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裝遊戲？

　　如果沒有親身經歷， 可別那麼快就下結論，說你完全瞭解了一個城市。

　　最多不過從新聞和網絡上瞭解了幾分紐約的街景，南希似乎忘記了哥譚便是由這一個浮光掠影般的城市蛻變而來， 一旦摘下了迷人的濾鏡， 撲面而來的現實感，一下子就讓南希錯認了此時的境地。

　　臨海建成的中心城市的風味裡都能覺察到鹹鹹的味道， 繁華也意味著紛亂，酒精、香薰還有消毒水的氣味同時躋身， 像是靈魂一樣盤旋在城市的上空， 只會沉澱， 沒有消散。

　　美妙的樂章似乎已經入了耳，華美的服裝樣式也充斥著眼球，個把小時的歌劇從來不會有讓遊人失望的時候， 內百老匯的劇院熙熙攘攘的全是往來觀眾。

　　他們有遠道而來的，當然也有習慣了這種生活的。

　　但也就像是所有遠道而來的遊客那樣，逛街逛街，逛的從來都不是鱗次櫛比的店舖， 而是身旁熱鬧的環境，還有遠處令人安心，總是亮起在那裡的燈光。

　　「賈維斯， 如果我現在要回別墅，該怎麼走？」

　　「地鐵或者出租車，如果需要，當然我來駕駛私家車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賈維斯有些不解地回答了問題， 「但是現在的時間還很早，就算是玩到午夜以後......好吧午夜之前就得回家了。」

　　的確，很多夜場的歌舞廳還有酒吧都才剛剛開門，就連漂亮的霓虹燈也只亮了一半，走在路旁的行人們有來有往，說說笑笑既愜意又隨心。

　　一旦熟悉了一座城市，那就等同於熟悉了這座城市的規則。

　　「呃——我只是問問。」

　　下意識地又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手機，南希看著自己幾個本來現在應該全是小紅點的應用程序毫無動靜，就連群組中那些談到一半的話題也統統斷在了那一個時間點。

　　打開手機沒有刷出99＋，南希總是覺得自己的打開方式有問題。

　　熟悉的社交應用一個一個地戳了過去，手指懸停在最後一個應用之上，忽然南希就點入了最下面一欄的聯繫人之中，雙手就此維持著一個將要打電話的姿勢。

　　白底黑字，直到現在她才想起來，所有聯繫方式似乎都試過了，但是她唯獨漏掉了打電話。

　　「前面就是時代廣場的交叉路口，要我來說，那裡就像是吸引了飛蛾來撲火的燈光，按照今天現在的天氣來看旅客想必會比較多，晴朗的夜空總是吸引人的......」

　　「嗯，賈維斯，先讓我打個電話！」

　　「......哦。」

　　不知道是不是南希的錯覺，她總覺得自己按下綠色的撥通按鍵時，感受到了一份莫名的怨念。

　　抬頭回顧四周——這裡也沒有別人啊？

　　兩隻白色的鴿子停在不遠處的公共椅背上正在試圖打啵，情意綿綿你儂我儂，看得南希覺得非常辣眼睛地轉了頭。

　　賈維斯：委屈。

　　【喂？這是——N？】

　　【等等，怎麼是你？！P？！】

　　就像是戳在了一個漲的滿滿的皮球上那樣，南希自己臆想中醞釀出來的情緒沒能讓正確的對象接收到，反倒是變成了上個世紀滑稽戲的曲調，一下子就讓周身緊繃的期待一鬆。

　　如果只是她按錯了，打給師父的電話不小心按成了P的電話，那樣說來電話是能夠打通的？

　　南希滿是敬畏地瞥了自己的手機一眼，能夠穿越次元壁的東西，她可要好好對待。

　　【我在外頭打工攢零花錢呢，這兩天你回我的消息可都不怎麼走心啊。】戴著頭盔彼得敬業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外賣籃子裡的墨西哥卷餅外頭套著一個扁平的紅色正方形紙盒，摸上去還帶著熱氣。

　　【最近有點忙，而且，而且我出去旅遊了。】

　　南希覺得自己不能直截了當地說自己現在正在紐約街頭玩耍，如果她的小夥伴一個沒想通，想要找她出來面基那可怎麼辦？

　　料想到熱心的小夥伴大半夜的跑到說定的地點來見她，好不容易穿過了燈紅酒綠的迷醉街道，來到了既定越好的地方。

　　樹木抖擻精神，時而發出簌簌的響聲，萬般寂靜之下，兩個人明明到了一個地方卻還是只能拿著手機對話......

　　打住打住，這樣一想氣氛可就偏向靈異風格了啊摔！

　　【可以的啊你！講道理我長的這麼大了，除了春遊還有夏令營都沒有去過別的地方。】

　　送貨的地址是曼哈頓商業區？彼得怨念地一瞧外賣單子上的地址，就覺得自己的主顧要麼是新來到這裡的傢伙，要麼就是味覺失靈了沒得治的那種。

　　明明在地址的附近就有一家味道特別好的卷餅點，偏偏隔了那麼多區點了一家不怎麼好吃的卷餅，彼得嘆了一口氣，就覺得自己的疲憊又上了一個檔次。

　　【我還要工作去，下次再聊吧，有事情留言！】

　　但是誰叫他不過就是一個跑腿的小員工呢？他跨坐在電動車上，望了一眼天邊的夜色。

　　恩，等他這一單送完結束，還能回來繞著皇后區再巡邏一圈。

　　【行，我也要去逛街了，再見。】

　　聽著電話那頭的盲音率先響了起來，南希才慢騰騰地退出了界面。

　　聯繫人的欄目裡面並不多，點頭之交不需要記下電話，玩的熟的傢伙都有其他主要玩耍的社交賬號可以交流。

　　能夠記在這個通訊錄裡的名片，剩下能夠選擇的範圍也就少到了一個程度。

　　或許是今天注定了要把畫風轉得玄幻靈異一些，扒拉著自己的通訊錄找了兩圈，南希都沒有找到屬於自家師父的那一個過時小靈通的號碼。

　　「不可能啊——我剛才還看到......」喃喃自語，南希不信邪地再翻動了一遍又一遍，刷到後來緊緊盯著屏幕的眼睛都在發酸，而期待中的號碼依舊沒有出現。

　　冷風簌簌，在站在街頭路燈下，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邊一陣發冷。

　　不知道是什麼刺激了南希讓她搓了搓自己露在外面的雙臂，氣溫隨著夜色的加深也是逐漸轉冷，但是顯然她現在身邊並沒有合適的衣物來阻擋一二。

　　「你是在想家了麼，南希？」

　　心中的念頭被人當面戳破，她的臉自然地一紅，隨即想到賈維斯又沒有辦法直接看到她的表情，不自覺的，南希遲疑了一下，出聲認下了。

　　「因為總感覺......」猶豫和想要同人訴說的心態交織在一塊，二選一的選項倒是沒有困擾住她，很快南希決定這告訴賈維斯似乎沒有什麼關係。

　　「總感覺這一次的經歷和以往都不一樣，我怕、我怕——」

　　時間在這裡已經走了三天，這三天對他人而言，不過就是最普通最平常的工作日。

　　如果之前她不過是壓在心裡沒有說，剛剛發現手機中奇異消失的聯繫方式就像是一個突破口，讓南希著實有些忍不住。

　　「——我怕我會錯過填報志願的時間！」

　　「......這是就你的心願？」磁盤中塞滿的心理方面的輔導資料一下子又是全部清除了緩存，取而代之的，就是各類大學各類專業的系統排名和申請條件。

　　「不然我學了那麼久是為了什麼！」

　　或許是街道上的冷風實在是吹的有點冷，南希推開了商場的大門好奇地往裡面一探頭，各種她並不瞭解的品牌店交錯林立，看得人眼花繚亂的。

　　雖然裡面並沒有想像中的暖和一點，但是總算是沒有風了不是麼。

　　「賈維斯你有什麼心願麼？」

　　購物中心的客流量或許在這個時候才是達到了一天之中的最大值，一樓兩樓還算熱鬧，南希藉著從前的經驗隨意逛了逛又往上層走去，餘光瞥見一個可以坐下來的長椅，想了想她便打算在這裡休息一下再來逛街。

　　「心願？」這個問題像是難住了賈維斯，「希望先生能夠給我放假，這算不算是一個心願？」

　　「可是你現在跟著我逛街，不就算是在放假麼？」南希歪頭，表示這一個不算。

　　「也是......」

　　「我想能夠親自試穿衣服或者嘗試一下人類的食物。」

　　賈維斯的聲線大多數時候都是如同現在的沉穩平和，南希一聽他的話語，當即都有沖上復仇者大廈，拎著托尼的領子讓他給賈維斯做出一個實體來的衝動了。

　　「先生有提過給我製造一個機械的身體，不過我拒絕了。」賈維斯當然看出了南希的心裡所想，一絲絲的無奈和一絲絲的感動隨之升起，「只是逛到這裡有感而發，讓你擔心了，南希。」

　　「或者——你能幫我實現我這一個心願麼？」

　　站在一家不知名男裝店的試衣鏡前，南希如夢初醒，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抽了抽嘴角，這才琢磨出來她是被賈維斯給忽悠進了服裝店。

　　最小碼的襯衣馬甲和西裝褲是剛剛好配套放在一起的套裝，合適的剪裁合適的版型，套在南希的身上，起碼在尺碼上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這身套裝甚至還有一雙配套的小皮鞋，店員們廢了很大的力氣，才不可思議地在庫房裡面找出了合適南希的最小碼。

　　但是從身後店員眼中的奇怪都能看的出來了，她一個單身姑娘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試穿這裡風格明顯的男裝，這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賈維斯，你在鬧什麼？」按捺著聲音輕聲埋怨，鏡子裡的自己穿上一套男裝的確沒有太過奇怪，這顯然是由智能管家進入商城的系統之中精心挑選過的搭配。

　　「很好看啊，南希。」賈維斯的語氣無辜極了，就像是一個玩換裝暖暖的玩家搭配出了高分之後的別樣欣喜，「而且這套衣服剛剛好適合現在的溫度不是嗎？」

　　「......你欺騙了我的感情！」南希欲哭無淚，這身衣服看久了她都有些懷疑自己的性別了，比劃一二自己平坦的事業線，深色細長的蝴蝶領結端端正正地系在胸口，如果現在說她是哪裡跑出來的一個少爺，那估摸著也是有人會相信的。

　　「適用才是最重要的。」

　　「這是您的賬單，請問是現金還是刷卡？」店員恰到好處的提醒催促著南希只能放棄了和賈維斯的較勁，自己原來的幾件衣服統統被打包放在了顯眼的位置，她默許了收銀台的店員剪下了服裝上的掛牌，然後又活動了一下身子。

　　「刷卡。」算了算了，大不了穿這麼一次就把這身衣服寄給托尼去，讓他未來如果再要給賈維斯創造出他的身體時，就按照這個尺寸大小來！

　　看著出了商場走在大街上，南希由開始的害羞躲閃到現在的面無表情回應注目禮，賈維斯覺得自己若是有實體，那必定是欣慰混雜著一絲詭異的惡趣味，同時一定會好好牽住她的手心，讓溫度沁入心中去。

　　如果一開始挑明了去試女裝，連先生的信用卡都不想接的南希一定不會同意的。

　　總之給她找件衣物的計畫已經完美達成——果然南希就是好看，穿著男裝也是好看。

　　你問他的心願？

　　噓——這不是一件已經很明顯的事情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