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最近夜斗好像特別的忙碌, 羽生芥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過他了。
雖然有些想念他, 不過, 忙起來也算是好事。早些成為一個厲害的神明, 以後即使自己不在了也會被人們記住, 不會消失吧……
黑髮的少年這麼想著, 走在路上不小心被什麼絆住了腳,要不是自己的運動神經發達, 險些站不穩而摔倒在地。
他垂眸看了看地上,一個小小的像是雪球一樣的東西堆在地上。倒不是真正的雪球, 臉一般大小圓滾滾的, 在路道上,即使剛剛被自己碰到了也沒有絲毫動作。
少年感覺的到,這是一個小妖怪。
羽生芥稍微掃了掃四周,發現並沒有什麼人在周圍, 於是輕輕地蹲了下來用手輕輕地戳了戳它。溫熱的,柔軟的,像是草葉一般, 很舒服的觸感。
「別在這裡待著了小傢伙,逢魔時刻要到了, 快離開吧……」
他藍色的眸子裡面滿是誠摯,聲音低沉, 有一種莫名的安撫的意味。
而那個小小的雪球除了剛開始被羽生芥碰觸到的時候不自在地僵硬了一下之後, 沒有絲毫的動作。
黑髮的少年愣了一下, 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敏感害怕自己的妖怪。
以往時候, 雖然自己不怎麼討動物喜歡,但是妖怪的話都很愛粘著他的。這樣被懼怕著的,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感覺稍微有點新奇。
「真的很危險一會兒,你這麼小……那。我把你抱到安全的地方吧,好嗎?」
「……你不回答的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羽生芥儘量放低聲音的說道,然後正打算伸出手將這小小的白色的球抱起來的時候,那個雪球一樣的小妖怪一下子就動了起來,準確的來說是滾起來避開了少年的手。
「……」
懸在半空中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他嘆了口氣,看著已經滾在前面的小妖怪。
「不要我碰的話,剛剛就回答我啊……」
「記得快點離開哦。」
語氣裡還是稍微有些失落,羽生芥抿著唇,站了起來。藍色的眸子淺淡的落在了小妖怪圓滾滾的身體上,準備離開了。
「咕嚕咕嚕」的聲音傳來,剛剛才走了幾步的羽生芥腳步頓了頓,停了下來沒有再繼續走動,而身後的聲音也停止了。
他試探著再走了一步,果然,又有聲音響起。
和小妖怪剛剛避開羽生芥的手時候滾動的聲音一般無二。
「不是要你跟著我啊……我是說,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待著。」
黑髮的少年抬起手抓了抓頭髮,垂眸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滾在自己腳邊,在不小心碰到他的腳的時候瞬間停滯裝死不動的圓滾滾,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繼續前進還是就這麼僵持站著。
「……你會說話嗎?」
它還是一動不動。
「那這樣吧,會的話滾一圈,不會的話滾兩圈,好嗎?」
小妖怪頓了頓,然後朝著羽生芥的方向慢悠悠的滾動了兩圈。
不會說話啊……也是,這麼小的樣子,妖力也不是很強,看起來是新生的妖怪。不過,能夠聽懂話就好了。
「……那你雖然不會說話,但是懂我的意思為什麼還跟著我啊?」
這麼問道之後,羽生芥瞬間覺得自己傻乎乎的,它又不會說話怎麼回答自己?
「別跟著我了,快去自己的爸爸媽媽那裡待著……唔!」
小小的雪球一樣的毛茸茸這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膽子大了起來,直接跳到了黑髮少年的懷裡,軟軟的觸感砸在他的面頰上,將原本要說的話給生生的打斷了。
「……」
好舒服。
自從碰觸過貓咪老師之後開啟潛藏屬性的黑髮少年對於這樣毛茸茸的東西,有些難以招架。
他小心翼翼的抱住小妖怪,這樣小小的可愛的柔軟的傢伙在自己的懷裡,讓少年的心都要融化了。
「嘰嘰嘰嘰。」
「……你到底是什麼妖怪啊。」
還嘰嘰嘰嘰?
黑髮的少年已經無法放任它不管了,他嘆了口氣,然後將小妖怪抱著回了家。
到了明天白晝的時候,再將它放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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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爽!果然工作結束之後的酒最棒了!」
夜斗拿著一瓶啤酒,一仰脖子狠狠的灌了一口後,這麼開心的說道。
「……發傳單,還有帶小孩,找寵物這樣也算工作嗎?連報酬都沒有……」
金發的少年扯了扯前些日子夜斗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的一根米色的圍巾,雖然沒有多破爛,但是上面的氣息讓他很不舒服。
「報酬?有啊……」
深藍色發的少年這麼說道,然後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個啤酒瓶子,裡面塞滿了許多的五元硬幣,之前委託他找寵物的老奶奶給的五元硬幣也被放在了其中。
他看著滿滿的五元硬幣,藍色的眸子亮的出奇,開心的用面頰蹭了蹭瓶子的表面。
「這樣慢慢的,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有自己的神社了!」
「別妄想了,每次只收五元,即使要干到幾百幾千年都不可能蓋神社的吧?」
雪音這麼下意識的吐槽著,打斷了深藍色發少年神明的美好幻想。這麼說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眸微微閃了閃。
「如果你將每次的委託費用提高一些的話……」
「雪音!」
原本喝著酒還有些不清醒的神明在聽到自己神器這樣說道的時候,冷冷的打斷了他。那雙眼眸清明寥深,直直的注視著金發的少年,臉上沒有一絲的笑意,冷峻的駭人。
「這是絕對不可以的!五元即為有緣,是神明和人類之間的羈絆,如果背棄這一點的話,從某種意義上,就已經不能稱之為神明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大概是夜斗少有的這樣嚴肅冷漠的模樣嚇到了雪音,他沉默了好久,沒有回應夜斗,讓人不知道他的想法。
深藍色發的神明一早就知道,雪音和其他的神器不一樣,不僅僅是力量上,還有……心智上的不成熟。
他太小了……
逝去的時候也太小了,所有的一切都處於青澀的狀態。夜斗知曉他生前的一切,所以,比起這樣無牽無掛什麼也不明白的雪音來說,更有義務好好教導他,成為一個出色的神器。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只要夜斗知曉著所有的,關於眼前這個稚嫩的少年的一切。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以及會一起和他度過的未來。
但是……這些都不能告訴雪音。
少年無法理解他。
就像此時,即使金發的少年沉默不語,但是從脖子上隱約傳來的刺痛感讓原本還想要對雪音說什麼的夜斗瞬間清醒過來。
「你剛剛……在想什麼?」
對於神器的錯誤的思想和行為,神明是需要第一時間質問的,只有對方坦誠告知於他,懺悔,才會快速有效的解決。
一旦負面情緒積攢的越多,就越發的壓抑……然後,萬劫不復。
「……嘖,沒什麼。」
雪音這麼說道,聲音很淺淡,好像隨時都要消散在風裡面一般。
夜鬥眼眸微微閃了閃,喉結微動。
「神明和神器是一體的,也就是說,你所有的不好的,負面的東西,雖然我不知道,但是都會如實的反應在我的身上……會將我刺傷的。」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如果你還不能夠好好認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的話,我們兩個人……會下地獄也說不對。」
因為這的確是很嚴肅的問題,夜鬥一開始就要和雪音說清楚。他不能夠透露出任何關於雪音生前的事情,但是……這樣的告誡是必須的。
剛剛尖銳的刺痛,雖然短暫,但是瞬間而已,就致命的疼。
「……少騙我了,我反正已經死了還怕什麼?」
正在叛逆期,還有對於自己一切都不清楚的焦灼不安狀態的少年,這樣直接的反駁著他的神明,然後在抬頭看到夜斗冷冽的面容之後,沒有忍住,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直接推開了夜斗,跑進了夜色之中。
後面的深藍色發的少年神明反應過來朝著雪音跑開的地方追過去,然而因為是深夜,所有的黑色的霧氣都瀰漫著,金發的少年一進入其中,幾乎瞬間就可以找不到身影。
而此刻在羽生芥房間裡待著的圓滾滾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朝著窗戶口那裡滾過去。一旁正在翻閱著書籍的黑髮少年覺察到了它的動作,疑惑的起身走到了它那裡。
垂眸朝著窗戶外面看過去……
發現了一個金發的少年正坐在街道邊,看起來很孤寂迷惘。
而讓羽生芥在意的不是這個少年的存在,而是他身上淡淡亮起的白色的光在明明確確的告知著他,那個少年,是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