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送別

　　正氣山莊之中，俏如來組織西劍流眾人集於一堂，「赤羽軍師，船隻已經備妥，我希望西劍流眾人，可以早日離開中原。」

　　對於俏如來的安排，赤羽明白他的用意，「我明白你們的顧慮。等神田與衣川回來，我們就動身。」

　　不久之後眾人皆在大堂之中匯聚，月牙嵐與雨音霜也來到了，祭祀見狀出聲說道：「相信眾人對我們現在的處境，應該都非常的清楚才對。我們對中原的傷害萬死也不能償，但是俏如來卻在緊要關頭保住了我們的性命，甚至沒為難我們。這份恩情，西劍流必永生銘記。」

　　說著，他對俏如來鞠了一躬，俏如來見狀連忙說道：「祭司言重了，俏如來只是順心而為。」

　　祭司輕輕地搖了搖頭，「我知道中原人，不是人人都與你一樣的恩慈。所以，我與鬼哭，決定留在中原囚禁十年以示負責。」

　　而在祭司說出自囚中原十年的話語，眾人紛紛阻攔，但祭司決意已定，緩言安撫著眾人的情緒，「你們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是我造下的錯，就該由我負起責任。」

　　「可是……」

　　祭司打斷了鬼夜丸的話語，像是交代後事一般說道：「今後，就要靠你們撐起西劍流了。」

　　在片刻的交談之後，最終天海光流因邪馬台笑的傷勢太重，不適合上船，所以他想留下來照顧他；而月牙嵐自認為已是靈界之人，因此也留在中原留下；雨音霜則是想等到劍無極恢復正常之後，再回東瀛。

　　最後赤羽讓鬼夜丸也留在中原，他擅長術法，能夠幫助俏如來他們醫治小空。

　　俏如來見赤羽與西劍流的去留已有決議，便出言催促，「離開的船隻我已經備好，你們就趁著今晚趕快離開吧。」

　　「多謝。」赤羽對俏如來致謝，眼中閃過一抹暗芒，「在離開之前，我還需去見一個人。」

　　神蠱溫皇，棋逢對手，人生難得。散局罷手之後，仍是難免一絲落寞。這樣的對手，是否還有緣再見。

　　夕陽灑在海面之上，泛出點點光芒，海岸邊，西劍流眾靈忍一一上船，準備離開中原，此時赤羽也從還珠樓回來了，衣川紫見到赤羽歸來，很是開心，但她的眼中已經沒有最初的愛慕了，有的只是對軍師的尊敬，柔聲迎接，「信之介大人回來了。」

　　赤羽對衣川紫點了點頭，隨即轉身看向宮本總司，輕喚，「總司。」

　　「怎樣？」宮本總司同樣望向赤羽，心知赤羽此行還珠樓必是有了結果。

　　「該確認的事情，我已確認了。」

　　聽到赤羽如此說，宮本總司心中對一些事情已經有了底，轉而對赤羽說道：「嗯，多謝你，一路保重。」

　　神田京一恭敬地問宮本總司，「師尊真的不跟我們回東瀛。」他的心中仍是希望宮本總司與他一同回到東瀛，他們的故鄉。

　　「他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是嗎。」

　　赤羽的話讓宮本總司知曉，赤羽對他的計畫已經有所瞭解，輕聲嘆道：「還是瞞不過你。」

　　「等事情了結，回東瀛一次。伊織，她還在等你。」即使這樣，赤羽仍是希望宮本總司能夠保重自己，讓他知道，仍有人在東瀛等著他回去。

　　宮本總司輕闔雙眸，掩去眼中的複雜情緒，「我…不是可以給伊織幸福的人。」

　　幾息過後再睜眼，眼中已是滿滿的決意，他轉身輕拍赤羽的肩膀，說道：「信…別讓她等我，她值得更好。」

　　赤羽心知宮本總司即將面對的事情，輕嘆，「這種話，你以為我能替你說。我們都會等你。你還有事情，先離開吧。」

　　「嗯。」宮本總司知曉，再留在此地，恐怕會耽誤事情，於是便離開了。

　　「還有……對不住。」赤羽的一句對不住，讓宮本總司腳步一頓，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徑直離開了。

　　赤羽望著宮本總司的背影，心中暗道：『對不起，總司，西劍流的罪過，要讓你來承擔。』

　　隨著赤羽一聲，「時間到了，眾人上船吧。」眾人紛紛登上了船隻，離情依依，分別在即。來時意氣風發，去時卻是蕭索淒然。為時數年的西劍流之亂，終於落幕。

　　赤羽靜靜地望向碼頭之處，衣川紫輕聲問著身旁的神田京一，「自上船之後，信之介大人就一直看向那個方向。是有心事，還是擔心祭司大人與柳生大人嗎？」

　　「等十年，祭司與柳生大人就會回來了。」神田京一輕聲撫慰道。

　　而在遠處石崖之上，祭司躺在柳生鬼哭的懷中，望著船隻的離去，氣若游絲地說道：「一切都是我的錯誤。希望他們能過得……」

　　祭司話語未盡，身上的咒術卻是解除了，祭司也從夜叉形貌變回了最初的形態——身著白衣的銀櫻髮色的女子。

　　柳生鬼哭望著懷中的桐山薰，眼神溫柔似水，專注而輕柔，彷彿世間再無外物能入得了他的眼中、他的心中，「現在，是真正屬於我們的時光。」

　　他抱緊懷中的桐山熏，伸出一隻手覆上那等待百年的愛人的容顏，輕輕低喃，「只有我們兩人。」

　　桐山薰笑了，笑得很是幸福，發自內心的快樂，側頭回看柳生鬼哭，雙眼相視，脈脈情絲在兩人眼中閃現，「是，是我與你的時光，只有我們兩人。」

　　「修羅夜叉，百年孤寂，就是為了在這一刻，化回人身，重逢。」短短的話語，話盡了兩人之間百年的點滴，滄桑油然而生。

　　桐山薰帶著哭腔，回身拂上柳生鬼哭的臉，「鬼哭，抱歉，讓你等這麼久。」

　　柳生鬼哭握住桐山薰的手，語氣之中無怨無悔，輕聲說道：「薰，我願為你……再等一百年。」

　　柳生與桐山薰漸漸開始石化，就在此時，素還真突然出現在他們兩人身邊，雙手同時彈出金線纏繞在柳生鬼哭與桐山薰的手腕上，同時運功將他體內光屬性的溘鎢斯傳入兩人體內。

　　一時間，兩人身上被銀光覆蓋，遠遠看去便成了一團耀眼的光繭，素還真斷開手中金線，光芒仍存，他走至兩人身後望著緩緩遠去的船隻，揚起右手，化出竹簫，在崖巔吹簫相送，幾聲惆悵，幾聲離曲，簫弄故人引，一曲送遠，迴風長懷，天涯人歸去。

　　船上眾人聽聞簫聲，紛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襲藍衣身影佇立崖巔，迎風而立，衣川紫不由輕呼，「是白蓮大人。」

　　赤羽對衣川紫輕輕點了點頭，風中簫聲傳來之意他明白，在心中暗道，『你也保重，好友、素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