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五章：答案確定

　　[江成師兄：屠蘇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勁。]

　　百里屠蘇正在屋裡，拿著剛剛做好的瓷器，心中高興不已。聽到這句話後，手一抖，瓷器差點掉在地上。

　　百里屠蘇面色瞬間慘白。

　　只可惜，過了很久，百里屠蘇沒有等到第二句話。百里屠蘇惴惴不安，像是等待著被審判的囚犯。

　　可是他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江成的下一句話。

　　他不敢動，不敢想，只能煎熬的等著結果。

　　他怕分心錯過了江成的心聲，他屏氣凝神，心中忐忑，因為緊張心臟跳得飛快，有些喘不動氣。

　　直到江成房間的蠟燭熄滅，百里屠蘇都沒有等到下一句。

　　師兄，你發現了什麼？

　　第二天江成早早的醒了，他神清氣爽的開門，和平常一樣去叫百里屠蘇吃飯。

　　百里屠蘇在床上坐了一晚，貓餅不知道百里屠蘇怎麼了，只能趴在他懷裡陪著他。百里屠蘇聽到江成的敲門聲，他眨了眨乾涸乾澀發紅的眼睛。他立馬從床上站了起來，猛地向前走了幾步，卻又突然停下。

　　幾息之間，百里屠蘇做了巨大的心理鬥爭，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並無兩樣。

　　「師兄。」

　　「你沒睡好？」江成注意到了百里屠蘇眼底的青色。

　　「做了噩夢，想了一些幼年的事。」百里屠蘇抿唇，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江成。他害怕。他怕江成臉上會有不自然的神色。他怕江成會疏離的看著他。

　　百里屠蘇害怕他再也沒辦法像現在這樣，和江成安然相處。

　　「雖然是噩夢，但是能夠想起幼年事，也是一件好事。說不定沒多久，你就能想起所有的事情。不過一夜沒睡，身體難免不適，吃完飯再好好休息吧。」江成安慰道。

　　「嗯，謝謝師兄。」百里屠蘇心中一送，他安慰自己，也許師兄並沒有發現他的心思。

　　兩人剛說完，方蘭生就跑過來，「瑾娘來了！少恭讓我來叫你們。」

　　百里屠蘇看他一樣，讓自己表情儘量和緩，只可惜他的眼神還是透露著一股冷凝。

　　他之後一定要小心，不能讓師兄看出端倪。

　　「我們先去找瑾娘吧。」

　　「你通知晴雪了嗎？」江成問抱著自己胳膊的方蘭生問，陵越走之前曾向他交代過他與方蘭生的關係，希望江成在路上可以照料一下。江成應下了，如今方蘭生就是個毛頭孩子，江成看著他各種不經大腦的行為都覺得很可愛。

　　這是多麼純真可愛的少年啊。

　　「我去找晴雪了，不過晴雪一早就跟著那個什麼小黑球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

　　等他們三人到的時候，發現風晴雪已經在花滿樓了。

　　「晴雪，你早來了啊？你不是和小黑球出去了嗎？」

　　「我只是聽小黑球說有大哥的消息和他出去看一看。」風晴雪解釋道，隨後湊到百里屠蘇身邊，關切的問：

　　「蘇蘇，你沒事吧，眼睛怎麼這麼紅？難道是煞氣又復發了？」風晴雪緊張的握住百里屠蘇的手臂，生怕百里屠蘇身體哪裡不適。

　　江成笑眯眯的看著兩人的互動，歐陽少恭也注意到了百里屠蘇的臉色，因此也是一臉關切。

　　百里屠蘇心中的擔憂已經放下了八分，此時看著江成打趣的模樣與之前沒兩樣，最後那兩分，也放下了。

　　為此，百里屠蘇雖然感覺有一絲倦意，但是因為心情放鬆，不禁眉眼略柔和。

　　「我沒事。只是昨晚沒有休息好。」他向著風晴雪說，同樣也是向著擔憂自己的其他人解釋。

　　「瑾娘一會兒就來，大家都想好要占卜的事情了嗎？」

　　「我要找我娘。」襄鈴立馬舉手。

　　「我測姻緣。」方蘭生轉了轉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襄鈴，被襄鈴瞪了一眼。

　　「我要找我大哥。」風晴雪跟上。

　　「屠蘇呢？」

　　屠蘇微微一怔，其實他此時也同方蘭生一樣，想要占卜他和……的姻緣，只是他不敢說，即使告訴自己只要陪在江成身邊就夠了，但是仍然會忍不住含有一絲期望。

　　「……未來。」百里屠蘇一頓，「我想知道我未來的吉凶。」

　　「江師兄，你呢？」

　　「我沒什麼想測的。」江成笑著說，一片悠然，「我對未來並不好奇，對過去也沒有什麼執念。」

　　「那不如和我一樣，占卜下姻緣？」方蘭生說，「江師兄，你看你是我們這裡面最大的，你也該測測姻緣了。你看我都已經……」方蘭生不好意思的看看襄鈴。

　　江成：……給我道歉，就算你是大師兄的弟弟也不行。你旁邊那個歐陽老妖精可是比我大好幾輪。

　　百里屠蘇聽見方蘭生的話，手微微攥緊，想看江成可是又強迫自己收回目光。

　　江成看了一眼百里屠蘇的手，笑著說，「姻緣這事，若早知道了，難免少了幾分驚喜感。我還是希望我能親自找到我喜歡的人。」

　　「江師兄，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啊？」襄鈴眼睛圓溜溜的，好奇的問。

　　江成笑著說，「坦白說，我也沒有一個具體的標準，只要那個姑娘能讓我心動，想必就是我喜歡的姑娘了。」

　　「這樣的話……」襄鈴想了想，「感覺像是什麼都沒說一樣。」

　　「江師兄喜歡一個人的話，一定會很溫柔吧。」風晴雪坐在百里屠蘇身邊，「江師兄平時待人和氣，對待自己喜歡的姑娘，一定會更溫柔體貼。有些好奇，江師兄會喜歡什麼樣的人，一定是位很秀麗的人。」

　　「不過蘇蘇也很溫柔。」風晴雪撞了撞百里屠蘇。

　　百里屠蘇沒有反應，他看著江成和周圍的人談笑風生，眼神不禁又幾分落寞。

　　他自然知道江成的溫柔。

　　在秘境的朝夕相處，讓他知道江成是一個活的多麼瀟灑恣意的人。他的人生裡雖然有不幸的過去，但是仍然笑的開心，活的痛快。能被他喜歡的人，想必也會是最幸福的人。

　　如果，我能成為那個人就好了。

　　百里屠蘇心中酸澀，他又想起他生辰時，江成送他的漫天流螢，心中又暖又酸，隨即又化為了深深的無望。

　　江成將百里屠蘇的表情盡收眼底，眼神微動，那一閃即逝的暗光誰也沒有注意到。

　　腳步聲傳來，眾人頓時停下了閒聊，向著門口望去。

　　瑾娘掀開珠簾，她秀雅絕俗，桃腮帶笑。

　　歐陽少恭驚訝的看著瑾娘。

　　「沒想到……你就是瑾娘？」

　　「當日我離開青玉壇，幸得高人指點，習得占卜之術，如今棲息於花滿樓，沒想到在這裡又見到公子了。」

　　方蘭生眼睛不停的在兩人之間打轉，戒備的盯著瑾娘，心想少恭怎麼總是沾花惹草，不是巽芳就是什麼瑾娘，他覺得她姐姐的姻緣之路太曲折了。

　　百里屠蘇目不斜視，美色於他並無卵用，不如江成一笑。風晴雪和襄鈴都沒多想，只想知道什麼時候能卜算。

　　江成則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淚。

　　為什麼百里屠蘇和歐陽少恭周圍就圍繞著美麗的女子，只有他，孤家寡人。這就是主角和路人甲的區別嗎？江成覺得自己雖然不是貌比潘安，但是好歹也是謙謙君子，英俊瀟灑。

　　而且他應該才是主角才對啊。

　　難道像歐陽少恭這種心機深沉和百里屠蘇這種冷酷調調，才會有女人喜愛嗎？

　　江成覺得自己要死情緣了。

　　瑾娘和歐陽少恭說話的時候，雙頰暈紅，吐語如珠。

　　江成看著看著，就看到了瑾娘的額頭上。

　　江成：誒，你看，她額頭中間有花。

　　系統：哇，真的有花。

　　江成：畫的話，應該花不少時間吧。

　　系統：肯定肯定，難怪來這麼晚。

　　百里屠蘇到是對這些話聽得很清楚，也不禁把眼神落在了瑾娘的眉心。

　　因為瑾娘一天只能卜算一次，第一天是風晴雪，可惜沒有得到她大哥的下落。

　　卜算結束後，一行人住在了花滿樓。

　　這一次占卜結束，江成就直接去找春香看跳舞去了，江成因為是熟客，春香早已經給他泡好了他喜歡的茶。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吃點心嗑瓜子，偶爾興致來了，春香還會給江成跳上一段舞，江成唱著歌，給春香打拍子。

　　百里屠蘇站在外面，聽著室內的歡聲笑語，神情冷淡，唇抿成一條直線。

　　第二日，百里屠蘇進入內室，由於他身具焚寂煞氣，瑾娘讓其他人等在室外。

　　瑾娘出來後，百里屠蘇的面色不是太好。

　　「瑾娘，屠蘇的命格如何？」歐陽少恭率先問道。江成站在一旁，靜觀其變。

　　「實不相瞞，這位公子，乃死局逢生之相。空亡而返，天虛入命，六親薄緣。可謂凶煞非常。」

　　「這等逆天命數，實在凶險異常。」

　　「可否更改？」歐陽少恭。

　　「命由天定，凡人又豈能輕易篡改？公子的命格去他人不同，也有可能是我卜算錯了，還望公子不要見諒。」

　　「不，沒什麼。謝謝瑾娘為我卜算。」百里屠蘇面色平靜，誰都能看出他眼中不經意流露的失落，只是他失落卻不悲痛。

　　他早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命數，如今點開，仍然覺得心中不舒服。

　　對於他來說，和江成結交後，他便不再如往日那邊孤寂沉悶，只是這個時候，他仍然想自己一個人出去走一走。

　　百里屠蘇說完，沒等其他人的反應就率先離開了。

　　江成看著百里屠蘇離開的身影，嘆了口氣。

　　拋開別的情緒不談，江成看到百里屠蘇的背影，不禁感到心疼和憐惜。

　　如果他沒有出現，恐怕屠蘇的命運就會像瑾娘預測的那樣，不得善終，魂飛魄散。

　　他得到了百里屠蘇丟失的魂魄，結局可以改變，只是這過程……

　　江成心中泛起對百里屠蘇的關切和擔憂。

　　百里屠蘇知道知己的命格後，除了因為自己的命運沉鬱寡歡外，還有一種深深的遺憾。

　　他不知道未來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想到這裡，百里屠蘇心中的難過就崩塌了一般。

　　難道一直陪著江成的願望也要注定落空嗎。

　　百里屠蘇回來的時候，醉醺醺的，仍然能走直線，尹千觴喝的上了頭，走路走S，還是百里屠蘇把尹千觴扶回來的。百里屠蘇沒打算喝酒，但是一時情緒上來了，便也多喝了些。

　　江成和風晴雪同時站起來，風晴雪著急的跑到百里屠蘇身邊，江成慢了一步，便扶著尹千觴。

　　百里屠蘇有風晴雪照顧，江成在安置好尹千觴後，看見風晴雪默默的坐在百里屠蘇門口等著。江成微微一笑，收回了腳步，回了自己的房間。

　　百里屠甦醒酒後，推開房門，結果就看見風晴雪等在門口。百里屠蘇斂去眼中的失望，他轉頭看了看江成的房間。江成的房間蠟燭還亮著。

　　「蘇蘇，你沒事吧？我很擔心你。」

　　「我沒事。」

　　「我怕你因為瑾娘的話亂想。其實占卜只是不算未來，做不得準的，少恭不是也說過，不要信天命嗎？」

　　「……謝謝。」

　　「對了，蘇蘇，我帶你去個地方。」風晴雪說著去拉百里屠蘇的手，百里屠蘇不動聲色的避開。

　　「天色不早，早些休息吧，我回房了。」百里屠蘇回了自己的房間，熄滅了蠟燭。

　　風晴雪在原地氣的跺腳，「笨蛋蘇蘇，死木頭！」

　　天色大亮。

　　江成推開門，恰巧百里屠蘇也走出房間。

　　「酒醒的怎麼樣？頭還疼嗎？」

　　「沒有不舒服。」百里屠蘇嘴角微彎，內心恢復了平靜。

　　如果命運無法更改，那他更要珍惜和江成在一起的時間。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江成在院子的石桌上擺了茶具，開始泡茶喝，百里屠蘇坐在一旁，陪著江成喝茶。

　　茶香清淡，洗滌人心，百里屠蘇捧著杯子，喝了一口，微微苦澀之後，甘甜在嘴中盪開，餘味悠長。

　　百里屠蘇喜歡這茶，味道就像他對江成的感情一樣。

　　「屠蘇，晴雪和小黑球出去了，你不去看看嗎？」方蘭生跑了過來。

　　「不去。」

　　「喂，冰塊臉，你要是再不主動追，晴雪說不定就和小黑球在一起了，你你你……」

　　「與你無關。」

　　方蘭生氣呼呼的走了，他知道晴雪喜歡百里屠蘇，晴雪一直對他很好，他也想幫幫晴雪，撮合他們。而且如果百里屠蘇和風晴雪在一起了，那他和襄鈴在一起就更容易了。只是沒想到這死呆子油鹽不進，好壞不分，冷冰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

　　「真的不去追嗎？」江成打趣他。

　　「晴雪想和誰出去都與我無關，這是她的自由。」

　　「你也到了春心萌動的年紀，沒有喜歡的人嗎？」

　　「……」百里屠蘇眼神微動，搖了搖頭，「我這一生注定不長，只想和師兄在一起看看著天下，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師兄這麼問，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其實我挺喜歡方小姐。」江成坦白。

　　「……」百里屠蘇的眼睛微微瞪大，一動不動的看著江成。

　　「成熟溫柔，心地善良，堅強豁達。」江成笑著說，「我想我喜歡的人應該就是她那樣的，只可惜她心繫少恭。」

　　「……」百里屠蘇沉默，捧著茶杯一言不發。

　　「蘇蘇，你在這裡啊，陪我去個地方吧！」風晴雪跑了過來，對著江成笑了笑。

　　「我……」

　　「正巧我一會兒也要去找春香姑娘，還擔心你落單，如今你有伴我也放心了。」

　　「走吧，蘇蘇，走啦走啦。」風晴雪拉著百里屠蘇走了，百里屠蘇回頭看著江成，江成笑著對他擺手。

　　百里屠蘇眼神微閃，垂下眼眸，被風晴雪拉走了。

　　江成自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嘴角笑容收斂。

　　他神色自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百里屠蘇，並非沒有喜歡之人。

　　只是這個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