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爸爸永遠是你爸爸

　審訊室裡有一陣的沉默。而站在外面的巴恩斯和班納都認為不應該讓羅莎直面莫里亞蒂。

　「讓她出來吧。」巴恩斯扭頭轉向希爾， 「這件事還得你們來。」羅莎一個沒有經受過系統訓練又沒有審訊犯人經驗的小姑娘再和莫里亞蒂聊下去， 還指不定誰審訊誰呢。

　「再等等。」希爾擺手，示意巴恩斯和班納善安勿躁。復聯的人關心則亂才總覺得小女孩兒不頂用， 但希爾可沒有那麼厚的「自家人濾鏡」。

　羅莎蒙德‧華生是憑藉一己之力抓獲了漢尼拔‧萊克特、並且讓哥譚的罪犯們聞風喪膽、大都會的亞歷山大‧盧瑟心甘情願栽進陷阱裡的人。乍看起來每天都和人聊擼貓、聊功課的姑娘確實乖巧又軟萌， 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想想此刻被關在某個秘密監獄已經因為男性自尊被打擊殆盡而幾乎喪失活著的意志的交叉骨和沃德、再想想死無全屍的漢尼拔、據報因為害怕羅莎去哥譚而不敢踏出阿卡姆精神病院一步的小丑以及主動找上門兒來被他們扣押了的盧瑟。

　復聯招募的這個女孩兒如果真的是個沒心眼兒的傻白甜， 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幾百次了吧？

　希爾站在雙面鏡前，沒有繼續給羅莎提示——復聯的小姑娘沒有接受過系統訓練反而是件好事。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審訊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再加上羅莎本人和莫里亞蒂的淵源……

　希爾手指微動。

　羅莎絕對不是那種會乖乖被人牽著鼻子走的類型， 莫里亞蒂想要利用她作為達成目的的切入點， 只怕是打錯了算盤。

　……

　「那家研究室是你的嗎？」莫里亞蒂沒有回答，羅莎乾脆再問一遍。「詹姆斯？是你讓人抓我進行實驗的嗎？」她歪歪頭， 臉上沒有表情。

　【羅莎醬別著急，我們再想想辦法。】APP的聲音在誰也聽不見的地方響起。

　「我很傷心。」似乎是演戲演上了癮， 莫里亞蒂臉上的笑容從坐進審訊室裡就沒斷過。「羅莎， 你居然這樣想我，我實在是……」

　「省省吧，詹姆斯。」羅莎推開椅子， 側身坐在了桌子上。「我家貝蒂馬上就要來了，我沒時間和你耗。」毛孩子已經被接來了， 她還著急回去擼貓呢。「10年前你就野心勃勃、滿嘴謊言，可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墮落到這種地步。」俯視莫里亞蒂，羅莎依稀依舊可以從對方身上找到那個童年玩伴的影子。

　只不過現在的莫里亞蒂比當年更沉穩內斂、也更狡詐了而已。

　「綁架變種人進行基因實驗。」羅莎把罪名一股腦兒都推到莫里亞蒂身上，「我相信你不在乎法律和道德，我也相信你不關心這其中會死多少無辜者， 但是製造藥劑打造變種人軍團？」羅莎捋了捋自己的頭髮，「詹姆斯，你什麼時候墮落到這種地步了？」

　蹦下桌子，羅莎無視了進來之前巴恩斯和班納提醒她的不許靠近莫里亞蒂的要求，直接站在了男人身邊。「我一直以為，比起走捷徑、你更喜歡有趣的生活方式。比起像個野蠻人一樣肉搏，你會更喜歡用文明人的方式達成目的。」

　羅莎轉個身靠在桌子上。「詹姆斯，我不得不說，我很失望。」羅莎俯視著坐著的男人，眼神冰涼。「我還是叫希爾探員進來吧。」說著，她不再看莫里亞蒂一眼，站起身就要離開。

　「不是我。」

　羅莎猜對了。

　站在人類智慧金字塔頂端的莫里亞蒂可以巧言令色騙過他人、也能承受得了神盾局的嚴刑拷打、他甚至模擬過自己被捕之後會遭遇過的各種情況、且進行破解。

　但羅莎此刻的指責對莫里亞蒂來講卻是不能忍受的侮辱。

　智謀過人的人大都是高傲的，莫里亞蒂更是如此。羅莎此刻的指責就好像是在明晃晃地說「你莫里亞蒂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一樣讓他不能承受。

　自命不凡的教授先生怎麼能夠接受他自己和普通人沒有區別呢？他怎麼可能接受羅莎對他走捷徑的指責呢？

　「羅莎，那三家實驗室都不是我的。」這是自從他進入審訊室以來說得最真誠的一句話。

　羅莎站在桌子邊上，緩緩轉過身，「但你清楚地知道那三家實驗室的存在、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勾當、知道他們的幕後站著誰。」連X教授都無法追蹤被綁架的變種人的具體位置、現在又出了莫里亞蒂對她的能力免疫一事，羅莎知道，眼前的男人一定和近來發生的事脫不開關係。

　「……只有一部分。」莫里亞蒂的臉上又露出了笑容，他伸出被銬著的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示意羅莎坐回去。「羅莎，想知道事情的經過就坐下聽我說哦。」

　羅莎對這個語氣熟悉極了，小時候莫里亞蒂要求她聽話不許鬧的時候就是這種語氣——「乖乖別出聲一會兒就領你去吃蛋糕」。

　「你想到了什麼？」莫里亞蒂看見羅莎臉上一閃而過的表情，挑挑眉。

　「我想到你10年前居然淪落到要和我一個小孩子一起玩的可憐樣兒。」羅莎歪歪頭，坐回椅子裡。

　「哦，10年前可憐兮兮的那個人可不是我。」

　「你們教過她如何把握審訊節奏？」瑪麗亞‧希爾站在雙面鏡後一挑眉，「她處理得很好。」一張一弛，復聯的小姑娘居然把談話節奏掌握得恰到好處。

　「也許羅曼諾夫教過？」巴恩斯只知道自家好兄弟沒教過，「你確定讓羅莎和他談會有效果？」他扭頭詢問希爾。

　「已經開始有效果了不是嗎？」希爾沒有回頭，「莫里亞蒂已經開始進入正題了。」自從被捕就一直顧左右而言他的教授現在終於開口了。

　「為什麼莫里亞蒂會和羅莎說那些？」班納還是不懂，「而且為什麼……」小姑娘激怒莫里亞蒂的手段並不高明，可就是這種不高明的小手段為什麼還偏偏奏效了？

　「他們很久之前就認識。」身為尼克‧弗瑞旗下的大將，瑪麗亞‧希爾雖然處事不像同僚那樣高調，但為人卻是一樣的滴水不漏。「考慮到他們之間的年齡差和初次相識時的年紀，我有理由相信，在莫里亞蒂心裡，他是把羅莎當作學生和後輩一樣的存在。」

　也許諮詢罪犯自己也沒有發覺，但神盾局高價聘請的心理專家和擁有多年刑訊經驗的專業人員卻早就對此得出了結論。

　他們神盾局對付莫里亞蒂這樣的犯人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派個人進去的。

　「羅莎使用的招式換了其他人也許行不通，但在一個老師心裡，被曾經想要教導的學生懷疑自己的『學術』水平，莫里亞蒂怎麼可能接受得了呢？」希爾的語氣裡有些不易讓人察覺的愉悅。

　所以羅莎那小姑娘是在扮豬吃老虎？

　巴恩斯和班納對視，齊齊搖頭——不會吧。

　「按照這個節奏慢慢來。」希爾輕聲給審訊室內的人提示，「不要著急。」

　「瑪麗亞‧希爾在吩咐你什麼？」作為對面的人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無法瞞過莫里亞蒂的眼睛。

　「神盾局想知道頂峰組織為什麼要殺你，還有你和頂峰組織的關係。」羅莎把手放在桌面上，「不過我最關心的不是這個。」她最想知道的是關於霍華德‧斯塔剋死亡的真相和那份偽造的視頻。

　「你想知道什麼？」莫里亞蒂悠閒地交叉雙手，好像他自己還在大學的辦公室裡。

　「你之前打電話說，那份偽造巴恩斯先生殺害了鋼鐵俠父母的視頻是你發來的。」鬼知道為了追查視頻來源復聯和神盾局下了多大力氣，結果居然一無所獲。「為什麼？」為什麼把視頻發來，又為什麼承認。

　「視頻確實是我送給復聯的。」莫里亞蒂毫不否認，「不過那份視頻不是我做的，而是從一個合作夥伴那裡看到的。」他很坦蕩地直視羅莎，「事實上，我覺得無論是詹姆斯‧巴恩斯先生還是美國隊長，都應該感謝我。」

　「感謝你什麼？」羅莎不自覺地看了眼房間裡的雙面鏡，「感謝你讓巴恩斯先生以為是他殺了老朋友，還是感謝你讓美國隊長覺得他的朋友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自相殘殺？」那段時間復聯大廈裡的氣氛沉默地讓人喘不過氣。

　「羅莎，你應該不會那麼目光短淺才對」，教授先生搖了搖頭，「那份視頻可是我費勁兒讓人偷來的呢。而且現在巴恩斯先生沉冤昭雪、又重獲自由，難道他們不該感謝我嗎？」莫里亞蒂好像自己做了什麼天大的好事卻被人誤解了一樣。「如果不是我搶先把視頻送給他們的話……」

　「就怎麼樣？」視頻是莫里亞蒂偷來的呢？羅莎在腦袋裡整理著剛剛得到的訊息。視頻是偽造的，而且對方剛剛說什麼搶先？搶誰的先？

　「你們率先得到了視頻就避免了造成更大的損失。」莫里亞蒂卻閉口不言，「要知道我可是把視頻發給了巴恩斯先生自己，他主動找到鋼鐵俠坦白才能換來公正和詳細的調查，否則他今天還會站在這裡嗎？」他把頭偏向雙面鏡的方向。

　【叮咚，羅莎醬，我發現問題所在了！】一直忙活著的APP終於找到自己為什麼不能讓莫里亞蒂說實話的根源了，【莫里亞蒂腦袋裡好像有個什麼東西，保證我們無法入侵他的思維！】這個奸詐的莫娘！

　咦？所以是某種意義上的物理隔絕嗎？

　羅莎沒有出聲。

　【但是，經過我——你最喜歡的作者大大們贈送給你的聰明睿智的我o(*￣︶￣*)o！我已經發現莫娘的破綻啦！】APP覺得自己真是大功一件，必須獎勵看個小黃文提提神，【我們無法控制他的思維，也就是說以往讓男人充滿母性地撫摸他們自己肚子的能力和要他們坦白秘密的能力對他是無效的，但是，除了針對精神和心理的攻擊之外，我們也可以使用別的能力！】

　感謝我曾經最愛的作者大大們，感謝我家腦洞清奇的同好們！

　羅莎很滿意。

　「……復聯和神盾局這樣目光短淺沒有長遠意識實在是……」莫里亞蒂依舊在侃侃而談，但當他把眼睛掃向桌子對面的羅莎時，卻忽然心裡一緊。

　「是……」原本很確定自己已經對小姑娘那奇奇怪怪到傷害男人自尊心的能力免疫的莫里亞蒂忽然有點不太確定了。「你……」

　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原本量身定做的合體西裝，袖子的寬度保持在一個胳膊可以活動卻又不會過於寬鬆或者緊繃的範圍內，可莫里亞蒂忽然覺得自己的袖子有點緊了。

　「嗯？」緊接著，他覺得領口也有些緊。

　莫里亞蒂緊緊盯著面前終於不再裝模作樣，而是露出本性的小丫頭。似乎確定惡作劇會得逞的羅莎坐在椅子裡，雙手捧著臉，眼神裡的期待就好像貓見了妙鮮包。

　「你又做了什……」想把兩隻手交叉擺個pose的教授卡殼了。

　緩緩將兩隻「手掌」翻個面，粉嘟嘟的肉墊兒好像在嘲笑著莫里亞蒂的天真。再把兩隻「手掌」翻個面，溜光水滑的大爪子與貓科動物別無二致。

　抬起胳膊，莫里亞蒂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覺得袖子緊了——胳膊上長滿了毛，能不緊嗎？！

　「你看。」羅莎好心地指了指旁邊的雙面鏡。

　莫里亞蒂緩緩轉過頭去，就只見一隻黑色的大貓豎著兩隻耳朵、瞪著兩隻圓眼睛、正非常人性化的坐在椅子上。

　身上還穿著襯衫和西裝。

　至於西褲和鞋子裡傳來的緊繃感，莫里亞蒂現在已經顧不上細想了。

　面前的咖啡還緩緩冒著熱氣，莫里亞蒂嘗試用爪子去抓杯子，卻沒能如願以償。

　「噗……」羅莎再也忍不住了。「詹姆斯」，她從自己的椅子裡站起來，走到大貓面前。「哇哦，你的指甲修得真整齊。」羅莎毫不客氣的把對方的爪子抓起來，然後仔細檢查了一下對方的肉墊兒——很好，肉墊兒裡的爪子一點兒都不尖。

　詹姆斯‧人形大貓‧莫里亞蒂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詹姆斯，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羅莎忍不住又用手摸了摸大貓的肉墊兒，「不然的話……我就把你賣給動物園……哦不，是把你帶出去跟別人合影。」黑色的人形大貓懵逼地坐在椅子裡，一點兒反抗能力也沒有。

　這個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打開，「羅莎。」希爾示意復聯的小姑娘快出去，免得大貓跳起傷人，「接下來就交給……」

　「我去！」

　灰頭土臉的鋼鐵俠青著一隻眼睛出現在審訊室門口，剛剛才從中東回來的他覺得自己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你們從哪抓回來一隻貓人？！」

　【哈哈哈哈】，其他人聽不見的角落，某個聲音囂張自誇，【莫娘現在傻了吧！你爸爸永遠是你爸爸！想對我們免疫？沒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