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葉心一抬眼， 沒看到元清，只看到他一隻手從寶馬車後排伸了出來， 手裡用衛生紙捏著一個十幾釐米長的半透明東西。那東西的底端， 有個凸起， 裡面似乎還有一些顏色發黃的液體。

　元清還怕人看不清楚似的，拎著晃了晃。

　看清楚的小周等人立即把手上的軍用探照燈抬高，方便圍觀群眾用手機拍攝。

　「臥槽，剛打完、炮！」

　「媽的，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東西，扇死她！」

　「**！」

　「這男的太不是東西了！明明自己出軌， 死不承認！」

　「現在出軌的男的女的都太不要臉了……」

　……

　圍觀人群立即議論紛紛。

　中國的民眾多數有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 除非到了無法容忍的程度， 眼前這一幕就成功激起了民眾的怒氣，一人發出抗議，許多人都接著發出抗議， 漸成聲勢。

　元清接著把一盒沒用完的安全套和幾團衛生紙扔在地上， 他的行為更把這種聲討聲勢推向高、潮。

　哼，他就知道這對狗男女肯定來不及打掃戰場！

　林芸惶然地看向四周， 發現有人在對著她猛拍，連忙抓緊了一旁的傅明，結果這個動作更激起了大家的憤怒， 不知道誰扔出一隻鞋子， 重重砸在林芸後背上， 林芸尖叫一聲， 向傅明懷裡躲去，可誰也沒有想到傅明往後退了一步。

　拎著污穢之物的元清樂了，這小子太給力了！

　林芸撲了個空才反應過來，傅明看見她一臉不可置信也反應過來了，但已經晚了。

　因為剛才林芸叫的聲音太大，高大全看見了，林靜看見了，葉心和林雨彤也都看見了。

　傅明臉色不能再難看了，他沒想到自己會犯這種錯誤，想彌補，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搭在林芸肩上，卻被林芸扔到了地上。

　「元總，您這是干什麼？我以我的人品保證，我妹跟傅明一點關係也沒有，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我妹怎麼會知道他車上有這玩意？再說，您這麼大忙人，不是有合同等著簽嗎？」

　不過這反倒給了林靜機會，林靜最後一句說的很慢，視線在葉心身上打了個轉。

　元清：「林總您怎麼看著小葉跟我說話呀，這事兒和我沒關係，我就是怕撞我車的人跑了，想找點證據，沒想到在你妹的車上找到了這個。」

　元清說著晃了晃手上的東西，他還一直拿著呢，也不嫌腌臢。

　傅明衝過來：「元清，你別仗勢欺人！」他這會兒要是不為林芸說話，那就真的完了。

　元清：「咋？這是你的？你偷偷把你的這玩意放到林小姐車上，你們不是在談商業機密嗎？難道紫陽集團是研究這個的？那我紡織廠那塊地不能和你們合作了！」

　元清的話令傅明惱羞成怒，他撲向元清，卻被李東寶幾個架住，警察們除了高大全都在心裡鄙夷傅明，故意攔的慢了一步，傅明就又挨了幾下子。

　如果目光能殺人，元清早在傅明眼裡死一萬次了。但現在，傅明只能在警察的包圍中乾瞪眼。

　林靜頭疼，她雖然很想立即把林芸摘出來，可摘林芸就必須帶著傅明。沒有元清這事好解決，元清在這兒，她也束手無策，林靜看向葉心：「小葉，這是你和傅明的家事，我不該干涉。可是今天你鬧這麼大陣勢，好看嗎？你們是不是還有個女兒？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談。元總，您怎麼看？」

　林靜試圖用孩子來提醒葉心。

　元清看向葉心。

　葉心上前：「不了。傅明，你只要承認你跟林芸有不正當男女關係我就放你走，我不會追究你們的責任，我，和你離婚！」

　傅明的眼突兀地瞪大了，葉心說的是真的，她是真想跟他離婚。要離也是他跟她離，什麼時候輪到她甩他了？

　傅明脖子上的青筋都出來了，聲音變得尖銳古怪：「葉心，你這個神經病！我早就想跟你離婚了，滾你媽的！」

　元清擼袖子，被葉心攔住。

　「那你就是說跟林芸有不正當關係了？」

　「我跟林芸……呵呵呵，我跟林芸有什麼關係，我們就是普通同事！誰像你天天疑神疑鬼，丟人現眼！我還要問你，你跟這姓元的什麼關係？他大半夜的在這兒陪著你，你們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關係？！」話到嘴邊，傅明竟然變了。

　要說這傅明也是很聰明的，他差點說出來的時候突然記起葉心今天晚上就是專意捉、奸的，看著到處一個個拍照、錄音的手機，他突然醒悟過來，就是死也不能承認自己出軌了，否則他就成了過錯方了。

　傅明這明顯是急了亂咬，但高大全和林靜都瞧著葉心和元清。

　元清忽然輕輕一笑，葉心正擔心他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來時，林雨彤道：「今天，我們秦城一高的老同學們都來了，就是要為葉心討個公道。」

　隨著林雨彤的話音落地，葉心看到張德興幾人擠出人群，站在邊上衝她做了一個鼓勵的手勢。

　葉心臉頰發燙，原來如此，這些一定都是元清提前安排的。

　「傅明，你就承認吧！痛痛快快離婚，也算你還有點人性！」林雨彤道。

　傅明見元清找來這麼多證人，愈發覺得自己落入了陷阱，獰笑道：「我承認什麼？那東西誰能證明是我的？就算是我的，你親眼看見了嗎？你個大老闆，怎麼一找就找到了？輕車熟路啊！」

　誰都沒想到傅明這麼不要臉。

　李東寶等人氣的要揍傅明，被高大全的人攔著了，高大全也鄙夷這小子不要臉，但今天是給林靜幫忙的，不得不出手。

　元清看向林靜和林芸：「他說不是他的，寶馬車是你們的，你們的意思是也不知道是誰的？」

　林靜眼角的肉跳了跳：「是，這就是個誤會。」

　元清：「好，那就得立案偵查了，實在不行，做個DNA檢測，裡邊是男的，外邊是女的，無論男女，都能檢測出來。」

　元清的話更讓人吃一驚，誰都沒元清想的多。

　元清早把那東西給了李東寶，李東寶裝到了一個塑料袋裡，跟拿著一大摞美元似的藏在身後。

　傅明、林芸心裡的擔心和害怕自不必說。

　高大全忽然笑道：「哈哈哈，元總，這是家庭糾紛，怎麼變成刑事案件了，您這高度我們跟不上啊。這樣，大家都先跟我回去，回去您想怎麼查，我把刑偵科的同事叫來，給您好好的查。」

　這是高大全的拖延之計。

　元清目中射出冷光：「不必了，我已經請了一個人過來，他就是負責刑事案件的。」

　元清：「李進京！」

　「哎，元總，張先生來了。」李進京答道，李進京早就等著上場了。

　葉心看見李進京帶著一個年約二十五六的小夥子走了過來，那小夥子手上已經戴上了一雙醫用橡膠手套。

　元清不會真叫人現場檢測吧？葉心腦子裡亂亂地想道。

　林雨彤等人也是一臉茫然，李進京卻笑呵呵的，最難看的是林靜姐妹的臉色。

　從看到這個小夥子，好像就不對勁了。

　高大全也很不爽，問道：「你哪個分局的？」

　張斌把工作證掏出來遞給高大全：「高局，我明天才去平洋分局報導，我爸……張局長他應該跟您提過吧？」

　張局長？高大全心裡猛地一燙，他不由仔細看了一眼張斌，發現他真跟自己局的局長張聞聲長得有幾分相像。

　高大全沉默無聲地把工作證還給了張斌。

　林靜瞪了林芸一眼，聲音裡有著侷促：「小斌啊，你可別誤會。這都是別人嫉妒芸芸，陷害芸芸的，芸芸怎麼可能會是那樣的人？」

　張斌微笑：「林姐，我們法醫只看證據。您放心，看在我們兩家的交情上，我會幫芸芸查清楚的。」

　張斌？從林靜叫出這個男人的名字，傅明眼中最後一點光也滅了，他知道自己墜入了妻子葉心的彌天大網，他像一頭不甘認輸的困獸，目光沉沉地盯著葉心。

　葉心注意到傅明在盯著他，卻也想不明白這個張斌是什麼來歷以及為什麼林靜姐妹看起來比忌憚元清還要忌憚。

　張斌倒是目不斜視，誰也不看，很快從李東寶手上取過那東西，還鑽進寶馬車裡看了看，出來時不動聲色地把吊在寶馬車上的幸運掛飾給扯了下來，裝進了自己的衣兜裡。

　「元哥，我先走了，三天後出結果，到時候我讓人給您送去。」張斌來的時候沒有給元清打招呼，走的時候只叫了元清。

　元清揮揮手。

　「張斌，不是你想的那樣兒！」

　看見張斌要走，林芸突然衝到了張斌面前，一把打掉了張斌手裡拿著的物證。

　物證掉在地上，葉心和林雨彤心都提了起來。張斌卻靜靜站著，沒有去撿。

　林芸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轉身大聲沖傅明大喊：「傅明，你快說句話呀！我跟你什麼都沒有！」

　林靜也看著傅明：「傅明，你快解釋解釋，別讓小斌誤會了。」

　葉心的眼界再次被這姐倆刷新了。她們的緊張讓張斌的身份蒙上了一層迷霧，葉心雖然不知道張斌到底是誰，卻直覺這個人跟林芸有某種關係，而在林氏姐妹心中，張斌明顯的比傅明要重要得多。

　這時，葉心的手機又「叮」的一聲。她沒有去看手機，而是看向了元清，卻見元清掃了她一眼後，鎮定自若地把手機塞到褲兜裡，面無表情地轉向張斌和林靜姐妹了。

　「傅明，你說句話啊！」林靜催促道，語氣卻是命令，還帶有些不耐。

　傅明知道今天只能是這個結局了，他大步走到張斌面前，撿起了那個「物證」，揣進了兜裡。

　「這是我的，不用檢測了。」

　傅明低著頭，不復平日的斯文英俊，臉上帶著一種灰敗之色。

　外頭一片哄鬧，像是慶祝這個極品敗類終於說實話了。

　張斌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淡淡道：「你的？你的怎麼在林芸車上？」

　林芸緊張地看著傅明，林靜則沉著臉。張斌信不信總得試了才知道，這姐倆還沒放棄希望。

　「我今天借了林芸的車，叫了個姑娘到這車上，就這麼簡單。葉心，你滿意了嗎？」傅明猛地看向葉心。

　葉心卻眼皮一垂，根本不看傅明，她打開手機，驗證自己的猜想。

　「張斌是林芸家裡介紹的對象。」

　一字不差。

　怪不得傅明不提離婚，時機不到。

　「元哥，沒事我就走了，回來找您喝酒。」張斌沖元清喊了一嗓子就走了，他本來也不是想真拿回去檢測，就是配合一下元清。

　林芸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張斌走的時候只給元清打招呼就說明了他的態度。

　傅明、林靜、林芸呈三角狀站在那裡，但每個人都哭喪著臉，現在就是裝也裝不出來笑臉。

　葉心大聲道：「傅明，不管你跟林芸什麼關係，我今天不追究了。離婚協議書我已經寄給你了，你很快就能收到，我希望你能理智地答應。否則，我就只能拿著我收集的證據上法庭了！」鬧了這麼一晚，她也看出想讓傅明承認太難了，但眼下收集的證據也差不多了，她和他也終於撕破了臉。

　傅明慢慢抬頭，目光沉沉地看著葉心。

　元清眸子一沉，伸手掏出手機。

　高大全就在元清身邊站著，今天晚上的事，高大全也看明白了，但他好歹跟林靜有交情，伸手握住元清的手機道：「元總，人家夫妻兩口子的事兒，您跟著摻和什麼呀，男的嘛，給個教訓就差不多了，差不多就行了。」這折騰了半夜，也該收攤子了。

　元清：「我忘了你就在這兒，我要舉報！」

　高大全吃了一驚：「舉報誰？舉報啥？」

　元清：「我舉報有人嫖、娼啊，現場發現儲滿精、液安全套一隻，證據確鑿，嫖、娼者死不承認，造成極惡劣的社會影響，導致我現在都沒睡成覺！你管不管？」

　高大全：……

　元清：「你不管我給你們張局長打電話。」

　高大全：……

　高大全沒想到一向以冷酷聞名的元清私底下竟是這般難纏，而且無賴。但高大全卻無可奈何，只能把傅明抓了起來。因為傅明身上的現金不足五千元，故而先行拘留，等候家屬前來繳納罰款後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