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之行

　　「布魯斯說你可能失憶了， 現在看起來倒像是真的。」

　　踏著蜿蜒從暗處延伸而來的積水，帶著血跡的鐵鍬上鏽跡還斑駁， 一看便不是眼前這人拿手的武器，倒是像是在這個地方隨手一取， 就地取材用來攻擊的臨時武器而已。

　　可疑的紅色頭罩放在哥譚人眼中那已經是一個明確的犯罪標識了， 但是十分遺憾的是完全不熟悉哥譚的南希和賈維斯兩臉茫然，只以為是自己撞破了一個案發現場。

　　他既然說到布魯斯，南希猜測著，難不成這個人認識蝙蝠俠？

　　「你也用不著擠眉弄眼的，就算帶了個頭盔我也看的很清楚， 」紅頭罩沒好氣地一嗆聲，似是凌厲的目光透過了眼睛預留的位置， 狠狠地看向了立在南希身旁， 無論如何站位都有一種隱隱要把南希護在身後的賈維斯身上， 「過來， 我讓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誰。」

　　他的步子又跨過來了幾步， 腳下被毆打得頭破血流的罪犯發出了吃痛的哀鳴。

　　南希的面色有點古怪，她好像猜到了眼前這個傢伙可能的身份。

　　鑑於某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 能夠知道蝙蝠俠身份的傢伙，要麼便是出了意外慘死，要麼便就是鐵定的，屬於黑暗騎士這一派的角色。

　　「傑森？」

　　「那是誰？」信息游離在場外的賈維斯一有疑問便會發問，從來都不顯得拖沓。

　　「噢，那是蝙蝠俠第二任的羅賓。」

　　這條信息也是來自與關係比較好， 人美屁股翹的迪克‧格雷森，就布魯斯當年的心境和情緒，他對自己懷抱的態度，一直都是戒備多於接納，警惕的很。

　　「咔吱——」

　　猝不及防還在交頭接耳的兩人完全沒能反應過來，而等到南希回過神注意到了紅頭罩的動作時，那一把鐵楸已經準準確確地砸在了男人的脖頸上。

　　雖然不血腥，但是他的身首分了家。

　　「哇，哇，為什麼要那麼驚訝？」傑森毫不在意地一抹手，作為凶器的鐵楸脫手而出，不偏不倚，便是砸在了賈維斯面前的水泥地上。

　　「他都聽到了那麼多重要信息了，誰都容不下他的，南希。」

　　「就為了這個原因你殺了他？！」像是還沒有緩過勁來，南希腿一軟，向後退了幾步，眼中不可置信地清晰寫著後悔。

　　「這位先生，我聽你一直在強調著他是罪犯的身份。但是你並非法官也不是警察，你沒有直接審判他的能力。」

　　態度這一下不就很明顯了嘛，傑森在心裡想著。

　　警惕和戒備就應該擺在自己的臉上——假惺惺地表現出事不關己的態度，這份態度倒是非常的適合哥譚嘛？

　　「縱火罪，五名無辜的老人死在了火場，一個重度燒傷，半死不活。」

　　「入室搶劫罪，殺死了當時在場了十二名店員，協同團夥捲走了超過了百萬的贓物。」

　　聽到這裡，剛想有所動作的兩人愣住了。

　　紅頭罩想要表達的意思是，他殺的這是該殺之人？

　　「殺人的罪名用不著我一一論述了？」

　　「看嘛，」他乾脆便把自己的頭盔摘了下來，露出了滿是輕慢嘲諷的面龐，「一旦天秤的某一邊的砝碼加重了，老樣子你就會動搖。」

　　「如果不動搖，那你也就沒那麼有意思了，南希。」

　　那是一雙遠比鷹隼都要來的犀利，來的無緣由地顯得危險的眼睛。

　　短而直的黑髮襯得傑森的面龐出奇地干淨清爽地多，此時他把頭盔順手夾在了腋下，配合著那一身棕色的皮衣和緊身的皮褲，儼然就像是一個不羈的飆車族。

　　如果忽略腳下踩著的屍體的話。

　　「殺死凶手沒有作用，這個世界上殺人凶手的數量不會減少——」慌忙之間被繞進了他的邏輯中的南希覺得自己的腦海裡似乎是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地，她便將這一句話重複了出來。

　　「因為我自己就變成了殺人凶手？」傑森的語調非常輕快，和布魯斯幾乎是如出一轍的藍色眼眸死盯著南希，「布魯斯的名言你倒背的很順，哈，失憶？」

　　南希更加懵了：「......這個是布魯斯說的？」

　　「後面還有下一句你要聽麼？」傑森舔濕了自己的唇瓣，「我自己接上的，聽好了。」

　　「那如果我殺死了一百個罪犯，一萬個罪犯呢，那是不是少了這一百、這一萬，只多了我一個？」

　　「Boom，血賺。」

　　「但是我不願意看見你會變成那一個罪犯。」

　　幾乎就是同時，在蝙蝠俠的蝠翼籠罩在傑森的頭頂之時，傑森便機警地一個前滾翻，順帶著牢牢戴上了自己的頭盔。

　　「B——bat......你站在那兒聽了多久了？」

　　或許是傑森想多了，布魯斯並沒有現在就要搞他的意思，從天而降也只是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如果現在能夠看見傑森的神情的話，他敢拿這個精心經營了那麼久的黑暗騎士的身份打賭，這個孩子不會有好臉色。

　　「噢噢噢——等等要撞車辣！」

　　從天而降的不止蝙蝠俠一人，還有身著著南希從來沒有見過的套裝的提姆。

　　淡藍色的套裝真的就是沾染了一點點的藍色染料，而此刻的提姆就像是被放入了跑球中的一隻倉鼠，抓著橫亙在跑球中心的棍棒，直接便是把跑球當做了自己的交通工具。

　　賈維斯飛快地算了一下即將滾動到面前的跑球的受力點，手指巧妙地點在了合適的位置，提姆便在快要撞上牆之前停了下來。

　　跑球的部件很快就隨著他出來的動作收縮進了棍棒中，變成了他的武器。

　　「謝謝謝謝！」提姆暖心地掛著笑容，非常自然地便道了謝。

　　賈維斯也是笑著回應了他：「舉手之勞。」

　　傑森不怎麼甘心地捏了捏自己的指關節，謹慎後退，便是打起了先退再說的念頭。

　　若是起了衝突，局面著實不利與他，即使他有這個底氣說蝙蝠俠和這一代的羅賓並不能拿他怎麼樣。

　　而南希和賈維斯這邊——雖然兩人的實力不知深淺，但是......

　　傑森這邊還在想著，防備十足的身影在路過賈維斯這邊，冷不丁的一記手刀敲打在了恰到好處的位置，傑森都來不及怎麼反應，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眾人不禁都把視線轉向了他，卻只是看見賈維斯頗為可惜地搖了搖頭。

　　「力氣還是用大了，沒有經驗數據就是麻煩。」

　　論打悶棍，精準熟練地掌握著人體構造的他表示，他是專業的。

　　兩人自帶的警局勢力這時似乎總算是來到了戰場，但是看著地上一死一昏，就連布魯斯都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表示先把在外搞事情的傑森帶回家再說。

　　至於這個罪犯......

　　死者已矣，如此而已。

　　還只是在疑心是自己不小心開錯了空間門的南希這次就沒有了把握打開正確的空間門，萬一前往韋恩莊園門一個不小心開在了阿卡姆，那不就是去搞事的麼？

　　悄無聲息的黑車都看不出是什麼牌子的，同樣覆蓋著一些污漬的車牌也很好地遮擋了身份，總共換了兩次座駕，最後還是通過一條暗道，幾人最後這才回到了千呼萬喚方才始出來的蝙蝠洞。

　　「布魯斯主人，您這次的行動說實話有點過於......南希小姐？還有這是傑森少爺？！」

　　抬了抬眼鏡，等候在電梯門外的阿爾弗雷德這才看見了自家老爺帶回來的這些『客人』究竟是誰。

　　年邁的老人臉上的驚喜這掩不住，豆大的眼睛都給睜到了兩顆豆子那麼大，像是在確認兩人不是他憑空臆想出來的身影。

　　「帶傑森去他的房間裡，然後把房門反鎖了，阿爾弗。」布魯斯似乎不想在現在多聊有關兩人的話題，摘下了頭套，更多徘徊在他的腦海裡的，其實便是傑森剛才同南希說的那幾句話。

　　傑森不過是在透過南希來告訴他，他願意沾染上血腥，成為那一個變成凶手的唯一人。

　　但是很可惜，布魯斯垂下了自己的眼瞼，重新睜開後又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誰都不能夠變成那一個凶手。

　　尤其，是他自己。

　　「唔——那麼提姆小少爺還要幫忙帶著那一位尊貴的客人前往招待廳啦？」阿爾弗笑眯眯地應下了任務，「我猜這位客人是南希小姐帶回來的？」

　　「咦？」雖然她和賈維斯正在拖拍已經不是一個隱藏起來的秘密了，但是阿爾弗雷德只不過一面就能點出來......

　　這是粉紅泡泡的氣息非常濃郁造成的後果麼？

　　「這位客人在路上花了一點兒時間我沒能查到他的身份，」笑眯眯地將自己徹查了賈維斯的信息風輕雲淡地說了出來，阿爾弗雷德一點都不負自己管家俠的名聲，「傑森少爺近幾個月來一直獨來獨往也就和理查德少爺接觸一二，提姆又太小了最近還是考試月他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一來二去能夠產生一些複雜關係的，可不只有離家半年的南希小姐你一個人了麼？」

　　南希囧然：「呃，或許是布魯斯深藏不露呢？」

　　阿爾弗雷德笑得更加開懷。

　　「老爺如果能夠越過眾多步驟直接帶人回來......那我能高興到入土的那一天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