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談

　　轉眼已是一月有餘，素還真悠然地坐在殿中煮茶品茗，倏忽一陣清風吹入殿中，帶來了一道清朗的聲音，「素還真，你真是好興致啊~」

　　素還真聞言淡然一笑，手中斟茶的動作卻是未停，只是從旁取出另一隻茶盞，「赤羽既然來了，不妨和素某一同享受這份雅緻。」

　　「哼~」赤羽信之介輕輕掃了素還真一眼，祭司大人有意重用他，但在此之前必須弄清他加入西劍流的目的，那日的初見，尚未問出他的用意，今日必須得到結果。

　　赤羽瞄了一眼茶盞，問道：「這杯茶，是何意？」

　　「自然是素某的誠意。」素還真將茶盞遞向赤羽，「品茶交心，赤羽的目的不就為此麼？」

　　赤羽信之介接過茶盞，閉目輕嗅，掩去眸中的暗色，轉問道：「此茶隱隱帶有楓香，不知此茶何名？」

　　素還真見赤羽轉移話題，心中瞭然，既然要試探，那劣者自是奉陪，便興致勃勃地答道：「此乃楓露白茶，取晨間楓露煮白茶。」

　　赤羽信之介忽然對此產生了興趣，隨口問道，「哦！何謂白茶？」

　　「白茶其條敷閒，其葉瑩薄，乃崖林之間，偶然生出，非人力所致。有者不過四五家、生者不過一二株。制茶時未經揉然，故茶色不易浸出、須沸水沖泡三四次，歷經一刻時，茶湯方能泛色。」素還真神情自若，煞有其事地為赤羽講解此茶中的門道。

　　赤羽信之介意味深長地掃了素還真一眼，輕呡一口清茶，淡淡地說：「聽起來是十分珍貴之茶。」

　　素還真眼帶笑意注視著赤羽信之介，「茶之所以珍貴，乃在於識茶。常人說水火難以相容，其實只是不知該如何運用。你看，這熱騰騰的火，燒滾了晨間楓露，方能沖泡出，這壺無雙之茶。這就是水火，能相容並濟的證明。」

　　赤羽聞言一愣，素還真話中之意不言而喻，要與我相容並濟麼……

　　此時他不由想到來此地之前與祭司大人的交談，

　　「屬下參加祭司，屬下……」赤羽信之介走入祭殿，躬身行禮。

　　「是為了素還真之事。」在赤羽信之介的問題說出口之前，祭司便直接點明了他之來意。

　　「屬下正是為了素還真之事前來請教祭司大人。」赤羽信之介謙恭地答道，眼含一絲不解望向祭司。

　　「就目前來說，你瞭解多少？」祭司鬼魅的聲音迴響在祭殿之中，直叩人心。

　　「稟祭司，就目前屬下所瞭解的，素還真天資極高，溘鎢斯屬性竟是光屬性，卻似乎無人教授他武學，而他本人也不曾在意其自身的功底，再者，他的醫術已是超凡入聖，幾乎可以做到生死人活白骨……」赤羽信之介將自己所知一一道來。

　　「哈哈哈哈~」祭司詭秘幽森的笑聲迴響在空蕩的祭殿之中。

　　赤羽不懂祭司因何大笑，隨即問道：「請祭司指點。」

　　祭司滿意的注視著赤羽，邁步走下高台，走到水鏡旁，化出那日他與素還真短暫交流的情景，為赤羽解答他之疑惑，「你能發現這幾處，實屬不易，但你忽略了他眼中的野心。」

　　「野心？」赤羽不解，就他看來素還真此人雖是溫和，可眼中卻有著莫名的淡漠，似乎這世上的一切他都不在乎，這也是為何赤羽一直對素還真放不下警惕的原因。

　　「你以為能在短短幾年間名揚東瀛之人是如此簡單嗎？」祭司意味深長地掃了赤羽一眼，之後繼續注視著水鏡之中的事物。

　　赤羽走到水鏡旁，當看到素還真眼中一閃而過的精芒之時，頓時恍然大悟，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原來如此，屬下雖能察覺素還真身上的違和感，卻是找不到根源，難怪他如此輕易地選擇加入西劍流。」

　　「他的野心藏得太深，若非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一閃而逝的興奮，也無法看透他的目的。」祭司點了點頭，認可了赤羽的觀點。

　　「對於素還真，祭司可有想法。」

　　祭司輕闔雙目，沉默良久才緩緩地說道：「納為己用。」

　　四字一出，赤羽頓時明白了祭司的用意，卻仍是有所顧慮，「祭司是選擇相信素還真了麼。」

　　祭司搖了搖頭，深深地看了赤羽一眼，隨後說：「要不要相信他，決定在你。他的能為要為西劍流所用，就看你怎樣操作，讓他為西劍流造就最大的利益。」

　　赤羽低頭沉思片刻，心中已然有了決定，「屬下明白。」

　　「赤羽……赤羽大人……」

　　素還真的聲音將赤羽的思緒拉回了現今，他眼含深意地盯著素還真。

　　被赤羽信之介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的素還真，疑惑地問：「赤羽，是素某身上有什麼不對麼？為何如此看著素某？」

　　赤羽收回視線，呡了一口手中的清茶，淡淡地說道：「沒什麼，只是好奇。」

　　「哦，不知素某有什麼是讓赤羽你好奇的。」素還真似笑非笑地說道，手中卻是為赤羽再斟上了一杯茶。

　　「那日初見，我的問題你還沒答完。」捏起茶蓋，輕拂過盞中青芽，赤羽信之介神色莫名地注視著茶梗起伏，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素還真展開摺扇，掩面笑道：「耶~原來是這件事啊。素某還以為赤羽你不會再問素某了呢。」

　　「哦~那你加入西劍流究竟是為了什麼，你似乎什麼都不缺？」說著赤羽輕輕掃了素還真一眼，其實在審視些什麼。

　　素還真淡然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輕啟朱唇，吐露出兩字，「權利！」

　　「權利？」赤羽信之介此時眼神一暗，流露出了然之意，果然如祭司大人所言麼！

　　「是的，因為……」素還真繼續說道，「有權力的人，只要輕聲細語，每一個人也能聽得詳細；沒權力的人，就算聲嘶力竭，也沒人聽聞。素某嘗夠了被人小瞧的滋味！」

　　溫和輕柔的聲音，在此時刻卻充滿了聲音主人從心底散發出的不甘與苛渴求。

　　交談至此，素還真的心思昭然若揭。

　　「嗯……」赤羽放下手中的茶盞，不再追問，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也沒什麼，但若是謊言，那……

　　罷了，再觀察一段時間看看，於是赤羽信之介起身說道，「待你的溘鎢斯第二階段修成，便去協助醫部吧，那裡更適合你。」

　　到時交給衣川，讓她看著素還真……

　　說完，回身望了素還真一眼後便大步離去了。

　　素還真注視著赤羽遠去的背影，眼中思緒萬千，神色晦暗不明，我這算是真正加入西劍流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