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十四) 情動不由人
井外是天地,小小的井內亦成天地。同樣都見雪落,同樣都透冰寒,但比之井外銀白素裹的空曠無助,井內的狹隘反讓趙禎覺得安心。
亂糟糟的想了很多,可一坐大半日,反倒想著想著思緒越見混沌,漸漸也就什麼都不想了。其實想又何用?白玉堂的生死無從得知,如何脫困全不知曉。想來,無能之人並不可悲,真正可悲的是有心無力。一直以來太過依賴,都由別人安排得井井有條,如今被依賴的人便躺在自個兒懷中,又病且傷,神容憔悴,即便是想為對方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一時間都不知該從何入手。
帶著絲茫然,趙禎抬頭望向井口的方寸之天,攬抱的手不覺緊了又緊。
展昭一直昏睡不醒,灼熱鼻息一下一下噴在他脖子上,有些發癢,搔弄地心頭總有一波異樣。生怕驚擾好容易勸睡下的人,趙禎不敢多作動彈,只得忍著,然一直單臂環抱,時間一久終有些發麻。輕喚兩聲,見展昭不應,趙禎遂放柔手腳重新調整姿勢。先扶展昭靠坐身前,褪下自身一件外裳蓋在他上身,隨後才由身後將人再次緊緊攬住。許是一番折騰,趙禎忍不住沉沉睡去。
一覺醒來,已過一夜,天色濛濛亮,雪不知何時停了。
頭腦擺脫渾噩後的第一個念想便是展昭。叫了聲「展護衛」,無回應,於是迫不及待抬手摸上展昭額頭,只覺熱度有增無減,再聽呼吸,更是益發急促。
趙禎有些急了。本來寄希望經過一夜修憩展昭可以靠自身壓制熱度,只是這病發的突然又兇猛,聞訊白玉堂已死時的心力交瘁,以致至今未醒,若是不管不顧,定會出大事。
心裡兜轉地有如熱鍋上的螞蟻,偏偏拿不出半點主意。抬眼望天,雪已不落,仍要命的天寒地凍。藉著越發亮堂的光線,見展昭身有積雪,忙掃了去,卻在觸及展昭身體同時感受其寒戰遍身。那一瞬,趙禎莫名眉目大痛,忘形地一把將懷中的人摟得更緊,恨不能將自身的體溫悉數分給對方。
如何是好?再維持原狀只有死路一條。
慌亂的心神在摸到手邊的雲浪劍後終於冷靜下來。「白玉堂」三字有如彈丸般在腦中突突激跳。
如果現在展昭身邊的是白玉堂,必定會拼盡一切救治展昭,可以輸內力為展昭禦寒,或許還能輕鬆地脫困離開這座枯井。只是如今,白玉堂已經……。趙禎甩頭不再想下去,卻是兀自惱起來。堂堂天子,怎能到了這般境地還想著倚賴他人?若自身不想法子,即便展昭不病死,他們也會餓死凍死在這井下。
心中有了決意,趙禎遂扶展昭平躺下來,自己跳起,圍著這方寸之地悠悠打轉。手摸了摸井壁,只覺冰寒刺手,仔細看,才發覺井壁附有薄冰,光滑得很,別說攀爬了,連著力的地方都沒有。難怪昨日展昭跳下之前要用布條纏手。
眼神不自覺又是投向人事不知的展昭,卻在掃到他身旁的雲浪後光芒大放。想到展昭先前用這劍切岩剖石,趙禎一把抽出劍身,往井壁連刺,兩個凹痕立顯,臉上不由露出喜色。反覆嘗試一番終於掌握到攀爬的訣竅,刺鑿出的壁洞也能大小適當,就是手暴露在外冷得不行,掌心又容易被薄冰劃傷。於是趙禎彎身學展昭撕下袍底以布纏手,然後深吸口氣走到展昭身邊。本想將人背起,卻在右手無意觸到展昭膝蓋時產生了怪念頭。心想不管是白玉堂還是展昭,將對方橫抱在懷都是不費吹灰之力。也不知當時是怎麼的,趙禎竟莫名其妙地伸手到展昭膕處,欲打橫了將人抱起。
可是……
……好重……。
趙禎連試三次終於憋紅了臉決定棄甲投降。心想展昭如此之重,僅他一人靠那些挖鑿出的洞攀岩而上也是吃力,如何再負一人?(零:哈哈,寫這段當然不是純粹為了搞笑,小龍欲橫抱昭昭其實還是有其他有目的的。不過最主要還是為了說明昭昭素有份量的,就算是瘦,那也是勁瘦而不素纖瘦。有功夫底子的也就算鳥,表隨便阿貓阿狗都想把他抱起來。小龍怒:你敢說朕是阿貓阿狗?零摸摸:皇帝哥哥你素因為身嬌肉貴才抱不動,要想抱起昭昭,先吃苦中苦,方抱人上人。嘿!)
一番思量,遂改主意。就算能負展昭出得井外,依展昭此刻昏迷不醒,也是凶險重重,倒不如留在井內,不失為一個絕好的藏身之所。只是如此露天席地於展昭病情不利。趙禎想到被藏在山洞的兩塊熊皮可以禦寒,決定還是冒險走一趟。
攀爬實在不是件易事。起先還能忍住漫溢十指的疼痛和冰寒,可漸漸便受不了了。尤其當舉劍朝上挖鑿的時候,雙腳勉強踏著凹口本就提供不了多少著力,全靠一隻單手苦苦支撐。時間一久,雙臂漲麻,身子更重逾千斤,迫得趙禎進退兩難。
無數次想放棄,無數次在對上井底那一抹白茫的身影后又生生忍住。直到視線無法觸及,趙禎仍咬牙堅持,因為那影像已映入頭腦,烙在心裡——蒼白的臉龐,皓潔的冬衣,無助的,脆弱的,宛如雪地盛開的白蓮,若不去守護,難道眼睜睜看著「凋謝」?
不知花了多長時間,趙禎才總算爬出井口。一個翻身仰倒雪地,他大口喘息著。
抬起手來,十指皆已磨破,陽光下,鮮血淋漓。都說十指連心,適才心有旁騖,這時回過味來,當下痛得齜牙咧嘴。不過趙禎畢竟一代帝王懂得拿捏大局,心知危機四伏,強吸一口氣後也顧不得傷痛,再撕兩條袍底布用力纏裹雙手,便提上雲浪小心翼翼地潛向來時的山洞。
一路倒是順利,沒遭半個人影,只是天空不知何時又下起雪來。回到洞中找到藏熊皮之所,突然聽另一頭洞外隱隱響起交談之聲。趙禎心知定是有人覺得此洞可疑,派人駐守,於是不敢大意,躡手躡腳搬開掩蓋的石塊。然,正要取出熊皮,忽聞腳步漸近。趙禎一急,手下就是一抽,沒留意的碎石頓時被帶了一地,響動自然也是無可避免。
「誰?」
趙禎暗呼糟糕,卻沒一時慌神拔腿就跑,因為他發覺出聲之人並未快步靠近,反倒停下腳步。趙禎猜測對方定是忌憚自己可能會是武藝高強的展昭,故而不敢大意冒進。藉著這種心思的優勢,一面告誡自己不能與敵人打照面,一面退得悄無聲息。只是隨後一聲似招朋喚友的口哨卻讓他再顧不上穩住身形,開始發足狂奔。
奔出洞外,皚皚白雪叫人犯難。不似展昭有卓絕輕功燕子飛可踏雪無痕,心知足跡在所難免,趙禎靈機一動,一咬牙,抖開熊皮將身子裹了,順著斜坡滾下。這一滾,看似莫名,其實卻顯急智。積雪頗厚,徒步反倒處處受困,且斜坡頗長,正是延伸向村落方向,趙禎這一滾反倒省了自身氣力。
方停下,便聽得遠處洞口有人驚詫道:「那是什麼?野熊?」他遂心念電轉,彎下腰身將熊皮撐起,避身其下,往村落跑去。
追來的兩人雖不知是人是獸,卻不敢馬虎,緊追不捨卻仍謹慎地保持距離。
熊皮又寬又大,倒不指望別人真誤以為自己是野獸,畢竟追到近處腳印騙不了人,只求不將身份暴露。因為趙禎相信自己是倚助了對方那份忌憚感才能順利逃到那口枯井所在院落。
心慌意亂下一味只想著趕快回展昭身邊,卻在離井口不到七步的距離硬生生停住步伐。
趙禎向後望去,眉頭不由深深皺起。地上由熊皮帶出了輕微拖痕,卻磨不去鮮明的腳印,更不談新落的雪的遮蔽了。腳印那般清晰,不由把趙禎的雙目給刺痛了。
他在幹什麼?蹤跡留得如此明顯,這般往井裡一跳,豈不是擺明叫人甕中捉鱉?
想到井下高熱不退的展昭,趙禎整個頭腦有如被一盆冰水澆下,徹底清醒過來。是不是應該學先前展昭躲避的伎倆,借助殘垣斷壁廢物舊舍遁形,先避過這一劫再說?可是又很快否定了這想法。沒有展昭的卓絕輕功,亦去不掉腳下的痕跡,如此也不過是拖延時間,最終吃虧的一定是自己。再者,一步錯,步步錯,恐怕也來不及了。
手裡的熊皮不自覺又捏緊幾分,趙禎似下了某個決心:孤注一擲吧!
轉身奔向另一邊高牆,然後謹慎地踩著原先的腳印裡一路倒退回來,造成給人翻牆離去的假象。一切完畢,趙禎運起並不嫻熟的輕功,縱身跳下井去。
井下雪厚且鬆軟,也就抱著再摔一下的心思,可趙禎錯估了井的深度,這一摔比之先前同展昭一起掉下更是撞擊得他眼冒金星、七葷八素,身子更被餘勢帶到連翻幾圈,感覺就要壓到一團白色,渾噩的頭腦突然一凜,不受控制的身體強行撐住。待得視線再次回覆明晰,才見身下展昭那張放大的臉,也在那一瞬間,背脊突然僵直,只因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到了面貼面的地步。
瞬間過後,臉驀然漲得通紅,趙禎喘息著,不知是還未從一番劇烈動作後平復下來,還是由此刻這一尷尬的情形下加劇了心跳。只是那種僵直還在繼續,當展昭因發燒而微紅的臉就在眼前,炙熱的呼吸有如含帶酒氣直接拂面過來與他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趙禎突然忘記了適才的凶險,頭腦空了一般,只能保持這個姿勢。直到上方便傳來一個聲響:「往那去了。」才把趙禎從這個狀態拉過現實。
趙禎清楚看到自己額頭一滴汗水落到展昭臉頰再滑下脖頸,心有餘悸地抹了把額頭,他長舒一口氣,伏倒在展昭身上。
想到險些被抓,恐懼的情緒壓在心頭,手不由就是抱緊身下的人。貼著展昭耳際的嘴不自覺一遍遍低喃著「展護衛」,有些貪婪地似想要攝取只有展昭才能帶給他的依賴和心安。只是不想這種自我安慰竟有了回應,當展昭溢出一聲細弱蚊蠅的「陛下」時,趙禎整個人彷彿觸電般彈跳起來。
微仰上身,驚愕地看著陷在昏迷中的展昭,看著他蹙額疾首地掙紮著,吐納越發混亂,趙禎突然覺得心被一隻莫名的手揪住,越攥越緊,彷彿要捏碎了。
別再想朕的事了,雖然你對朕的聲音有反應,讓朕打心裡高興,可是……別再想了,求求你,也別去想白玉堂的事。展護衛,你為什麼從來就沒想過自己?!強者是不幸的,弱者可以在軟弱的時候藉口去依靠強者,那麼強者又該依靠誰呢?誰又能為你著想?誰又能讓你依靠?誰又能保護你支撐你?誰又能比愛自己更愛你?
右手忽然覺得刺痛了一下,呆呆看去,雲浪劍完好無缺地躺在掌心。
白玉堂?……為什麼總是不自覺想起這個人的名字?啊,是了,因為那也是個強者,還是能支持展昭的強者。而他……雖然很不甘心,但是韓孟非說的對,離開了皇宮,他在這場可笑可怕的追殺中不過是個累贅,是個徹頭徹尾的弱者,不管想要保護對方的念頭有多強烈,可他做的到嗎?他有像白玉堂那般即時犧牲性命也要把那個最重視的人救出牢籠的能力與決心嗎?
甩掉煩亂的思緒,趙禎決定結束那種沒有結果的自省。他很明白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人有很多事要做,力所能及的,力所不及的,而他現在要做的首要事情是讓展昭恢復過來,除了這個,想其他的都是徒勞。
正打算拉過熊皮蓋在展昭身上,突然聽得井上一陣動靜,竟是適才的兩人又回來了。
其中一個道:「你確定人藏在井內?」
「腳印憑空消失了,除非我們原先追的是個幽魂,不然便是人藏了起來。我想了半天,除了這口井,壓根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藏身。」
那人沉吟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人若是出了牆外才把蹤跡消除,那他早該做了,何必等到現在?」
趙禎心徒然一沉,心知自己的混淆之計算是功虧一簣。不禁望向左手傷痕纍纍的手掌,倏地緊緊攥緊,逼得掌心的痛楚更加清晰的冒出來。
果然是沒有能力的弱者……嗎?
痛到極處的眼神轉瞬變得尖利如刃,趙禎臉上沒有了任何表情,有的只是一種決絕。
是不是弱者不要緊,有沒有能力也無所謂,他現在只知道一件事,他必須救展昭以及他自己。
雲浪平舉過胸,正待抽出迎敵,一個莫名猛地念頭閃過,讓一切動作都停下來。
等一下,井上兩人如此對話似乎是在試探,若是真的斷定井下有人,以這井的深度他與展昭早成了甕中之鱉,大可悄悄把大部隊找來,何必故意大聲討論。
趙禎抬眼看去,只見一個腦袋探入井內,知其是在側耳聆聽井內聲響,當下瞭然。屏息待了片刻,果然上方兩人又開始商量。
「沒動靜啊。」聽聲的那人道。「不會是你弄錯了吧,井下沒人。再說腳印壓根沒到井邊啊。」
「總之,保險起見,還是下去探探再說。」另一個頓了片刻,又道:「繩索可能不夠長,我記得某個廢屋裡看到有,我去取來。」
趙禎知道此番是躲不過了,也不再妄想會出現什麼奇蹟讓對方知難而退,反而更認真地思考對策。那個院落什麼都沒有,若要放繩索下來,必定得由一個人在井外拉住繩索,另一個下井來探,如此,便是他唯一的機會。等其中一人下得井來,確保一劍將人刺死,然後在井外之人沒有反應過來時,拉繩索將人拽下井,格殺之。是的,一切必須一步完成,他不能錯,亦不能讓那兩人活著離開。
將展昭扶坐起靠上井壁唯有的隱蔽處,再用熊皮蓋住那耀眼的白衣,確保下井之人的視線無法輕易巡視到,趙禎才半蹲在身側,手中高舉雲浪,安靜的等待著。
趙禎的確下了決心,只是他畢竟不像展昭白玉堂那般是習慣了生死相搏的豪客,那種等待,越久越變得無法讓人忍耐。嚴格說來他從未親手殺過人,即便那番被柴王府圍剿,在展昭的保護下,他也只求自保,不曾真正砍殺人,一想到等一下要在轉瞬間連殺兩人,心中驀地緊張害怕起來。一遍遍有如強迫地在頭腦裡重複著如何殺人的步驟,那些感覺便越發明晰。殺人的感覺是怎樣的?如果第一人無法一擊畢中,是不是該先把井外的人拉下來再做打算?又或是不慎沒有拉人下井,讓井外的人跑了,又該如何處理?越想,頭腦就越亂,井中的空氣像被這種壓抑感抽走,叫人窒息。
趙禎不由自主發起抖來,空閒的左手一會兒揉搓胸口,一會兒漫無目的的在井壁上摸索著。感覺井上似有響動,也不知是否是那取繩之人回來了,趙禎心頭一緊,手下一重,便感覺原本按在井上的手突然失了著力,整個人沒有防備地朝左側栽過去。
待穩住身形,只見左手竟是插在了井壁之內,動了動左手,發覺井壁內竟是空的。這一變化觸動了趙禎某根神經,他有些興奮地抽回手,在這處井壁上摸索著,發覺這處井壁竟與別不同,是由幾十塊大青磚壘出的,只是因附著冰雪加上本身就在暗處壓根分辨不了。若不是他適才胡亂一按,如何會發現別有洞天?
用短匕首小心地隔開因寒冰接連之處,一塊塊取出,裡頭竟是個半人大小的洞穴。趙禎這時總算能夠體味什麼叫作絕處逢生。不再多想,忙抱著展昭鑽進洞中,然後小心處理掉原先留在的雪中痕跡,最後才將青磚重又一塊塊由洞內壘好。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好運,待得一切畢了,上頭才垂下一條繩索,放人下來。
洞穴狹窄,趙禎貼著展昭坐靠洞壁,屏氣凝神,手卻始終不離雲浪。所幸來人下得井後,見方寸之地一目瞭然,只嘀咕了句:「怪了,莫非真遇到了幽魂?」也不曾仔細再找,便重新攀回井上離去。
直到再也聽不到任何響動,趙禎才如釋重負地倒在展昭身側。轉頭衝著身旁的人露出一笑,趙禎皺了皺鼻子,自嘲地笑問:「起碼還有運氣。朕是不是還不算太無能?」黑暗中的人沒有回應,趙禎不知是失望還是失落,只得喟嘆一聲,將展昭伏在背上,才逕自向洞內爬去。他相信這個洞穴很可能便是展昭所說的當年南宮惟脫身暠山的秘道,只是越往裡越見寬廣,而且洞的深處似有什麼在瑩瑩泛光,曲折爬了約有十來丈距離,竟是到頭了,一堵石牆厚重的擋在了面前,使勁推了又推,紋絲不動,而石牆下三顆拇指般大小的奇石發出瑩藍的光華躺在那裡。
趙禎墊下一張熊皮,輕手輕腳放下背上的展昭讓人躺平其上,再用另一塊熊皮裹好,這才彎身撿起三顆小石,放在掌心把玩,雖然這奇石前所未見,但曾聽某個朝賀的外國使者說起過,有一種叫作月瑩石的奇石白天裡無異,卻可在黑夜發出瑩藍的光華來,想必這便是了。
藉著月瑩石的光華,查看石牆四周是否有什麼機關,只是摸索了半天,除了在石牆正中發現五個也是拇指大小的凹口外,就再無其他發現。趙禎仔細觀察凹口形狀,靈感突發,拿起一顆月瑩石鑲入,發覺竟是完全吻合。趙禎暗暗高興,遂將餘下兩個也是放入,只是什麼也未發生。趙禎仔細沿著洞穴找了下是否還有另外兩顆月瑩石遺落他處,可來回幾遍仍未有發現。不死心地取出石頭,再換一種位置放入,待試完了所有可能性,石牆始終紋絲不動,趙禎終於死心放棄。
好不容易求得的一線光明又被扼殺下來,趙禎有些沮喪地坐到展昭身旁。興許是經歷了一番波折,終於支撐不住,趙禎伏在展昭身上漸漸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