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暗渡

　　院落中的樹葉總算是染上了一點黃色， 颯颯冷風從來不會留手， 這大概是能夠表明現在正當秋季時節的唯一特徵。

　　不得不說卡瑪泰姬的伙食都帶著一股子純天然綠色食品的味道， 就連大家統一風格的法師袍子都是手工製作， 細膩的工藝都到了令人讚嘆的地步。

　　只要是晴天， 所有的學徒都會在這個平坦開闊的場地裡演練法術，一日之計在於晨，這總是沒有錯的。

　　因為地理位置是處在亞歐大陸的緣由，熟悉的黃色皮膚總是最多的， 當然本著各種各樣的目的， 自帶rap效果、梳著小髒辮的黑人同胞還有金發碧眼的白人小哥哥也是佔據了一半的席位， 正兒八經地踏圓了步伐， 剛柔還轉在肢體協調的動作中， 看起來賞心悅目極了。

　　橙黃色的符文構築的盾和鞭隨著動作的演練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了眼前，其中不乏有不擅長的傢伙只能喚出一個皮毛來， 當然也有完全召喚不出特效來的傢伙。

　　雖然一個月的功夫挺短， 但是南希學的很快，完全能夠跟上日常的演練。

　　在這隊伍之中完全召喚不出特殊的法術， 符文的流動只是手上功夫的， 當然便是AI出身的賈維斯了。

　　「我的身體本就不是血肉身軀，修習法術沒有效果這件事，我當然早就知道了。」休息期間， 人緣挺好，交友廣泛的他自然收到了來自身邊的隱晦問候，對於真實的情況， 賈維斯也是用不著隱瞞什麼。

　　「呃，那你怎麼還在我們的隊伍之中......抱歉我沒有其他的意識，我是說——」

　　「沒關係，」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接過了南希遞過來的毛巾，賈維斯拿在手裡並沒有使用，「我知道你們的意思。只是總坐在圖書館裡對脊柱不好，我也要出來活動一二嘛。」

　　......不是血肉身軀，就有關節問題了噢？

　　身邊不過點頭之交，對憑空出現的兩人知之甚少的他們當然聽不出來這一點，而在暗中觀察著湛古法師，抽了抽自己的嘴角。

　　對於賈維斯這一個出現在這個世界時，就以伴侶的身份站在自己徒弟身邊的男人，有著一顆□□家長心的他自然是覺得各種彆扭，心情也是更為複雜。

　　但是同樣的，看著兩人不經意表露出來的默契和和諧，另一方面他也是怎麼看怎麼滿意。

　　比如這次吧，他主動提出來要跟著這裡所有的法師學徒一樣照常演練，幾位法師面面相覷，一開始沒有人知道這是為什麼。

　　知道湛古法師被自己的好奇心驅使著去詢問了南希，而南希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飄忽了起來。

　　「這個......我、我有點不好意思和這麼多人一起，一起尬練功。」訓練的時候南希也沒有遭到太多的阻礙，就像是以前所說的那樣，其實基礎的符咒功底師父已經全部傳授給了她，現在要做的不過是把按在符紙上的東西給他搬到空中來。

　　「所以？」師父還是沒有聽明白，於是孜孜不倦地追問道。

　　「所以有我陪著她，她就能更加自在一點。」坐在另一邊本來正是在投入地沉浸在古籍之中的賈維斯抬頭認真說道，「有我墊著底，南希不是一個人，自然就不會那樣尷尬啦？」

　　「......」來自沉迷法術無法自拔，單身無數年的湛古法師的殺人般的目光。

　　「......」路過的奇異博士聽了一耳朵，捧著一摞的書本又悲憤地扭過了頭。

　　狗糧什麼的，吃多了，這個牌子的糧還挺好吃的呢。

　　「斯特蘭奇，你又來還書了？」身為圖書管理員的王才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專心於工作的他，當然一下子看見的便是奇異博士手中的一摞書本。

　　「是的，不然我還能來這裡做什麼呢？」他撇了撇嘴，像是不經意間地提了一句，「難不成還能來談戀愛？」

　　王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側過了身算是給他放了行。

　　「《所羅門魔神柱的存在和猜想》不適合作為《卡巴拉法術概論》之中的一項題外課題的參考。」

　　正想轉向右邊的奇異博士停駐了自己的腳步。

　　「怎麼了？」賈維斯聽著身後沒有了動靜，稍顯意外地轉頭看了他一眼。

　　「......不，沒什麼。」滿腔的問題在史蒂芬認認真真的觀察之後便是全部被放棄，他低頭看了看剛好就放在最上端、也就是靠近在自己胸口的這一本書，心下做出了當時看完之後得出的另一個選擇之一。

　　「《佛羅的思考》，沒錯就是它。」

　　這裡的圖書館沒有多少預留給讀書人的座位，為了更好地參考，並且實踐書中記載的內容，外面區域開放的大多書籍都是可以外接給所有學徒的。

　　史蒂芬匆匆而來換了書本，又匆匆抱著書本離開了這裡，時間在他這兒可以說是最寶貴的東西，沒有一個人敢稱得上能夠比他更加刻苦認真。

　　「其實隔壁書架第二層第三本更加適合他。」只這麼一句，其他無關緊要的話題賈維斯再沒有多說。

　　聽完了兩人全部的交鋒，同時也對這邊的藏書心知肚明的湛古法師驚駭至極，一個荒誕不經但是在賈維斯身上確實很有發生的猜測陡然出現，「這裡的藏書，你全部都看過了？」

　　「有什麼問題麼？」賈維斯歪頭合上了書本，意思便是今天到此為止而已。

　　隔壁坐在那兒原本還在吃力地翻書查找自己的問題的答案的南希早就睡著了。

　　「也不算全部看完......起碼今天南希提出來的疑問，我便沒有找到回答。」聲音放輕的賈維斯頗有幾分遺憾地說著，「裡面的法師專區不給開放也不給外借，我挺遺憾的。」

　　湛古法師定定地看了他許久，又看了一眼自己已經去往尋找周公的小徒弟。

　　「我給你開通行證。」

　　一句話，便是他已經認可了他。

　　*

　　木質的托盤便是訓練之時用來盛放懸戒的那一個，方方正正的淺邊顯現出了好看的紋路的樣式，映托著此刻盤中唯一的那一枚金屬質地的懸戒，別的不說，起碼儀式感那是做足了功夫。

　　「此刻你拿起它，便是要在今後的使用中負起對自己的責任。」

　　從頭到尾為了圓這一份師徒緣分，湛古法師用他那雙老而遒勁的手拿起了那一枚似是嶄新的懸戒，鄭重地放在南希的身前叮囑，蘊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平行世界變幻無窮，除非是鏡像世界，千萬不要試圖去幹涉——」

　　「干涉其他世界？」南希想好好完成這一個儀式，但是也是滿心的無奈在其中，「師父你說這個臉不痛麼？」

　　「......聽我說完！」湛古法師抽動了一下自己的臉龐，隱隱約約還真覺得那兒火辣辣的，「咳，干涉法則運行的規則。」

　　聽到這裡南希一臉懵比，「這種事情我玩不來的。」

　　「不，當心你可是靈魂寶石，這種事情真不好說。」湛古法師憂心忡忡，覺得自己指不定什麼時候就一語成讖了。

　　「決定好，第一個回到那一位支柱的身邊了麼？」

　　「當然，」這當然無須思考，南希就直接回答了，「當然是托尼‧斯塔克了。」

　　即使是不同世界的托尼，她和賈維斯的選擇當然只有這一個。

　　布魯斯一個月前還好端端地在英國見了那麼一面，從他的行為模式來看沒有奇怪的地方，就花花公子的人設來說，反而是有些平淡了。

　　至於夏洛克，她還沒有準備好與他正面接觸的智商。

　　「看來你們行李也已經收拾好了。」

　　眼角旁的細紋像是銘刻了歲月，以句號收尾，他便已然明晰了兩人的想法。

　　「嗯，」落落大方地一點頭，南希的眼中閃過了很多的情緒，漸漸地，最後定格在了離別的思緒上。

　　「未來......回家見。」

　　火花鑄就的圓圈遠比之前要來的明亮的多，一前一後踏過了這一道空間門，失去了自己的法力的支持，門扉最後在身後關閉，打翻了地面上的幾個易拉罐，發出了不輕不重的響聲。

　　積水浮在小巷的路面上，這就讓賈維斯覺得有一點奇怪。

　　他明明查過天氣預報了，這兩天紐約並沒有下雨，這片積水，來得奇怪。

　　「難不成這裡是皇后區？我明明是直接定位的復仇者大廈呀？」

　　「稍等......」

　　賈維斯直截了當打算上網一探究竟。

　　「砰——」

　　身後望去似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巷道里傳出來了什麼沉重的物品掉在了地上的聲音。

　　像是沒有用力去摜摔，就像是自由落體那樣自然的聲音。

　　一道銳利的目光帶著猜疑，從暗處盯住了這裡。

　　「還沒有消息麼，賈維斯？」由於身高差的問題，並肩站在一起的時候南希總是要抬頭才能看見他的神情的。

　　閉著眼的賈維斯這才像是恍然醒來，睜開了自己閉上的眼睛。

　　探知到了消息的他第一個想要告訴的自然就是南希，但是不幸的是，有一個人在他之前先行開了口而已。

　　「歡迎回來哥譚，南希。」

　　被揍地半死不活的一個男人從陰影中被扔了出來，血水從脖頸流淌到髒污的積水中，暗色調和的極為和諧。

　　就好像是隔了一層面紗的聲音南希可以說是非常熟悉了，大家都是混超英圈的，透過遮擋物說話的感覺只要聽到便能夠辨認的出。

　　陽光從來都照射不進的巷子裡還有人。

　　一個熟悉她的人，一個她......暫時並不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