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魔

　　輕易就能變成碎屑散裂而去的破敗紙人躺了一地，南希只覺得自己的靈力都快要耗盡了，才讓那團死氣降低到了正常的範圍之內。

　　瑪利亞傷口癒合的速度上兩人生平僅見，斯塔剋夫妻當然知道這都要歸功在這個疲憊的女孩身上，於是在南希轉頭詢問霍華德的傷勢的時候，霍華德果斷搖頭說自己根本就沒事。

　　南希輕輕點了點頭，又確認了一把冬兵的確在繩索的牢牢束縛之中，就率先開了門，走去了客廳。

　　瞧著前後三人走了出來，坐在沙發上的查爾斯一愣神，手裡的注射器停頓在了腕臂上，針頭懸在了靜脈之上。

　　「等等，查爾斯。」南希看著他的動作，沒由來的便是一聲脫口而出的制止。

　　「看來你很順利地擺平裡面的事情了？」他輕聲開口，「我等了你很久，沒有注射它。」

　　南希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雙眼睛中確切地看見認輸投降的情態，可是它卻的確發生了。

　　「你很有意思南希。」查爾斯像是在強忍著不適，目光快速地掃過霍華德和瑪利亞，眉頭皺地更加深邃，「你身後的兩位明顯只是普通人，又或許可以加一個前綴：白手起家創造了斯塔克工業集團的斯塔剋夫婦。但是在這間公寓之外，我能夠感應到的所有人都是普通人。」

　　多新鮮，這個世界本來也就沒有變種人的存在，南希這樣想著，眼前的X教授，可是這個空間裡唯一存在的變種人。

　　「在這之中，我沒有感應到你，南希，我沒能感應到你。」查爾斯一看她的臉色就大約能夠猜測到南希心中的所思所想，手掌撐在自己的半張臉上，突突跳動的太陽穴讓他不得不每時每刻都在給自己做放鬆治療。

　　「......你這是什麼意思？」南希一看就有些懵，似乎對於變種人也有些瞭解的霍華德攔住了自家夫人同樣的疑惑，對著查爾斯年輕的面容有了一些瞭然。

　　「意思就是，你現在正站在我面前，而我如果閉上眼，那是一片空白，南希。」

　　查爾斯的一席話說出來非常有靈異的效果。

　　看，和看到，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情態動詞。對於這句話在場所有人總算是明確的認識。

　　「南希的一切體態特徵都維持在一個正常的範圍內，我想是您感應錯誤了，澤維爾先生。」面對如此回答，賈維斯是在震驚之中最先開口的那一個。

　　若非他沒有實體，南希都能夠想像的出，他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可能緊緊皺起的眉睫，和語意中完完全全的不認同。

　　「雖然不知道在您的眼裡是什麼情況，但是我和瑪利亞只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真實。」霍華德拍拍肩膀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妻子，面不改色沉聲道：「而南希小姐救了我們夫妻倆，這就是真實。」

　　「事實如此......我想也可能是我自己的問題。」查爾斯苦笑了一聲，否認自我的話語艱澀地吐露出來，即使是遭受到了這樣的質疑，他卻也不想去反駁。

　　反正反駁了也沒有什麼意義，為了自己的雙腿，心靈感應的能力終歸是要被塵封的。

　　就如同自制力和他的那顆懷揣著希望的心一樣，終歸是要被塵封進血液深處的。

　　「別那麼快下結論。」南希一直沒有表態，但是這並不代表她的想法，和賈維斯還有霍華德他們全然一樣。

　　罕見的，明明查爾斯有意無意或者說直截了當指出的證明是在訴說她自己存在的詭異之處，南希聽到這裡，卻沒有太多不認同的意思在裡面。

　　就好像這一幕只不過是重新上演了一遍一樣，在遍佈漩渦的大海波濤洶湧之下，投入海中的石子，還蕩不起引人注目的漣漪。

　　陡然被踹開的房門才是高達十幾米的大浪，乍然聽見這動靜，坐在沙發上的查爾斯都怔了一怔，倔強地拿著注射器卻一直沒有打下去的右手都微微鬆開了，注意力轉移到了在巨響中走出來的人影身上。

　　強烈的警惕和......心疼鋪面而來，堅`挺過無數回，就連小丑和蝙蝠俠對質的情況下都僥倖存活下來的房門，最後還是吱呀一聲含著熱淚，在冬日戰士粗暴的對待下倒塌了下來。

　　堅韌的繩索斷成一截一截地掉落在了地板上，而冬兵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除了勒出來的道道紅痕，到底他也沒有受到多大的傷害。

　　「他的動作太快了我沒能來得及通知你們，南希，」賈維斯的聲線裡滿含愧疚，「而且據我猜測，他在自己意識再度清醒之後，很狡猾地製作了簡單的行動計畫，並且敏銳地瞞過了我的監控。」

　　步履蹣跚沒了面罩的戰衣這才出現在了轉角，但是連一個照面都沒能抗下了，這件飽經風霜的戰衣終於又化作了一地的零件，消失在了初見幾人震驚的眼睛裡。

　　「說道這裡只能說是敵人太強——查、查爾斯！」南希有些著急了，她從未想過原來自覺得牢靠的雙重保險會那麼不經用，只能硬著頭皮臨時向在場明明該是特攻最高的那一位熱情求助，「現在只能看你的了，不然我們都玩完！」

　　「我都說了我控制不了——」事到臨頭，蒼白的話語一點作用也沒有，正如南希所說冬日戰士是有備而來，她的計畫不會再起第二次的效果，現在只有他的心靈控制的能力，能夠達到力挽狂瀾的情況。

　　「相信自己你是最胖的啊——」南希欲哭無淚，明知行不通還是扔了幾張符紙出去，打算一試冬兵的智商。

　　果然這一計再也行不通，冬日戰士眼睛一眯，手裡鋒銳的小刀就將符紙一分為二，使上面的符文徹底失去了作用。

　　「......」無師自通地像是理解了南希口中莫名其妙的調侃，眼看著危險越來越靠近他們的身邊，查爾斯的眼神還是不自覺一凝，帶有絲絲的威脅直面上了冬兵。

　　霍華德和瑪利亞只覺得自己突然頭皮一陣發麻，險些沒有大喊出聲。

　　沒有感覺到任何變化的南希才想回頭，正面承受了教授全力控制一擊的冬兵卻是直挺挺地一頭栽在了沙發上，周身那微妙的殺氣盡斂，眼睛終於是緊緊地閉上了。

　　南希腿軟地向前走了兩步：「......瞧你這不是做到了麼？」

　　查爾斯聞言一抬頭，視線所及在斯塔剋夫妻的身上停留了頗久，手裡本來用盡全身力氣攥著的注射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落在了沙發上，他張開五指又再次握攏，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不是有意想要去探查別人的思想和記憶的，現在的情況就像是小時候剛剛開發出能力卻沒有辦法來操控的時候，他只能夠來被動承受能力所造成的後果。

　　心底流轉的惡念和雜念是他承受不來的東西，但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人類有著各種各樣的情緒，喜怒哀樂也好，七情六慾也好，偏偏是陰暗沉重的東西，往往是最歷久彌新的那一個。

　　那一瞬，查爾斯看到了很多的東西，夫妻間的互相扶持也好，親子間的麻煩生疏也罷，他還看到了漫長時光中越來越向著明媚發展的世界。

　　一切的一切都好想是給他無形之中加持了幫助，幫助他侵入到了冬兵的意識中。

　　「我發誓......這是我見過的最混亂的一個心靈。」放鬆了他的肌肉和周身的緊張戒備，查爾斯忍不住借他的口開口，低沉的聲線中剩下了驚疑和思索。

　　「最外層的心裡暗示很好解除，相信等他醒過來就應該不會是剛才那一副樣子了。」

　　「你有辦法恢復他從前的意識麼？」南希忍不住抱有幾分幻想地說道，若是能夠直接接觸那一份心裡暗示，那才是再好不過了。

　　「從前的意識？我沒能找到他的記憶板塊——真的是一團糟。」查爾斯的話音中都帶著幾分不忍，「他的記憶鏈是被打碎的，而沒有經歷過他的人生的我沒有辦法幫他拼完這一副支離破碎的拼圖，只能讓他靠著對於熟悉的人或者事物，來一點一點地恢復。」

　　「他是詹姆斯‧巴恩斯，隸屬咆哮突擊隊，是美國隊長的助手也是好友。」霍華德成功加入了對話中，說起這話，噙有一分懷念又熟悉的味道，「只要能夠幫助到我的這位老朋友，你儘管從我的記憶中來提前信息吧，教授。」

　　「......我盡力了，和你相關的記憶我勉強拼接了起來，這樣一來，等他甦醒後應該不會對你大打出手。」

　　「咦咦咦，那我呢？」南希似乎在這句話中聽出了一絲不妙的意味。

　　「咳，他的心裡控制和暗示我已經幫助他取消了，若是有人想要拿以前的口令來指揮他那就是白日做夢。」查爾斯重新睜開了眼睛，可能是心裡作用的影響，他都覺得以往無可忍耐的感覺都平靜了許多，好歹進入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中，「他醒來後應該沒有攻擊性，但是他暈過去之前的記憶應該還是非常清楚的。」

　　「......不那麼含蓄的說，就是說他對我攻擊他的記憶會記得異常深刻？！」

　　「也可以這麼說......」

　　「......那要不要再拿根繩子把他捆結實了？」

　　「......我覺得這很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