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很美

　曲夢和關雨桐兩個人這麼吃著，說著，笑著，聊著，笑話一個接著一個。曲夢低頭的時候、抬首的時候、左右顧盼的時候、淺笑大笑的時候，她發尾的發卷就在她脖子上一撓一撓的，讓關雨桐想起剛才在曲夢同學家看到的那隻小花貓，也是這樣緋紅色的眼眸望著自己，抱著床柱一撓一撓的。

　關雨桐突然張嘴說了一句什麼。

　「你說什麼？」曲夢沒有聽到。

　關雨桐又張著嘴重複了一遍，曲夢還是沒有聽清。

　「什麼？」曲夢不由探身，湊近關雨桐一些。

　關雨桐趁機附在曲夢耳邊，低低地說：「你很美！」

　曲夢一怔，臉色飛快地紅了起來，像日落時的晚霞染遍了西天，連白皙的脖頸也透出了淡粉色。曲夢這才意識到，關雨桐剛才是存心只張嘴不發音的。

　關雨桐看到曲夢臉紅，於是壞壞地笑道：「你看看，誇你的話，你一定要我說三遍才行！」

　曲夢卻知道不適宜再與關雨桐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了，她漫應了一聲：「謝謝！」然後叫服務員買單。

　曲夢付完賬，倆人要起身離開餐館時，關雨桐忽然問曲夢：「秦坤今年多大了？有沒有女朋友？」

　曲夢一愣，她不知道關雨桐是怎麼樣把話題一下子跳到秦坤身上的：「你是說我們銷售部的主管秦坤嗎？」

　「除了他，還有別的秦坤嗎？」關雨桐說。

　曲夢搖了搖頭，說了句：「不是，」隨後，也沒有再解釋，告訴關雨桐，「秦坤好像有三十二了，女朋友嘛，好像沒有？不過我也不是很清楚。」

　關雨桐馬上接話道：「這麼大了還沒女朋友？他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不行不行，你趕緊想辦法把他嫁出去，將來成了老男人，就沒人要他了。」

　曲夢聽了，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這關雨桐亂七八糟，扯得是些什麼。她若有所思地仔細打量了一番關雨桐，疑惑道：「我有點想不明白，你怎麼突然關心起秦坤來了呢？」

　關雨桐道：「有這麼一個精英男人天天坐在你對面，虎視眈眈看著你，我怎麼能夠放心。你們孤男寡女同處一室，要是擦出點什麼火花來，可如何是好？」

　曲夢驚訝地看著關雨桐，聽著關雨桐說出這麼一番話，曲夢怔愕好半天才說出話來：「我說關雨桐，你的腦洞開得可真夠大的啊！秦坤沒有女朋友，我可是已婚的人！而且，你也看到了，辦公室的牆是透明玻璃，好不好？」曲夢說到後來，有點咬牙切齒了，要不是桌上湯勺已經被收走，她真想用湯勺在關雨桐頭上再鑿幾個窟窿出來。

　關雨桐聽了曲夢的話，卻怔住了，他定定地看著曲夢，好半天沒有說話，臉上的墨鏡讓曲夢看不到他的眼睛。關雨桐沒有想到，曲夢居然已經結婚。

　曲夢和關雨桐下午都沒有再回公司，倆人從餐館出來後，就各自乘車回家了。曲夢中途換了一次車，才回到住的地方。曲夢住的是上海典型的弄堂，離上班的地方不算遠，只是房子老舊窄小了一些。下車後，還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昏暗的小巷，才能到家。曲夢一路和弄堂裡的公公婆婆們打著招呼，進入自己住的樓裡，樓梯間光線昏暗，空間逼仄，曲夢爬了三層樓，小心地繞過左鄰右舍堆積在樓道里的雜物，來到自己門前，掏出鑰匙開了門。

　開門的瞬間，雖然覺得房間陰暗窄小，光線昏暗，但是，打開燈之後，給人的感覺就好多了。整個房間一眼可以看盡，實際是一個細長的長方形，被整齊地分段隔成一房一廳，一廚一衛，沒有陽台，陽台被改成了廚房。牆壁應該是近期粉刷過的，大部分地方都很白淨，但是有少數幾處還是未能遮住潮濕牆皮上隱隱透出的濕漬。碎花窗簾遮住了鋁合金窗，客廳和臥室是木地板，被擦得光可鑑人，幾乎稱得上是一塵不染。茶几、桌台等也都收拾擦拭得整潔明亮，沙發巾是淡粉色的，上面畫著一朵碩大、潔白的白玉蘭，門口擺著兩雙情侶拖鞋，一雙深藍色男式的，一雙橘黃色女式的，鞋頭是四隻卡通貓頭，趣致可愛。整個房間雖然空間較為窄小，但卻處處釋放著潔淨溫馨的感覺。

　曲夢換了拖鞋，放下手包，洗過手之後，先看了廚房和冰箱，曲夢看出胡新平昨晚沒有開火煮飯，多半也是一個人在外面吃了快餐才回來的。臥室裡床上的被子還沒疊，亂糟糟在床上團成一團，胡新平換下來的衣服亂丟在床上，窗簾也沒拉開。

　曲夢拉開窗簾，打開窗戶給房間換氣，然後疊了被子，收拾了床，抱了衣服放洗衣機裡去洗。然後換了一身舒適的休閒衣服，提了購物袋，到市場去買菜，曲夢今天特意挑選購買了幾樣胡新平日常喜歡吃的菜。

　回到家，洗衣機已經洗好了衣服，曲夢也不去管，先用小火燉上雞湯，才去掛了衣服，然後洗菜、切菜，備好薑蔥蒜等，看看時間，離胡新平下班到家還有近一個小時，曲夢就躺在沙發上，抓起茶几上放著的馬爾克斯的《霍亂時期的愛情》看了起來，這本書曲夢買很久了，一直斷斷續續地沒看完。曲夢邊看邊等胡新平下班，不知不覺間，竟然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胡新平下班，看到曲夢已經從齊歡家回來了，在沙發上睡著，忍不住面露喜色，但他旋即拉下臉來，直接進了臥室，也不理會曲夢。曲夢是被油鍋裡「嚓啦啦」的下菜聲吵醒的，鼻子裡馬上飄來菜的香味，曲夢知道這是胡新平回來了，在廚房炒菜呢。倆人經常都是這樣搭檔，回來早的就自覺地當小工，負責買菜、洗菜、切菜，預備好薑蔥蒜等，後面回來的就當大師傅，負責將菜下鍋炒熟。

　曲夢進了廚房，叫了聲：「平，你會來了？」

　胡新平只冷冷地「嗯」了一聲，並沒有扭頭看曲夢。曲夢知道他是因為她昨晚在齊歡家留宿的原因，在和她生悶氣。曲夢也不在意，開始在餐桌上鋪陳碗筷，準備晚餐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