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交流

　　「史豔文……史豔文……」被鎖囚牢之中的史豔文忽聞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輕柔聲音，本能的皺起眉宇，他以為是西劍流的祭司又來了。

　　可過了許久，週遭仍是空無一人，只有牢外巡守的兵士，正當史豔文以為是這些歲月以來的酷刑使他產生了幻聽之時，這道聲音又響起了，只是內容有所改變，「史豔文……史君子……」

　　史豔文隨即注意到了這道聲音與西劍流祭司那陰陽詭秘的聲調並不相同，其聲溫和清冽自帶一股穩定人心的魔力。

　　他勉力抬起頭顱，掃視四周，早已是傷痕纍纍的他只做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幾乎耗盡了全身的氣力，他見到在外巡邏的士兵似乎對這道聲音視若無睹，不由心下一緊，『是誰？』史豔文動了動嘴唇，欲問這道聲音的主人是何人，但長年不曾言語的他，此刻卻是發不出聲來，只能聽聞「喝……喝……」的喘息聲在獄中迴響，看守他的士兵也未曾發現他在說話。

　　一時之間，整個囚牢之中靜的只能聽到史豔文的虛弱的呼吸聲，安靜得能聽到風聲，安靜得令人壓抑，安靜得讓他以為這聲音不會再響起，史豔文心想，也許真的是我產生的幻覺吧……

　　思及至此，史豔文緩緩沉下方才用盡氣力才抬起得頭顱，被散亂的頭髮遮住的俊美面容上，神色晦暗不明。

　　忽然之間，那難辨神色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驚異，他緩緩垂下眼簾，在心中回道，『你是什麼人？』

　　原來方才史豔文又聽到了那道聲音，這次的內容卻變成了，『史豔文，若能聽到我之聲音，還請史君子在心中回應。』

　　遠在祭殿偏殿之中的素還真不由一怔，這數日來他一直在修煉心靈術，呼喊史豔文的名字不下千回，可終究是猶如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回應。

　　如今聯繫上史豔文了，他卻是不知該如何開口了，腦中忽然閃過一絲靈光，『我不是什麼人。』

　　史豔文忽然得到這樣的回應，也不由呆愣了一秒，能用這樣的言語與他對話之人應不是東瀛的忍者，但他仍舊沒有放下警惕，畢竟他被關此地多年，如今他對外界的局勢知之甚少，雖然他從西劍流的武士口中所流露出的信息可以推測出，現今的中原被西劍流佔領了大半的領土，但……

　　史豔文耐心的再問了一次，『你是什麼人？』

　　得到的回應卻仍是，『我不是什麼人。』史豔文不由心下一沉，久久不再言語。

　　素還真在得不到史豔文的回應時就知道自己玩大發了，連忙補了一句，『抱歉史君子，劣者未曾想到能真的與史君子溝通上，一時失態，還請史君子見諒。』

　　史豔文又是過了良久才回了素還真，『無妨……閣下究竟是什麼人，如此尋找豔文又是何事？』

　　素還真眯起眼眸想了想，究竟要不要實話告訴他自己是西劍流的護法，尋他不過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但很快否決了這個想法，若是實話告知史豔文自己是西劍流之人，恐怕連與他交談都困難，他也許會認為我是西劍流派來使他鬆懈心防的人。

　　『史君子可喚劣者白蓮，受人之託尋找史君子，但中原之中並無史君子的蹤影，正巧劣者正在修行心靈術，便試上一試，未曾想竟真的聯繫上了史君子。』素還真安撫人心的柔和聲音傳入史豔文耳中，使他瞭解了這件事的原由。

　　史豔文連忙追問，『白蓮先生是受何人所托尋找豔文。』

　　史豔文知道他必須盡快瞭解更多的信息，因為很快就要到他被帶出去進行入靈的時間了。既然此人能夠在不驚動他人的情況下與自己取得聯絡，那對中原正道而言便是一件好事。史豔文不認為自己對中原是一個必不可少的存在，但史豔文仍是憂心中原之事，憂心家人，更是擔心小空，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被救出。

　　『我不知他是何人，只是他形似孩童，身著一襲袈、裟，處於昏迷狀態中。在為他醫治時，他的心音所求，一直在呢喃著父親，銀燕。在我以心音追問時，才吐露了史君子的名字。』這樣也不算是欺騙他了，素某隻是隱瞞了素某的私心，素某確實與小空交流過，而小空也確實心繫雪山銀燕以及史豔文。

　　史豔文聞言一驚，仗義！為仗義醫治……嗯……『你是西劍流的人。』

　　素還真得到這樣的答覆，心中瞭然，毫不慌張的答道，『劣者只是一名醫者，在劣者眼中只有傷患，並無門派之別，還請史君子放心，劣者並非東瀛之人，也無助紂為虐之心，劣者留在西劍流只是為了那個可憐的孩子。』

　　史豔文聽著素還真所言，心中一痛，『仗義啊！』

　　「史君子放心，小空我會盡力保全……」素還真話未說完，便被史豔文打斷，『今日便到此吧……』說著便掐斷了心靈通線。

　　素還真話被打斷，卻是不惱，他知曉史豔文如今的狀況，心也沒由來的疼痛，他憐惜史豔文，卻是無能為力……

　　『誒……』素還真揉了揉眉眼，進入西劍流以來素還真憂心的事情越來越多，眉宇間的愁雲也是越來越濃。

　　他抬眼望向殿外，黑暗的氛圍，詭秘駭人，讓他從心底生寒，他運轉起體內的靈力，驅散體內的寒意，淡淡的銀光浮現在素還真的身上，遠遠望去，他就猶如暗夜之中的一抹光，讓迷途的旅人心嚮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