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吃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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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偉民看看鬧鐘, 快到一點半了。
再過半個小時,食堂就要開飯了。
夏季天長,從「五一」到「國慶節」前, 連隊裡都有午休。
中午,為了多睡一會兒,大部分雙職工家庭都不做午飯, 而是去食堂裡打飯打菜,填飽肚子就好。
田家自然也不例外。
田偉民一放暑假, 爸爸就把中午打飯的任務交給了他。
家裡距離食堂也不遠,走路的話五六分鐘就到了。食堂裡的飯菜都是提前做好的, 到了飯點已不是太熱,也不會燙著手。只是爸爸一再叮囑他,一次少打一點,多跑兩趟就好了, 路上要小心點,別把飯菜給潑出來了。
而田偉民眼珠子一轉, 就想出了一個辦法。
每次拿著飯票、菜票去打飯時,都讓田偉軍跟著。打好飯菜後,讓弟弟端著大盆的饅頭或者米飯, 而他來負責端菜。
後來, 乾脆拎著一隻乾淨的菜籃子過去, 用兩隻帶蓋子的鋁製飯盒盛菜,再用幾層白紗布包著熱饅頭,他和弟弟一邊一個提著籃子的把手。
這樣, 既省勁,又能防止把菜湯子潑出來。
連隊食堂裡,中午一般賣米飯、饅頭、炒菜、稀飯。
去得早,就能選個好菜,去得晚,好菜都被人家打完了,就只能買點菜底子吃吃。有時,為了吃點好的,就要提前跑到打菜窗口,看看小黑板上寫的都是什麼菜?好心裡有個數。
如果哪天食堂裡有肉菜,那就要拎著飯盒跑得飛快。
再貴,也要吃頓肉。
雖然一份菜裡面也沒幾塊肥肉片子,可多少能聞到一點葷味,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強吧?再說,食堂裡的飯菜是真心便宜,即便再貴,又能貴到哪裡去呢?
聽了偉民哥哥的打飯經驗,黎元元打算中午跟著哥哥一起去食堂看看。
到了一點五十分,兄妹二人一手提著菜籃子,裡面裝著兩隻鋁製飯盒,上面蒙著一塊白紗布,就出了家門。
快到食堂時,正好遇到田偉軍帶著弟弟從托兒所回來。見元元妹妹要去打飯,也想跟著一道去。田偉民想了一下,就點頭答應了。
這一下,可就熱鬧了。
田家兄妹四個,一起浩浩蕩蕩地進了禮堂北面的廊道里,也就是打飯的地方。
先打菜,再打飯。
田偉民走到東邊的打菜窗口,抬頭看了看小黑板。只見上面用粉筆寫著:「今天中午供應:炒西葫蘆、燒茄子、炒土豆絲、燒豆腐」。
根據以往的經驗,就選了一個燒茄子,一個炒土豆絲。
他一邊報上菜名,一邊遞上兩張貳分錢的菜票。田偉軍趕緊打開飯盒蓋子,把兩隻空飯盒擱在了窗口的木檯子上。
食堂裡的黃師傅,基本上都認得常來打菜的娃娃。
知道這個是田根寶家的老大和老二,本想習慣性地抖一抖勺子,可一抬眼,就看到一個齊眉短髮的小姑娘正扒在窗口前,眼巴巴地盯著他手裡的大勺子,似乎在掃瞄著什麼?
哎喲,這就是那個撿來的女娃娃?
模樣可真可愛。
黃師傅心裡一喜,就把那個習慣性動作給省略了。
這一回,田偉民的兩隻飯盒,都打得滿滿的,比平時至少多了三分之一。
黎元元並不知道這是她的功勞,還想著食堂裡打菜打得好滿哦,下次是不是要端個盆子來?
田偉民喜滋滋的,趕緊蓋上蓋子,把兩隻飯盒放進籃子裡,讓偉軍和偉波一邊一個,提著把手。接著,又來到了西邊的打飯窗口前。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面值500克的粗糧飯票,買了十個熱乎乎的玉米面饅頭,用紗布包好,放進籃子裡。
飯菜都打好了。
田偉民和田偉軍一邊一個負責提籃子,元元和波波在後面跟著,兄妹四人又浩浩蕩蕩地回家了。
一路上,遇到好幾撥來食堂打飯的半大孩子,和田偉民大聲地打著招呼,還熱情地喊著「元元!元元!」
田偉民自然是得意洋洋。
一邊大聲地回應著,一邊向妹妹介紹著那些娃娃的名字,都是誰誰誰家的,爸爸媽媽都是做什麼的,老家是哪裡的。
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黎元元就聽到了安徽、河南、山東、湖北、山西、甘肅等省的名字。
看來,連隊裡真是個大家庭啊!
職工們的老家哪裡的都有,不過小孩子們都講普通話,倒是聽不出一點口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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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田偉民和田偉軍一起用力,把籃子擱在了飯桌上。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剩餘的飯票、菜票,擱在五斗櫥最下面的一隻抽屜裡。黎元元也跑了過去,伸頭看了看。
原來,連隊的飯票分為兩種,一種是粗糧,一種是細糧,面值分別為50克、100克、200克、500克不等。
而菜票,大多是貳分、參分、伍分、壹角不等。
這些飯票和菜票都是連隊自制的。
用結實的牛皮紙做原料,耐磨耐用。票面的正面除了面值金額之外,還蓋著一枚紅色印章,上面印著「農耕師二團四營三連,食堂專用」的字樣。
這就是傳說中的飯票和菜票。
六七十年代,連隊裡是按照職工家庭戶籍人口來供應口糧的。
普通職工每月口糧為30公斤(細糧20公斤,粗糧10公斤),大田班和開拖拉機加夜班的每月多5公斤細糧。
家裡有戶口的小孩,上學前每月口糧定量為15公斤,上學後為20公斤。一般七歲上學,連隊和學校都卡得比較死。
當然,也有虛報年齡提前上學的。
這種情況一旦出現,都會被傳得沸沸揚揚的,就好像做了多大的虧心事似的。其實,連隊裡是按照戶籍年齡分配口糧的,未滿七週歲的孩子,一公斤也沒有多佔。
每月,連隊職工可以從財務室裡購買飯票和菜票。其中,飯票是要從當月口糧標準中扣除的。相比較而言,職工領了糧食,自己在家裡做飯會節省一些。
那些單職工家庭,家屬大多沒有戶口,就很少去食堂打飯,大部分是領了糧食回家自己來做。有些家庭孩子多,還專門拿出一部分細糧,與那些口糧稍微寬裕一點的雙職工兌換粗糧,這樣1公斤細糧就能兌換到1.5公斤粗糧。
而外出或回內地探親時,就需要用到糧票。
職工們一輪到探親假,會提前去財務室換取全國糧票。財務室會從職工的口糧標準中,扣除所兌換的糧票數量。
全國糧票,在各地都能通用。
這在當時是非常珍貴的。職工們回到內地老家,能給家裡留下幾公斤全國糧票,會被家人感激好久的。
在這樣一個憑票供應的年代,去外面的食堂或飯店吃飯,沒有糧票,沒人會賣給你。去國營糧店購買糧食,沒有戶口本和糧票也無法購買。即便去糕點鋪子裡,想買幾包點心,沒有糧票或副食票,也沒人願意賣給你。
而農場相對來說,口糧還算寬裕,平時稍微節省一點,一年下來就能從嘴邊擠出幾公斤糧票來。也因此吸引了更多的內地農民,跑到邊疆來混口飯吃。
可惜,來得晚的已沒了編制,只能在地方上或農場裡打打短工。
與內地「論斤、論兩」的計價方式不同,邊疆地區是按照國際計量標準來計價的。直到後世,還一直沿用著一百克、二百克、五百克、一千克的計量標準。
所以,在這邊買東西,一定要聽清楚報價。那可是實打實地以「公斤計價」,除以二才是一斤,價格不要太便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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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時,田根寶和王慧珍發現了今天菜量的不同。
同樣的一份菜,比平時多了三分之一還要多,看看飯盒都快盛不下了。一問,是小元元跟著去了?
夫婦二人相視一笑。
立馬猜到是他家小元元發揮了神功,打動了打菜的大師傅。
這個面子可不小哦。
一說起來,黎元元才曉得平日裡食堂給打得菜沒那麼多。田偉民更是高興得不行,以後打菜一定要帶著妹妹一起去。
看看,今天就連摳門的黃師傅,打菜時手都不抖了。
一頓飯,吃得歡聲笑語,十分開心。
雖然,菜裡還是沒什麼油水,可熱乎乎地暖心暖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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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屋裡靜悄悄的。
黎元元一覺醒來,感覺兩邊的腮幫子有點疼,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這是想上火嗎?
是不是沙棗吃多了的緣故?以前聽爸爸說過,沙棗吃多了,腸胃不好消化,還容易引起便秘。
心說,下午得多喝點水。
就在這時,田偉民從外面回來了。
一進門,就興高采烈地嚷嚷著:「元元,元元,快起來!一會兒搬著板凳去佔位置去,今天晚上營部要放電影呦!」
放電影?
黎元元一聽也樂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露天電影院吧?在夏天,還有比坐在空地上,吹著晚風,對著銀幕看電影更爽快的事情嗎?
她立馬跳下沙發,扣好了鞋袢子,喜滋滋地問道:「偉民哥哥,今天晚上演什麼片子?」
「哦,現在還不曉得……等開演了就知道了。」田偉民掏出手絹,擦了擦額上的汗珠。
隨後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一邊喝著,一邊對妹妹說:「元元,你也趕緊喝點水吧?今天吃沙棗了,嘴巴好幹……」
「好的,好的。」 黎元元一邊應著,也趕緊端起水杯,喝了一氣。
田偉民從抽屜裡拿了一支粉筆,用紙片包著,揣在口袋裡。又指了指腳邊的一隻矮凳,問道:「元元,這只小板凳,你搬得動嗎?」
「哥哥,我當然搬得動了,這個輕得很!」黎元元一隻手就拎了起來。這會兒,發現自己的力氣還不小,是不是和她能吃有關?
「那好,元元,你來搬這個,哥哥扛著這條長板凳……」田偉民一邊說著,一邊把飯桌前的那隻長板凳搬到了屋子外面。
這時,鄰居家的孫大江和李志軍也扛著板凳過來了,還大聲嚷嚷著:「田偉民,快點走了!一會兒去晚了,好位置都被人家給佔了!」
「好了,好了,這就出發了。」 田偉民鎖好了房門,把板凳扛在肩膀上,帶著妹妹緊走幾步,追上了孫大江和李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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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四人,沿著一條砂土路往連隊西邊走去。
途中,經過了籃球場、澇壩、排房、沙棗林帶、小溪、楊樹林帶,最後穿過一座低矮的石橋出了連隊,上了一條大路。
這條路也是一條砂土路,路基夯得很實、很平整。路面很寬,可以並排跑兩台拖拉機,看著像一條幹道。
道路沿途豎著一根一根的木質電線杆,上面架設著黑色的電線,時不時就能看到幾隻小麻雀縮在上面,就像一排小黑點。
道路兩旁長滿了紅柳,一叢一叢的,匍匐在地面上,頂端開著一柱一柱紫紅色的圓錐花序,散發出一股苦苦的清香味道。
而沿著紅柳往下,是兩條寬寬的排鹼渠。
渠邊長滿了低矮的蘆葦,綠油油的,十分茂盛。站在路邊從上往下望去,甚至看不到蘆葦下面的流水,但能聽到「嘩嘩」的水聲。
黎元元心說,排鹼渠果然是農場的一大特色。
只要有林帶、有良田、有道路的地方,就一定會出現排鹼渠。這是對抗鹽鹼地的一個法寶,只有用淡水沖刷掉土壤表層的鹽鹼,大田裡才能長出莊稼來。
而這一條一條的排鹼渠,是五六十年代第一批來到邊疆的建設者們,用鐵鍁一鍬一鍬挖掘出來的。
那時,雖然也有拖拉機和爬犁,但更多的還是要靠人力。看到這些溝溝壑壑,可以想見當時的辛苦,和那幅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
一邊挖渠,一邊築路。
最初的設計者們,以機械化的大農場格局來規劃著農場的未來。
十幾年過去了,一切都成了規模。
也唯有這個時候,農場才徹底變了模樣。
看到這些嘔心瀝血的戰果,唯有肅然起敬。
這批建設者們,就是知青口中常常提到的那些老職工吧?
他們來自五湖四海,本著吃苦耐勞的精神,開創了一個嶄新的未來。他們被視為農場裡最可敬的人,也被後來者稱為「農墾戰士」,
八月時節,稻浪翻滾。
沉甸甸地稻穗,壓彎了稻稈。
望著那一望無際的田野,黎元元一時心潮起伏,眼裡不由得湧出了點點淚花。
她想把眼淚倒回去,可淚水還是順著臉頰流淌下來。她只好裝出一副被風沙迷住了眼睛的模樣,掩飾著內心的情感。
田偉民見元元妹妹兩眼直愣愣地望著大田,一臉好奇的樣子。
就指了指路西邊,說道:「元元,那邊的大田和林帶都是十九連的……」接著,又指了指東邊,「這邊的楊樹林帶和大田是三連的……水渠那邊的林帶是一連的……」
「元元,看那邊就是水渠,穿過那裡就到營部了……」 田偉民一邊扛著板凳,一邊單手比劃著。
黎元元順著偉民哥哥手指的方向,遠遠望去。只見北邊那處緩坡上,有一條渠壩,旁邊有兩排垂柳,撐起了一片綠蔭。
四個人沿著坡路緩緩向上,走到了坡頂。
這是一條東西走向的水渠,與路面交叉處是一座涵洞。綿軟的青沙築堤,堤壩兩岸長滿了高高的蘆葦。
渠裡的水,緩緩流淌著,清澈見底。
這條水源,自上游潺潺而來,沿途注入了各個連隊的澇壩。
也就說,這是一條生命之源。
與排鹼渠不同,這是一條活水,由一道道分水閘門管控著。往東南方向流淌的那條小溪,就通往三連的澇壩。
這條小溪很窄,但很乾淨。
溪邊長著一叢一叢的狗尾巴草,中間還夾雜著一蓬蓬的大薊子,渾身帶刺,頂頭開著一朵朵紫紅色的花。
還有一種綠色的萋萋菜,一窩一窩地貼著地皮生長著。
黎元元甚至還認出了那種名叫「駱駝刺」的綠色植物,一棵一棵,從上到下都長著一蓬一蓬的小毛刺。
站在坡頂上眺望。
只見大路的西邊,是一片低矮的林帶。在林帶北邊,是一個大大的操場。操場上有一圈環形跑道,用白石灰刷出了醒目的白線。
田偉民說,這就是四營中學。
這所中學分為小學部和初中部,由幾排教室按照「東南西北」方向圍成了一個正方形。校園裡,還豎著一根高高的國旗杆。
學校東邊也是一片沙棗林帶,與大路分隔開來,顯得格外安靜。
順著大路往北,大約一百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個十字路口。
路的盡頭是門診醫院,東面就是四營營部。在營部代銷點門前,那片空曠而平整的硬地,就是露天電影院。
這時,場地上已有不少人在佔位置,還零零星星地擺著幾條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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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一路小跑,下了坡路。
肩上扛著板凳,一口氣奔到了十字路口。向東穿過一座小石橋,就來到了露天電影院。
電影院的空地上,三五成群的半大孩子,有搬板凳來的,有用繩子、土坷垃佔地方的,還有用石塊在地上畫了一道道白線,圈地盤的。
一時間,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孫大江和李志軍一馬當先,衝在前面佔了一塊地方。田偉民讓小元元在後面慢慢走著,也跟著衝了過去。
他放下長板凳,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粉筆,在地上熟練地畫了一塊地盤,然後用板凳堵住了一邊。見小元元也趕到了,就接過她手中的小板凳,擺在了另一端。
這樣,才算把地盤給佔住了。
家裡一共六口人,還得再搬一條長板凳才坐得下。
黎元元坐在小板凳上,四下里看了看。
只見代銷點的屋簷上,砌著一堵高高的白牆,呈正方形,正好對著場地的正中央。田偉民對妹妹說:「這就是大銀幕,專門用來放電影的。」
還得意洋洋地補充道:「以前看電影的時候,每次都要提前掛上一塊白幕布,一颳風,幕布就亂晃動,電影裡的人都變得歪七扭八的,一點也不好看。後來,就在屋簷上砌了一堵白牆,颳風下雨都不會受到影響了,也不用再掛著白幕布了,可方便了……」
黎元元心說,看偉民哥哥的樣子,就好像那個辦法是他想出來的一樣?
這個小哥哥,人小鬼大,口才也是越來越好了。
一開始,還以為他不愛說話呢。
「偉民哥哥,位置佔好了,這樣就可以了吧?」黎元元問道。
田偉民卻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這樣還不行,還沒擺上板凳呢,不算數的。只要人一走,就會被人家佔去的。」
黎元元心說,「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守在這裡吧?」可看偉民哥哥的架勢,好像還真要守在這裡。
這是不打算回家吃飯了嗎?
要不,她守在這裡,讓哥哥再跑一趟回家搬凳子去?
可田偉民卻不大放心,妹妹人小,能看得住這麼大的地盤嗎?
後來,和孫大江和李志軍商量一下,由孫大江和元元在這裡守著,他和李志軍回去搬凳子。
等一會兒,孫大江的弟弟就送凳子過來了,這樣他就不用再來回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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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民哥哥走了。
黎元元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她家的地盤。
閒著無聊,就來回打量起來。
營部有兩排房子,看著不算大。
辦公室的隔壁就是代銷點,有四五間屋子,這會兒都已經關門了。隔著一條小路,又是一個連隊。一排一排的房屋,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和三連的規模差不多大小。
心說,這是幾連?
看電影倒是很方便,就在家門口,也不用跑那麼遠的路了。
電影院北面,隔著一條水溝,就是營部衛生院。
衛生院正面的牆上,有一個大大的紅十字,和場部衛生院的外觀有幾分相似。
馬路對面,是一個運動場。
運動場的面積很大,有四個籃球場,都鋪著土坯硬地,刷著白石灰線,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而籃球場的旁邊,是兩個排球場,都支著木桿子,還掛著網子。
排球場的後面是一座高大的建築物,看著像四營中學的禮堂。禮堂南邊又是一條小路,小路邊上是一片沙棗林帶,包圍著四營中學的校舍。
一看到學校,不由得想到了上學的問題。
再過兩年,她是不是也要進入這所中學?想想自己好歹是大學本科學歷,現在回爐再造,是不是太浪費了?
可如果到了年齡,不去上學,豈不是更奇怪?
黎元元一時,頗感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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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田偉民和李志軍扛著板凳,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當二人擺好凳子,才松了一口氣。
這時候,場地中間正對著銀幕的位置已經被佔滿了,地上擺滿了大大小小,高矮不一的板凳。
看這架勢,如果來晚了,就只能靠邊坐著。
到時候,斜著眼睛歪著腦袋,扭著脖子看著銀幕,一定會影響到觀影效果。也難怪,一聽說要放電影,附近各個連隊的小孩子,行動都這麼快?
如果不起勁點,就只能看斜臉人了。
田偉民帶著元元,和李志軍、孫大江兄弟倆一起沿著來路,返回三連。
這時候,還不知道晚上演什麼片子?
可不管演什麼?
只要是看電影,都是很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