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中國製造

　譚同學的母親本就是很淳樸的人，曲夢和關雨桐來，樂得有人聊天說話，關雨桐另開一個話題，雖然在曲夢看來，這樣八卦、唐突的問題，很有些不禮貌，但老太太卻毫不介意，她一邊解釋說，她也不知道兒子託人帶回來的是什麼，一邊已經拿出袋子裡的紙盒，又找來剪刀開始打開紙盒上的包裝。紙盒最後被打開了，老太太先是拿出一堆軟軟的碎紙巾，隨後拿出一個用報紙包著的東西包，報紙有好幾層，老太太小心地慢慢剝了，露出了裡面包裹著的一塊毛巾，再將毛巾打開後，露出最裡面的一個白瓷碗來。

　關雨桐和曲夢面面相覷，倆人心下均有些不解，不知道這個譚同學那麼遠託人帶一個白瓷碗回來幹什麼？難道是一件古董不成？二人心下正在犯疑，托著碗的老太太卻忽然笑了，只聽她說了聲：「嘿，是一隻貓碗！」隨後，老太太朝著裡屋叫道，「花花——」老太太這麼一叫，剛才那只在臥室床腳探頭探腦的小花貓就鑽了出來。老太太指著手中的白瓷碗對那隻小花貓說道：「花花你看，這是哥哥給你從美國買回來的！」

　關雨桐和曲夢相視一眼，心中疑團這才打開，原來這是一隻貓碗，二人頗有些意外。這時候，老太太將貓碗放在牆邊地板上，然後拉開一個五斗櫃的抽屜開始翻找，關雨桐和曲夢原本以為老太太找的是貓糧，結果，老太太卻翻出來一塊小絨布，然後，老太太把絨布放到了碗裡，隨後，那隻名叫花花的小貓，徑直走過去，跳進了碗裡，然後打個滾，伸伸腰，臥在裡面開始舔爪子。

　這只碗不僅是一隻貓碗，居然還是供貓咪睡覺休息的碗！曲夢和關雨桐再一次目瞪口呆。老太太一邊愛憐地看著小花貓懶洋洋地窩在貓碗裡，一邊還朝曲夢和關雨桐解釋道：「秋涼了，碗有點冰，要鋪一張絨布墊著，貓才能睡舒服。」

　曲夢聽了同學母親的話，半天說不出話來，她實在沒有想到，她的這位譚同學從美國託人萬里迢迢帶回，關雨桐又幫她專程跑一趟明月路取回的，居然是這樣一隻貓碗。

　好死不死的，關雨桐居然在這個時候，忽然從嘴裡蹦出了一句英語：「Made in China.」老太太聽不懂英語，自然不知道關雨桐在說什麼，但是曲夢卻明白關雨桐的意思，這句英文又把曲夢嚇了一跳，曲夢心說不會吧，從美國這麼遠折騰一隻給貓睡覺的碗也就算了，居然還是一隻中國製造的碗嗎？

　曲夢看一眼關雨桐，知道他的二勁又上來了，曲夢趕緊用目光制止他，但是關雨桐已經幾步跨到貓碗旁邊，蹲下身去。小花貓嚇壞了，一下子從貓碗裡跳出來跑了，關雨桐摁住碗裡的絨布將貓碗翻了過來。這時，曲夢也忍不住湊了過去，倆人清楚地看到，貓碗底下果然寫著：MADE IN CHINA。

　曲夢和關雨桐從譚同學家告辭出來，與老太太揮手作別，倆人下了兩層樓梯，還有兩層樓梯沒下呢，就已經實在忍不住，扶著樓道的牆壁，笑得直不起腰來了，關雨桐甚至笑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樓梯上。

　一直到倆人找好餐館，找好位子坐下來，兩個人還是笑得喘不過氣來，服務員看著他們這樣不停地笑，雖然覺得莫名奇妙，但還是微微保持著笑意陪他們一起笑著。曲夢和關雨桐的這頓午餐就在這樣笑意的氣氛裡鋪陳開來。

　菜式較為簡單，這是一家上海本地菜館，曲夢開始還擔心關雨桐吃不慣，誰知關雨桐吃得很香，一個勁說好吃，還說自己很喜歡上海本地菜，他母親就燒得一手好吃的上海本地菜。原來，關雨桐出生在上海，若是按出生地來說的話，他算得上是個上海人呢。

　曲夢對於關雨桐居然出生在上海這件事，顯然有些始料不及。不過她馬上想通了，對關雨桐道：「怪不得呢，你的名字，雨、桐，有著濃濃的上海味道呢。」關雨桐點頭，說他們家原來上海的老院子裡，種著好幾顆梧桐樹，每到雨天，雨打樹葉，叮咚作響，徹夜不停。他就是出生在一個下雨天，所以父親才給他取了關雨桐這個名字。

　兩人邊聊邊吃，話題從剛才的貓碗繼續延伸，圍繞各種趣事展開去。曲夢講了他這位譚同學當年讀小學時候的一件醜事，那時是小學四年級吧，開了英語課，她這位譚同學考英語時候作弊，抄襲同桌的試卷，連同桌的名字也一起抄上了，於是，老師宣佈成績、頒發試卷時，他同桌就有兩份成績，兩份試卷，這位譚同學自己連一份成績和試卷也沒有。殊不知，這位譚同學，現在卻是考了托福出去留學，現在還在美國工作了，真是世事難料呢！

　關雨桐聽了就笑，說自己跟著父母移民，初到加拿大時，考英語也是全靠作弊，有一次抄同學試卷，連人家英語單詞換行時的小橫槓他也照抄上了，結果成了全班的笑料，曲夢聽了又是一通好笑。

　倆人聊起中國學生的海外生活，關雨桐告訴曲夢，他讀大學時，每到上大課，教室最前面坐的一長排全是中國學生，那些鬼佬學生喜歡窩在後面，他們稱前面中國學生是The Great Wall——中國長城。關雨桐每次上課，也喜歡窩在後面，那些鬼佬學生就起鬨，讓他也坐前面加入中國長城，他就縮著不肯去。曲夢聽著關雨桐講，想像關雨桐那時的囧態，捂著嘴直笑。

　關雨桐讓曲夢猜一猜鬼佬對中國印象最深的是什麼，曲夢猜了瓷器、絲綢、茶葉、長城等，關雨桐都說不是，然後關雨桐啟發說，有人去參加了一場集會，或者逛了一個商場，被問起那裡人多不多時，往往會這樣回答。

　曲夢忽然靈機一動，半信半疑道：「Oh my God，不會是說It's China吧！」

　「Bingo！」關雨桐雙手一拍，朝曲夢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