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誰是誰主管

　快到中午時，曲夢去人事部辦公室找關雨桐，走到門口，正要進去時，看到老謝似乎是剛給關雨桐佈置完工作，想不到關雨桐竟對老謝說：「老謝，我今天挺忙，這份文件你送去海關吧！」老謝氣得直翻眼睛。

　曲夢一時忍不住，差點笑出了聲，她趕緊轉身，跑進洗手間外面的洗手池邊，這才對著大掛鏡笑啊笑啊，笑出了聲。不一會兒，曲夢從鏡子裡看到關雨桐跟了過來，他斜倚在門框上，兩手交叉胸前，饒有興味地看著鏡子裡還在笑著的曲夢。

　曲夢轉過身，對著關雨桐，笑道：「關雨桐，你有沒有搞清楚，你和老謝，誰是誰的主管啊？」

　關雨桐也笑了：「在國外，薪水拿得越高，官做得越大，幹得就要越多，合情合理啊！管他呢，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曲夢於是和關雨桐約好，十分鐘之後大家各自開溜，在昨天的車站站台會面，先一起去曲夢同學的家裡，把關雨桐昨天取回來的東西送過去，然後就一起吃午飯。

　十分鐘後，當曲夢拎著袋子悄悄地從公司溜出來時，關雨桐已經在路邊的車站站台等著了，還是像昨天那樣，雙手插在褲兜裡，歪靠在梧桐樹下，與昨天不同的是，這一次，關雨桐胳膊下沒有夾著文件袋了。關雨桐見到曲夢，伸手就接過他昨天取回來的那個袋子，拎在手上，曲夢也沒有和他客氣。

　中午的公交車上雖然人不多，但是也沒有空位，曲夢和關雨桐二人只好在一處相對開闊的空間拉著扶手站了，然後聊了起來，曲夢先是指著外面的風景和建築，向關雨桐介紹這些是什麼路，什麼公園，什麼大廈，後來倆人又聊起了公司和其他事情，再後來，曲夢就向關雨桐說到了他懷中現在抱著的這個袋子。

　原來，這個袋子是曲夢一個姓譚的、現在在美國工作的同學託人帶回來的，帶回這個袋子的人，是無錫一個導遊。那個無錫導遊帶一個本地旅行團去美國旅遊，正好遇到了曲夢的這個譚同學，就受他之托，帶了這個袋子回國，要交給譚同學的父母。

　譚同學是家中獨子，小學時因父母工作較忙，跟隨爺爺奶奶在無錫生活，就讀紡織廠的子弟小學，因此和曲夢有過兩年同學經歷。後來，譚同學回到上海的父母身邊，曲夢大學來到上海後，二人重又有了聯繫。譚同學父母現在都已是近六十歲的人，家中沒人可以幫忙跑腿，譚同學遂打國際長途回上海，請曲夢幫忙去無錫取一下這個東西。曲夢依照譚同學傳來的電話，聯繫了那個導遊，好說歹說，昨天那個導遊才托同事將東西帶到了上海。

　只不過，這個導遊昨天帶團到上海，只住一晚，今天就又要離開，所以趕得很急，不巧曲夢約了齊歡陪她產檢，幸得關雨桐昨天幫忙取件，才免卻了曲夢的奔忙之苦。講至此，曲夢真誠地再次感謝關雨桐昨天幫她取回物品。

　關雨桐問起曲夢袋子裡是什麼東西，曲夢也不知道，他同學和導遊都沒有說過是什麼東西，當然，曲夢不像關雨桐這麼好奇，她也沒有問過。

　兩人這麼一路聊天，車輛幾次轉彎晃蕩，關雨桐都恰到好處地伸手扶住曲夢，幫曲夢站穩。半個多小時後，車輛到了康定路，曲夢帶著關雨桐下可車。曲夢先找一家水果店買了些水果，然後才掏出紙條，照著譚同學告訴她的地址，用上海話一路問路，倆人七拐八拐，走了十來分鐘後，終於找到了譚同學父母的住處，是一棟沒有電梯的六層建築，譚同學父母住在四樓。

　譚同學的父母年近花甲，膝下只有譚同學一個子女，現在譚同學漂流海外，他的父母也像現在大城市裡的很多空巢老人那樣，生活中的大小瑣碎儘量自理，日常生活中的寂寞也無膝下孩子排遣，只能努力自我調節，還得時常在和兒女的長途通話中，強做笑顏，不讓孩子擔心他們。偶有機會見到孩子的同學朋友，激動情緒就可想而知，恍如見到了孩子本人一樣，親切歡喜得緊。

　譚同學的父親不在家，只有母親一人在，打從曲夢和關雨桐邁進房間開始，老太太就沒停下來過，一直忙著招呼他們。一會兒讓他們喝水，一會兒讓他們吃糖，一會兒又親自剝了橘子遞過去。她反覆問曲夢和關雨桐是譚同學哪個年級哪個班級時候的同學，那時候還有些誰誰同學，班主任是誰之類的，反而沒顧上打開看一看曲夢和關雨桐今天送來的袋子。

　關雨桐因為不是譚同學的同學，所以一直也插不上幾句話，只能低頭喝茶，順帶東張西望。他注意臥室的床腳邊，有一隻小花貓躲在床柱後面，朝這裡探頭探腦，一隻貓抓抱著床柱，一撓一撓的，撓一撓，就看一看關雨桐。小花貓的毛髮以白色為主，夾雜著一些淡黃，緋紅色的雙瞳，看上去很膽怯的樣子。關雨桐暗中朝它飛了幾個眼神和小動作，想把它引出來，它卻始終警惕地望著關雨桐。

　曲夢陪老太太聊了一會兒，覺得該告辭了，她看了眼關雨桐，正想說要離開的話，關雨桐卻忽然很八卦地問了一句：「阿姨，不知道你兒子託人給你從美國帶回來的，是什麼好東西？」

　曲夢瞟了一眼關雨桐，暗怪他唐突，關雨桐卻不以為然，還朝她調皮地眨了眨眼睛。當著同學母親的面，曲夢也不好說他什麼，就什麼也沒說。不過，曲夢自剛才在車上被關雨桐問袋子裡是什麼開始，她就也忍不住起了好奇心，她也想知道，這個從美國到無錫，再從無錫到上海，中轉幾個人的手，折騰來折騰去，好不容易才送到譚同學家這裡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她當時拎著袋子，袋子裡的東西體積不大，感覺也不是很重的樣子，會是什麼東西值得這樣不遠萬里地帶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