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最後的約定 ...
要說起來南希還從來沒有踏足過類似酒吧和賭場這種明確禁止未成年人進入的地方, 如果一定要說, 那在好奇心驅使下和同學一起探索過的學校後面的小網吧, 是她去過的最大膽叛逆的地方了。
穿過或是舉杯,又或是神色激動的士兵們,賈維斯對這裡的一切顯得淡定極了:「兩盎司,伏特加調成的馬提尼, 謝謝。」
末了牽著南希的手,他像是偏頭思考了一下才得出了結論,「要兩杯。」如果算得沒錯的話, 南希應該已經過了二十一歲的生日, 完全能夠喝酒了。
「咦,一上來就是烈酒?」南希摸著大大的玻璃杯露出了幾分興趣盎然的神情, 透過浮沉的冰塊,調酒師變了形的面孔就出現在玻璃杯的另一邊,讓她忍不住晃蕩了一下, 看著所有的圖像再次打亂在杯中。
「生面孔我想想——研究部那邊的小子?這個是你的女朋友吧, 看來你也是不懷好意嘛?」調酒師有個好記性,兩人就瞧著這個有眼邊上有著一道彈痕的中年人拒絕了邊上啟口, 顯然是認識賈維斯的路人,沒多久就是恍然大悟一拍桌子。
「可以可以, 老強尼還沒有得老年痴呆?再來一扎啤酒!」邊上的士兵吹了個口哨,故意煽動著氣氛。
老強尼一聽滿臉嫌棄:「啤酒自己去龍頭那邊打!」
全世界的高度酒共通的一點就是辣嗓子,並不會喝醉的南希欣賞不來這個味道,嘗了一口放在了一邊。
座無虛席絕對就是為了現在的這個場面所準備的, 每一個能落座的地方、不能落座的地方基本上都坐滿了三三兩兩勾肩搭背的士兵,金毛紅毛黑毛或者乾脆光頭,不分膚色不分種族,所有人的血管裡此時跳動的都是點燃了酒精般的情緒。
餘光隨意地掃過人群,幾乎都不需要刻意地去尋找,被簇擁在士兵當中,隱隱有著被崇拜的意思的金發男人即使是坐在酒吧的座椅上也是挺直了脊背,啤酒一杯一杯下去,就好像喝水那麼簡單。
換做烈酒估計也就是這個模樣。
調酒師好笑地看著兩人:「你們也是來仰慕新晉的國名偶像,美國隊長的?那賈維斯你可得看好你的姑娘了。」
賈維斯淡定舉起喝完了的酒杯:「你看見隊長有泡過小姑娘?」
卡特特工可就在邊上注視著,諒哪個姑娘再大膽,也不敢和這位雷厲風行的女士對視呀。
「嘖,那可不一定,」調酒師擦著手裡的酒杯一轉頭,「......喂,這不是我一語成讖,你自己看——」
南希要能乖乖坐在吧檯邊不亂跑,賈維斯才奇怪了。
「恭喜啦,史蒂夫,最近一直順風順水,一定有狠狠地打擊了德軍的勢力吧?」
要從被裡三層外三層給團團圍住的人群中開出一條道來著實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喧嘩的音量蓋住了她原本打算細語勸說的聲音,無奈之下,周圍的士兵只覺得一股力道從手臂上傳來,也不是很大的力量,但是卻是能夠讓他們讓出自己的位置來。
史蒂夫抬眼一瞧向他舉杯的南希,回以自己的酒杯,他的唇邊也是蕩漾出一片笑意:「這次我可沒有打倒希特勒。」
他可知道南希這是在調笑自己之前那段黑歷史,就連他自己都看見了都要黑著臉。
穿上小天使制服在舞台上出演舞台劇什麼的......讓史蒂夫連帶著一起恨上了在公眾面前曝光自己這回事。
這也是後續他會是復仇者當中最低調、生活裡最貼近廣大吃瓜群眾的原因之一吧。
「你還是老樣子,不想改變自己的想法?」南希的視線掃過身邊好奇地向這兒不時探望的士兵,同時對卡特特工甜甜地笑了一下,露出了自己紅撲撲的臉頰。
史蒂夫把掌中的啤酒再次喝乾了,在周圍的叫好聲中輕飄飄地說著:「個人的夢想和立場的確讓我動搖,但是一切還是要以大局為重,我不覺得這個籌碼現在能夠壓過它。」
「就算是卡特女士的期待你也不想聽?」
「......」
盛滿了黃澄澄的液體的玻璃杯又被一隻大手拿到了他的眼前,巴基探究著望了兩人一眼,像是有些遲疑又有些警告地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秉持著不隨便插入他人對話的禮節,他很快走到了一邊。
「巴恩斯先生的期待你也不想聽?未來可是有一位女士在等待著他——」
未來巴基和娜塔莎的配合默契,獵鷹抱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事實上整個復仇者就只有他還是單身,山姆也表示自己無可奈何。
賈維斯有力的手臂不知何時摟住了南希的肩膀,史蒂夫眉毛一挑,兩人默契地碰了杯。
約定就在不知道的時候悄然響起在了耳邊,猶如深夜輕聲的祈禱,堅定地都能夠聽見迴響。
*
一年又或是兩年,橄欖枝的枝條在微風中漸漸抽新生長,一派蔥蘢。
軍隊裡的換血總是不經意,又讓人刻骨銘心。
「......史蒂夫的戰鬥機在北冰洋失去了最後的聯繫。」
卡特特工看向迎面走來的賈維斯,像是勉強地保持著自己刻入骨血當中的矜持禮節,比起像是普通女人一樣對這個消息失聲痛哭,她更加傾向於史蒂夫絕對不可能就這個樣子死去。
她一定會打撈出這個男人來......絕對!
「......卡特女士,這是我們這次在九頭蛇的基地找到的東西。」賈維斯的神情看上去稍顯冷漠,但是由於他一如既往表現地非常冷靜克制,從來都沒有過情緒失控的情況,這在初顯規模的神盾局中倒也不是特別扎眼。
卡特聞言目光投向了他左手邊拿著的一個箱子,很容易就能看出那裡面冒著絲絲冷氣,一看就是從冷凍櫃裡拿出來的東西。
「這裡面是五份,由史蒂夫的血液研究出來的血清。」賈維斯看著卡特陡然變得凌厲的神色,打開了箱子。五袋藍色的液體好好地躺在箱子裡面,讓這個房間裡唯二的、知道它們的意義的她變得呼吸急促了起來。
賈維斯這時才慢慢地補充道:「但是這些血清有嚴重的副作用,還要加以改進。」
如今未來的時間線凍結,就算離開這個空間除了平行宇宙以外只能回到由自己孕育的小世界,南希走得那叫一個急切,她是非常想念曾經永遠環繞自己的wifi信號。
抽空回了一趟家的南希不僅僅是回家重新感受一下科技帶來的好處,在路過冰箱的時候,她想了想便把這五份血清一起取了回來。
南希覺得在它們的身上,一定埋藏著不為人知的契機。
「你是怎麼得到,並且知道血清的副作用的?」卡特深呼吸了兩口,胸口起伏平穩了下來,再次抬頭看向賈維斯的目光非常深邃。她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並沒有背叛的可能性,儘管來歷有些奇怪,但是賈維斯和南希在她這兒絕對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好身份。
賈維斯笑了笑,沒有回答。
卡特瞧著他的樣子微微蹙眉,俄而又鬆下了眉頭:「那你是想讓我們怎麼來......?」
這五份血清關係重大,尤其是在美國隊長下落不明的情況下,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神盾局......應該說是軍方,絕對不會放過擺在眼前的機會,重新製造出五名不下於史蒂夫的超級士兵來。
或者......又不止五名呢?!
「包括南希在內,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它們的存在了。」要讓賈維斯把話說得極具誘惑力,很難。但是同樣的,要是讓他說得一板一眼令人信服,那他在這個方面絕對是有加成的。
卡特瞪大了眼睛:「你是想讓我私下裡秘密研究?但是這樣又能有什麼好處?!」
「一個約定,」賈維斯爽快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目光移向了擺在指揮台上的那一張,屬於兩人的合照上,「這是我們和他達成的最後約定。」
*
「一個漂亮的曲線球,這球真是又高又遠」
「道奇隊又被追平了,目前比分4比4」
「艾貝茨球場,今天又是輝煌的一天」
......
當史蒂夫再次恢復了意識,應該說,是徹徹底底地醒過來時,他已經赤著腳站在了被團團包圍的車水馬龍之間。
淅淅瀝瀝的小雨漫布在這個季節的紐約,濕潤又不顯沉重,尤其是雨後的味道,吸一口舒服極了。
「輕鬆點,士兵。」身穿黑色風衣,眼戴黑眼罩的黑人這樣說道,「關於那場表演,我很抱歉,只是想讓你平穩的來適應——來準備心裡環境,好來準備......」
史蒂夫直言打斷了他打著官腔的發言:「準備接受時代的變化?是的,我看得出來,這裡的變化很大——」就好像那一次的經歷一樣,只是這一次,他的未來歸屬,也許就只能待在這一個全是迷霧,沒有一點方向和溫暖的彼方了。
「這七十年來,你一直在沉睡,cap。」局長說完那些後就在仔細打量著史蒂夫的神色,像是在專注地探究和保護,但是因為他的打斷,無可避免地,弗瑞局長表現出了自己的疑惑。
剛剛醒過來的美國隊長就好像未卜先知地一樣知道了時代可能會發生變遷。這七十年的世界流逝變化,難不成他感受地一清二楚?
「我......」史蒂夫剛轉身看向撐著黑傘的他,點點雨幕從髮梢上滴落下來,但是從頭頂感受到的雨水一下子就消失了,因為有人在身後給他撐起了那一把傘。
微蜷的長發一如當年的味道,史蒂夫恍若隔世地看著卡特的臉龐,即使是站在一把傘之下,也好像有一種他臆想的東西將兩人隔了開去。
「你遲到了,原本還欠我一個舞會。」
「我決定給你的舞會放一個高利貸,一年就要加一場。」
「所以這一次,你還想要再次遲到嗎?」
所以隔膜這種東西從來都是無意義的發散思緒,史蒂夫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的人,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了一個笑容來。
這一次的約定,他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