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龍涎口一戰,錦煙霞與一步禪空聯手引爆這積壓已久的水脈,在那轉化佛力的蓮花虛影的殘餘力量加持之下,兩人在千鈞一髮之際離開的金雷村,而在離開龍涎口之後,他們也沒有在原地停留,暗中打聽著檯面上的局勢。
在得知金雷村危機已解後,原本想要在暗中協助俏如來的兩人,在還未付諸行動之前便被人找到告知俏如來請託他們做的事情,在這場可能危機九界的災難結束了之後,法濤無赦曾提出讓一步禪空回到天門的想法,但是一步禪空猶豫再三後卻是委婉的拒絕了。他說他的事情還未做完,更何況在佛國之人的眼中他早已化為了肉身舍利。
一步禪空說他所行之路未完的話語一直徘徊在她的腦中無法散去,她知道他所說的是什麼事情,一時之間腦海之中一片空白,看著一步禪空那與百年前青奚宣一般無二的面容,她腦海中的回憶就不由自主的浮現,她想將從前的路再走一遍,而最終他也順著她的意陪她踏上了回首過往的道路。
她知道其實一步禪空是想要和法濤無赦回到佛國重整天門的,但是這百年的執念,在得到了那一絲的回應之後,她又怎會輕易放手;失去過一次,再次得到的她又怎麼能夠忍受的了再一次的失去,她找回的失落了百年的愛情。她也知道他沒有青奚宣的記憶,或許他真的不是奚宣,但是那段在金雷村的相處,那幾乎毫無差別的性情和對她的態度,讓她的心慢慢落到了他的身上,再也無法收回,這是移情嗎?她常常自問,但看著一步禪空那與奚宣相似卻又有所不同的背影,她堅定地搖了搖頭,撫著自己的心口答道,不是。
或許她的心思他一直知道,也是因此他才會縱容著她拉著他走遍過往走過的道路,又或許是他還沒有放棄渡她的想法,才會同意她的提議。無論是哪一種,她都不允許他逃離,因此在得知海境內戰的消息後,她便拉著他前往了海境,奚宣曾經的故鄉,他們日後定居的地方。不知是他們得到的消息太慢,還是這事態變化得太快,當他們趕到海境之時,海境的內亂一如中原的元邪皇之亂一樣已然落幕。
法海,不,應該是現在的鱗族師相欲星移,他還是和百年前的同樣令她感到不爽,見到她之後便把她給單獨約了出來,談得東西還是一直藏在她心底不敢說出口的事情。
「伯祖……啊不,是錦煙霞姑娘。恕在下冒昧,請問你和菩提尊何時成婚?」
「你問這做什麼?」
「海境需要一場喜事來沖刷戰亂帶來的傷痛。」
「他是佛門中人。」
「僧人也可以還俗,更何況菩提尊他早已動了塵心。難道你就不想與他長相廝守嗎?」
錦煙霞心中一動,她該說欲星移真不愧是智者嗎?說的話一向這樣直指人心,她想,她等待這個婚禮以及等了百餘年,百年之前奚宣答應給她一個婚禮,但在帶她去見親人的路上遇見了法海,遇到了金雷村的事情,發生了後來的種種,被愛人欺瞞、背叛的那一瞬,讓她滿懷期待、滿懷愛戀的心一下子跌入了深淵、陷入了無盡的怨恨之中。百年之後,物是人非,就算知道了真相,心上的霧靄被掃去,藏於心底的愛再次被喚醒,可她愛的那個人已然不記得他們的過往曾經,更是早已成為了佛門高僧,這樣的他真的會再次愛上她麼?
「你在害怕,在擔心,在猶豫。」
「是。」
她不敢確定,她的心中充滿了忐忑與矛盾,她想將他留在身邊,卻又不願讓他遭到質疑與傷害。她更是不敢奢望他會與她談婚論嫁,她害怕她的話一說出口,他們之間稍稍緩和了不少、親近了許多的關係便會回到原點——高僧與魔物、渡與被渡。
「這可不像是你,你忘了自己的身份麼?」
欲星移的一句話突然點醒了她,讓她不由放聲大笑了起來,百年的封印,一夕之間得來的真相,還有奚宣轉世的一步禪空,讓她在被怨恨縈繞百年後一夕散去時,對自己的情感不自信了起來,讓她變得膽小了起來。但是,她不是人族,她是魔,魔的情感總是激烈,大喜大悲,狂愛狂恨,既然愛上了又有什麼顧及的,移情也好、真愛也好,認準了一步禪空這個人,哪怕與全世界為敵她也不會放手,既然一步禪空不記得、不知道奚宣曾經對她許下的誓約,那這一次就換她主動來做這件事情吧。
「這一次,多謝。」
「不必言謝,這只是伯祖父當年一直彌留的遺憾。」
「是嗎。原來他沒忘記,那這遲了百年的婚禮就托你籌備了,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嗯?」
「帝女精國只餘我一人了。」
「我明白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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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素還真等人來到海境之後,便被人帶到了欲星移居處的浪辰台,在哪裡早已圍坐著了一群人,欲星移、鱗王、小空、夢虯孫還有……一個意外的人——金光尊法濤無赦。
「諸位,是豔文/素某來遲了。」
「沒有,沒有。爹親你和師尊來得正好,我們正在商量怎麼將一步禪空弄到婚禮上去呢?」
小空手中抓著一串葡萄,一邊都弄著夢虯孫一邊向他與史豔文招手,把現在的狀況簡單的和他們綜述了一下,在他們來之前婚禮的準備工作其實已經籌備完了,只差如何讓一步禪空開口同意這門婚事了,為了這個他們可是愁得好幾天都沒有睡了,還有就是女方親屬的問題,一步禪空這邊,法濤無赦表示他可以出席,但是錦煙霞那邊的親屬,暗盟之人早已撤回,錦煙霞又是她族中僅存的血脈,這就有些麻煩了。
聽到小空他們提出的問題,素還真眨了眨眼,很是隨意地說道,「菩提尊與錦煙霞姑娘既然兩情相悅,又有什麼不好開口的地方呢?實在不行,打暈了讓金剛尊架著拜堂不就行了麼?」
素還真話音剛落,所有人包括他身邊的史豔文都將目光你聚在他的身上,而他則是一副很無辜地笑問,「素某有什麼地方說錯了嗎?」
在史豔文開口之前,小空便搶先喊道,「沒有,沒有,師尊你說很對!我贊同這個主意,你說呢。」
被小空推了推的夢虯孫從食物堆中抬起了頭,嘴中還叼著一根雞腿,含糊地說道,「是啊,我也同意。」
雖然一步禪空不是自己的伯祖父,但是這樣的做法卻是讓欲星移不禁汗顏,但不得不說確實實用,他們之前都想得太多,沒有想到這麼簡單粗暴的方法,而在他身旁的鱗王輕咳了兩聲,對著素還真說道,「那女方的親屬又該如何安排?」
「你們不都是女方的朋友麼?至於親屬,可以讓燕駝龍充當,魔門史家與錦煙霞一樣是魔世留在人世的遺孤。」
「那就這麼定了吧,史豔文,魔門世家的方面就拜託你去信通知了。」
欲星移在素還真話音剛落的時候,便拍案定論了,最有問題的兩件事情處理完了後,其餘的便不是問題了,介於一步禪空的特殊情況,這場婚禮的範圍雖然不是很大,但卻廣為海境眾人知曉——傳聞中的蛟龍定居海境並在此成婚的消息,同時應錦煙霞的要求以及當年伯祖父留下的一些東西,讓它變得有別於海境的的婚禮。
魔世的風俗、人世成婚的步驟以及海境的特別節目,讓這場婚禮變得別具一格卻又極其精彩。然而作為婚禮的主人公之一的一步禪空,他表示自己在喝了煙霞倒給他的一杯茶後便昏了過去,再次醒來卻發現自己在一天之內完成了還俗、成親這等人生大事,而且他的好友還在他結婚的第二天揶揄他。
婚禮的情況又是怎樣的,這要讓我們回到婚禮開始的那一日上午。
一步禪空一如往常的來到他們住所的大廳之中,飲下一杯百里聞香,正要放下茶盞之時,忽感眼前一陣黑暗,四肢無力,整個人搖搖欲墜,他想要運功壓住藥力卻是讓這藥效發揮得更快,只能在意識陷入昏暗之前,向朝著他焦急跑來的錦煙霞說道,「這茶……有問題。」
在一步禪空徹底陷入昏迷之後,將他一把攔在懷中的錦煙霞在確認他的確暫時不會醒來後,便示意藏在暗處的人趕緊出來。小空拉著夢虯孫以及拿著禮服的雪山銀燕一起走到了錦煙霞的身旁,對她說道,「現在離吉時還有一兩個時辰,你也抓緊去裝扮吧,這裡就交給我們了。」
錦煙霞深深地看了一步禪空一眼,隨後對小空他們點了點頭,「拜託你們了。」
看著錦煙霞離開後,小空招呼著夢虯孫把人背上,示意臉上還有些遲疑的銀燕趕緊跟上,雖然還有些時間,但是要把人打扮好還是需要時間的,原本還擔心一步禪空剃度後沒有頭髮,很難帶好物品,沒想到師尊和那個和尚這麼貼心,一個做主讓一步禪空還俗,另一個則是在今天之前,把能夠讓人快速生發的藥水交給了他,看著手中的藥瓶,想到他讓人放到錦煙霞房間的禮服,小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由於就在錦煙霞與一步禪空的住所成婚,因此便省去了迎接新娘的工作,由金剛尊從廂房將新娘攙扶著帶到了新郎的面前,再由新郎和他一同帶往大廳。
大廳之中,鱗王、欲星移、史豔文、素還真等人分做兩邊,燕駝龍一人獨坐主位,他可是今日代替兩位新人家長的所在,那得喜慶的日子,燕駝龍的臉上也是一派高興的模樣。
腳仔王站在燕駝龍的身側,充當起了今日司儀的工作,「香菸縹緲,燈燭輝煌,兩位齊登花堂。」
隨著腳仔王特別的聲音在大廳之中響起,錦煙霞與一步禪空雙雙邁入眾人的視線之中,但他們的裝扮卻是讓人有些意外,只見錦煙霞一身俊俏的新郎服飾,胸前帶著大紅花,手中執著大紅喜綢,和法濤無赦撫著已經恢復些意識卻還是有些迷糊不清的一步禪空緩步向前走來。
一時之間原本有些喧鬧的室內逐漸寧靜,只有屢屢檀香拂過眾人的鼻尖,腳仔王正了正衣冠,輕咳了一聲,在錦煙霞兩人站定之時,頗為嚴肅地沉聲道:「吉時到,獻香。」
「一拜天地,跪,叩首。」
拜天地萬物,願天地佑護,護佑此二人,琴瑟合鳴,恩愛不疑。
「二拜高堂,再叩首。」
高堂雖皆早已不存,但同屬魔世的長輩見證,也讓這場婚禮能夠圓滿。
「夫妻交拜,三叩首。」
三生石上有姻緣,百年情緣今日續,望著對面已不需要法濤無赦攙扶卻還是迷迷糊糊的一步禪空,憑著潛意識中的想法拜下了身來,錦煙霞的眼角不由有些濕潤。
這一場婚禮讓她彷彿穿越了時空,看到了奚宣與禪空重疊的身影,在耳邊聽到了他們合二為一了的聲音對自己說,「煙霞,我愛你,百年之前,百年之後,歷經永劫,不離不改。」
……
因為魔世的風俗,新娘是不戴蓋頭的,而折合人世的習慣,他們便決定在禮成之後便讓新娘露臉。因此錦煙霞掀開一步禪空的蓋頭之時,讓不少正在喝茶的人差點噴了,他們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一步禪空的身上,這個穿著新娘裝擁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的人真的是他們所知道的那個菩提尊!?在這些人中,欲星移嘴角抽得有些厲害,不過他在看到一步禪空的那一瞬之後,便將臉埋到了鱗王的肩上,掩去了自己的失態,但是他的行為卻是引起了某些人的關注,比如一臉看好戲的小空,扯著夢虯孫指了指欲星移這邊的情況,夢虯孫見到後一副看到鬼的模樣。
又比如從始至終都無比淡定的拉著史豔文嘗試海境美食的素還真,見到一步禪空的模樣後也只是瞭然的笑了笑,他早在小空找他要藥水的時候,就知道他想做什麼了,錦煙霞表示她要延續帝女精國的血脈,那這嫁人的人必然是菩提尊,連金剛尊都不介意菩提尊入贅了,那穿上嫁衣嫁給錦煙霞姑娘也不是什麼出人意料的事情,最多菩提尊今後多了一個被人揶揄的話題罷了。
而坐在雪山銀燕身邊的燭九陰看著眾人上前嬉鬧的場面,心中不由多了幾分感慨,這樣熱鬧溫馨的場面,他又經歷了一次,同樣是因為他。他用餘光瞥了一眼身邊正在嘗試不同菜色的雪山銀燕,忽然溫和地笑了起來,夾了一道離銀燕比較遠的菜到他的盤中,或許,他可以多留在這個人身邊一段時間,他總是給自己帶來出人意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