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淨化

　　荒川和大天狗當晚就沒回去， 等到豐月之祭過了， 群妖都散了後， 零零散散的幾隻小妖怪都沒有發現他們路過的大樹上居然還蹲著兩隻大妖怪。

　　而夏目在找了一會兒之後就被貓咪給強行拖回去了。「行了行了，你別找了，那兩隻肯定是自己出去玩了，不玩盡興了肯定不會回來的。」這麼絮絮叨叨地就把夏目帶走了。臨走前還沒忘記讓他帶上那柄扇子。

　　第二天兩隻妖怪醒來後， 荒川就被大天狗踹下了樹。「一大早的，你勁兒還真大。」荒川平白無故被對方踹了一腳也不生氣， 只是揉了揉自己被踹疼的地方， 然後齜牙咧嘴地感慨道。

　　橫豎他佔了便宜， 被踹就被踹吧。

　　香香軟軟的大狗子吃到嘴裡就夠了。

　　大天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心裡頗有些不自在。他還沒忘自己昨晚是為什麼到底要一口氣喝了那盅酒的。

　　還不是因為荒川嘴裡左一個人類右一個人類的，害得他不得不多想了嘛！

　　而且就喝了一盅而已，他就醉得不行了。

　　這麼想著的大天狗又覺得自己的酒量太差，還是需要好好鍛鍊一番。

　　「好了不生氣了， 我們下去吧。」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的就是荒川這種妖怪， 看到大天狗沒什麼過激的反應了，他就嬉皮笑臉地湊到了他跟前，輕聲哄著他。「走吧。」大天狗看了他兩眼， 到底沒再說什麼。

　　「荒川大人， 大天狗大人，你們兩個跑到哪裡去了啊？我昨天都沒找到你們。」等到大天狗和荒川一前一後進了夏目的房間以後，少年一皺著的眉這才松開，他放下了手上的團扇， 迎著兩人走過去。

　　「吾同大天狗與舊友前去會晤了。」荒川隨口解釋了一句，一點兒也不走心，先不說夏目少年反應如何，光是那隻肥貓就冷笑了幾聲，笑得可陰森了。夏目不知道，它還聞不出來麼，這兩隻妖怪身上的味道都纏繞在一起了，還能不知道兩隻昨天晚上到底幹什麼去了？

　　貓咪眯起眼睛朝著兩隻妖怪冷笑了數聲，終究因為考慮到夏目還是個未成年的人類崽崽才沒有當場揭穿兩隻妖怪的謊話。

　　「對了，昨晚丑貓說要帶你去尋找能夠替代窗戶的木材，你們找到了麼？」荒川避重就輕地掠過了夏目的問題，然後十分擅長地將話題轉移到了別處。「啊，對，昨天雖然出了挺多事，不過貓咪老師帶我找到了那個妖怪。」夏目說著就回想起當時拿著樹枝和他進行交換的妖怪來。

　　……有些……奇怪的妖怪。

　　因為別的妖怪都是光明正大地前來參加豐月之祭，即使是鬼族也沒有遮掩住他們的鬼角，而和自己做了交換的那個妖怪……夏目想起當時對方身上披著的斗篷，總覺得它是在有意隱瞞自己的身份。

　　可是他印象中並沒有見過那樣的妖怪啊……

　　夏目說著糾結起眉，他還記得和他說話的那隻妖怪，聲音很清脆，聽上去感覺是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男孩，全程低著頭都沒有把目光轉移到他身上過。不過他手中的木材倒是非常好，即使是不瞭解木材的自己看上去也知道那是好東西。貓咪老師用了幾塊他沒見過的古怪石頭就把上好的木材換回來了。

　　「你懂什麼！那是隕石啊隕石！也就是傳說中的星辰殞落後的石塊，哪叫什麼古怪石頭！那傢伙怪得很，偏偏喜歡那種東西！」聽到夏目轉述昨晚發生的一切，貓咪連跳起來打夏目的心情也沒有了，它只是搖著頭，不厭其煩地糾正夏目的用詞。

　　「那個妖怪也挺奇怪的……大家都光明正大地參加了，只有它一個是披著斗篷看不清楚面貌……」夏目回想了一下那個妖怪的身形，朝著荒川那邊比了比，「比我高出不少的樣子……唔，和荒川大人差不多吧……不過好像是只動物。」夏目說著想了想，他很確定自己那時候在妖怪的身邊聽到了踏腳的聲音。

　　「聽聲音還是個孩子，性格很好，聽到我說要木材二話不說就直接交換了好多，身上有著一股很好聞的氣味……就像是森林的那種感覺。」夏目說著說著就看到荒川和大天狗的臉色變得古怪了起來，在聽完他說的最後一句大天狗更是連翅膀都直接張開了。

　　「大天狗大人……這是？」夏目疑惑地看著大天狗激動的樣子，心想莫非昨天他遇到的妖怪和大天狗他們還是舊識不成？

　　「……動物，還有森林的味道……是麼？」大天狗轉過頭向荒川確認，心裡又想他同意又想他否認，語氣裡帶了十分的複雜。

　　荒川倒是一臉深沉地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頭。「……聽聲音還是個孩子，能夠收集到很多木材進行交易，而且還喜歡收集星辰的隕石……多半是了。」

　　在得到荒川的確認之後大天狗整個就沉默了下來，不一會兒就看到他甩著翅膀開始朝著荒川拍拍打打。

　　「都怪你！要是昨天……被看到了……」說著大天狗雙手捂著臉頰，總覺得自己的頭都要冒煙了。

　　他有著見到親友的欣喜，也有著和對方擦肩而過的失落，不過這一切都比不上他在得知對方昨晚有可能看到他和荒川兩個人在樹上的事情……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身上好像還帶著個監護人的責任……

　　「好了好了，沒事的。」荒川看到大天狗雙手捂著臉頰害羞的樣子就覺得他家大狗子怎麼辣麼可愛，然後他不顧對方翅膀的拍打直接拽著大天狗的手腕一把摟懷裡，「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也長大了，不要再把他當成當年的那個娃娃看待，」荒川這麼說著，直接壓著大天狗的翅膀把他的臉死死按在懷裡，也顧不得房間裡還有個未成年的夏目了。「他當年還小，等我們回去結契了之後他就知道我們兩個的關係了……說不定在和他相處的那麼多年裡他早就看慣了我們之間的事情。」然後他摸著大天狗的後腦勺，又捏捏對方通紅的耳垂。

　　「退一萬步來說，即使是被他看到了又怎麼樣呢？」荒川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真心的，他一點兒也不覺得萬一被對方看到自己和大天狗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有什麼問題。「他也長大了，總該有自己的生活，說不定……呵呵……」原來還沒覺得什麼呢，這次聽到對方在收集星辰的隕石以及幼年時對方似乎特別喜愛某隻妖怪，荒川大概有猜到了什麼，「也許他連自己的終身大事都搞好了……而且這次他特意遮遮掩掩著過來，說不定就是不想讓我們發現他的身份呢。」

　　「不管了！」被荒川安慰了許久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被安慰到的大天狗捂著臉許久之後終於吐了口氣，像是下定決心了一樣抬起頭看著荒川，「我們盡快回去，回去就結契！」雖然也不知道光明正大結契了之後他這個怕羞的毛病是不是會不藥而癒……

　　「結契？！喵喵喵！」聽到大天狗說的這句話，荒川還沒來得及有反應呢，倒是一直甩著尾巴看戲的貓咪忽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突然就跳了起來，聲音尖利地叫喊。「……是啊，有什麼問題麼？」看到貓咪的這個反應，兩隻大妖怪反而被嚇了一跳。

　　「那種誓約，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失傳了，即使是再古老的妖怪都不記得結契的過程了！喵喵喵！我想要學！」貓咪二話不說地豎起尾巴要求。

　　「……學？」聽到貓咪的要求，荒川皺起眉，「那種方法不可言傳……大概你看上一遍就能夠有所領悟了。」這麼說著，他忽然像是有了什麼主意似得，上下打量著胖貓，以及他身後還一臉懵逼但是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麼的夏目。

　　「……這樣吧，要不，你跟我們回千年之前一次？」荒川突然就這麼建議了。

　　雖然不知道陰界裂縫能存在多久，不過看玉藻前拚死拚活占卜出來的結果，應該不會是危險到隨時隨地都會消失的地步。斑雖然在他們眼裡算不上什麼，不過也算是能夠保全自己成功通過陰界裂縫的通道的妖怪之一，最危險的，大概也只有夏目了吧。

　　「夏目的話……」荒川想了想，看著夏目栗色的貓樣的瞳孔，糾結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想下定了決心一般，從一條游魚的身體裡掏了掏，摸出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

　　「夏目，把這個吃掉。」說著，他把水珠二話不說扔到了夏目的嘴裡。

　　「這個是荒川的精華，你吃了它之後就會擁有荒川的氣息，對於吾而言，一切擁有荒川氣息的生靈都歸於吾的麾下。」他說著看了看夏目，心想這下應該有了一份保險。

　　「陰界裂縫的罡風太過強大，即使你給了他水的庇護也還是不夠。」一直在邊上觀察的大天狗搖了搖頭，然後他看著夏目嚥下了荒川的精華，忽然又展眉一笑，「你還缺一樣東西。」說著，他反手到身後，把自己翅膀上的羽毛擼了一把下來遞給夏目，「挑一根，然後用它劃開你的皮膚。」

　　夏目依言照做後就看到大天狗同樣伸出手，在同一個部位劃開了他自己的皮膚，然後把流著血的傷口摁在了他的傷口之上。

　　「等等、大天狗大人，您在做……」做什麼？

　　夏目還沒有來得及問出這句話，就感覺自己的傷口一陣劇痛，渾身的血液好像被點燃了一般開始沸騰起來。

　　他的血，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