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周的羽生繪理出差去了，這對於羽生芥來說意味著不用繼續吃母親的黑暗料理，的確是一個讓人開心的事情。

　　每一次將那不可描述的食物吃進嘴裡的時候，他還要表現出一臉平靜無常的模樣，實在是很有難度。

　　少年的父親羽生涼介因為工作的原因在國外，一年鮮少有時間回家，不過每週固定的時候都會打電話回來，倒也還好。

　　現在，羽生芥的母親走後，家裡就只有他一個人了。

　　黑髮的少年打開冰箱，看了看裡面所剩無幾的食材，少年默默地關上了冰箱門，然後拿著錢包打算出去買點東西。

　　週末的時候他一般都是一個人在家待著看看書做做題之類的，因為沒人找他，這樣打發時間也挺快的。

　　「阿芥，又出來幫羽生夫人買魚啊？」

　　賣魚的那個老奶奶，是少有的能夠和顏悅色和少年說話的人。

　　她滿臉皺紋，混濁的眼眸看著羽生芥，她面前新鮮的魚擺放著很整齊，將最肥美的幾條選出來問他要哪一條。

　　黑髮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選了其中一條，然後抬眸看著她說道。

　　「不是的，母親出差去了，今天不是幫她買的。」

　　「阿芥會煮飯？真是沒想到呢。」

　　老奶奶年齡雖然大了些，但是動作格外的利落，將魚處理好之後遞給了羽生芥。

　　少年連忙接過，道謝，寒暄了幾句之後便再買了一些蔬菜就回去了。

　　然而他沒有想到，會在自家門口看到四之宮那月。

　　橙色發的少年發尾翹起，坐在他家門口靠著門睡著了，眼鏡下面長長的睫毛很密，薄薄的唇微張，淺淡的呼吸著，柔和的風吹過，將他的發絲吹起一些，說不出的恬靜迷人。

　　黑髮的少年愣了一下，輕輕地放下手中的食材，走過去柔聲喚著他。

　　「那月，醒醒……」

　　然而……毫無動靜。

　　羽生芥有些頭疼，再次喚了幾下依舊毫無作用，於是他將一隻手放在那月的腦袋後面墊著，另一隻手拿著鑰匙將門打開之後，小心翼翼地把少年抱起來，輕柔地放在了屋子裡的沙發上。

　　再掉頭回去將門口放在的食材拿回來。

　　少年睡得很香甜，好像沒有什麼能夠吵醒他，長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羽生芥看著他像一個孩子一樣蜷縮在沙發上，站著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房間裡拿了一張薄毯輕輕地蓋在了他的身上。

　　黑髮的少年垂眸看了看剛剛買回來的食材，不由得慶幸自己幸好買的多，不然可能還不夠。

　　他稍微放輕腳步，走進廚房輕輕地關上門，將白色的圍裙圍上，上面是可愛的小貓圖案，少年抿著唇有些無奈自己母親的奇怪愛好。

　　羽生芥將食材清洗乾淨，又切了一些蔬菜備用，骨節分明的手拿著菜刀，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優雅意味，好像在插花一般閒適。

　　將魚切的又薄又規整，每一片都恰到好處，水燒開將蔬菜放進去稍微煮了煮，清香的味道立馬飄了出來，格外的好聞。

　　而後熬著的魚湯也漸漸泛起了乳白色，濃郁的氣息散開，像一隻手在勾住味蕾一般。

　　羽生芥有著和他外表完全不符合的精湛廚藝，他很喜歡煮飯，每一個食材都乖乖地在他手中被切成一般大小，細細熬煮著的食物像是美妙的夜曲，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每一個步驟，對於他來說格外的享受。

　　只是羽生芥的母親也很喜歡煮飯，所以在家的時候大部分都是她在做，因為很喜歡將自己的親手做的料理給他吃，所以每一天都沉溺其中。

　　然而……味道卻不敢恭維。

　　但是家裡的兩個男人從來都沒有揭穿過她，看著她臉上的笑容，默默的將食物都吃了個乾淨。

　　四之宮那月是被食物的香味給喚醒的，他睜開眼睛，綠色的眼眸此時因為剛剛醒過來像是被蒙了一層霧氣一樣，看起來格外好看，一望進去彷彿是森林螢火一般。

　　他彎了彎眉眼，輕輕地走過去打開廚房的門。

　　黑髮的少年絲毫沒有覺察到那月打開了門，他垂眸將剛剛做好的調汁盛好，白皙修長的手指在白瓷細膩的碗上映襯的更加好看。

　　旁邊還放著半碗剛剛盛好的乳白色的魚湯，他吹開上面的浮油，淺嘗了一口，唇齒之間細膩的滋味彌留，他眯了眯眼眸，覺得味道差不多了，將火關掉。

　　正打算切一些蔥的時候，瞥見了門口橙發的少年。

　　「那月，一會兒就好，你再多休息一下……」

　　「阿芥，我也想嘗一嘗魚湯。」

　　他絲毫沒有被抓包的不自在，直接走了過來，伸手順過羽生芥手中的那碗魚湯。

　　少年愣了一下，鬆開手，將碗遞給了那月。

　　橙發的少年就著剛剛羽生芥喝過的位置，將薄薄的唇慢慢地覆上去，長長的睫毛下那雙翠綠的眼眸暗沉，晦澀不明。

　　羽生芥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些，他身體有些僵硬，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剛剛……是不是碰到了那月的手？

　　看著橙發少年滿足地喝著魚湯，羽生芥抿著唇，沒有再細想了。

　　「好喝，我還想要喝！」

　　「欸？！好可愛啊！阿芥你的圍裙，超可愛的貓咪醬！」

　　一向都很喜歡可愛事物的四之宮那月兩眼放光地看著羽生芥的圍裙，甚至還伸手摸了摸上面的貓咪圖案。

　　「是羽生阿姨的吧？怎麼想阿芥也不會喜歡這樣的圍裙……」

　　「嗯。」

　　黑髮的少年點了點頭，輕輕地將少年推了出去。

　　「你先去坐著，一會兒就好了。」

　　不大適應和別人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裡一起待著，即使是從小認識的那月，他也有些拘謹。

　　「好的！」

　　橙發少年點了點頭，到外面的餐桌上坐著等待投喂。

　　……

　　菜一道道地端上來，精美的擺盤還有濃郁的香味在屋子裡瀰散著，乳白色的魚湯之上，熱氣裊裊升起，氤氳朦朧，將羽生芥有些冷冽的眉眼也柔和了不少，看上去像是潑墨水彩一樣肆意好看。

　　「……怎麼，突然會過來？」

　　羽生芥猶豫了一下，這麼開口問道。

　　「因為想阿芥了，早乙女學院的事情太多了，好不容易出來，所以就來見你了！」

　　少年這麼說著，橙金色的微卷的發，還有那雙溫潤的綠色眼眸，讓人看著就感覺如沐春風一般。

　　這樣的人如果是偶像的話，的確能夠讓眾人追隨，被大家所喜愛。

　　「……學習要緊。」

　　雖然很開心他能來看他，但是羽生芥還是有些擔心地這樣提醒道，希望他以學業為重，在偶像科競爭力很大，這些他都知道。

　　「嗯，我會好好學習的！」

　　少年可愛乖巧極了，他開心地吃著羽生芥做的料理，一臉滿足的模樣，讓黑髮少年眉眼也柔和了許多。

　　好想……和那月成為朋友啊……

　　但是……不僅是那月拒絕了他，就連砂月對他也意外的凶。

　　「……」

　　稍微，有點失落。

　　不，是非常失落。

　　吃完飯，四之宮那月主動提出幫羽生芥刷碗，不過被黑髮少年鄭重的拒絕了。

　　為了讓那月乖乖的坐著，他特意將給母親準備糖果，還有家裡的一些小巧可愛的甜點拿出來，成功的吸引了少年的視線。

　　「哇，這個好可愛，這個也是！無論哪一個我都不忍心吃啊！」

　　羽生芥洗完碗之後，一出來便看到少年糾結的可愛模樣，藍色的眼眸閃了閃，想起了什麼。

　　他悄悄地走進了房間，將那個前些日子買的粉紅色公仔拿了出來。

　　「那個……那月，這個給你。」

　　「欸？！這是給我的？」

　　橙金色發的少年愣了一下，開心地問道，綠色的眼眸閃閃發光，格外的耀眼。

　　「……嗯，不知道你喜不……」

　　喜歡……

　　還沒有說完，那月直接抱住了那隻公仔，開心的用臉頰蹭著。

　　「我好喜歡！！！謝謝阿芥！」

　　聽到他這樣的回答，少年不由自主，輕輕地勾起了唇角。

　　那一抹笑意，淺淡地像是用細軟的小刷子輕輕地勾勒出來的小小的花蕊，柔軟美好。

　　他的眉眼也稍微不那麼駭人了，藍色的眼眸溫柔地看著那月像個孩子一樣抱著公仔，覺得心也柔軟了。

　　四之宮那月被少年極為罕見的笑意給弄得愣住了許久，因為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對於少年的情緒他能夠感覺到一清二楚。

　　這一刻，他無比慶幸的覺得……

　　喜歡上的人是羽生芥，真的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