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對岸

　「喂？喂？」電話那頭，關雨桐明明感覺電話已經接通了，卻很久都聽不到曲夢的聲音，他有些著急起來，連聲說道，「曲夢？你怎麼樣？能聽到不？我是關雨桐……」

　曲夢是第一次和關雨桐在電話上通話，她發現，經過電流過濾後的關雨桐的聲音，沒有了那份吊兒郎當的感覺，帶上了成熟男人的魅力和磁性，聲音還略有些沙啞。

　「嗯，聽到了。」曲夢調整一下情緒，回答到，曲夢忽然想到了什麼，接著就問關雨桐：「你是不是著涼了？聲音怎麼沙沙的？」

　關雨桐說：「嗯，路有點不好走，我剛找到賓館住下，現在正裹著棉被和你說話呢。」

　曲夢當即說：「你聽我說，馬上放下電話，出門隨便找家餐館，讓他們給你熬一大碗薑湯喝下，最好再放點紅糖，驅驅寒先。」

　「沒事，我被窩裡裹一會兒就好了。」關雨桐道，顯然沒打算照曲夢的話去做。

　「不行，你得去喝薑湯，馬上去，否則我掛電話了。」曲夢堅決地說。

　「不要——」關雨桐話沒說完，曲夢堅決地掛上了電話。剛掛了，手機又響了。曲夢按了拒絕接聽鍵，如此反覆幾次之後，曲夢的手機終於安靜了。好幾分鐘過去了，關雨桐都沒再打電話來，曲夢覺得心頭大石總算落地了，人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約莫半個多小時後，曲夢的手機重新響起，這一次曲夢看清楚了電話號碼，是一個座機號，和剛才關雨桐打來的號碼一樣。

　「喝薑湯了嗎？」不等關雨桐開口，曲夢首先問道。

　「喝了，我現在渾身冒汗呢。」關雨桐的聲音聽上去精神了很多，曲夢放心了下來。

　「以後不要這麼搏命了，不值得。」曲夢忽然有一種心疼的感覺。

　「值不值得，是自己的感覺，別人是無法評估的。」電話那頭，傳來關雨桐慢吞吞的、老油條一樣的聲音。

　這一下，曲夢倒不好說什麼了。曲夢沉默了一會兒，將話題轉到工廠的事情上，問關雨桐工廠那邊情況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消息？

　關雨桐說：「路不大好走，我過了河之後，又搭了輛摩托車，到石牌市已經很晚，聽說千絲廠還在石牌市郊，我打算明天早上再去廠裡找馬廠長他們去。」

　「嗯，那你今晚早點休息吧，晚安。」曲夢說。

　「晚安。」關雨桐道。

　兩個人因為緊張勞累的原因，各自放下電話後，就很快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鐘，曲夢接到了馬廠長的電話，說關雨桐已經找到他了，他手機前天摔壞了，所以才會打不通他的電話。他問了曲夢在哪裡住，曲夢告訴了他自己住的位置和賓館名稱，以及房號。馬廠長說他一會兒會找個朋友來接曲夢，然後送她到河邊，那裡，他會另外找一條船接曲夢過河。曲夢和大巴司機說了自己的情況，告訴司機她一會兒要提前離開賓館了。

　馬廠長的朋友是半個多小時後到的，他開著小車，將曲夢送到河邊，他們又在河邊等了十來分鐘，就看到一艘小駁殼船從河中央划來，船伕只有一個人，小船很細很窄，馬達裝在船尾，聲音很吵，船裡裝著一些沙，是附近農民自己的挖沙船，曲夢由船伕扶著，戰戰兢兢地上了船，也沒地方坐，船伕給她在沙堆上鋪了塊氈子，曲夢最後就坐在沙堆上，行李箱則扔在馬達旁邊。

　挖沙船掉個頭，帶著曲夢向對岸開去，船尾的馬達聲音雖然很響，船卻開得不快。這時已近中午，太陽下的波光有些晃眼睛，曲夢只得別著臉看向別處，避開反光。水面的風帶著些冷氣，吹著曲夢，涼涼的氣息，讓曲夢的心漸漸安定下來，坐得安穩了一些。

　約莫半個小時的時間，開船的人說，馬廠長在對岸了。曲夢往岸上看時，已能看到對面岸邊停著一輛吉普車，岸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千絲紡織廠廠長馬子貴，另一個人戴著墨鏡，站在馬廠長旁邊，正是關雨桐。

　挖沙船慢慢擺動著靠了岸，馬廠長親自上前，扶著曲夢上了岸，關雨桐接了船伕遞過來的曲夢的皮箱，放進吉普車後蓋裡，駁殼船又悠悠地劃走了。馬廠長親自為曲夢打開後座的車門，曲夢進後座坐了，關雨桐坐了副駕駛的位置，馬廠長發動了車。馬廠長四十七、八歲的樣子，幹練的板寸頭，臉型也是有棱有角，即使在開車，身板也挺得筆直，始終保持了他當年軍人的做派。

　從剛才在岸邊見到關雨桐的時候開始，曲夢就很想問問關雨桐昨天泅水的情況，有沒遇到什麼意外，那麼冰冷的水，他有沒有感冒之類的不適，或者身體、皮膚等有沒有什麼不適。但是，從一靠岸，馬廠長就一直熱情地招呼著曲夢，曲夢沒機會和關雨桐說話，此刻坐在車上，關雨桐在前面，曲夢坐後座，倆人更沒有什麼機會進行私下交流了。

　曲夢於是先問起了馬廠長手機摔壞的事：「馬廠長，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居然就把手機摔了呢？我昨天和前天連著找你兩天呢。」

　「是啊，就是前天下午摔的，上午還和你通過電話，下午手機就摔了。」馬廠長說。

　「還有啊，怎麼你們工廠總機也沒人聽了呢？連續兩天呢！這要是客戶打電話來發現你們這個情況，這誰還敢給你們下單呀。」曲夢說。

　「是啊，剛巧廠裡出了點事，就鬧得沒人聽電話了。」馬廠長說。

　「廠裡出什麼事了？」曲夢問道。

　關雨桐扭頭看了看曲夢，似乎想說什麼。

　但是這個時候，馬廠長搶過了話頭，說：「曲小姐，就還是住以前住過的那家賓館成不？」

　「行啊，沒問題的，上次那家賓館就挺好的。」曲夢說著，狐疑地看了一眼關雨桐，但是，關雨桐戴著墨鏡，曲夢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得不到任何暗示。

　「那我先送你們到賓館住宿。」馬子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