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遇襲 ...
「......」
陰暗巷子的角落暫時還沒有那一聲極輕的扣動扳機的響聲傳來, 高大的樓房投射下來的黑暗區域反而成為了最佳的保護色。
但是很快就會有人搜索到這裡來的, 南希知道。
不斷打顫的手臂在這個時候忽然就鎮定了下來, 左手扣住了右手的手腕,她像是在混亂中扶住了自己,這才有了足夠的力量再次站了起來。
一定有什麼地方出了錯。
腳步聲在樓宇和污水混雜的巷道中流竄而過,濕淋淋的腳步踏在凹陷的泥地上帶起了飛揚的泥水, 蹭的她滿褲腿的都是髒污。
空中的陰影不住地擴大,每家每戶只敢緊緊地關住自家的窗門,而後從那不甚透明的模糊玻璃之後, 一窺事件發生的頭尾。
雖然這次的襲擊暫時沒有波及到無辜的路人群眾——但是誰知道呢, 被藍色光束擊中的消防栓和垃圾桶直接在空中就消失了影蹤,像是分解成了最微末的粒子的武器看得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南希咬著自己唇瓣, 緊張逃亡之間並不能好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力度,等她發覺到唇瓣上席捲而來那發漲的疼痛時,血腥的味道蔓延在唇齒之間, 幾乎讓人窒息。
停在皇后區上空的是神盾局的航空母艦。
三輛母艦隻來了其中一輛, 但那事實也足夠讓人絕望。
「彼得......」
腳步停在了路口的出路之前,藉著一個廣告牌在監控之前隱藏住了自己的身軀, 抬頭往上快速找尋的南希很快就看見了那一個正在不斷地同敵人糾纏著的身影。
「我說你們這樣朝著天空放槍不累麼?一整個飛船、好吧還有更多人......你們那麼多人追捕一位女性,符合你們的職業道德?」
「瞧我的記性, 職業道德應該是在你們侵入皇后區的時候就被吃了吧?話說這裡信號不好麼?怎麼連個電話都打不出去?」
只能看見紅藍色的制服幾乎是在天際翻飛,抬手而出的蛛絲不是用於他的飛行,便是準確地命中了地面上的九頭蛇成員。
但是即使他的每一次的消耗從無遺漏,地面上也不過是少了幾個槍口。
「噢、噢你可看著點, 破壞公共設施你的居民信用點數可是會下降的......你說你不在意那種東西?」
「那可真是媽媽的壞孩子。」
「......」
恩,彼得的精神勁兒看上去還不錯,她還是不要多想,只管自己先跑再說吧。
所有的事情,還得回到幾個小時之前開始講起。
*
「突然拜訪,我是說沒有提前打過招呼,」人行道上一高一矮兩個背影保持著同樣的步速慢悠悠地逛著街,再普通不過的小區南希都看得津津有味的,四處張望的神色讓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彼得漸漸放下心來。
「這樣可以麼,不會給你家添麻煩?」
「別擔心,梅嬸非常歡迎我能把朋友帶回家。」彼得勸慰似地聳了聳肩,一個轉身朝著南希,自己熟門熟路地開始倒退地向前走。
「那我該怎麼介紹......」
「介紹你自己?」
「對!」
「沒錯,口供我們可要對對好!」側身又再次回轉了過來,彼得的雙手抱住了自己的後腦勺,唇角掛起了一個俏皮的弧度,「身份嘛,網上認識的網友,節假日出來旅遊,選定了來紐約度假後,我就自告奮勇地給你當導遊。」
「度假還可以,過兩天就是國慶假期了提早幾天也沒關係。」南希點頭認可。
「那要是問起來我們平時交流的東西——」
「我教你中文,而你陪我訓練口語,」說道這裡南希有些懷疑地上下一打量他,「你總沒忘記拼音練習吧?」
「我的記性。當然包你滿意啦!」
彼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言辭鑿鑿地打了一個包票。
倒退著和同伴一邊說話一邊走路看上去是自然極了的舉措,熟悉的街道讓他只需要花費一點點的精力放在路上就好,何況憑藉自己的要比常人來的靈敏又靈敏的多的感官,背後有什麼風吹草動,彼得一下子就能夠感覺的到。
但是他的背後總是沒有一雙能夠辨別來人的眼睛的,即使順利地躲過了來人,彼得並沒有感覺出身後的這人到底是誰。
「你的記性?彼得,這可不好說。」
迎面傳來的溫柔女聲怎麼聽都透露著相當熟稔的語氣,彼得抬頭差點撞上站在前方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梅嬸,心裡就是咯噔一下。
呃,梅嬸有聽見多少東西?還是說她只聽見了這一句?
「比如今天會有客人來訪,你可沒有提前和我說。」柔和的善意是南希能夠直接感受到的東西,當瞭解到面前這個看上去還挺年輕的女人就是彼得的嬸嬸的時候,她忍不住地嘀咕了一聲,心裡暗罵國產保護月的坑爹之處。
要不是國產保護月把返校季給推到了九月八,她至於會認不出如此重要的人物麼!
「初次見面,我叫南希。」
「梅‧帕克,直接叫我梅就好。」
「梅嬸,南希是我認識的華國的網友,剛剛好她來紐約旅遊,我也是下午一放學才從機場接她過來!」
這番說辭彼得說的很真誠,然而他五次三番地觀察著梅的神色的小眼神,卻好像是讓她誤會了什麼。
難得帶一個朋友回家,難道自己還會不歡迎麼?
「走吧,家就在前面,坐下來聊天,或許再來一頓飯後甜點最好?」梅並沒有改變目的地同兩人一起回去,她抬腕一看手錶,神色中帶上了一絲歉意,「我有急事臨時加班,沒有辦法招待你的朋友了,彼得,轉角蛋糕店裡買的煎餅就放在冰箱裡,或者你們回去的時候路過便利店去買一些果汁?」
「噢,加班?」彼得感覺有些新奇,「早點回來啊,如果晚了要不要我來接你?」
「你來接我?」
梅摸了摸彼得的頭髮,感慨地一笑,覺得自己看著長大的這個男孩這一年來的變化著實讓她覺得欣慰。
就好像是一夜之間,不僅僅是眼中的光彩,而是心中都有了十足的改變。
「大晚上的你可還是不要在外面亂跑了,如果太晚,我當然會打車。」
「我知道她的,如果不是太晚,夜色明亮,她一定會選擇走回來。」彼得像是在抱怨,但是很快又沉默了幾秒鐘。
梅嬸那麼辛苦還不是為了他?
「工作的地方不遠不近,在她看來打車的確浪費了......」
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反正我也不會留到很晚——你晚上不是要出去夜巡麼?」
「......你是讓我去尾隨呸、暗中觀察?」
彼得和南希看著她在不遠處轉角處消失的背影,兩人看著對方,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當下的季節很有幾分秋高氣爽的味道,幾天沒有下雨的空氣有些干燥,但是空中依舊沒有雲朵,這個時間段,剛剛好還能看見一輪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月輪。
「好天氣啊,月亮的位置——恩,看起來能交好運?」
彼得家的位置就在小區的外圈,靠近主路交通也便利的多,出門幾步便是店舖林立的商業街道,可以說是非常理想的分佈了。
此時下班高峰期已經過去,路上的車流也不再如同之前那樣喧嘩擁堵,即使是在臨街的咖啡店裡,都能品嚐到安靜恬淡的意思。
或許是梅的疏忽,放錯了隔間的煎餅冷冰冰的,彼得拿它們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家裡沒有什麼可以用來招待南希的點心,兩人在他的房間內玩耍了一會兒,彼得便提出了去外面咖啡店或者甜品店裡坐坐的提議。
「咦,怎麼感覺今天的賈維斯那麼安靜,從我們遇見到現在居然一句話都沒有說?」
只點了一杯冰咖啡,對於小甜點敬謝不敏的彼得突如其來想到了這個讓他覺得有點有些奇怪的問題。
當他問出口後,依舊沒有出聲交談的賈維斯就讓他覺得更加奇怪了。
「你說這個呀。」南希沒想到彼得也會如此關注賈維斯,一時覺得有些微妙,手裡的勺子輕輕攪動,奶油拉花沾在了金屬的勺子上,圖案卻是沒有模糊。
「他說今天要去進行一個系統升級維護?明明托尼都在外面奔波難不成他能自動升級?」
亮起的手機頁面一如既往的安靜淡漠,乾乾淨淨的桌面不過幾個一眼就能夠看清楚是作什麼用途的應用,就好像寄宿在其中的管家那樣好懂。
不,其實賈維斯也挺難懂的,起碼有一次,南希好奇地在他的羞澀中打開了人家的源代碼,她就一個詞兒都沒看懂......
「......那邊的天空怎麼顯得那麼暗?」
咖啡廳外的照片和垂簾下藤蔓的盆栽恰好就擋住了窗口的視線,坐在高腳凳上的兩人忽的發現對面的建築上投影而下的光澤有些不太對勁,那是一種即使不會畫畫也不知道光影,也不會認錯的違和感。
街邊的路人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一聲聲的驚呼不住地發自他們被震撼的心底。
熟悉龐大的航空母艦就像是盤亙在高空的一座懸空堡壘,遮天蔽日的樣子都讓人第一時間掏出了手機,順手就是一張照片。
「那是什麼東西?!政府的研發項目麼?」
「哇塞太勁爆了,這樣看上去很有科幻電影的既視感啊!」
「呃——只有我信號不太好麼,為什麼沒辦法把照片po到網上去?」
「我也不行——」
「難道這裡面牽涉到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彼得,你的通訊器還能不能用?」
南希一看自己手機左上角全無信號,一時一個頭兩個大。
航空母艦一出她就知道要壞事。
「不、不行——」通訊器的視屏只有一片漆黑,聲音的頻道中傳來了幾句響聲,在兩人以為還有希望的時候,陡然變作了嘈雜的盲音。
和街邊的巡邏警察打扮的不盡相同的作戰人員此時也是吸引住了部分路人的注意力,不同於航空母艦的這些作戰人員讓路人猶豫地遠離了一些,徘徊之中還是選擇了盡快回家。
南希和彼得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些傢伙是衝著他們來的。
「跑、跑啊——」
一擊亮著藍色弧度的彈道流竄到了眼前,兩人一對視,奪步先行離開了敞亮的櫥窗。
下一秒,被藍色光弧擊中玻璃陡然碎裂,但是玻璃的碎片卻是一塊都沒有掉落在地上。
空中相觸的部位扭過了一個扭曲的弧度,就像是一道空間的裂口,將所有囊括在一定範圍之中的東西全部吸了進去,一樣不落。
徒留一道空空蕩蕩的空白門牆,以及一室被嚇傻了的店員顧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