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紫黄》第55章
第56章 (五十五) 紫衣少年

  宮宴已畢,眾臣散去。契丹使臣一行也重新回到都亭驛所在的遼使館。

  耶律宗徹身份尊崇,住的自然是使館內東廂最好的上房。只是他甫一入內,便見到一個樣貌絕麗、身材纖瘦的紫衣少年翹著二郎腿毫無形象地坐在桌上。

  耶律宗徹皺眉道:「有凳子不坐,幹嘛坐桌上?」雖是埋怨之語,但從語氣上不難聽出其中的寵溺之情。

  少年作契丹貴族打扮,只是未戴氈冠,而是也同南院大王一般留著漢人髮髻。他的紫衣不同於使臣慣常著的絳紫,而是淺淺的羅蘭紫,雖作左衽打扮,卻因一身紗衣過於飄逸看著更偏近漢人,尤其那精緻的面容,較之女子都毫不遜色。少年模樣只有十六七歲,談吐卻甚是老成。「誰知鴻臚寺那些人平時有沒有偷懶,還是檯面上的東西看著更乾淨些。」輕輕一躍跳下桌來,他笑吟吟地踱到耶律宗徹面前嗅了嗅,接著毫無顧忌地從他懷中取出香囊及花巧畫扇拿在手中把玩。「喲呵,還帶吃了又拿的。宋帝倒是大方人,早知道我也同你一起去蹭飯了。」

  「別鬧。」耶律宗徹奪過兩件物件放到桌上。「怎麼樣?汴梁溜躂了一圈,可有什麼有用的消息?」

  「御街有家小食店賣的桂花糕那叫一個香糯軟滑,北大集的夫妻肺片簡直讚不絕口,還有東街礬樓的酒菜當真京城一絕……。」見耶律宗徹慢慢眼神冷下來,少年忙討饒地擺了擺手,笑道:「好,不開玩笑了。我說正經的。之前七星堂得到消息說宋帝幾乎日日不斷地從我契丹收購一種叫脊背草的新鮮藥草,是為了給他手下一名四品帶刀護衛治傷。我們都曾懷疑過這個消息的準確性,認為可能是宋帝自己要用此藥。不過據我一圈走訪下來,我不得不承認,你我都有些想過頭了。那草藥應是給那名叫展昭的護衛治傷無疑。據傳,那展昭在宋帝此次微服出巡之際忠心護主,更在平亂柴家謀逆上出過大力,所以宋帝才特意留其在宮中療養,以謂嘉獎。」

  「關於這點,本王此次進宮也已確認此事。那展昭的確有恙在身,而看宋帝的態度,確實十分看重此人。」

  耶律宗徹將宮中之事說與少年,少年聽聞笑得花枝亂顫。「這麼說來那展昭想必樣貌非凡,是個不俗之人,所以才得宋帝如此重視。只是不知我與他比起來,哪個更惹人憐愛呢?」

  一柄畫扇敲上天靈,少年不快地瞥了一眼耶律宗徹,揉著頭頂叫道:「幹嘛打我?」

  「你這張嘴就愛亂說話。那展昭只是長相端正,如何跟你來比?還惹人憐愛,就你這皮猴,什麼時候都跟惹人憐愛無緣。」耶律宗徹話雖說的輕巧,但想到宴席上宋帝看那展昭的眼神,一抹玩味的笑就不自覺掀上嘴角。

  少年哼了一聲,嘟嘴道:「那我們準備怎麼做?要不跟宋帝透露下,當初那柴文益曾遞過一份書信予我契丹,要我國配合他行動,舉兵南下,助他成事。若不是我們英明神武、高瞻遠矚的南院大王半路將信截留,怕是此刻他未必能完好無損地還朝而歸。」

  「截信倒不是為了宋帝,而是防耶律宗釋藉機奪我兵權。大宋朝不乏能人智者,若是被人窺破緣由,豈不是自找尷尬?」

  「那要不要截斷脊背草的來源?」

  耶律宗徹搖頭道:「不妥,只是個小小的護衛,尚還沒到要挾的價值。先看看再說。何況就算無法從藥入手,我們還有另一個選擇。」

  「德儀公主?」少年撇撇嘴,露出不以為意的表情。

  「不錯,聽聞她是宋帝最心愛的胞妹,若能拿捏住她,想必亦可事半功倍。」

  慈寧殿中,趙禎心不在焉地陪太后用晚膳,眼睛卻時不時瞟向外頭。

  申時已過,以往每天他都會抽這個空點去竹宜軒跟展昭一同用膳,時間一久,也就養成了習慣,竹宜軒的人亦會早早做好準備。今日突然被太后拉到寢宮用膳,未及傳信過去,怕是竹宜軒的一眾人正餓著肚子候著他呢。

  如是想著,趙禎便招過薛良在其耳邊耳語幾句。薛良剛想悄悄退出殿外,卻被太后盯住了。「薛良,你這是要去那兒?」

  薛良一愣,見趙禎不著痕跡地搖頭示意,似乎不願他說出實情,故此心中略作盤算,尋藉口道:「陛下是讓奴婢前去慈元殿通報,稍後要去皇后那兒看看。」

  「皇兒,可是如此?」太后略作意外狀,問趙禎道。

  趙禎恭敬道:「正是,母后。」

  「如此甚好。簡章,派個小宦官跟薛良一同前去,順道看看他可是還要拐到哪裡溜彎。」

  太后雖說的風趣,聽在趙禎耳中,心卻瞬間一沉。恭順的表情亦有些僵硬。想到今日午宴上太后不顧他反對,強行宣展昭前來獻藝,心中怒火忽然有些不可抑止竄了上來。他慢慢放下碗筷,正襟危坐。「母后這是何意?薛良是朕的人,您讓人與他同去,究竟是不放心他,還是懷疑朕下的旨意有問題?」

  「陛下以為呢?」

  太后輕描淡寫的一句反問引得趙禎語氣有些無法自控地強硬了起來。「先前朕過於專寵玉貞之事,朕已跟母后講明了。也答應母后會多去其他幾宮走動。母后何必還要如此做派,質疑朕的決斷?再者,今日午宴,朕念在展護衛傷勢未癒,本是要拒絕契丹使臣的要求。但母后不顧朕意,執意而為。母后曾說過,既然還政,自當以朕的意願為聖意。可無論兒皇決定什麼,母后總是過多插手,母后到底想要怎麼樣?」

  劉太后對趙禎突然強硬的態度甚是意外,稍傾卻又似想到了什麼露出不悅之色,眼底劃過一絲狠厲。「哀家要的很簡單。請陛下下旨,將那展昭逐出宮去。」

  「這關展護衛什麼事?」

  太后聞言,冷笑一聲:「如何不關他的事?李玉貞是你後宮寵妃,你寵她哀家無權過問,也沒什麼好多說的。只是現如今你寵的不再是她,你叫哀家如何能再裝聾作啞?」

  心中咯噔一聲,趙禎面上卻不露聲色道:「兒皇不太明白母后的意思……。」

  「你可知,近段時間宮中謠言四起,傳什麼『後宮佳麗三千,不及護衛一人』。如此荒誕至極的傳言,全因你日日必到竹宜軒,花費大量時間滯留其中。身為皇帝卻行事荒唐,如何能平復後宮那些嬪妃時刻翹首以待的心?」

  「朕到竹宜軒不過是跟展護衛喝喝茶、下下棋罷了。謠言止於智者,這些荒謬之言全然空穴來風,母后何必……何必理會?」本該理直氣壯,卻因心中那一點隱晦的感情,反而於句尾漏出一絲怯意。

  「哀家也不想理會那風言風語,只是不止一個嬪妃到哀家的慈寧殿來哭訴,陛下此番回宮全然變了。原本只是少些走動,卻不至於如現在這般連見上一面都千難萬難。讓後宮各殿張皇至此,陛下難道覺得自己沒有過失,還不想引以為戒?」

  「朕……。」趙禎眼瞼微垂,一時再強辯不出一句話來。

  太后見皇帝不再言語,也不願過於咄咄逼人。她嘆口氣,平靜心緒,換了副語重心長的口吻道:「皇兒,哀家也不想總是干涉你的處事,你已親政,哀家自當遵從聖意。但也請皇兒憐我這老婆子想要兒孫繞膝的那最後一點小小的心願吧。自你成年以來,哀家也費神為你納了不少妃嬪,可俱是無所出。唯有的那兩個有動靜的,肚子也不怎麼爭氣,生出來的都是公主,至今皇室後繼無人,你叫哀家如何能不急切?」

  太后言辭懇切,動之以情,趙禎聞言也甚是動容,只是想到那個已紮根心中的身影,內心便掙紮起來。天人交戰之際,不免面露苦楚。太后見了忙道:「皇兒莫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妨與哀家坦言。若是不喜歡宮中這批妃嬪,民間有什麼中意的女子,但凡家世清白,哀家皆是准了。諫官若是有什麼過激的諫言,哀家自會為你頂回去。」

  趙禎抬頭望了眼劉太后,那滿面關懷之色不似作偽。但只要一想到眼前這位慈母並非自己的親生母親,更甚地還親手害死了他的生生之母,他就自覺坐立難安,無法再面對下去。霍然站了起來,趙禎語氣生硬道:「朕在宮外沒有什麼喜歡的女子,太后不必多慮。母后的心意,兒皇也明白了,會擠出更多時間留給後宮各妃。至於展護衛,當初朕既然下旨留其在宮中療養,自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出宮之事請母后不必再言。」說罷,微微行了個禮便帶著薛良一行離開了慈寧殿。

  皇帝方走,側殿宮簾後便徐徐走出一個青衣宮裝女子,不急不緩地給劉太后行了個萬福禮。

  太后也不理她,只是尚且有些痴痴望著趙禎離去的方向,難以置信道:「哀家本來還覺得你所言純屬無稽之談,此刻倒有些不確定了。哀家從未想過那個小小的護衛在皇兒心目中有如此重要地位,竟不惜違逆哀家的意思。不過是不是真到你說的那般荒唐境地,哀家還要再試他一試。」

  宮裝女子聞言不發一言,再福了福,退了出去。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