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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有祕密 (惡魔惡作劇之)》第10章
【第十章】

  「我沒見過惡魔,但我聽過,你相信人有兩世記憶嗎?在另一世死了,在這一世獲得重生……」

  兩人談了很久很久,談到服侍的宮人不只一次探頭,想問皇上、皇后會不會口渴,要不要茶水伺候。

  面對心愛的女人,君無垢一五一十的坦白,他說出和惡魔簽訂的契約,只聽聲音不見人的系統,什麼隱藏設定,什麼罪惡值,還有負一百的懲罰。

  夜除華卻沒告訴他她是從千年後穿來的人,只含糊地提起她有另一個人的記憶,知道很多這個年代沒有的東西,世界是平行前進,同時有不同的空間但同樣的人在生活。

  君無垢聽不懂空間、曲線和什麼平行世界,但他聽得津津有味,什麼鐵包人的車子,吃油就會跑,不用馬拉車,能載幾百人飛上天的鐵飛機,站著就會往上走的電梯,用手一點就能和很遠很遠的人講話的智能型手機,還有錯誤百出的衛星導航,車子開進稻田中央……

  他什麼都想聽,什麼都想知道,對他沒見過的事物特別感興趣,不斷的發問,不斷地去想能不能做得出來。

  他有些入迷了。

  「惡魔有沒有說什麼時候關閉系統?」既然是系統,就有使用期限,不會讓人一直用下去。

  她突如其來的疑問讓君無垢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回道:「萬什麼節的。」他應該沒記錯。

  「萬聖節。」惡作劇的節日,大人小孩都能捉弄人,扮鬼嚇人,被捉弄的人不能生氣,因為萬聖節就是這麼玩的。

  「對,萬聖節,可是我朝並無這個節慶。」他想會不會是萬壽節,皇上的生辰,距今還有三個月,在過年後。

  夜隱華算了一下。「大概在陽月初吧,我們盡量累積罪惡值,在那前後幾天要做好準備。」

  惡魔的話信不得,他們有時會騙人,以捉弄人為樂趣,像是隱藏設定讓人變成豬呀狗的之類的,誰知道會不會有另一道指令把人耍得團團轉,系統最大,沒人玩得過它。

  「我們?」君無垢嘴角上揚。

  她沒好氣的回道:「難道你想再變成豬?」

  聞言,他面露驚恐,將懷中女子摟得更緊。「親親,你要保護我,我們能不能一生一世在一起就靠你了。」

  「我保護你?」他有沒有搞錯,這話說反了吧,她才是該被保護的皇后。

  君無垢理直氣壯的說道:「你知道的比我多,比我更懂得如何應付惡魔和系統,這重責大任不交給你,要交給誰?」

  「你還是個男人吧?」聽了這樣的話,沒有一個女人不發火,能者多勞不表示要活該地做牛做馬做到死。

  「親親,你這麼說讓人很傷心,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曉嗎?要不我們試試,我應該是個男人。」他故作不確定將大手探入她衣內,握住教人銷魂的柔軟豐盈,一輕一重的揉程。

  「君明琛,你腦子裡只想著這件事嗎?」夜隱華抬手一拍,拍掉他不安份的大掌,引來他低沉笑聲。

  「看到親親,我滿腦子只有你,再也想不起其它。」他說著把人的心都融化了的甜言蜜語。

  「肅王呢?」

  「我就是肅王。」他順著她優美的頸線往下吻,在雪白的肩頭上抿了一口唇形印子,宛如紅梅。

  「我是指肅王的屍體,你要做何處理?」總不能魂歸故里,身體卻葬在異地。

  君無垢悶聲道:「我已命人前往北境將屍骨運回,以親王規格下葬皇家陵墓。」

  打仗難免有傷亡,他從沒想過戰死在沙場,但是看過太多人在身邊倒下,他對生死一事已經麻木了,今日誰死了,明日又是誰,生生死死只在轉瞬間,說沒了就沒了。

  因此他曾對自己的親兵說過,要是哪天他殉國了,不用立碑,一把火燒了,埋在遙望北境的山坡,他會一直看著他們殺光所有的敵人,沒想到二皇兄卻下令停棺不下葬,不讓他入土為安。

  但也因為這樣,他現在才能好好安置自己的屍身。

  「蕭家人會同意嗎?」他們幾乎什麼都想管,將自己視為皇室宗親。

  君無垢神情一凝,肅然的面容有著皇家霸氣。「這還是君家的天下,由不得他們插手。」

  「這回把老傢伙氣著了,他會不會在政事上找你麻煩?」蕭家人向來氣度狹小,怕是沒法善了。

  但她只是適時的反擊,不想成為別人上位的墊腳石,她忍是因為不在乎,管他誰坐上皇位,如今有了在意的人,她不忍了,為了兩人的將來,她不挺身而出不行。

  不過不知是她火力太強大,還是廉頗老矣,禁不起刺激,居然幾句話就讓人吐血了,她功力不差,堪為荊軻。

  皇后不當改行當刺客。

  「要來便來,我還怕他不成?這些年他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仗著手中的軍權勢壓皇家。」也該是時候壓壓他,看他如何再上下蹦達。

  「不要衝動,小心為上,凡事要三思而後行,慎之又慎,不高估敵人的實力,也別小瞧了他們,狗被逼急了是會跳牆的,爛船也有三斤釘,不做好萬全準備不出手。」一擊即中才能永除後患,避免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親親,別擔心,我曉得,壞人好事可是我最拿手的,別忘了我曾是京中五霸之首,誰也奈何不了的紈絝五皇子,我就不時的扯後腿,挖他們的牆角,累積罪惡值。」在系統關閉前他要少做好事,多做些讓人不痛快的缺德事,提升罪惡值。

  忽被抱起往鳳榻走去的夜隱華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說過累積到一定的罪惡值能兌換物品?」

  「是呀,我上次昏迷不醒就是體內累積慢性毒素,我用罪惡值換了解藥。」君無垢將人往榻上放,高大身軀隨即欺了上去。

  「是他們下的毒?」膽子夠大了,將皇上毒死好立新君。

  「蕭正贊給的毒藥,蕭鳳瑤下的藥,二皇兄有好酒的毛病,下在酒裡更能催發毒性。」蕭氏父女倆連手毒害二皇兄,讓他的病症看來像急症,一發作隨即暴斃而亡。

  「可是皇上死了對他們有什麼好處?那怎麼也輪不到蕭家人繼位……」名不正言不順,文官們不會贊同。

  改朝換代沒那麼簡單,要有依恃,否則只能淪為亂臣賊子,人人喊打,剛一稱帝便烽火四起,討伐亂賊,匡複正統。

  「除非他手中捏有仿照的聖旨或遺詔。」心思通達的君無垢反應極快的聯想到其中的玄妙,人要想反,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有此可能。」果然是賊人有賊心,備有後手。

  「那就得拿回來。」不能讓他們以此生事。

  「用罪惡值。」反正他們現在不用怕做壞事,剛巧反過來利用所謂的系統。

  「親親說的對,我要欺負你了,你大喊不要不要,我們一起來提升罪惡值。」他大手揉著渾圓,用唇叼著莓紅小果。

  「君明琛……」他怎麼越來越變態了,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讓她在他身下求饒?

  「乖,親親,快叫,我配合你……」他順勢將身子擠入她兩腿間,以堅硬的熱杵對準芳草萋萋之處。

  夜隱華沒好氣地想著,他若在現代,必是某色情王國的忠實擁護者,以收集A片為樂。

  「步槍之王毛瑟步槍,東方槍王AK-47突擊步槍,西方槍王M16突擊步槍,未來之槍XM8突擊步槍,冷酷的執法官L85A1突擊步槍,死神之吻巴雷特M82狙擊步槍……」

  「親親,你在念什麼,我一個也聽不懂……」聽得他頭昏腦脹,快要軟掉。

  「你記牢就好,其它別管,這些是很厲害的武器,不用近身就能要人命。」一槍在手,萬夫莫敵。

  「武器?」不用近身……

  「嗯……還是換手槍吧,步槍不好攜帶,也容易被人發現,改柯爾特M1911手槍,左輪手槍,USP九公釐通用自動填裝手槍,伯菜塔M92F手槍……記得要子彈,惡魔很壞的,常會出夭蛾子,讓人空歡喜一場……」

  哎呀!怎麼能怪惡魔壞,他們從不自稱是好人,也不做好事,傷害、欺騙、痛苦、無助、哭喊……才是他們所要的,人類的負面情緒是他們的主要食糧,自然要將人逼瘋,遇到崩潰。

  越來越瘋狂的人類是惡魔的最愛,用尖細的指甲撕開血淋淋的胸膛,再取出猶在跳動的心臟。  

  歐洲的舞池裡,身著黑色西裝的惡魔正微微勾起唇,他手裡拿著紅酒杯,喝的是最純正的處子血,藉著系統觀看他可愛的客戶們。

  「閉嘴。」低低喘息的君無垢發出男人的低吼。

  他不想再等了,眼前是他心愛的女人,容貌艷麗,姿態妖嬈,一身赤紅的鳳袍讓人想扯開它,舔吹那衣料下凝脂般的雪膚,他的口是乾的,身體是燙的,像要燃燒起來了……

  他尚沒有實戰經驗,但身子的前主人可是身經百戰的好手,即使魂魄被勾走了,殘留意念仍在,順應新主的心思而復甦。

  「輕……輕點,別亂摸……」夜隱華仍有些抗拒,不自覺的想闔攏雙腿,她對君無愁的身軀有種排斥感。

  皇上是皇上,肅王是肅王,他們是兩個人,不是一個人,這是她的認知,而她對君無愁並無好感。

  或者說她看到君無愁便心生厭惡,就算明知裡面的芯子已經換了,可同樣的一張臉仍教人心生惡感,她沒推開他是因為已經在心裡做了無數次的心理建設,做重點催眠。

  「親親,是我,我是君明琛,別怕,我會對你好的,一輩子就你一個,不要別人……」君子之諾,重於泰山。

  「君明琛……」夜隱華低喚一聲。

  「親親,我許你一生一世,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把我們分開,你只能是我的,死後與我同穴。」君無垢霸道的宣示,雄腰一挺,沉入。「啊!疼……」天哪!比被她父親過肩摔十次還疼。

  她想的是她在現代開武館的老爸。

  「咦!你是處子?!」他訝然,隨即一陣狂喜湧現。

  原來她一直都是他一個人的……變態佔有狂的君無垢居然滑落一滴淚,欣喜莫名。

  「你要停下來聊這件事嗎?我可以陪你聊三天三夜。」快點結束吧,她疼得胃抽筋。

  停?開什麼玩笑,箭在弦上,不讓他動想憋死他呀?先做了再說,他們有往後的數十年能聊,就算聊到白髮蒼蒼、兒孫繞膝,還是能繼續聊。

  初次歡愛讓君無垢汗水淋漓,他在夜隱華身上得到的快活無法言喻,只確認,他這輩子就栽在她手中了。

  露滴牡丹開。

  完事後,兩人都累得不想動。

  一個是疼到動不了,一動全身彷彿散架了,一個是極度的滿足,還沉浸在歡愉後的餘韻中。

  「娘娘,要水嗎?」

  聽雨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他們的動靜實在太大了,等著伺候的宮人都羞紅了臉,同時也為他們娘娘高興,這麼多年了,娘娘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皇上看見她的好,願意給予恩寵。

  之前的小打小鬧是前菜,這些未嫁的宮女們雖未經人事,可入宮前都受過這方面的教導,因此對夫妻倆有沒有圓房多少還知道一點,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

  而那滿屋子的曖眛氣味呀,真教人臉紅得不能再紅了,每個人都像抹了半盒胭脂似的。

  人人樂見皇上的轉變,蕭貴妃不再被專寵,皇后得勢,鳳儀宮的奴才們個個揚眉吐氣了,帶笑的面龐有如三月春,桃花醉溪流。

  「水……」夜隱華的聲音都啞了。

  「要水,快,弄花藥浴來給皇後娘娘泡泡澡,舒緩筋骨,再拿點抹那裡的藥……哎喲!皇后咬人,你怎麼咬這麼輕?來,再咬咬,咬重點才有感覺,朕要死在你身上了……」

  門外的宮人們掩口輕笑,各自準備去。

  「君明探,你這張嘴再沒把門,小心我縫了它。」他臉皮到底有多厚呀!屋裡事也大聲喧曄。

  君無垢嘻皮笑臉地朝她唇上一啄。「這不是怕你疼,想讓你舒服一點嗎?」

  「不是怕我不疼了,你好再逞凶一回?」男人的心思都一樣,得隴望蜀,食髓知味之後便把持不住,總想要得更多。

  夜隱華把自己裹成繭子,唯恐他再來一回。

  聞言,他忍不住大笑。「知我者,親親也。」

  還肚子裡的蛔蟲呢!這種知音她可不要。「去,不是說你很忙,忙得分身乏術,快去御書房批你的朱紅。」一堆奏摺可等著他批閱呢!

  「再忙也要陪陪我的親親,君氏天下又不是我一個人的,我把端王、靜王找來為國事分憂。」

  他不怕他們攬權,有本事的人自去爭取,從蕭老匹夫手中去搶。

  坐上帝位原本就非他所願,不過借屍還陽罷了,只是姓蕭的在一旁蠢蠢欲動,為了後代子孫不得不挺身防守,至少萬里江山不能葬送在他手裡。

  「你不擔心養虎為患?」他們各有封地,只是手上無兵,銀子也不夠多,想造反無能為力。

  王爺能養府兵一萬,郡王等級是五千,但僅在於封地,若在京城的宅邸最多各一千名和五百名,多了形同謀逆。這是祖先定下來的規矩,以防兄弟閱牆,骨肉相殘。

  「那也要他們有本事變成虎,全是被父皇打怕的豺狼,兇猛是兇猛,卻不足為懼,牙都拔掉了。」

  父皇為二皇兄做了很多,給他錦繡山河,給他世間最聰慧的女子,替他擺平了朝廷亂象,二皇兄只要不急功近利,守成就好。

  可惜二皇兄搞砸了,他想做千古一帝,他想永留青史,他想千秋萬世,大展霸業,他要得太多,反倒一事無成。

  所以二皇兄嫉妒他,昔日的紈絝五皇子居然痛改前非,統御十萬精銳的北境軍,為什麼他能做得到?進而擔心他會不會反過來對付他?

  疑心生暗鬼,暗鬼一生便著了魔,魔亂人心,越想越害怕,人一怕了就容易自欺,先把假想敵除了,以絕後患。並非二皇兄耳根子軟,而是他早有此意,蕭正贊一慫恿便膽氣足,順勢而為。

  「當用則用,我想你自己有分寸,知人善用……」朝堂的事歸男人管,她不出手干預,只依本心行事。

  「娘娘,水來了。」

  嘩啦啦!嘩啦啦!是大量的水流進池子裡的聲響。

  君無垢將夜隱華抱起,四開的紫檀木白玉踏雪尋梅方屏後是白霧繚繞的浴池,池底是漢白玉鋪成的,池台用的是整塊羊脂白玉削就而成,熱水一注入池中便煙生霧起,彷彿一片白茫茫的仙境。

  「你倒是會享受。」

  她從不委屈自己,只要不違制,該怎麼快活就怎麼過。

  「人生苦短,反正工部的營繕清吏司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為皇后做點事,他們還樂意得很。」她上午才讓人去工部說一聲,下午就來了三十幾名,不過修個浴池嘛,陣容也太龐大了,害她心虛了一下,怕浪費公帑。

  他將她輕柔地抱入浴池裡,水面淹過香肩,她身子一沉,整個人泡入可以小游一番的浴池,池面上飄浮著月季花花瓣,一瓣瓣鮮紅艷麗,瓣面滑細得像少女肌膚,襯著人比花嬌。

  再嘩啦一聲,池子裡多了一個人,閉目休憩的夜隱華感覺有人從後方環抱住她,雪嫩如玉的背貼著結實的胸膛,面癱的臉多了一絲絲的柔和,很淺很淺,不易發覺。

  歲月靜好……像是幻覺。

  忽地,吵雜聲由遠而近,吵得正想求歡的君無垢面色變得相當陰沉。

  「又是什麼事?」

  「皇上,皇上,趕快去看看貴妃娘娘,貴娘娘她投環了,貴妃娘娘不想活了,想見皇上最後一面……」

  又是碧瑤宮!怎麼沒完沒了呀!

  剛發生豬咬人事件,被咬傷的宮人傷勢還沒養好,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十個人之中就有兩個蹶著屁股走路,還踮著腳尖,一眼望去一片的歪瓜裂棗,教人無言到極點。

  這些人不是不能換,而是蕭貴妃不讓換,說是護主有功,不能薄待,養養就好,而且看到他們與自己同病相憐,她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事實上這些宮人幾乎清一色是蕭正贊安排進宮的,小豬咬人還是挑人咬的,不是隨便亂咬,看準了便撲上前,專挑雙足落地無聲的習武者,且它專咬在人體筋骨上,日後養好了也是行動遲鈍,不若往日俐落。

  只是蕭鳳瑤並不知情,還當他們是得用的,打算過些時日等他們傷好了再重用。

  此舉正中君無垢下懷,因為不會再換人進來,省得他再找人調查一番。

  能被收買的太醫當然也能反收買,當使出的報償更高時,連親爹親娘都能賣,何況是失寵的貴妃。 

  「吵什麼吵,不想要命了,皇上、皇後娘娘剛歇下,有什麼事明天一早再來稟。」木樁一般的長英、長義杵在宮門口,擋住來者的去路,唯獨在皇上跟前伺候的常順不見了。

  「你們是什麼東西,也敢攔碧瑤宮的人,貴妃娘娘勒脖子上弔是何等重要的事,你們誰敢攔,誰敢跟貴妃娘娘過不去!」主子氣盛,養出的奴才也目中人,鳳儀宮前大聲咆哮,絲毫不把皇後放在眼裡。

  蕭貴妃小產在前,皇上昏迷在後,等皇上清醒後,蕭貴妃一直在「靜養中」,而後是抄經、禁足、破相養傷……她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碧瑤宮,因此伺候她的宮女也鮮少離開碧瑤宮。

  龍泉宮除了常順外,又從肅王府調了兩名大太監來,他們在宮裡的地位不亞於常順,是皇上跟前的得意人。

  可跟著主子耀武揚威慣了的若昭、若芳不識得他們倆,只當是皇后宮裡的宮人,習慣頤指氣使的語氣高傲得很,一副我是貴妃身邊的大宮女,而你們不過是任人踩踏的泥。

  「咱家不管你們是哪個宮的宮女,未經傳報宣見都不得入內,這是規矩。」要是人人都如她們如入無人之地,整座鳳儀宮的奴才都該杖斃。

  被攔下來的若昭氣憤不已,掄起小粉拳朝長英身上捶打。「讓你攔,讓你攔,人命關天還敢攔著我,要是貴妃娘娘有個三長兩短,我家護國大將軍絕對不會饒了你!」

  她一急就洩露家生子的身分,把當官的主家看得比皇室宗族還重,即便皇后都敢衝撞也不怕受罰。

  在她心裡,蕭貴妃比皇后可怕,她若沒有完成蕭貴妃的交代,回去之後只怕生不如死。

  「放肆。」個子不高的長英力氣奇大,輕輕一推就把人推離十步遠。

  若昭一個沒站穩,乾脆直接順勢坐到地上,大聲哭喊,「嗚——天理不容呀!人都要死了還不許報喪,也太無情了……娘娘呀!你別惦著皇上,皇上不見你,嗚——嗚——娘娘,你別死,等著奴婢,奴婢就來伺候你了……嗚——」

  見她哭得心肝肺都要扯出來了,一旁的若芳反其道的小聲啜泣,不時說道:「娘娘好可憐,娘娘受了委屈,這世上沒公道了,受了欺負還不能上告,不死要活受罪嗎?」她邊哭邊抹淚,比哭花了一張臉的若昭更惹人憐惜。

  「吵什麼吵,真當朕的皇宮是百姓常去的市集,想來就來,哪個哭得最大聲,賞三十巴掌。」好事遭到打擾的君無垢一臉欲求不滿,火氣很大地想找個倒霉鬼來出氣。

  「是。」

  見到皇上出來了,坐在地上的若昭欣喜若狂,趕緊改坐為跪,眼神往皇上身上飄去。

  「皇上,娘娘不活了,皇上要為娘娘做主啊!」皇上真好看,長得像那畫裡的神仙,若能得他青眼侍寢……

  啪!

  「啊!為什麼打……」我?

  若昭話沒說完就是一巴掌甩至,一左一右,一左一右,甩得很平均,很快地她的臉就腫成豬頭,眼睛小臉盤圓,十五的圓月都沒她圓得均勻,嘴角一道血涎流出。

  若芳嚇得臉都白了,不敢再發出抽泣聲,她還是第一次看到皇上發怒,對宮女施以嚴懲。

  「說,找朕何事?」

  被打腫了臉的若昭啊啊嗚嗚的不知道在說什麼,她和著血吐出兩顆白牙,看到牙齒她又哭了。

  「再哭,朕杖斃你!」什麼玩意兒,宮女的素養怎麼這麼低,這種貨色也敢帶進宮。

  若昭一聽,嚇得噎了氣,兩眼一翻,暈了。

  「真沒用,朕才說兩句就不中用了,拖出去。」為了累積罪惡值,你們這些小嘍囉只好認命。

  系統接收到越來越高的罪惡值,空無一物的牆面出現一道兩邊往上拉的微笑標誌。

  「你,你來說。」希望這個不會太早種地瓜,栽了。

  被點了名的若芳身子一抖,眼眶含帶著淚珠,十分動人。

  「皇……皇上,奴……奴婢是碧瑤宮的大宮女若芳,今兒晌午貴妃娘娘說胃口不好,不想用膳,讓奴婢等退下,但是到了傍晚時分還沒聽見貴妃娘娘喊奴婢們伺候,奴婢們覺得不對勁,便去瞧瞧貴妃娘娘,誰知一推開門,一條白綾吊在屋樑上,貴妃娘娘的頭都套進去了……」

  在宮裡混久的人都知道若芳在幹什麼,她正試圖讓皇上注意到她,由一開始的結結巴巴,小有怯色,到後來越來越穩的語調,不卑不亢的描述碧瑤宮發生的事情。

  她還特意提到自己的名字,好加深皇上的印象,眼淚欲滴不滴地令人幸憐,她一副恐懼中裝堅強,更讓人忍不住想多憐惜她幾分,不忍心她眉頭輕顰。

  如果她遇到的是見色心喜的君無愁,肯定會帶進懷裡憐香惜玉一番,封她個才人、美人什麼的,可惜她遇上情有獨鍾又比她更會裝的君無垢,那藉機攀附的盤算是白費了。

  「人死了嗎?」君無垢不耐煩的問。

  若芳語滯,有些愣然皇上語氣中的冷淡。「奴婢們及時將貴妃娘娘搶救下來,不過貴妃娘娘的玉頸上有一條血紅的勒痕,她……」

  「沒死就好,那找朕做什麼,讓太醫去瞧瞧她是能活還是等時間……」死了看蕭家收不收殮,省了皇家排場支出。

  等時間……皇上不在意貴妃娘娘死?若芳見皇上要走,趕緊撲通一聲跪地磕頭,她是真用力,磕得青玉板響聲很大,才三下就見血了。「皇上請留步,皇上可憐可憐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只是想見皇上一面,她傷了臉太害怕了,擔心皇上不要她。」

  「你要朕去見她?」他回頭瞥了她一眼。

  「是皇上對貴妃娘娘的心意,奴婢只是傳話的人。」她還沒傻到點頭,憑她一個小小的宮婢哪敢造次。

  「你很好。」君無垢不吝嗇地給予讚揚。

  若芳暗喜在心,偏偏隱藏功力還不到火候的她,不小心嘴角露出一抹輕狂的笑意,她自認能拿下皇上。

  「等你磕滿三十個響頭,朕再考慮考慮。」是很好,好到他想整死她,不夠聰明卻自認是聰明的人最教人作嘔。

  「嗄?!」她臉色大變,不敢置信的睜大眼。

  「你……不想朕去見貴妃了嗎?」君無垢一揚唇,冷笑中帶著誚意。

  長義趴在地上給他當椅子,坐看人磕頭。

  「……是。」為什麼不是她想的那樣?

  咬著下唇的若芳模樣可憐,不住地往皇上的方向多看幾眼,盼著皇上能憐惜她忠心為主。

  可是第一個頭磕下去,皇上沒有喊停的意思,她又磕第二個頭、第三個頭……等到她磕第十五個頭時,她知道皇上不會叫停了,滿臉是血的她已經有點撐不住,眼前出現迭影,頭暈目眩,額頭滑落的血流進眼睛裡。

  她想她就要死了吧!

  可是聖命難違,她還得繼續磕,她在心裡數著,磕完三十個頭了,她已完成貴妃娘娘的交代。

  「朕只說考慮,沒說要去,你會錯意了。」一個賤婢也敢左右他,真當她有那麼大的臉面?

  什麼,不去?!

  若芳一聽,暈了。

  又厥了一個。

  「去看看吧,別像小孩子一般的嘔氣,如今的蕭家人聲勢滔天,掌控過半的朝臣,還不是和他們撕破臉的時候,適時的隱忍是為了反擊。」

  換上尋常服飾的夜隱華一身素凈,頭上梳了個鬆鬆垮垮的流雲髻,嵌寶石花蝶垂珠簪斜插烏髮,秀婉中多了幾分麗色,腰上是雪荷色綾緞細腰帶,配了個繡芙蓉花的香囊,香囊底下是小巧的同心結絡子。

  她看向青玉板上的一灘血,目光晦澀不明。

  「親親,你讓我去慰安?」看到宛如湖面上清蓮的她,連忙揮退底下「座椅」的君無垢一躍而起,帶著幾許不滿和怨氣,抿著唇,大步走向他的親親娘子。

  想到慰安的另一層含意,夜隱華眼底隱有笑意。「就看看,不用停留太久,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他雙眼一亮。

  「是,陪你去看人心有多險惡。」她曉得蕭貴妃又想數落她什麼。

  「親親,你對我真好。」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乖,別撒嬌,快去讓內侍為你梳理一下。」他這份歡愛後的慵懶太迷人了,她若有枝畫筆,必將他微帶邪氣的灑脫畫下來,留著當傳家寶,供後代子孫瞻仰瞻仰。

  「好,我就去……」咦!不對,他怎麼像條狗一般聽話? 

 面上微訕的君無垢撓撓耳,很孩子氣的一鼓腮幫子,入殿讓女侍稍做整理,換上具有帝王之氣的明黃衣袍,再出來時已是面色端正的天子,就是眼神稍嫌冷一點。

  他不避諱的拉起夜隱華的手,走向碧瑤宮。

  此時的若昭、若芳已經被送回去了,也在一整桶冷水的潑淋下清醒過來,一個臉發腫,一個額頭流著血,神情狼狽。

  「娘娘,皇上來了!」一身榴紅的若萍在門外高聲一喊,衝進門。

  她的用意有二,一是通報,二是讓蕭貴妃快將辦事無力的若昭、若芳遣走,別讓皇上一見她整治下人的殘酷手段。

  要裝得柔弱無依,神色憔悴,用一雙勾人的丹鳳眼撩動皇上昔日的記憶,兩人的恩愛。

  「嗚——嗚——我不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皇上都不喜了,你們讓我死了吧!死了就解脫了……」

  「娘娘,你別想不開呀!皇上不是無情的人,只是事兒多走不開,一會兒就來見你了……」若萍、若華一左一右假裝拉住蕭鳳瑤,不讓有尋短念頭的她衝動行事。

  「不要再勸我了,本宮心意已決,你們是好的,來世我們再見,皇上,臣妾去了,臣妾不再惦著你了……」眼中無淚的蕭鳳瑤踏上床板,拉住垂下的白綾往脖子一套。

  「娘娘,娘娘,你快下來,不要呀!皇上,快來救救娘娘,娘娘心裡只有你……」哭得涕淚直流的宮女聲長音高,故意讓外頭的人聽見。

  「又在胡鬧什麼?!」

  聽見皇上的聲音,蕭鳳瑤欣喜若狂猛一回頭,想用裊裊的身姿打動皇上的心,殊不知她同時看到皇上身側的皇后,且兩人兩手相握,她頓時嫉妒得忘了假哭。

  「皇上捨得來看臣妾了,臣妾以為皇上早忘記在太液池畔陪你摘荷,御花園中與你喁喁私語的蕭鳳瑤。」她話中帶了些許怨慰,明明想送媚挽回帝心,卻是酸溜溜的吃味。

  「你不是在養傷嗎,朕來看你幹什麼?朕雖寵你,也要你自個兒得體,難道你敢扯下臉上的面紗讓朕看清楚你的絕美容貌?」看似多情卻無情,君無垢指著她蒙面細紗。

  一提到面紗,蕭鳳瑤驚恐的用手一遮。「臣妾……臣妾快好了,太醫說再養上一段時日。」

  「既然如此,等你好了朕再來找你。」他讓她好不了。

  「皇上……」皇上居然不念舊情,好歹安慰她兩句,給個賞賜什麼的,好讓宮人知曉她並未失寵。

  看到蕭鳳瑤想撲上來,君無垢連忙摟著夜隱華往後退了兩步。「休得鬧事,好好休養,朕很忙的。」

  「皇上真要臣妾死?」蕭鳳瑤淚眼婆娑,語帶凄楚。

  他睨她一眼,諷刺道:「想死早就死了,等不著朕來。」說完,他便摟著夜隱華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因此他沒看見蕭鳳瑤眼底的憤怒和恨意正熊熊燃燒。

  「本來想求爹放你一馬,沒了皇位還有命在,誰知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不仁,休怪我無義……」

 哐啷的聲音又響起,花瓶的碎片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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