖師都擁有一縷妖魂了吧?」

  同一時間,城隍廟商業區。

  受愈發滂沱暴雨影響,即便已經到了營業時間,整片景區也依然是遊人寥寥,但卻有不少身穿正裝的商務人士陸陸續續從四面的入口進入城隍廟。

  牌樓不遠處,生煎饅頭店的老板正坐在店鋪門廊下聽本地的早間新聞。

  一位穿OL裝、踩著細高跟的中年女人撐傘路過,她單手提著一隻巨大的旅行包,看樣子分量不輕,而更古怪的是那只旅行包裡面似乎裝了什麼活物,正有一下沒一下、十分虛弱地掙扎著。這個時間段類似的路人很多,可生煎店老闆卻像什麼也沒看見那樣,只是覺得有那麼一瞬間收音機的信號似乎受到了影響,用指節敲了敲,感覺電流正常後也就不再理會了。

  馬路對面,已經停靠多時的黑色路虎緩緩將駕駛位一側的車窗降下條縫,青煙飄出,一點猩紅的火光在深灰色玻璃後明明滅滅。

  車廂內,刑羿手肘支在車門上,兩指間夾了只燃了一半的香煙,他眉眼間看不出任何情緒,眸光穿過被雨水模糊的前擋風玻璃,輕描淡寫地落在那牌樓深處的商業街。

  早前被放出的傀儡乘黃已經被收進卷軸。到這裡以後需要注意的就不單單是朱厭那一行人了,降妖師感官敏銳,對傀儡更是非常熟悉,此時再利用乘黃追蹤顯然不是聰明的做法。代替乘黃前往跟蹤的九尾狐魂還沒有回來,戚景瑜翻開袖口看了眼時間,狸貓臥在他腿上,眯著一雙黃澄澄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視著窗外,末了又意味深長地看了刑羿一眼。

  閻漠笑道:「感覺怎麼樣?你也算是大半年沒回來了呢。」

  「魔羅大人說笑了,我能有什麼感覺?」說完,刑羿將抽剩的半支香煙按滅在車載煙缸裡,繼而對戚景瑜道,「你分魂那邊有回饋了麼?」

  戚景瑜垂斂的眼睫輕輕一顫,似是恍然回過神來,平平「嗯」了一聲,說:「原來協會藏在靈力異化出的另一空間內,難怪這麼不容易追查到。」

  刑羿偏頭看他:「看來,妖也不是完全沒對協會動過心思了?」

  「自然。」戚景瑜從後視鏡裡看向他,「對妖而言,降妖師這種東西實在是不該活。」

  刑羿:「……」

  作為同樣「不該活」的東西裡的一員,降妖師先生並沒有說話。

  確定了目的地,戚景瑜收回分魂,又道:「那扇連通幻境的拱門,你該有方法進去吧?」

  「自然。」刑羿眉眼輕抬,從鏡面中迎上對方的眼睛,然後用一模一樣的口吻回敬道,「只不過,怕是要委屈九尾大人一下了。」

  戚景瑜皺了皺眉,起初並沒有理解這句「委屈」的意思,可懷裡那只壞心的貓卻是聰明得很,抬起一隻毛茸茸的爪子朝外邊指了指。景瑜若有所感順著看去,正瞧見那提著旅行包的女降妖師轉過拐角,消失在一間經營蘇繡的店鋪後。

  那一瞬間,逞一時口舌之快卻立馬就遭到天敵報復的九尾大人還是很不開心的。

  十來分鐘後,路虎車門打開,刑羿一手撐傘,另一隻手提著只類似的大旅行袋,從車上跨了下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