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乖乖坐在這裡等一會兒， 再不濟，叫賈維斯給你放動畫片看也可以。」

　　大廈的頂樓沒有底下樓層那樣人來人往，冷冷清清的環境同樣保持地十分整潔有序。一排過去的四五間辦公室如果不是有人來訪， 看上去像是絕對不會打開的樣子。

　　托尼打趣似地向南希交代了一句， 直起身來，便向著走廊盡頭的那一扇門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動畫片？」南希似笑非笑， 單手百無聊賴地玩手機的樣子，就是以往在等待的時候最普通標準的姿勢， 「就憑你這句話我也得看個限制級電影什麼的呀。」

　　「好女孩可不該看那些， 南希甜心？」托尼的耳朵像是非常靈， 沒有回頭，通過直接相連的走廊，他的話很快就傳了過來， 言語之間反倒是沒有什麼阻止的意思，說著不該，更像是無良家長那種別樣的誘惑。

　　「壞女孩才有人喜歡？」

　　*

　　堪薩斯州的那天下午沒有過多久，和托尼同時起飛的一架私人飛機很快就到達了離他們最近的一個停機坪， 小巧的飛機是他所有資產中飛行速度最快的一架，但是也花費了近兩個小時才到達了斯莫維爾。

　　在此期間，雖然是被扒了隱藏的非常深刻的馬甲， 但是出於鋼鐵俠身份的考慮克拉克倒是沒有過於擔心他們會洩露出自己的身份，正義聯盟現在需要的是和復仇者們達成一致的合作，畢竟雙方的立場相同，之間並無衝突。

　　穿回了一身襯衣長褲的克拉克索性沒有戴上那一副眼鏡， 看上去像是深空色澤的眼中顯現的是難以忘懷的無奈。

　　當天的傍晚，煙消雲散，夕陽下的紐約港灣就像是在海底打破了一塊鏡子，反射的波光耀眼璀璨，是一眼看去就顯得非常舒服的顏色。

　　稍稍讓南希有點驚訝的是飛機沒有往那一棟高聳矗立著的建築飛去，而是停在了紐約的一棟郊區別墅的附近。

　　「就像是那個讓人討厭的特工說的那樣，你們現在的身份的確挺難辦的，」托尼看出了她眼中的驚訝，隨口一邊解釋一邊打起了電話，「我才讓賈維斯翻牆去查了查有關你的身份記錄，可是居然在華國我也沒有找到你的個人信息。」

　　「那可不，我們可是穿過了平行宇宙的界壁而來，我這個黑戶比你想像的還要來的黑呦。」

　　「我和瑪利亞暫時並不打算出現在公眾之前。」

　　「......老頭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霍華德站起身來走到了托尼的身邊，深思熟慮過後的計畫聽得托尼不認同地皺起了一張臉，劍拔弩張的氣氛又起，多年前分別那日的爭吵像是馬上就要在機艙裡重現。

　　「咳。」瑪利亞出聲提醒，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在做什麼的托尼把頭瞥向了一邊。

　　雖然他暫時低了頭，可不代表他認同了這個計畫。

　　「托尼，我們知道你現在有力量能夠保護我們了。」瑪利亞一直以來都是能夠和各種情緒下的托尼交流的那個人，或許是兒子總是對母親有著特殊的情節存在，托尼很快就鬆下了面部緊繃的肌肉，只剩一絲反抗的意思掛在了嘴角。

　　「但是這也是我的意思，你所在的團隊現在正在遭受考驗和衝擊，讓我們現在出面給你添亂，那不是自亂陣腳麼？」

　　「你們重新出現在公眾面前怎麼叫做自亂陣腳？！」托尼下意識地說道，不過他總算是放輕了聲音收斂了動作，看得霍華德一陣的牙癢癢。

　　青春期的父子總是有著各種各樣的矛盾，但是這小子看著也都老大不小了，難道他的青春期一直延續到了今天，沒完沒了的麼？

　　【托尼？你在哪裡說什麼？什麼出現在公眾面前？】早就撥通了的電話那頭傳來了小辣椒疑惑的聲音。

　　【......別不是你終於一個沒有注意發現自己的孩子都能夠打醬油了？這會兒私生子跑出來了？！】

　　【我從來沒有感覺你那麼有幽默細胞的，小辣椒。】托尼感覺哪哪兒都有點心累，壓低著喉嚨中的嗓音，單詞在舌尖上滾動了片刻，他才慢吞吞的開口，態度中抱有著一絲不確定的期待，【是我的父母，失蹤了那麼多年，他們總算回來了。】

　　「電話裡的姑娘是誰？為什麼托尼會把我們的消息第一時間就告訴她？」霍華德摸著下巴聽著托尼的對話，覺得這個事情一定不簡單。

　　此時飛機已經到達了一個合適的高度，私人降落的跑道也已經準備完畢，機場顛簸著就緩緩降落在了地面上。

　　「小辣椒是目前斯塔克工業的CEO，是由先生親自任命的。」神出鬼沒的賈維斯總是知道自己該在什麼時候出現，「同時也是創下了和先生維持情侶關係最久的那一位小姐，日後出任斯塔剋夫人的幾率在——」

　　「賈維斯，靜音。」正在和小辣椒激烈討論著一個問題的托尼惱羞成怒，沒好氣地向這裡扔出了一個單詞。

　　「你也只有這一招了，托尼！」南希不滿地為賈維斯打抱不平，「逃避可是沒有用的！」

　　「你什麼時候學得和老冰棍一個口吻說話了？」

　　「老冰棍？」霍華德看向窗外佈景隨性但是不缺風味的景色，隨口問著想要更加瞭解一下兒子的交友情況。

　　「呵，就是你找了大半輩子的美國隊長，cap，史蒂夫‧羅傑斯。」托尼懶懶地按掉了電話，顯然他和小辣椒最終在討論中達成了一致。

　　沒有達成一致也能強行達成一致。

　　現在的問題就是找個合適的日子一家子一起出來吃個飯，然後順便高調宣佈斯塔克終於要結婚了這一點小事而已。

　　「......史蒂夫？」

　　這可真不是作者有心沒有分配給巴基戲份，作為一個才擺脫了洗腦回到正派的角色來說，面對著斯塔剋夫婦總能夠讓他回想起自己受到控制之時的迷惘和負罪感，習慣了沉默寡言的巴基自然而然地在飛機上只是找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就連賈維斯時不時的搭話都沒能讓他融入到談話當中來。

　　如果不是他自己開口，怕是托尼早就忘記了他的存在。

　　「詹姆斯‧巴恩斯？」托尼回想著之前的自我介紹，眼睛眨了眨，覺得自己少打了一個電話，「又是一個老冰棍？」

　　「托尼，怎麼和你叔叔說話的？」霍華德佯怒，抑制不住往上翹起的鬍鬚顯現著他此時的笑意，就連巴基怔然聽見這一句，忍不住看了看托尼看上去比他還要大幾歲的年紀，也是忍不住地悶笑出聲。

　　「算了吧霍華德，」巴基算是出言解圍，「畢竟，恩——這看上去總歸有點奇怪。」

　　「......到了到了，你們快點下去別墅裡休息，我還要回大廈裡處理一點事務。」托尼並不想買這個帳，並且發動了技能：逐客令。

　　巴基聳了聳肩，因為這個玩笑一掃他變得淡然寧靜的心態，忽的他就對於記憶中的事物開始抱有起了期待。

　　一個老朋友的兒子就能夠帶給他那麼大的樂子了，說不準他還能夠想起什麼更有意思的存在呢？

　　「晚上過來吃飯？」瑪利亞就像是叮囑過無數遍那樣輕鬆自在地同托尼說著，溫柔的視線從未從他的身上挪開，這讓托尼感覺有些不自在，但是他同樣不肯放過這一片溫柔。

　　去他大爺的不自在，這一句話，他已經等待了二十多年。

　　「當然。」

　　*

　　「今天的氣溫約莫維持在77華氏度，微風多雲，且是星期三。」

　　「賈維斯，說人話。」

　　「今天天氣挺好，遊人不多，適宜出門。不如我們可以在這附近走走，不要浪費了那麼好的時間坐在這裡空等。」

　　從窗子裡向遠處眺望而去就是復仇者大廈和帝國大廈，時針才剛剛走過三點，眼下的時間的確是一個最合適的出行的時間。

　　「有點道理！」南希的眼中不掩興奮，剛剛好就坐落在曼哈頓最為繁華熱鬧的市中心，如果這都不讓她出去玩耍一番，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回家的她豈不是虧了這一趟？

　　對，沒錯，經歷頗豐的南希從來沒有思考過自己可能會沒有辦法回家，畢竟習慣的規則都擺在那裡生效了那麼多次，上次來到哥譚之後，不也是很快也就回了家麼？

　　南希很快就從地圖上標註出來的選項中確定好了目標，屬於時代廣場的地標即使不用特意標註，那也是在地圖上一個非常明顯的位置。

　　「去時代廣場遊玩的話，需要提前預定百老匯的歌劇票麼？」從存儲的磁盤中立刻在分秒之間刪去了上百條路線安排，唯獨留下了時代廣場線路的賈維斯很快就盤查了附近百老匯的歌劇劇幕，「經典的歌劇《歌劇魅影》在今天下午五點半會有一個場次，我們完全可以前往時代廣場用過餐之後去欣賞歌劇......」

　　「嗯，你安排就好了，賈維斯！」光是從字裡行間聽上去，南希的興致就被帶動了起來，「現在裡開場只有兩個小時了，還能訂到票麼？」

　　出於自己曾經定過電影票的經歷，南希不過隨口一問，在她看來這種經典的歌劇必定是座無虛席，提前五個小時買票說不定才能買到一張才對！

　　「放心，我用的先生的賬戶來定的票。」賈維斯若無其事地說著，「想必你在神盾局的檔案中肯定會有一筆記錄會是和先生牽扯很深的，何況又是先生在出面替你辦理這些瑣碎的簽證手續呢？」

　　「不是簽證手續，是居民身份證。」托尼神出鬼沒地就在南希的身後出現了，遠比南希想像中要來的快的多的速度，他的手中已經持有了一打的證件。

　　「有錢能使鬼推磨？」下意識地黑了一把托尼‧有錢人‧斯塔克，南希拿過證件一看上面的信息，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資本主義的惡習！」賈維斯也是言辭振振，看起來是在三次元的熏陶下學到了一些特別的東西。

　　「辦理這個可比憑空捏造一個海外的信息再辦簽證來的方便。」托尼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錢包，挑挑選選了一會兒之後，抽出了其中的一張卡片，「拿著，你這不是正要瞞著爸爸偷偷去和賈維斯約會麼？先去店裡挑一件好看的裙子再說。」

　　「托尼？」南希猶豫地將手裡的身份證連同信用卡一起塞還了回去，「我就和賈維斯出去逛逛也挺好的，這個東西......」

　　「是瑪利亞的意思。」略過同樣在這個話題上表態了的霍華德，托尼說得漫不經心，一眼望向窗外。

　　如果他手裡再夾根菸，倒是能夠將憂鬱的氣質表達一二。

　　「南希‧斯塔克，你覺得不好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