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橋斷

　曲夢和關雨桐這麼邊聊天邊等前方修橋，中間試著打了幾次馬廠長和千絲紡織廠的電話，還是無法接通。不知不覺，竟然就已經過了正午時分。曲夢看了看關雨桐的臉色，突然問他：「你是不是餓了？早上出來的時候沒吃東西？」

　關雨桐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我以為車會在路上安排我們停下來吃飯呢，所以就沒吃東西。不要緊，我還好，能頂住。」他雖然嘴巴這麼說著，但他有些蒼白的臉色卻已洩露了他的胃的秘密。

　曲夢也不和他爭辯，只是說：「本來是的，前面有一片農家飯莊，以前車每次都會在那一片安排我們吃飯，所以我也沒帶什麼乾糧，不過我帶了幾個桃子。」

　關雨桐一聽曲夢說讓他吃桃，連連擺手道：「不要，不要，這附近連個洗桃子的地方都沒有，我最怕桃身上的那些毛了，小時侯有一次，我被那些毛弄得渾身發癢，起了一身紅疙瘩，以後就再也不敢吃桃了。」

　曲夢笑了笑，沒說什麼，轉身上了車，隔一會拎著一個塑料袋下了車，轉回來，從裡面掏出一個水靈靈的桃子伸到關雨桐面前，說：「吃吧，不怕的，我在家就已經把毛都洗乾淨了。」

　關雨桐還在猶豫，曲夢又說：「快吃吧，我已經看到你的胃早就張大嘴巴，嚷嚷說它餓了呢。」

　這一下，關雨桐被曲夢逗笑了，他終於伸手接過桃子，結果，也不知是水蜜桃太好吃的原因，還是他真的是已經餓壞了，他第一口還咬得比較斯文，隨後就開始狼吞虎嚥了，一個接一個地吃了起來。曲夢就站在關雨桐身旁，看著他吃，關雨桐每吃完一個水蜜桃，曲夢就又遞上一個，一吃一遞，關雨桐一口氣竟然吃掉六個桃子，直到曲夢給關雨桐遞上一張紙巾，關雨桐才一怔，曲夢笑著說：「不好意思，桃子沒了，我就只帶了六個。」

　關雨桐一聽大窘，心中懊喪不已，他忙不迭地對曲夢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一個人就吃光了你的桃子，你怎麼辦呀？你餓不餓？」

　曲夢道：「沒關係，你們男的經不起餓，女人要耐餓一些。再說了，我早上出來時喝了杯牛奶，還吃了幾塊點心的。」

　關雨桐看著曲夢，半認真半開玩笑地道：「是不是無錫女孩都像你這麼賢淑體貼？幫我也介紹一個無錫女孩吧。」

　曲夢笑道：「那你得先補一補中國的文化課，至少得先弄清楚無錫在中國的哪個省。」

　不知不覺中，兩個人這麼聊著，兩個多小時又過去了，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忽然，路上車龍中的車輛開始動了，在紛紛掉頭，往回開。曲夢他們的大巴司機到處找人打聽，求證前面的情況，最後終於確認，前面的橋已徹底封閉，要後天中午，也就是星期一中午才恢復通行，所有的車都開始掉頭。

　曲夢他們的大巴司機開始罵罵咧咧，拿出電話和長途公司總部聯繫，請示辦法，司機在電話上講了好一陣，終於將電話掛斷後，告訴大家，他的車也要掉頭了，準備開到附近的賓館旅店投宿兩晚，住宿費大家自理，等週一再開回來過橋。

　乘客們開始吵吵嚷嚷，抱怨著，有些人不願意去鎮上旅店等兩天，於是開始自尋辦法。早在車龍停止不動前，就不斷有搭客仔騎著摩托車，在車龍裡穿梭吆喝著，尋找生意，搭載那些想離開大路上塞車的大巴，自行去往附近目的地的客人離去。這一刻，曲夢同車的人也有人開始和這些搭客仔搭訕。

　曲夢也著急起來，對關雨桐說：「這一下麻煩了，現在馬廠長他們失聯，橋又封了，我們完全不知道工廠那邊的情況。星期一下午劉總和黃總來工廠考察，到時候我們直接帶他們兩個去工廠，真不知道看到的會是什麼樣的情形，這個單十有八九要丟掉了。」

　關雨桐一直靜靜地看著曲夢，聽著曲夢說話，過一會兒，他突然問：「過了這條河，工廠還有多遠？」

　「不遠了，不到二十公里。」曲夢說，當初為尋找合適的紡織廠打版，曲夢曾經去過好幾次老馬的千絲紡織廠。

　「前面的河有多寬？」關雨桐說。

　曲夢一怔：「河有多寬？那不清楚。反正我每次坐車過橋，還是需要好一會兒的。你問這個幹什麼？」

　關雨桐露出了他招牌的壞笑：「我是大學游泳隊隊長呢！」說著雙臂揮舞，做了個游泳的動作。

　「天哪，不行！不行！這個季節的河水太冷了！」曲夢被關雨桐的想法震驚到了，擺著手，堅決反對。

　「不用擔心，」關雨桐笑著說，「我還參加了加拿大冬泳協會呢，我們經常冰天雪地下水游泳的。」

　看曲夢還要出言反對，關雨桐語氣堅決地說：「曲夢，你不用說了，我已經決定了。你只告訴我去了怎麼找那個馬廠長就好了，見了他怎麼說。」

　曲夢沒有見過關雨桐游泳，不知道他這些話究竟是吹牛，還是真的，但曲夢始終放心不下，她情不自禁之下，扯著關雨桐的袖子，再三追問他：「行不行啊？你究竟行不行啊？」

　關雨桐摸摸曲夢的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不可以這麼大聲地問一個男人，你行不行的。」

　曲夢一怔，旋即明白過來，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起來，瞬間就紅成了一個番茄的樣子，關雨桐咧著嘴，壞壞地笑了。

　這時，大巴司機已經在叫大家上車，準備掉頭了。曲夢看關雨桐泅水過河的想法十分堅決，自知已沒有辦法制止他，只好從手袋裡拿出紙筆，把馬廠長的電話，及千絲紡織廠的電話和地址都寫給關雨桐，告訴他去那裡設法找到馬廠長，告訴他星期一港商要來看廠的事，讓他早作準備，另外能的話，最好能讓馬廠長直接給曲夢打個電話，末了，曲夢怕馬廠長沒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又把自己的電話號碼也抄了一遍。

　關雨桐看到曲夢把她自己的手機號碼也寫在紙上，就笑了，說：「曲夢，你的號碼就不用寫了，在我這裡了呢。」說著指指自己的頭。曲夢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