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鐵罐說他要開車

　　最後南希還是一本正經地單方面拒絕了托尼這一項看上去很靠譜的提議。

　　「為什麼是兩張機票錢？」

　　收拾著自家萬年可能都沒人會來光顧的主臥，南希瞧著托尼無所事事地待在一旁看著自己幹活的樣子，隨口便想找個話題活躍活躍氣氛。

　　好像是還在怪罪她的沒有眼光，托尼撇了撇嘴，環顧四周，狀似未聞。

　　燈下的暖褐色極為配他眼睛的色澤，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南希聽著他的動靜，也是沒了脾氣。

　　「......當然是要和你一起去。」沒等到他自以為南希應該會出現的追問，托尼又覺得有點小委屈，在女孩都快要忘記了這個問題的時候，左顧右盼著將答案說了出來：「不讓你見識見識斯塔克大廈的存在，你又怎麼會相信呢？」

　　「......你就不覺得我會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沒可能和你去什勞子的曼哈頓？」

　　「在今天之前，會有誰願意拒絕一個斯塔克？」托尼用著理所當然的語氣，坐在椅子上無聊地把玩著邊上放置的一個小玩意。

　　「波茨小姐會。」南希無辜地同他對視，同時一掀手裡終於套好被套的空調被，揚起了陣陣看不見的灰塵。

　　托尼好好地打了個噴嚏，鬱悶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嘿，他是真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吃飽喝足，其他的事情我們明天來談？」南希像是在徵求他的意見，但是也是鐵板釘釘的東西。

　　這都半夜十二點多了，大晚上的能聊些什麼東西呢？

　　呃，放過某種十八歲以上才能入內觀看的想法！

　　但是托尼似乎並不想要放過她。

　　「得了吧甜心，如此美妙的機會你真的要放過麼？」托尼裝作一副疑惑地樣子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抓住南希的手指挽留的動作，像是做的極為順手。

　　南希微微垂眸，眼前難得的美色，總算是讓她腦海裡的一根筋被觸動了一下。

　　斜倚在床榻上的托尼似乎是鐵了心想要將她留下來，領口微敞，現在來看居然有點曖昧的燈光更加烘托著氣氛的旖旎。

　　若說她的心中沒有遐想，那是不可能的。

　　待得她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來緩解一下現在有點難以矇混過關的局面，南希眉目一掃，終於讓她發現了某些不太對勁的東西。

　　張牙舞爪的靜脈血管被染成了不正常的深青色，而若她仔細一點、再多關注一下托尼那雙迷人的眼睛，就能夠發現被他試圖潛藏起來的所有疲憊和瘋狂。

　　「......我要到哪裡去給你找二氧化鋰？」脫口而出的話讓她有些急切地轉悠，糾結於一點的時候，就容易忘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霎時之間南希就慌了神，順著他特意扯開、就連紐扣都崩了兩顆的襯衫邊緣，閃亮的反應爐的樣式，終於讓她更加深切的領悟到了真相。

　　「你還在猶豫什麼呢，寶貝？」托尼不管不顧地湊過頭來，不知從何開始變得有點低啞的聲線句句撩動她的心靈。

　　食指痙攣已無感覺，骨節分明的手指已經悄悄攀沿而上，南希有些吃痛地一皺眉，踉蹌著被扯過了幾步。

　　細細描摹著懷裡女孩的眉眼，托尼無意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潤濕了乾涸的皮膚。

　　鼻尖相碰絕對是一個危險的距離，對於身體來說是這樣，對於南希還在天旋地轉的思緒來說，當然也是這樣。

　　南希僵硬著身子試圖將這個處在危險時期的男人給推開，纖細的手掌無力地撐在托尼的肩膀處，點點火花已經出現在了她的指間。

　　南希雖然絕對相信託尼的人格，但是心裡通透的她也知曉，處於這樣一個自暴自棄的特殊時期的他，究竟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依舊是不可控制的。

　　倏爾變得輕柔許多的動作，伴隨著一個淺淺的、害怕驚動了夢境般的吻，落到了她的額上。

　　「甜心你在擔心什麼？」托尼瞧著她的臉色，微笑搖頭，「我雖然對於床伴這一點無所謂，好歹也是不會向未成年人出手。」

　　「而且怎麼樣這種事情也要你情我願才是最有意思的嘛。」

　　故意地在未成年這三個字上停留些許，他的眼中像是傾瀉著星光，南希看不懂托尼究竟想從這一連串的舉動中瞭解什麼。

　　「......我成年了，今年十九！」喃喃出聲，南希反應過來，就想掐死剛剛說話的自己。

　　安安靜靜的難道不好麼，為什麼非要自己作死？

　　「嗯？十九歲？」托尼故意拉長了自己的語調，忍不住看著南希又湊近了一點，「甜心你這是在暗示我......？」

　　亞洲人的年紀對於他們而言是非常神奇難以估計的東西之一，起碼在托尼看來，十六十七還是二十以上，都沒有什麼區別。

　　「......」南希如夢初醒，從某人的懷抱裡爬了出來。

　　熾烈灼人的溫度還停留在觸碰的每一個地方，她忍不住用手去搓了搓，咬牙切齒地看向了他。

　　這一看，就讓原本還有點向著不可言說的方向發展的氣氛，立馬降了一個溫。

　　先是接觸的手掌，後又蔓延至手臂，托尼眨了眨眼低頭瞧著自己的全身開始調低的透明度，南希無法從他那平靜無比的眼中看出什麼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顧不得許多，她反手一握托尼的大手，握起來要硬朗地多的觸覺也有些變了樣子。

　　空乏漸漸出現，南希覺得自己快要抓不住他了。

　　「我猜，我可能可以回去曼哈頓了。」明明該是問句，托尼用著淡定無比的聲音說出來也是極為合適，南希為之急破了腦袋，當事人卻是一點擔憂都沒有。

　　「......那我是不是還得恭喜你？」五味雜陳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有點遺憾他為什麼不能多呆一會兒，僅僅只是這樣幾個小時？

　　「恭喜倒也談不上？」托尼還有空笑著歪頭，摸了摸南希的頭頂，「曼哈頓沒有你，我總是會非常怨念的。」

　　「......？」南希覺得這個句子哪裡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

　　「會有辦法的。」忽的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東西，儘量措辭著自己的語言，試圖打一個擦邊球，「現在的一切都不是最後，或許追隨長輩的步伐會有什麼新發現呢？」

　　「？」托尼一下子並不從中聽出什麼東西來，但是他好像也聽懂了南希話中隱藏的含義，眼中似是出現了一抹清明的亮色，迷人極了。

　　直到床上倚靠著的托尼終於完全化為了透明的空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南希也沒有思索出一個所以然來。

　　窗邊的樓宇靜謐矗立，這棟公寓中發生的詭譎的事情，似乎對這個世界而言，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變化。

　　「南希小姐，現在已經非常晚了。」

　　涼到徹底的空氣中突然就憑空響起了某一個非常熟悉的聲線，讓南希直直打了一個寒顫。

　　「您最好在半個小時以內入睡，才能達到人體最低所需的休眠時間。」

　　或許是賈維斯是一個人工智能，他的語言系統到底還是英文原版的。

　　依靠著自己還沒有全部忘完扔掉的英語水平，南希總算是理解了賈維斯這一句非常簡單的日常句子。

　　「......斯塔克先生，您好像忘記把賈維斯帶走了？！」

　　南希抓著托尼遺留的財產，有點欲哭無淚。

　　想都不用想，離他只有一個枕頭距離的賈維斯都沒有被帶走，更不用說隔壁完全還是處於躺屍狀態的鋼鐵戰衣。

　　她抓著手機在這個房間裡待了一會兒，回望一眼。

　　夜色下的魔都還沒有完全入眠，閃閃爍爍的燈火充斥在這座白日匆忙夜間疲乏的城市之中。

　　南希覺得自己重新認識了一番這個她待了十九年的世界。

　　在賈維斯的催促中，她終於有點睏倦地擦了擦眼睛，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翻身上床，換好精緻絲薄的睡衣，南希給自己蓋好了被子，末了又睜開了眼睛。

　　「晚安，賈維斯？」

　　「晚安，南希小姐。」

　　一入三伏，氣溫總是一日比一日來的更高。

　　夏蟬開始伏在樹梢上沒日沒夜地鳴叫出聲，存在感十足地來迎接著夏日的洗禮。

　　高考考完之後的這一個暑假，她還能怎麼過呢？

　　南希百無聊賴地掛掉了手中的電話，因為這一通電話中的內容浪費了一天的好情緒，讓她總覺得不是非常開心。

　　班長打來的電話，還偏偏就記得要帶上她這樣一個在班中最為小透明的小透明。

　　全班一起去之前才剛剛開園的迪士尼樂園玩？只許人多不許缺人......？

　　這不就在鼓勵大家帶上自己終於解放後交到的男女朋友麼？！南希覺得會想出這一條的傢伙，一定是個脫單狗，而且還沒安好心。

　　站在自家陽台眺望著一個也不知道是否正確的方向，南希總覺得自己的心緒被昨天早上凌晨說走就走的男人給帶走了起碼有一半，讓她今天總是茶飯不思的，就連平日裡最喜歡的外賣都吃不香了。

　　如何合理地繼承某人遺留下來的財產？這還真是一個問題。

　　「呃，不對啊，賈維斯？」南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將自己正在糾結的東西放到了一邊，對準了擺放在桌面上的攝像頭，「我什麼時候擁有能夠使用你的權限了？」

　　忙了一個上午也不是沒有什麼成果的，好歹她終於還是在漢英字典的幫助下，和賈維斯溝通並且取得了出類拔萃的成效。

　　連接上網給管家打上了中文補丁，南希就覺得直直鬆了一口氣。

　　「南希小姐不用擔心，您的權限就在先生的下一階，和波茨小姐是同樣的權限。」

　　即使是換了一門語言也非常有味道的聲音娓娓道來，賈維斯的語氣中總是帶著一股誠懇的意味，讓人忍不住就會選擇相信了他的話語。

　　「......」南希覺得這個比喻有一點點微妙。

　　有一個她完全不敢猜想的猜測，在腦海中有了雛形。

　　「賈維斯......你以前有見到過我麼？即使只是照片？」

　　忍不住了，南希對著已經裝載到自家電腦裡的賈維斯，還是緩緩說出了這句話。

　　她的眼中的情緒由於攝像頭的質量問題，賈維斯看不太清楚，但是那種感覺，是叫做期待沒錯吧？

　　於是賈維斯非常高興地回應了她的期待。

　　「是的，南希小姐，但是由於數據庫的斷層，很抱歉我沒辦法具體顯示當時的情況。」

　　她就說！

　　一旦只要一個腦洞打開了，那麼接下去的事情就很容易繼續聯想了呢。

　　「那我......」再接再勵，南希眨巴著眼睛，決定將這件事情先問個清楚。

　　然而自家客房門扭動打開的聲音，再一次傳入了南希的耳朵裡。

　　毛骨悚然，絕對的毛骨悚然，連帶著賈維斯的聲音一時都有一點停頓，卡殼在了音箱中。

　　「誰、誰啊——」

　　南希欲哭無淚，難道穿越，而且還是反穿這種事情，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的麼？！

　　她家不是旅店好不好？異世旅遊，出門右轉不送！

　　猝不及防的一棍子，直挺挺地從她的面門襲來。

　　堪堪躲避半步，結結實實的棍棒砸在了她的右肩，鈍痛和火辣辣的麻痺如潮水一般襲來。

　　她只看得襲擊她的人穿著一身管道工人的藍色連體工裝，隨著劇痛，眼前一黑就再沒了意識。

　　南希光顧著想這次可能是誰會被傳送過來的情況——

　　她唯獨忘記了，有一種可能，叫做入室搶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