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我仿佛知道的太多》第107章
第107章

  「皇上, 太后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正德帝剛下朝便被門外守著的慈寧宮的人堵住, 他定睛一看,那人還是張太后身邊最為看重的莫姑姑。莫姑姑幾乎是看著正德帝長大的, 平素裡跟正德帝接觸也不少,今日竟然是她來找他。

  正德帝在那瞬間回想起自己最近所做的所有事情,很好,該告訴母后的東西已經全部告訴了她, 如今找他應該不是因為這些。

  「勞煩莫姑姑親自來一趟了。」對著陪伴了母后二十幾年的莫姑姑, 正德帝向來是敬重的。

  莫姑姑只是輕聲道:「這是該做的事情。」

  至於為何張太后特地令莫姑姑過來, 還不是因為這段時間朱厚照一直躲在乾清宮裡, 直到今日才願意出來。雖然他已經告訴過張太后關於焦適之甦醒的事情以及過繼的事情, 但顯然張太后並不滿足於皇上如此敷衍的態度。

  莫姑姑不過是另外一個提示罷了。

  「母后。」

  慈寧宮,濃郁檀香在室內飄散, 正德帝知道張太后越來越喜歡禮佛,卻不知道現在連宮內的香爐燃著的也是這般味道。

  張太后望著好不容易願意過來的正德帝,看著他臉上嫌棄的模樣, 無奈笑道:「即便你不喜歡禮佛, 但還是要尊重點,怎麼看起來這麼嫌棄?」

  正德帝大大咧咧地在張太后下首坐下,也完全不在乎什麼位置尊卑,撐著臉說道:「沒什麼, 只是母后這裡味道有點太重了。」

  張太后淡笑道:「這段時間在小佛堂裡面呆著有點久了,過一段時間就不會這樣了。」正德帝蹙眉,心裡把這件事情記下。

  他記得慈寧宮的小佛堂有那個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用過了, 如果是母后時時過去,需要儘早翻整一下。

  張太后不知道現在正德帝的心理活動,看著皇上說道:「我聽說,你選擇了代王的小兒子?」

  正德帝點頭,這事張太后已經知道了。

  「壽兒,即便你想要過繼,但一個還是太少了,不若再看看吧。」張太后真心實意地勸道。

  朱厚照眯著眼睛,似乎想起了什麼,「母后,是有什麼人找過您嗎?」

  張太后笑了起來,「沒錯,李東陽的確曾經來找過我,不過他也沒有說其他的事情,只是談及了你打算退位的事。」

  正德帝:……這還叫沒有說什麼?!他都能感覺到母后身上的薄怒了好嗎!

  正德帝訕笑道:「這不過是孩兒哄騙他們的話,母后怎麼能相信呢?」

  張太后淡聲說道:「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難道你到底在想什麼,我會不清楚嗎?或許你的確是沒有那麼衝動,但只有一個孩子還是不太保險,尤其還是代王的兒子。」

  張太后對代王並沒有多大的好感。

  不過是一隻老狐狸罷了。

  正德帝道:「會選擇他的孩子,不過是因為歲數上最合適罷了。後來那麼急切地令他們入宮,的確或多或少存在著李東陽那樣的想法,但也是為了令那孩子對他們的情感更淺。」

  「我雖然過繼了他人的兒子,可他成為我的兒子,就只能是我朱厚照的兒子。我可不想百年後又鬧出來什麼愚蠢的事情。」

  張太后道:「此話不假,但你要知道,如果你僅僅只是過繼了代王之子,以後代王會有怎樣的想法……你應該比母后更清楚才對。」

  如果正德帝膝下只有一個兒子,即便將來代王只是代王,可旁人不會這麼想。

  那代表著的可是觸手可及的未來。

  天下這幾年剛剛接連遭受了不少事情,實在是不該再有這般的經歷了。

  正德帝蹙眉,這的確是他從來未想過的問題。代王在他眼裡不過是個不起眼的蚱蜢,可話說回來,大部分人可都是在陰溝裡翻船,不能單憑表面上的印象就認定了他的性格。

  能夠選擇那樣的時機搞出民籍的事情,不該是個蠢貨。

  「母后的意見,孩兒知道了。等之後會再度挑選出來一到兩個孩子,至於到底是誰,就看他將來的能耐了。」正德帝好整以暇地說道。

  張太后望著正德帝的眼睛,就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心裡隱秘一動,忽而生起了要找焦適之的想法,或許他倒是能勸勸皇上。

  心裡惦記著這事,張太后也不想留著正德帝在眼前添堵了,三兩下就把人給打發走了。

  正德帝被「掃地出門」,望著旁邊的樂瀟說道:「母后生氣了?」

  樂瀟誠實地搖頭,「小人也不知道。」

  二丈摸不著頭腦,正德帝索性不去想它,徑直帶人回到了豹房,此時焦適之正在庭院中打拳。

  焦適之今日穿著一件月白色衣裳,看起來月明風清淡雅如菊,雖然是在打拳,眼神卻沒什麼鋒銳之感,當初在戰場上的鋒芒盡數收斂,完全是個溫和的模樣。難得一見焦適之沒有練劍,正德帝在旁邊欣賞了好一會兒,才看到焦適之收勢吐氣。

  「適之怎麼沒有練劍?」正德帝走到焦適之身邊,仔細地看著他的臉色後才笑著說道。

  焦適之微怔,似乎有點難以開口,片刻後移開眼睛輕描淡寫地說道:「那劍丟了。」

  正德帝臉色微變,眼神一冷,「怎麼丟的?誰敢動你的東西!」

  那佩劍對焦適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是他母親留給他唯一的紀念,正德帝幾乎沒有看見過它離身的模樣,如今那劍竟然丟了?!

  焦適之抿唇,握著正德帝的手腕,帶著他往室內走去,樂瀟安靜地跟在後面直到門邊,停下腳步守著門。焦適之一邊往前走一邊對皇上解釋,「那劍是在戰鬥中遺失了,不是其他人弄丟的。」

  雖然焦適之一筆帶過,但那微小的遺憾還是被正德帝所捕捉到了,那到底是他珍愛了那麼多年的寶物,怎麼可能真的無動於衷。

  焦適之是在回來後發現丟失了它。

  當時他身受重傷,記憶迷糊不大清楚,等恢復後便記起來了。

  在正德帝遇到他的前一刻,身後一直追趕焦適之的韃靼人其實已經趕上了他。焦適之為了閃避身後接連而來的攻擊,一直在用佩劍格擋,然而焦適之只是人,而雙拳難敵四手。

  長劍被打落的那瞬間,他還沒有來得及感傷,接連而來的刀光劍影已經讓他無暇關注這件事情,帶著增添的傷口與著兩側士兵的鬥爭,焦適之又一次避開了他們,爭取了短暫的時間後便又帶著紅棗離開,最後遇到了正德帝他們。

  如今想來,如果當時他帶的戰馬不是紅棗的話,或許焦適之根本撐不了這麼久。

  紅棗真的是個好姑娘,後來他才知道,其實那時紅棗身上也已經負傷,如果不是因為她如此通靈性,早就失控把焦適之摔在地上了。

  人總會有那麼點小缺漏,不能奢求完美。

  對比起那麼些隨著他一同離開的人,焦適之是如此的幸運,對他能活下來這件事情,已經是他最大的收穫。

  可正德帝非常的不滿,不,應該說,他非常的生氣。

  生自己的氣。

  他在殿中來回地踱步,嘴裡嘟噥著:「我早該想到這件事情才對,當時居然都沒有檢查你身上的東西,真是愚蠢!」而且現在相隔了這麼久,那東西要再找回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我令人去張貼皇榜,等……」

  眼見著正德帝的想法越來越偏,焦適之連忙阻止他道:「千萬別這麼做,皇……壽兒!」情急之下,焦適之叫出了他那麼多年再也沒有叫過的稱謂。

  壽兒……

  這還是正德帝第一次遇到焦適之時的自稱。

  彼時兩人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甚至都還沒想過,以後的歲月裡,他們幾乎都沒離開過對方。

  正德帝剛才那尖銳鋒利的氣息被焦適之這麼突如其來的一叫而安撫,一下子就柔和起來,他站在原地,回首望著焦適之,眉目溫和地道,「適之,剛剛你叫我什麼?」

  焦適之自己顯然也很發懵,微張著口愣在原地,他看著皇上一瞬間變化的神色,立刻回過神來,把剛才的失誤收斂收斂丟開,淡定地說道:「我也不知道。」

  正德帝一下子貼在焦適之身側,笑眯眯地低頭看他,「原來適之私底下一直這麼想著我?你在心裡一直叫我壽兒?」他伸手摟住焦適之的肩膀,又道:「也不是不可以,適之願意怎麼叫我都可以。」

  正德帝笑成那個樣子實在是太……焦適之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他,但真的令焦適之背後毛毛的。

  「你不生氣了?」焦適之試圖轉開話題。

  「當然不生氣。」正德帝已經從焦適之的側面轉移到了他的後面,從後往前摟住他,兩手在前面合握,把焦適之牢牢地抱在懷裡。

  「事實上,聽到你叫我『壽兒』,我激動得不得了呢。」天子靠在焦適之的耳邊輕聲呢喃,吐出的熱氣令焦適之不自覺想搓搓耳朵,而耳朵也的確被揉搓了。

  可惜那隻手不是他自己的。

  「適之不願追究也罷,但我這邊要做什麼,你不能拒絕。張貼皇榜這樣的事情我不會做,但其他的你就不要管了。就當是我給你的一個驚喜。」正德帝繼續說道,等他把焦適之的耳朵揉紅了後,焦適之也剛好一下子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現在還是白日,請您……你收斂一點。剛才從司禮監傳來一份加急的奏章,我去給你取來。」焦適之急忙忙地說道,然後從門口遁走就。

  正德帝在後面聳聳肩,看著落跑的焦適之露出一個非常不靠譜的微笑,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情。但思緒一旦轉移到焦適之丟失的佩劍,朱厚照的臉色又有點陰沉。

  雖然焦適之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什麼,也沒有生氣的模樣,甚至如果正德帝不過問,他也不會跟他提起這件事情。但如果不是因為正德帝,適之本來不需要走這麼一遭。

  正德帝很清楚,焦適之會選擇出去,自然不僅僅是因為他與他之間的關係,更多的是為了天下百姓。而剛好正德帝提出來的方法有可行性,不然他也不會潛伏出去。

  適之從來不是會因為情愛而昏頭的人。但……情感會成為他某些選擇的砝碼。

  換一個時間,換一個地點,換一個人,換一個皇帝,這件事情或許都不會發生。

  當然,正德帝並不是想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身上去,他只是該做點什麼。

  想做點什麼。

  焦適之回來的時候,兩人的情緒已經恢復了正常,焦適之把手裡的奏章遞給了正德帝。正德帝看著上面還沒有拆開的泥印,一邊打開一邊說道:「說真的,適之,就算我現在把所有的秘密放到你面前來,你也一點都不感興趣嗎?」

  焦適之道:「如果是不該我知道的事情,那麼是的。」

  正德帝湊到焦適之旁邊,把他還未讀的信紙戳到兩人面前來,「那剛好,從此以後,這個國家沒有什麼你不能知道的事情,包括我能活多久。」

  最後那句話,正德帝只是想當做一個逗笑的趣子,但焦適之眼裡隨即閃過一絲莫名的情感,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有件事情我本來就該告訴你,但我不知道怎麼開口,所以一直沒說。」

  焦適之一邊說著,一邊斟酌著語氣。

  「其實我已經看不見關於你的預見了。」

  自從焦適之醒來那夜,他心中再也沒有那種玄妙滑過的感覺,那一刻他雖然有些悵然若失,心中異常鎮定。

  彷彿有什麼事情塵埃落定,再也不會更改了。

  正德帝聽見這話先是愣住,片刻後卻是摟著焦適之道:「那真是太好了!」摟著他的力道是如此之大,話語裡強烈的情感甚至令焦適之有些詫異。他遲疑地摟住正德帝寬厚的後背,低聲道:「你很開心?」

  「那是自然。」

  正德帝抬頭看著焦適之,剛好能夠望見他漆黑的眼眸,光線在躍動,如同璀璨的星辰落入他的眼中,「擁有預見的你幾乎近神,沒有預見的你,同我一般是凡人。我不希望你再遇到任何的事情了。」

  焦適之笑道:「這同我又有什麼關係?」

  「寧王叛亂那次,若不是那神秘老者,你早就……可反推過來呢?適之,如果沒有這個能力,你是不是不會出事?」正德帝嚴肅地說道。

  焦適之搖頭,輕聲反駁,「可你完全都沒有提及你自己的事情。」

  正德帝聲音幾近冷酷地說道:「我的命運早就在歷史中定下了,可你不一樣。」

  「這沒有什麼不一樣的!」焦適之蹙眉,認真地說道:「如果我所知道的東西完全是關於你的,那為何我從來都沒有出現在這些預見中?這是不是意味著我本來就不應該是你身邊的人?如果沒有這能力,我們兩人豈不是從不曾遇見?!」

  正德帝頓住,一時之間立刻聯想到他曾經做過的夢境,那個在焦適之清醒那夜所做的夢境,那還真的是……

  望見正德帝的模樣,焦適之知道皇上已經發現其中相悖的地方了,他輕聲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亦或是怎麼想我的,但如果沒有它,我根本不可能遇見你。遇見我這件事情對你而言或許不是好事,但我仍覺得高興。」

  高興他們有挽救的機會,高興正德帝不會再如歷史上那般死去。知道未來不是一件好事,卻也不是全然的壞事。

  這是焦適之這麼多年後的感悟。

  正德帝蹙眉看著焦適之,許久後捧著他的臉親吻下去,「你說服我了。」

  「呵呵……」焦適之輕笑出聲,「你說錯了,我沒有說服你,是你自己說服了你自己。」

  正德帝挑眉,「看來你今日真的是非常活潑,既然如此,我倒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母后打算讓我們再過繼幾個孩子,你打算挑誰?」

  焦適之被正德帝如此簡單粗暴的說法搞得有些許無奈,「這麼嚴肅正經的事情,你怎麼就這麼輕飄飄地說出來了。而且過繼的人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正德帝喜歡焦適之無奈地看著他時的模樣,適之全然不知道,那個時候,他眉眼是那麼好看。

  正德帝道:「這本來就沒什麼值得關注的事情,母后說的話很有道理,我便接受罷了。而你的第二句話說錯了,我的確是在說是『我們』兩人過繼。不管將來有幾個孩子,他們是我的兒子,也是你的兒子。」

  而且……正德帝眯起眼睛,雖然適之從來不曾提過這樣的問題,也從來沒看過他關注過此事,但正德帝還是想要令焦適之有可以延續下去的血脈,哪怕只是冠上他的姓氏。只要想到那是焦適之的孩子,正德帝突然有種蠢蠢欲動的感覺。

  有個孩子似乎也不錯。

  「皇上……」

  「錯了,」正德帝傾著頭側吻住焦適之,在唇舌間呢喃,「是壽兒……」

  焦適之:……

  那麼有羞恥感的稱呼他怎麼可能叫第二次,剛才他肯定是失神了!

  等兩人開始處理正事的時候,正德帝手裡頭的奏摺早就落到了地上。焦適之彎腰去撿的時候,視線掃到一個詞語,頓時驚訝地說道:「出海的船隊有消息了。」

  正德帝眉峰一挑,走到焦適之身後,越過他的肩膀看到奏章上的內容,三兩行掃完後滿意笑道:「看來收穫不小啊。」

  那是張永的奏章,當然還有隨同而去的大臣的。

  張永在信中並沒有過多的提及到他們的航行問題,而是把他們所經歷的事情都大致地寫了一遍。他寫這封奏章的時候正在航行的一半,而等正德帝收到的時候已經是他們預定的回程途中了。

  正德帝再認真地看了一眼後,在屋內轉了一圈,笑著對焦適之說,「我倒是想看看劉大夏知道後的模樣了,實在是令人可惡。」

  焦適之道:「可惜你已經把他調往南京了。」

  「沒錯,不過如果我知道會是如此,我會再留他兩年,他的能力還算可以。就是太過倚老賣老,那股勁頭令人不喜。」正德帝吐槽了會兒,便興致勃勃地對焦適之說道:「且不說這個,出海的事情得等張永回來後才有得計較。不過這事倒是讓我想起了劉瑾之前獻上來的東西,倒是挺有趣的。」

  焦適之對劉瑾並沒有什麼好印象,不,應該說他對他獻給皇上的東西都沒有什麼好印象。之前他給皇上的東西不說是玩物喪志,至少也是歪門邪道。不過皇上如此興奮,焦適之並沒有打斷他的興致,還是被正德帝拉到庫房裡去了。

  等正德帝親力親為從庫房裡找到了那個東西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焦適之搖頭笑道:「為何不把庫房太監叫進來,他肯定知道東西在哪裡。」

  正德帝笑眯眯地說道:「適之,不能這樣子,東西總得自己親自找到才比較有趣不是嗎?」他眨著眼,衝著焦適之示意手頭的東西,焦適之仔細看了幾眼後才遲疑地道:「這是火銃?」

  「沒錯。」正德帝說道,他手中拿著的稀奇古怪樣式的東西的,的確是火銃。

  正德帝與焦適之在演武場訓練的時候,也曾經用過火銃。火銃的威力很大,比起刀劍來說,它更有殺傷力,同時也比箭支攻擊的距離更遠。但是它本身存在的缺陷也很大,這使得它不能完全地取代刀劍。

  但是正德帝手上的那一個模樣就真的太奇怪了,如果他們本來的火銃是長條形的話,那麼正德帝拿著的那個的中間整一個半圓形。但火銃如果是這個樣子,根本不好操控。

  正德帝拉著焦適之往外走,看著就是往演武場去的,「適之看看就知道這到底有什麼內詳了。」當他們兩人出現在演武場的時候,所有的侍衛都行禮退開。雖然他們都訓練有素,但有好幾個的視線好奇又異樣地掃過焦適之,令焦適之眉間一動,記了下來。

  看來之後還是得整頓宮內的侍衛了,有好奇沒問題,但如果是厭惡……他不希望這樣的情感會對皇上的安危造成什麼影響。

  正德帝此時興趣全集中在手裡的火銃上,倒也沒有注意這點,走到射擊的地方後,便親自架起了火銃瞄準靶子。

  「適之,摀住耳朵。」

  焦適之照做了,然後看著正德帝拿出了兩團棉花塞在了耳朵裡,然後又重新端起了火銃。

  幾息後,接連兩聲扣動聲,焦適之聽到兩聲巨響,隨後猛然看著正德帝,待看到他只是揉著耳朵後才松了口氣。

  正德帝大聲道:「看那裡。」

  焦適之望去,發現靶子上有著兩個大洞,頓時詫異地看著正德帝丟在地上的火銃,這東西可以儲存火槍鉛彈?!這可是現在的火銃所做不到的事情。

  若是他們能夠研究出如何製造的方法,那對現在的火銃來說可真的是巨大的變化。

  正德帝知道焦適之明白了他的意思,繼續大聲道:「我明日就讓工部的人研究去,如果能研究出來,要多少銀子給多少銀子。」

  焦適之雖然覺得這個主意好,但他對正德帝現在的情況更加好奇,「你的耳朵怎麼了?」

  正德帝靠在他身邊吼道:「嗡嗡嗡——」他洩氣地扯下兩團棉花,顯然作用不是非常大,他現在都聽不清楚焦適之的話,純粹是看口型猜出來的。

  焦適之:……好吧,他現在知道皇上是怎麼了。被皇上吼了這麼一嗓子後,焦適之現在的耳朵也有點嗡嗡響。

  剛才其他人還能夠摀住耳朵,可身處其中的皇上可不能,焦適之揉了揉眉心,如果他早知道這個火銃的威力這麼大,他是不會讓皇上親自去嘗試的。

  正德帝這樣的症狀持續的時間也不短,直到晚上才稍微恢復了點。不過還沒等他拉著焦適之去書房,就先被人攔住了。望著今日第二次出現的莫姑姑,正德帝挑眉。

  莫姑姑是來請焦適之去慈寧宮的。

  正德帝在得知時眉頭緊蹙,自從正德帝從慈寧宮帶走焦適之後,張太后就再也沒有跟焦適之獨處過。

  焦適之心裡也有著些許訝異,已經很久沒有過……張太后要見他。

  自從焦適之與正德帝的事情被張太后知道後,正德帝就再也不讓焦適之隨他入殿了。而後來張太后接受了後,這樣的機會反倒更少了,畢竟焦適之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宮外,而正德帝更多的是在下朝的時候去拜見張太后。

  這還是頭一次。

  正德帝在知道後,帶著一種莫名的表情看著焦適之,隨即對莫姑姑說道:「我也……」

  「皇上,太后娘娘特地說道,您千萬不能跟過去。」莫姑姑淡然道。

  正德帝一臉懵逼,「為什麼??」

  莫姑姑含笑道:「您可以在之後去問太后娘娘,還請皇后隨我來。」

  焦適之連忙說道,「莫姑姑請別這麼稱呼,這實在是折煞我了。」莫姑姑是張太后身邊的老人,本來就比常人尊貴些。而且被這麼個慈眉善目幾乎看著他長大的人叫皇后,焦適之有點虛。然莫姑姑的韌性比焦適之能想像到的還堅韌,完全不為所動。

  正德帝對張太后不願意見他表示很不滿意,但是他知道母后定然不會傷害焦適之,因此即便他心裡不甘不願,但還是讓焦適之過去了。

  焦適之隔了這麼久第一次踏慈寧宮,心裡還有種奇怪的感覺。自從他被皇上從這裡帶走後,他就再也沒有過來了。

  慈寧宮屋內的擺設還是一如既往,並沒有多大的變動,一入屋內便覺溫熱迎面拂來,帶著檀香的濃郁氣息。

  張太后並沒有在正殿接見他,而是在暖閣,臉色也非常溫和。焦適之還沒有跪下行禮,張太后便已經出聲阻止了,「好了,不用這麼多禮,要是讓壽兒看到了,豈不是心疼。」

  焦適之拱手道:「微臣向太后娘娘行禮本來就是本分。」

  張太后美目一挑,笑著道:「你還自稱微臣?還叫我太后娘娘?」

  焦適之頓時,遲疑了片刻,輕聲道:「母后。」

  張太后輕笑出聲,衝著他招手,「這才是應當的,來這邊坐下吧。」

  張太后溫和的態度令焦適之有些不適應,但很快就轉移了注意力,因為張太后倒也是單刀直入,沒有太過的廢話就直接提到了她要他過來的原因。

  「壽兒應該也跟你說過了,我希望他多過繼兩個孩子的事情。」張太后輕啜了口茶水,聞著那清幽的茶香味說道。

  焦適之手裡雖然也端著茶盞,不過並沒有喝下,聞言頷首。

  張太后繼續說道道,「不過你也知道,壽兒他,有時候脾氣不是很好。或許不能這麼說,如果不被他記掛在心裡,他是絕對不會去管顧些什麼的。當初我與他父皇派去他身邊伺候的內侍就那麼幾個,但最後來能被他記住的也不過劉瑾那麼一兩個。他的確是念舊,但也著實冷清,如果用這樣的心思卻對待別人自然沒有問題,可他現在要面對的是他即將過繼的孩子,如果還是這樣的想法,那這過繼又有什麼意義?」她的話裡是滿是憂心忡忡。

  焦適之抿唇,知道張太后說的的確沒錯。

  正德帝與他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非常的漫不經心,像是在完成一個任務。

  那其實也沒錯,只是正德帝表現得就像只是按著張太后的想法去做,對皇上來說,到底是收養一個孩子還是兩個孩子並沒有什麼差別。

  因為不關心,所以不在乎。

  但那是將來可能會繼承皇位的孩子,張太后可不希望出什麼問題。

  或許是因為這接連兩代都有著如此脈脈溫情,導致張太后也有了念想。即便正德帝過繼的孩子不是他的親生孩子,可在皇上如此執拗的希望與焦適之在一起後,張太后也只能把他們當做親孫子來看待。

  但只有她看重是沒有用的。

  得正德帝看重才行。

  焦適之沉穩道:「太……母后,這件事情,我會同皇上提及。皇上雖然現在是不關心的模樣,但如果真的過繼的話,我相信皇上不會漠不關心的。」

  張太后苦笑道:「他養小貓小狗的時候,也不會漠不關心。」

  焦適之一怔,覺得張太后的說法竟有一瞬間令他心顫。但隨即焦適之在內心搖頭,或許是他與張太后的看法不同。

  他認為皇上不是那樣的人。

  好在張太后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糾葛下去,說完此事後,她便沒有繼續停留在這件事上,而是開始關心起焦適之的身體來。

  焦適之的身體經過太醫的診斷後並沒有大礙,但是因為臥床過久會有點虛弱,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在喝補藥。其實在太醫們看來,焦適之的身體恢復得太快了點!本來臥床兩個月,現在根本就不能下床才對,結果等他們趕過來的時候,焦適之卻完全沒有任何的問題。

  他們彷彿看到了什麼醫術上的難題,對焦適之的情況非常的感興趣,不過正德帝根本不可能讓他們拿著焦適之去做研究,確保焦適之沒問題後便把那幾個太醫都趕出去,看著那幾個人的眼神他就覺得煩躁。

  確定焦適之沒什麼問題後,張太后心裡鬆了口氣。知道得再多不如親眼看上一次,雖然正德帝一直說焦適之沒什麼問題,但是看過之前正德帝傷心的模樣,張太后是真的不想看到那樣的場景再一次出現。

  不過小半個時辰,莫姑姑便送著焦適之出來了。

  張太后與焦適之畢竟沒有什麼好交談的,張太后實際上也不喜歡他,對他的溫和全部都是因為正德帝。焦適之知道這點,也從未有過什麼奢求。

  一路回到豹房後,還沒有入殿,焦適之便看到正德帝百無聊賴地聲音從屋頂上傳來,「適之,你太慢了。」

  焦適之望著左右滿是苦色的侍從們,無奈捂臉道,「皇上,你能下來嗎?」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