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You Raise Me Up》

　　勇利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這句話有點不像是年輕的維克托說的……他抬頭看向維克托。而維克托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好像不清楚自己為何會突然脫口而出這句話。

　　……勇利覺得這大概又是那個選二的後遺症吧。雖然記憶仍然不共通，但感情開始同調了。

　　維克托當然想不到會有系統這麼不科學的東西， 他隨便找了理由就說服了自己， 以為就是說錯了，於是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勇利可以多依賴我一點，不用那麼小心，更相信我一點啊。」

　　自己的戀人總是一副做好了會被提分手的準備的樣子， 維克托就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哪裡不對了。但怎麼想他都特別自信地覺得自己任何問題都沒有， 於是理所當然地認為有問題的就應該是勇利的前任。

　　是個沒能給勇利安全感的人呢。

　　維克托覺得自己比前任要更有機會完全贏得勇利的心，於是他試探性地說道。

　　「……雖然不知道你以前遇到過什麼， 不過我會努力做到比別人更好。」

　　聽完這話， 勇利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話外之意， 有點無語又有點無奈地說：「我可沒有把你跟任何人比較過哦？」

　　「我也沒把你跟任何人比較過，勇利就是勇利。」維克托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 「你帶給了我從未體驗過的感受， 沒有任何人能代替你在我這裡的地位。」

　　只要維克托願意， 他能說出世間最動聽的話語， 可以讓鐵石心腸的人心神也為止動搖， 可當他只是認真地用樸實的話語來描述自己的內心時， 這份魅力卻遠超說著精心構思的言語。

　　勇利的眼神柔軟了下來，他微笑著說：「維克托也只是維克托就好，不必糾結太多。」

　　——吃自己的醋什麼的，等你完全恢復記憶會變成黑歷史的！

　　此刻維克托自然無法體會到勇利的暗示，他只是遺憾勇利似乎並不想在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於是只好換了個話題：「說起來，你的姐姐怎麼發現的？明明在你家住那麼久都沒反應？」

　　「……那是因為，你最近在鏡頭下表現的比平常誇張好幾倍。」勇利扶額，「為什麼不收斂一點呢？」

　　維克托有點氣悶地說：「當然是為了看媒體們能裝聾作啞到什麼程度啊！」

　　他現在已經不打算直接宣佈了，逆反心一起他決定說什麼也要等到媒體自己發現！

　　「這樣啊……」勇利移開了視線，決定還是不要告訴他貌似起到了反作用……表現的太明顯反而讓人覺得虛假啊……

　　就這樣，在維克托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錯誤的大路上越走越遠的情況下，自由滑的比賽日到了。

　　勇利這次比克里斯要出場得早。

　　等待時他戴著耳機靠在牆邊閉目回憶著動作，克里斯就過來拍他的肩了。

　　「嘿！準備的怎麼樣？」

　　「還可以吧。」勇利摘下耳機。

　　克里斯說：「昨天感覺你其實有點緊張了吧？動作有點沒放開，今天要是還那樣的話可贏不了我。」

　　勇利嘆氣道：「你發現了啊……我會調整好心態的。」

　　"別緊張，我去年連決賽都沒進呢。」克里斯安慰他，「不留遺憾就好。」

　　「謝謝。」

　　用自己作為例子來安慰人，克里斯是認真地想要勇利放鬆。

　　有了克里斯的陪聊，勇利倒也就真的心情愉快了不少，心裡每次賽前必有的烏雲也移開了一些，明快的笑容開始出現在臉上。

　　心態這個事，向來是明知道有問題卻最不好調整的，腦子裡知道該放鬆但精神上放鬆不了根本就是常事，哪怕是都曾經滑到退役的勇利，臨到比賽也控制不住。

　　維克托看勇利和克里斯聊天效果不錯就沒打斷，算準了時間才開口道：「時間差不多了，勇利去熱身吧。」

　　勇利自由滑的選曲是這幾年大熱的《You Raise Me Up》，即使他使用的BGM沒有歌詞，在場的觀眾恐怕也都能跟著唱出來。

　　鋼琴輕柔的前奏後引出小提琴的主題，獨奏的聲音單調地在場中響起。

　　當我失意低落之時，我的精神是那麼疲倦不堪。

　　當煩惱困難襲來之際，我的內心是那麼負擔沉重。

　　然而我默默的佇立，靜靜地等待。

　　直到你的來臨，片刻地和我在一起……

　　……

　　…………

　　勇利回想起自己上輩子幾乎要退役之時遇到了維克托，對方幾乎改變了他整個人生的軌跡。他的不自信在維克托的陪伴下也逐漸好轉。

　　如果沒遇到維克托的話，他上輩子的巔峰大概就是闖進大獎賽決賽給別人墊底了吧……

　　更多的絃樂加了進來，鋼琴聲也再度出現，音色越來越豐富，在一個高潮處，勇利高高躍起後旋轉了四圈落下，緊接著又以落足為起點再次躍起，在第二次跳躍成功後又接了個三週跳。

　　你激勵了我故我能立足於群山之巔。

　　你鼓舞了我，故我能行進於暴風雨的洋面。

　　……

　　…………

　　你的鼓勵使我超越了自我。

　　風琴的間奏過後，音樂逐漸變得激昂了起來，勇利把一半的跳躍放在了後半段，這樣技術分能更好看一點。若非他現在體力還沒到巔峰時刻，而跳躍全放後半截會顯得比較功利，他真的挺想那麼做的，畢竟他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在剛升組就進入大獎賽決賽。

　　而現在，技術沒辦法再提高了，他就只能更加努力地發揮自己表演的長項，試圖打動評審們了。

　　回憶著自己與維克托上輩子的相逢相知，勇利完完全全地發揮出了自己目前的正常水平，等音樂完全停止後他才發現自己已經累的一身是汗。

　　……現在的體力果然不能跟上輩子比。

　　勇利一邊在心裡想著有的沒的一邊往場外滑，滑完這個節目後勇利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見到維克托，可惜等在那裡的是雅科夫教練，而不是自己的尼基福羅夫教練。

　　雖然雅科夫平時跟維克托當教練時一樣，總喜歡選手下來就先挑一頓毛病，態度跟上場前簡直是地獄和天堂的區別，但學生表現的不錯，教練也不吝於誇獎。

　　「滑的不錯，比練習時要有突破。」雅科夫看著他一頭汗的樣子把外套披在了他身上，擔心他感冒，「別喘這麼厲害，離冰場遠點再深呼吸……」

　　勇利穿著外套坐到了K&C區，有些忐忑不安地等分。如果這次分數能高一點，他接下來的賽程也能減輕點心理負擔。

　　克里斯已經進場熱身了，還遠遠地跟勇利揮了揮手，勇利笑著衝他比劃了一下加油。

　　等分的時候，勇利感覺自己彷彿開始耳鳴了，總覺得什麼都聽的不太清楚。忽然，他聽到了自己名字的發音，周圍的嘈雜聲好像一下子離自己遠去。

　　「…………暫列第一。」

　　他聽到分數後茫然地眯起眼去看遠處的屏幕，半天才確定自己沒聽錯。

　　這分數……比他想像中要高不少啊！

　　就在他發愣的時候，雅科夫過來抱了抱他：「你沒在做夢，這是你應得的分數，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於是勇利就跟夢遊一樣地在鏡頭下微笑揮手，然後被雅科夫牽著離開。

　　「勇利！」一回到後面，維克托就先撲了過來，「這次滑的超棒！好希望我是你的教練啊，這樣就能在場邊看了——」

　　雅科夫額露青筋：「喂，馬上要輪到你了，熱身好了嗎？！」

　　維克托抱著勇利不撒手：「當然好了。」

　　他看著勇利的眼神閃閃發亮，要是那些陰謀論的媒體能看見他現在的神采，絕不會再有人報導什麼面和心不合。

　　雅科夫看得出維克托現在情緒有點亢奮，覺得大概是被勇利的超常發揮刺激到了，順口也激勵了他一下：「勇利表現的這麼好，你也拿出幹勁來！」

　　「沒問題！」維克托張口就應，還低頭去叮囑勇利，「要好好看著我啊。」

　　勇利被他抱著，動彈不得：「……我一直都有好好看著你。」

　　離婚男子雅科夫完全看不下去這兩個人膩膩歪歪的樣子，趕羊似得趕他們：「走了走了！出去吧！」

　　維克托進冰場熱身了。勇利稍微分了點神去聽克里斯的分數。

　　克里斯的連跳摔了，四周跳手還扶了冰，更細節的他也沒太注意，但覺得克里斯狀態不太好，這說不定是他超越克里斯的好機會。

　　分數出來後，他依然暫列第一，克里斯第二。維克托就是最後一名出場的選手了，他失手的幾率不大，那麼按照總分來算，勇利應該能拿到中國站的銀牌。

　　雖然已經有了猜測，但真的剛升組就能拿分站的銀牌，這讓上輩子辛辛苦苦快退役了才闖進決賽的勇利還有點難以置信，覺得自己彷彿活在夢中。

　　好吧……他超常發揮了……克里斯發揮失常了……這個分站能打的不多……但……

　　還是感覺不夠真實啊……

　　好在維克托的表演馬上就要開始了，勇利強行拉回了自己的注意力，不想再思考其他的事。

　　不過一個飄忽的念頭還是在腦子一閃而逝。

　　……這架勢，他莫不是真能闖進決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