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色戒-劫色-戒色
很多天後的晚上,熊曉苗回憶起大學時代夏靜生在校園網上被點名做過的問題「用四個字描述理想中的愛情」,寫道:寧缺勿濫。
這樣的人大體都是純情而又矯情的人,好吧,這兩個詞和夏靜生一點都扯不上干係,但有一點是能看出來,夏靜生看上去脾氣溫和,其實就是根啃不動的骨頭,固執的要死。
例如,早上起來一定要先喝水,拿筷子的姿勢永遠是用大拇指和食指固定,客廳茶幾上的小籃子裡一定會有黃色紙包的檸檬軟糖,一丟了東西就會不開心……
此類種種都看得出來夏靜生是個死心眼的人,這樣的人卻也是可愛的。
熊曉苗問夏靜生:「我要是不回來,與別人結婚你會怎麼樣?」
她正在看電視,男主角對女主角死纏爛打,念念不忘,癡癡難忘,不能自拔(該用上的都用上了)
夏靜生在客廳桌上查資料,抬了頭,瞥了坐在沙發上的夏太太一眼說:「結就結唄,要祝福?沒門兒!」
最後一句是鼻子裡出的氣,把熊曉苗樂得直在沙發上笑。
這才是夏靜生,頑固,矯情,卻也是真誠的。
在美國的時候,也是有男生硬要追熊曉苗的,熊曉苗這輩子只交過夏靜生一個男朋友,對於別人的追求都不大會應付,直白地告訴那男生:「我有男朋友了。」
那男生卻說:「騙人,我看你老是和女生在一起,而且你都不怎麼上QQ,MSN,電話卡買了也是用半天還用不完,你怎麼可能有男朋友!」
熊曉苗無語,這位大哥難道您是學社會學的嗎?太犀利了啊。
她想想還是說:「但我有喜歡的人了。」
即使不在一起了,還是忘不了的他……
對方問:「好,那人叫什麼名字。」
熊曉苗說:「叫小靜。」望著窗外的夜空輕吐那人的名字,突然之間心情無限的擴大出去了,她想在地球那邊的夏靜生現在是不是打了個噴嚏。
那男生聽完反倒笑起來說:「小靜?我還大雄呢!」明顯的不信。
熊曉苗搖搖頭往圖書館裡走,是的,他是小靜,她是大雄……
五月一日,夏太太再怎麼懶,也要開始准備下打掃除了。
把家裡無用的東西集了一下,報紙雜誌該賣的都賣了,收拾夏靜生書房的時候,撣這舊雜誌突然掉出張照片來,有點泛黃是很久遠的年代了,熊曉苗揀起來,有點奇怪,照片上一個兩條麻花辮的女生,兩個男生,一個認不得,但臉輪廓卻很熟悉,另一個居然是她老爸熊焰同志。
別問她是怎麼一眼看出的,要知道熊爸年輕的時候可是玉樹臨風,熊曉苗高中時還偷拿他老爸兒時的照片放在錢包裡呢。
熊曉苗開始不覺得有什麼,想想不對啊,這是夏靜生的房子怎麼會有她老爸的照片,再看看背景是南京十中的黃色牌子,也是熊曉苗的初中,她老爸在她進校的時候還揪了她耳朵說:「裡面全是熟人,別給你爹我丟人!」
熊曉苗突然想起夏靜生當年轉學,班上突然來了那麼個俊秀的孩子,還是她的同桌,她想和他說話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只好問句:「你為什麼要轉學啊?」
夏靜生邊把書包放桌肚裡,邊說:「這是我父母的母校。」
再看看照片裡的少年,和夏靜生的眉眼倒是很相像,這麼說,這女生呢?難道是夏靜生的母親,但熊曉苗對夏靜生的母親沒什麼印象,只聽說夏媽媽一直都在浙江做食品連鎖,生意越做越大。
熊曉苗捏了照片只發冷汗,我爸,他爸,AND他媽。
私生子,三角戀,婚外情?
都什麼年代了,這種劇情是電視裡有的吧!
趕緊把照片收收好,等夏靜生回來就裝做什麼事都沒有,她才沒那麼笨,言情小說電視都那麼演的,一問就什麼都完了,這樣的事她還是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反正她是夏靜生都老婆是真的!
小熊同學是不能做壞事的人,坐立難安,腦海裡反復都出現那張照片,比什麼恐怖片還嚇人。
想想她還是打了電話給林深深,已婚婦女的問題要請教已婚婦女。
林深深說:「熊曉苗,你別自己嚇自己了,平時你不頭腦蠻簡單的嗎,怎麼遇到你老公的身上,你就想那麼多了!」
熊曉苗抓了電話哀聲歎氣,林深深說:「要不問你爸去!」
熊曉苗「啊」了聲:「我爸還不知道我結婚!」
林深深差點把話筒砸了,說:「你真是完了。」
熊曉苗覺得自己更加悲慘了。
林深深安慰她:「不要緊,你不是還有老公嗎,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熊曉苗這時才想起一個關鍵性的問題:「深深同學,我還不是他的人呢!」
林深深在電話那邊愣了半響,說出句很有深度的話:「熊曉苗,我算明白為什麼那麼有前途的男人會娶你了,原來他是……」
熊曉苗趁她還沒說出更齷齪的話前掛機。
放屁,熊曉苗壓根都不相信夏靜生是那啥不行的人,但想想還是要趕緊解決這個問題,以夏靜生那麼死心眼的人,這事要成了還敢不要她?
所以說我們的小熊同學是個頭腦簡單的人,有了眼前的任務,瞬間就把照片的事拋在腦後了。
她還有一大堆的資源可以利用,在「深度18」晃悠了下,搜索了下,虛心學習了下。
晚上,夏先生加完班回家,夏太太邊拿拖鞋邊諂媚道:「小靜先生,我們去看電影吧!」
夏先生洗手,挑眉,想想結婚以來是連和老婆出去的時間都沒有,有點對不起她,點頭說:「好,那我明天下班去買票吧。」
大學的時候兩人買學生票,去工人影城看電影的日子都久遠了,現在的電影院比工人大的好的,不勝枚舉,帶她去看看,重溫下也好。
夏太太遞上毛巾,瞇眼笑:「出門多浪費錢啊,在家看,在家看,我馬上去電腦上下去,拷下碟就好,在家多舒服,有冷氣,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其實是想幹甚麼就幹甚麼吧!
於是,夜黑風高的晚上,夏先生難得在九點的時候還坐在電視機前的沙發上,夏太太洗好澡,甩了甩她那——小波浪的「性感」的爆炸頭。
電影開始,「色戒」,好吧,她承認她是不純潔的,那啥回形針式,啥啥式,也只有網路這偉大的發明才下到未刪節版。
偷瞄眼夏靜生,靠在沙發裡,翹著腳,眼睛一眨不眨。
開頭的打牌場面,她都快悶死,夏靜生拿了橘子,邊撥邊看,細白柔滑的手指在皺巴巴的橘皮上滑動,熊曉苗認為夏靜生的手都比電影好看,一愣下,黃澄澄帶水的橘子居然就在她面前了,他挑了俊氣的眉:「看什麼,吃啊,你不是要看電影的,發什麼呆。」
她拿了撥好的橘子,一片片瓣開來,橙色的果肉在指間涼涼的,
半天的劇情還是緩慢,除了偶爾,湯小姐露了個背,穿了旗袍身材婀娜外什麼都沒有,熊曉苗是急躁的人,挪挪挪,挪到夏靜生旁邊,看他,手擺在沙發靠背上,舒服的很。
良久,夏靜生抬眼:「熊曉苗,坐過去,熱死了!」
熊曉苗一聽,熱,有效果,好,繼續努力,擠擠擠,肥手爬上夏靜生的大腿,肌肉緊實,手感無限好。
畫圈,畫方,畫三角,彈性十足,正畫著呢,手一下子被修長的大手扯起來,她一抬頭,對上他瞇起的眼。
「熊曉苗,你在幹甚麼?」他不緊不慢說,聲音裡卻飽含張力。
「那啥,按摩下」熊曉苗是有賊心無賊膽的人,「嘿嘿」笑:「有反應嗎?」
夏靜生靠近,挺拔的鼻樑,鼻尖快觸到她的,拉高了她的手問:「有什麼反應?該有什麼反應?」呼出的熱氣拂到她臉上,頰一下子通紅。
她的頭靠在扶手上,手腕被他抓著,眼睛瞪著,他的身子一下子傾了過來,唇印上她的,舌尖的糾纏,齒間的摩擦,他的嘴裡有清甜的橘香,與她唇上的殘留的果汁混合,兩人嘴間蕩漾著水果的芬芳。
什麼時候,他的身子壓了過來,有力的腿也夾住她的,下身的敏感緊密的貼合,他才退開唇,眼裡是魔魅的光,逼得很近,他問:「有反應嗎,嗯?」是仿著她的口氣,最後一個「嗯」字咬得極含情慾,身下摩擦了下,她的臉更紅,他額上出了密密的汗,整個人卻越發性感。
電影還在繼續,談話的聲音就在耳邊,她和他之間的氣溫卻是升高,呼出的氣都灼熱無比。
電視的光映在彼此的臉上,明暗一片,她不敢動,他也看著她,不動,氣氛一觸即發。
這時候聽得電視裡,很大的聲音嚷道:「幹嘛不殺兩個容易的?再不殺要開學了!」
……「再不殺人就要開學了?」
夏靜生憋紅了臉,「噗哧」了聲,熊曉苗瞪大了眼。
忍不住了,夏靜生抬起身子,盤了腿窩在沙發裡,手撐在身後,胸膛笑得起伏開來。
一個男人發出成熟魅力的時候是致命的性感,笑得如孩童般純真的時候卻是清新的誘惑。
熊曉苗爬起來,就這麼看著他,大眼裡清澈的笑,秀美的眉都飛揚開來,二十六七的男人卻還像個大孩子般,為這樣的事單純的開心著。
夏靜生伸了懶腰站起來,看看鍾十點多了,拍了熊曉苗的腦袋:「夫人,你確定是來看電影的?」說完,拿了裝水果的盤子進了廚房
熊曉苗聽著廚房的「沙沙」水聲,夏靜生在裡面還不知道笑成什麼樣呢。
電視裡,劇情繼續,王力宏個大帥哥非把自己打扮出那樣,還操著一口怪怪的普通話,她想這導演太有才了。
色戒啊,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