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韭菜和大蒜
下午到點上班後,關雨桐回來了,畫報夾在腋下,但他手裡的那杯咖啡不見了,換成了一支純淨水。老謝和湯林芳已經重新泡了一壺新茶,在喝茶了。老謝雖然還是覺得身體不適,但午休後半段時間,好歹睡了一會兒,感覺稍微好一點。
湯林芳和關雨桐繼續起中午「喝咖啡對牙齒不好」的話題,關雨桐說,他們有大學同學牙齒整個都是黑的,就是從小喝咖啡太多,喝成那樣的,他看了覺得很嚇人,自己已經儘量不喝咖啡了,只喝一些純淨水。
湯林芳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喝咖啡對牙齒不好,關雨桐身邊就真有這麼嚇人的真實案例,湯林芳於是順著話題,勸關雨桐說既然如此,那就儘量還是少喝或者不喝咖啡吧,尤其大中午的,不利於大腦神經的休息。
湯林芳這麼說的時候,不經意地瞟了一眼老謝,老謝沒有抬眼看湯林芳,他正端著一杯熱茶,正輕輕吹著水面,吹走茶水的熱氣,但是湯林芳說的話他都聽到了,他知道湯林芳這話中,不利於大腦神經的休息,是不利於他謝青松的大腦神經的休息,而不是不利於關雨桐的。因了湯林芳的仗義諫言,老謝心中春風拂過一般,泛起一絲絲的暖意。
關雨桐聽了湯林芳的話,苦笑一下,道:「唉,喝咖啡這事,就像酒鬼喝酒,喝慣了之後,就有了依賴感,明知道喝酒傷身,卻還是忍不住要喝,尤其是心裡煩躁時,就更想喝酒、喝咖啡了。」
「誒,年紀輕輕的,怎麼就心情煩躁了呢?」敏感的湯林芳像一架搜索引擎,迅速捕捉到了關雨桐話中的關鍵詞。
關雨桐撇撇嘴,聳聳肩膀,一攤手道:「誰知道呢,大概是因為文件都送完了,我再也不能在上海市的大街小巷游來蕩去,觀光溜躂了。」其實關雨桐自己知道,他的煩悶似乎和曲夢居然是已婚的事有那麼一點點關係。
關雨桐和湯林芳的對話,老謝每一句都沒漏下。此刻,聽關雨桐這麼一說,老謝錯誤地以為這是一個他發言的好機會,可以再次將關雨桐從這間辦公室中清走,老謝於是熱情地對關雨桐說:「小關,剛好我們公司要整理一些宣傳素材搞年慶用,有些資料要去圖書館查才有,你明天開始,可以到圖書館幫公司查資料去。」
老謝滿以為關雨桐會愉快地接受這個任務,不料,關雨桐卻揚著臉,直截了當道:「我不去,我看不懂中文書。」
老謝看看關雨桐,沒再說話,但為時已晚,他沒想到自己已經惹火上身。關雨桐只是略微頓了頓,就接著問老謝道:「老謝,你中午是不是吃了韭菜和大蒜?」
老謝一愣,他這兩天胃口不好,就沒有在公司定餐,而是自己下樓到附近的小店要了一份韭菜餃子,吃的時候還咬了瓣大蒜。老謝不知道關雨桐像個偵探似的問他中午的吃是幾個意思,老謝狐疑地看著關雨桐,回答道:「是,我中午吃了韭菜餃子,就了瓣大蒜。你問這個幹什麼?」
關雨桐搖頭道:「你中午站我旁邊彈鋼琴時,我就聞到你嘴裡的韭菜和大蒜味了。剛才你一說話,我就又聞到了。中午最好不要吃這些有異味的,尤其是大蒜。」關雨桐說著,還在空中揮了揮手,似乎想驅散空氣中的異味。
「彈鋼琴?」老謝有點不明白,關雨桐於是伸手在桌上敲起了手指,老謝這才明白過來,關雨桐是指中午自己站到關雨桐桌旁時,敲他的桌子。老謝明白了關雨桐的意思後,不甘示弱,為自己辯護道:「小關,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蒜可以殺菌,可以有效清除口腔裡的細菌。」
關雨桐卻說:「不是的,老謝,吃了大蒜和人說話,對人很不禮貌。而且,就算是平時和人說話,也要保持至少一臂的距離,」關雨桐說著,伸直手臂給老謝比劃一臂的距離,「這一臂的距離,其中就有避免唾沫星子、避免異味飛到別人那裡的意思,何況你是吃了韭菜和大蒜,說話時,更應該主動離人遠一點。」
關雨桐這番比劃和說辭,把老謝氣得直瞪眼睛,半天接不上話來,關雨桐卻忽然嘻嘻一笑,朝老謝道:「對了,老謝,有個好辦法,中午吃完韭菜和大蒜,你可以適當喝一杯咖啡,咖啡的濃香可以有效清除口腔異味。」
這一下,老謝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他脖子上的青筋已經爆了出來,朝關雨桐道:「中國的茶比你那咖啡管用多了。」
老謝說完,只覺得一陣暈眩,頭突然疼得很厲害,關雨桐的墨鏡臉在眼前晃著,老謝已經是連一眼也不想看關雨桐了,他等暈眩稍微好一點後,就起身開始收拾桌面,然後告訴湯林芳,他下午約了醫生複診,就提前走了。
第二天,湯林芳第一個到辦公室,她泡好茶,洗了自己和老謝的茶杯,開始喝茶上班,關雨桐倒是準點來了,老謝卻直到半上午的時候還沒到。湯林芳滿肚子疑惑,後來,前台小荷探進一個腦袋來告訴湯林芳,說謝主管來電話,他身體不舒服,住院了。湯林芳問什麼病?小荷說,好像是血壓太高,醫生要他住院調理。
小荷來時,關雨桐剛好不在辦公室,等關雨桐回來,湯林芳把老謝住院的消息告訴了關雨桐。關雨桐只是「哦」了一聲,就沒再有反應了。湯林芳想說什麼,還是忍住了,她其實是有點想和關雨桐商量,要不要去醫院探望一下老謝的。可是湯林芳後來又想,這事不能和關雨桐商量,萬一關雨桐說要去看,她帶著關雨桐一起去看老謝,老謝非氣得血管爆了不可。
於是,湯林芳只一個人在肚子裡琢磨,要不要去醫院探望老謝。湯林芳猶猶豫豫,始終拿不定主意,因為這麼多年來,老謝以前住院,她從來沒有去探視過,她自己也有兩次住院,別的同事來看過她,倒是老謝,從來沒有看望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