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清晨五點半。
臥室裡十分靜趟,連細微的呼吸聲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牆角的夜燈散發出的暈黃光亮,靜靜的灑落在床上的一對男女身上。
紀天勍靜靜凝望著懷中的人兒,大掌情不自禁的撫摸她酣睡的臉,少了厚重妝粉遮掩的小臉,看來清秀多了。
昨天晚上,秋風鈴不斷痛哭,不僅把臉上的妝都哭花了,甚至哭得昏倒在紀天勍懷裡,他嚇得趕緊找醫生來替她診治,幸好她只是因為長期睡眠不足,再加上哭得太累才睡著。
後來,他將她抱到他房裡,以濕紙巾將那張被厚重的粉妝遮掩的小臉擦拭乾淨,也褪去她的外套,讓她可以好好睡一覺。
從昨晚哭著睡著以後,秋風鈴就再也沒有醒來過,甚至連翻個身換姿勢都沒有,睡得很沉,但即使如此,摟著她一起睡的紀天勍動作仍不敢太大,就怕吵醒了她。
望著她眼眶下方的黑影,他多希望往後的每一天,她都能像現在這樣安穩的睡覺,不再被那些惡夢驚擾。
片刻後,他懷中的人兒聽了個身,小嘴吐出一聲低吟,微微扭動睡得有些酸疼的身子,接著,許久不曾如此好眠的雙眼緩緩張開,她惺忪的睡眼一時之間還沒能看清楚自己身在何處。
紀天勍幾乎是在她的身子有了動作時,便迅速收回摟著她的臂膀,就怕自己貪戀她的舉動會再次將她惹惱。
沒有察覺身旁躺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秋風鈴緩緩坐起身,剛睡醒的腦袋還有些渾沌,她茫然的望向牆上的時鐘。
五點四十五分。
獃獃的望著白色的牆壁,關於昨天勍點點滴滴,很快的竄入她的腦海,重新上演一次。
秋風鈴雙眼驚膛,這才發現這間房間裡所有的擺設都陌生得很,根本不是她的臥房。
「你醒了。」紀天勍緩緩坐起身,主動出聲提醒她,他就在她身邊的事實。
「你……」她嚇了一跳,腦子徹底清醒,所有一神經瞬間上緊發條,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每一個不可預期的挑戰。
「昨天你哭得睡著了,所以我就抱你到我的房間睡。」
她的神情充滿戒備,令他心中有些澀然。
秋風鈴迅速低頭瞧著自己,發現衣物還完整的穿在身上,不禁鬆了一口氣。
「我不會對毫無防備的你有任何不軌的舉動。」他又不是禽獸,才不會做出乘人之危的事。
紀天勍率先下床,拿起昨晚他事先準備好擺在沙發上的一套女裝遞給她。
他淡淡的說:「這套衣服是我昨晚臨時去買來的,應該符合你的尺寸,我想你現在應該需要洗個舒服的澡,放鬆心情。」
沒有理會她略微困窘的神情,他伸手打開臥室的大燈以及浴室的燈,明亮的光線讓她可以更清楚的看見他的一舉一動。
「浴室在這裡。」說完,紀天勍望了呆坐在床上的人兒一眼後,便邁開步伐離開臥室。
秋風鈴楞楞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此刻的和平,是他們重逢後從來沒有過的,但她更想不到的是,她竟然睡了這麼多年來最好眠的一覺。
她幾乎沒有任何不安感,一夜無夢到天明,甚至感覺到有個溫暖且令人安心的懷抱就在她的身邊陪著她,為她擋去可怕的惡夢。
而那讓她能完全不受惡夢干擾、一覺睡到自然醒的強力安眠藥,竟然是充滿紀天勍的氣息的大床!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大早沖個熱水澡,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更可以讓秋風鈴的心情變好。
換上紀天勍買給她的衣物,不僅衣服的尺寸剛剛好,連內衣褲也絲毫不差,這讓她聽到訝異。
沒想到他一個大男人光用看的就可以抓到她的尺寸,如此準確的目測能力,是否因為他經常碰觸女性和她們的衣物?若真是如此,那這也代表他這十年來並不寂寞。
他是個出類拔萃的男人,又生得俊俏,具有讓女人心動的三高條件,他當然不會讓自己的感情世界空白太久。
秋風鈴心中酸澀的猜想著這十年來他的感情生活是如何多彩多姿,拿起毛巾擦拭濕漉漉的頭髮。望著梳妝鏡中的自己,這張平凡得讓人很難記住的臉,當然不會在他紀大少爺的生命中佔有一席之地。
「秋風鈴,你別傻了,他會說愛你,不過又是因為想要排遣寂寞,才說出這樣的謊話……」所以,別再因為他動人的謊言而有任何期待。
拿起吹風機將頭髮吹乾後,她整理好儀容,然後拿起一旁的皮包走出房間,步下樓梯,打算上班去。
「洗好澡就來吃早餐吧。」聽到她下樓的腳步聲,紀天勍從廚房裡探出頭道。
「不了,我已經打擾你了整晚,而且我也該走了。」
「吃完早餐再走也不遲。」見她朝屋門走去,他立即走出廚房,高大的身軀擋住她的去路。
「謝謝你,但不必了。」繞過他,秋風鈴頭也不回的欲離去。
她執拗的態度令紀天勍一陣火大,長臂一伸,輕輕鬆鬆便將她從背後攔腰抱起,往飯廳走去。
「你幹嘛?」秋風鈴嚇了一跳,不懂這個野蠻人又要做什麼。
「你需要好好的吃飯。」他讓她坐在椅子上,一邊動手替她盛粥,一邊不悅地說:「昨天你陷入昏睡,醫師說你這些年來長期失眠,加上飲食不正常,已經有些營養不良,所以,早餐對你來講很重要。」
他將盛著粥的碗放在她面前,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
「我沒有胃口。」秋風鈴捧起秀眉,不滿他的專制。
「不管有沒有胃口,都得把早餐吃完。」
「你……你管我這麼多做什麼?我的身體是好是壞,也是我自己的事,你管這麼多幹嘛?」她被他霸道的態度惹火了,語氣不佳地道。
「不管你有多討厭我,有多想逃開我,我告訴你,關於你所有的事我都要管,我都要知道。」
「你這個可惡的臭男人!」秋風鈴不悅的怒吼,「你憑什麼管我?」這個王八蛋是外層空間來的火星人嗎?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因為我愛你。」紀天勍毫不猶豫的道出最其實的情感,黑眸凝望著她氣怒的小臉,沉穩的問:「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秋風鈴不發一語的瞪著他。
「這不是謊言,因為我對你的感情從不是虛假的。」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湯匙舀起碗裡的粥,送到她嘴邊,要她喝下。
「我一直愛著你,不曾改變。十年前是如此,十年後也是如此。」
她不願相信他的話。秋風鈴拿走他於中湯匙與碗,沉默的喝著粥。
「我唯一對你撒的謊,就是十年前跟你分手時說的那些混帳話。可是,我當時不得不那麼做,因為我沒有足夠的力量可以保護你。」紀天勍靜靜的訴說著,凝望著她,黑眸中有著濃濃的感傷。
如果那時他不是個十八歲的男孩,而是事業有成的二十八歲男人,他們也不會走到那一步。
但當時他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反抗外公的安排與威脅,為了保護秋風鈴不受到傷害,他寧可做個被她怨恨的負心人,也要保護她。
見她理都不理他,他苦澀的說下去。
「十年前,當時我的家人已經知道你的存在,然而他們卻不曾跟我提起,直到外公告訴我,要帶我回英國去,我才知道我們交往的事已經被我的家人知道了。
剛開始我並沒有答應外公,因為我不想跟你分手……但是,外公告訴我,若我不跟他走,那麼他不敢保證你們母女未來會如何,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話,但我還是要說,如果我知道十年後我們還能重逢,那麼,當時我絕對不會說出那些混帳話。」
眸光閃了閃,秋風鈴揪著他懊悔的神情,日益眸中有著一絲迷惘。
「我生下來就被賦予紀家繼承者這個身份,滿十八歲就得成為紀家的人,跟單家唯一的牽絆僅有血緣……或許因為如此,從小到大我得不到父母的關注,他們將所有的關懷與認同都給了大哥,我就好像是多出來的孩子,總是站在一旁看著他們享受天倫樂……不管我考試成績多好,多努力想得到他們的認同,他們的眼裡還是沒有我的存在。」
雖然是孩提時的事,但那種被忽略的風覺,還是不可避免的在紀天勍心中留下陰影。
「直到認識你以後,我才明白,就算沒有得到他們的認同,你一樣可以給我快樂……所以,我不可能再放開你了。」
她是那麼開朗樂觀的女孩,光是聽到她爽朗的笑聲就足以讓人心情愉快一整天,對他來說,她是讓他開心的動力,少了她的陪伴的這十年來,他一點也不快樂。
「對不起,當時我沒有能力可以保護你不受傷害,所以只能選擇跟你分手。」那是他這輩子最沉痛的決定,卻也不得不這麼做。
「別再說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說再多又有什麼用?秋風鈴不想再聽他解釋,對她來說,不管他當時是不是因為他外公從中阻撓而說出那些話,但他帶給她傷害是事實。
「我不知道我當時說的那些話會造成你心裡如此大的陰影……對不起。」紀天勍愧疚的低聲道。
當她昨晚哭泣著喊著不敢再接受其他男人的感情時,他的心有如刀割般疼痛,畢竟當時他會把話說得那麼絕,也是怕她會死心眼的等他回來而耽誤青春,沒想到卻適得其反,反而將她的心推入地獄,讓她不敢再接受其他男人的感情。
如果他早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不管如何,他都不會離開她,更不會說那些謊話來傷害她。
「無所謂了。」秋風鈴淡淡的說,望著他歉疚的臉龐,並不在意他遲來的道歉與解釋,因為她早就不愛他了。
紀天勍沉痛的望著她淡漠的神情,心痛難抑,幾乎無法呼吸,但他仍堅持要一個答案。「風鈴,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只要她答應了,那麼這一生他願意傾盡所有,用最完整的愛來呵護她、保護她,給她所有她想要的。
秋風鈴沒有說話,起身離開飯廳。
「給我機會,好嗎?」他追上去,握住她的手。
她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看他,但從他顫抖的嗓音,她也知道他正期待著,也害怕聽到她說出口的答案。
「紀天勍,你今天說出對不起,如果可以讓你愧疚的心得到釋放,那麼恭喜你,因為你解脫了,但是對我來說,你的道歉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因為早在十年前你說出那些話時,我已經不再愛你了,所以,不管今天你是以什麼樣的心情來跟我說對不起,我都不在乎了。」秋風鈴低聲說著,嗓音裡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她不在乎了。
原來,她也可以如此狠絕的對他說出這句話。
紀天勍臉色蒼白的望著她無情的背影,胸口翻攬著強烈的痛楚。
「還記得我十年前告訴過你的話嗎?」秋風鈴回過頭,望著他蒼白的俊臉,唇畔揚起一抹淒然的笑,「你對我的傷害已經造成,無法挽回了。」
我對你的感覺從來不是愛情,我只是想知道,像你這般貌不驚人卻樂觀開朗的女孩,若陷在愛情裡頭,會是什麼模樣。
所以你只是我一時寂寞而戀上的女友,風鈴,我不可能為了你而放棄渴望多年的親情,我們好聚好散吧。
那些令她難堪的過去忽然浮現腦海,一再重複上演著他以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著那些傷人的話,胸中的恨意也逐漸加深。
她的愛情容不下任何不完美,一旦讓她死了心、滅了情,那麼,她就不會再為任何男人動情,就算是當初她愛得幾乎失去自我的紀天勍也一樣。
秋風鈴冷冷的望著他悔恨交加的神色,有種報復成功的快意。「我早就說過,要你記住你當時所說出口的每一句話,因為,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紀天勍佇立在原地,高大的身軀極為僵硬。她毫不掩飾的恨意灼痛了他的每一根神經,像是一團狠烈的火球將他微弱的期盼燒成灰燼,燒灼般的痛楚使他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的心。
彷彿嫌這些話還不足以報復他曾帶來的傷害,秋風鈴更殘忍的說:「如果你希望我把你當上司一樣尊敬的話,那麼也請你也用上司對待下屬該有的態度來對待我,也請你別再提起過去的事,這是我想再一次提醒你的話。好了,我也該去上班了,再見。」
沒再理會他有什麼反應,將該說的話說完後,她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獨留下來面對一室冷寂的男人,楞然許久,一聲悵然的低喊才逸出喉嚨,心痛的淚水也淹沒了視線。
秋風鈴沒有注意紀天勍究竟有沒有進辦公室,事實上她也不想注意他的一舉一動,而且,她都把話說得那麼絕了,他應該不會自討沒趣的再來糾纏她。
她一直是這麼認為的,至少她平靜的生活不會再被那個自以為是的臭男人擾亂。
秋風鈴專注的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資料,十根手指飛快的敲打鍵盤,全然沒有發現身後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紀天勍站在她後方,望著她認真工作的模樣,沉默片刻,接著把手中那袋剛才來公司的路上買的早餐放在她的桌上,隨即往他的辦公室走去。
秋風鈴一楞,看了眼那份以紙袋包得好好的早餐,再看向他走進總經理室的高大身影,接著,一股被激怒的情緒油然而生。
再也顧不得他們之間微妙的互動已經引來同事們議論紛紛,秋風鈴惱火的拿起那袋早餐,疾步衝進他的辦公室。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將早餐丟在他面前,星眸怒瞪他面無表情的臉龐,「我認為我己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你與我之間,除了是工作上的同事以外,不過就是陌生人而已!你這是做什麼?」
紀天勍望著她片刻,並沒有被她尖銳的言語刺傷,只是淡淡的說:「早餐還是吃一些好,別弄壞身體了。」她剛才根本沒吃幾口粥就來上班了。
秋風鈴被他無謂的態度弄得更火大,忽然伸手拿起那袋早餐,用力丟進垃圾桶,然後以挑釁的眼神看著他瞬間僵硬的神情,紅唇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孩子氣,但她就是不爽他這種以為只要多做些什麼就能粉飾他過去所犯下的錯誤的態度!
「我都說我很討厭你了,怎麼可能還會吃你拿來的東西?」她尖銳的嗤笑,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此刻的模樣有多刻薄,「還有,你別以為你做出一些好像很體貼的舉動,我就會對你改觀,在我眼裡,你紀天勍還是跟十年前一樣,只是個會戲弄女人感情的惡劣男人!」
她字字句句都銳利得像把刀般切割著他的心,將他壓抑許久的情緒瞬間全部釋放出來。
紀天勍承認自己虧欠了她許多,更承認自己對她餘情末了,因為她是唯二個可以讓他放下所有紛擾,並且滿心只有她一個的女人。
這樣一個令他難以忘懷的女人,教他如何能割捨?如何能放下這份感情?他辦不到!
紀天勍薄唇緊抿,黑眸微顫,忽然伸手摟住她的雙臂,將她整個人拉向他,隔著辦公桌,傾身親吻她。
霸道而難以抗拒的吻,落在秋風鈴滿是錯愕而被迫輕傲的唇瓣上。
她又驚又怒,不斷閃躲他湊過來的薄唇,卻怎麼也躲不掉他執意給她的親吻。
「不要!」她將雙手抵住他寬闊的胸膛,想將他推開。「該死的……你在做什麼!」
他利用男人先天的優勢,使力將她整個人抱坐到桌面上,大掌扣住她的下頡,薄唇恣意的吮弄著她的唇瓣,狂猛而熾熱的吻,讓她的神智逐漸澳散,掙扎的動作也越來趙小,最後甚至癱軟在他有力的雙臂中,任由他狂野的親吻著。
「風鈴……」紀天勍低啞的輕喃,在她的臉頰、頸子逐一落下輕柔如羽毛般的吻,「我愛你……」
真實的將她抱在懷裡感覺是如此美好,令他幾乎忘記彼此間的隔閣,也忘記她那張牙舞爪的恨意。
無妨,因為他就是要她,就是愛她,不管她怎麼抗拒他的感情,他就是要愛她!
「閉嘴,你不要再說謊騙我了!」他低啞的嗓音說著令她愕然的話,瞬間將她從瑰麗的情慾裡拉回現實,她迅速括住雙耳,不想聽他的謊話,更不想被他如此親密的碰觸著。「走開……」
紀天勍強硬的拉下她的雙手,灼熱的唇湊到她的耳畔,親吻那片白嫩的肌膚,更放肆的舔咬她的耳垂,沙啞的嗓音再次擾亂她的思緒。「風鈴,我愛你,真的愛你,不是欺騙……」
他明明說得好輕、好柔,卻像是一顆顆堅硬的石頭不斷往她的心門上敲,彷彿不得到想要的答案就絕不會收手般堅決,完全不容許別人懷疑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這樣的他,讓秋風鈴竄到極為慌亂。
「我不想聽……」她慌張、倔強的一再這麼說,偏執的相信那不過又是他歎騙她的謊言,不想聽到他那一句又一句彷彿帶著可怕魔力的低喃,因為那會讓她拋開早已經下定決心的恨意,無法自拔的陷入地所編織的甜美謊言中。
「我愛你。」紀天勍再次道,更堅定、更強勢的要她聽清楚他的心。
「你給我閉嘴……」秋風鈴硬咽的反駁,渾身顫抖。
「我愛你。」溫柔的吻回到她的唇上,他又說了一次。
「夠了!我不要聽!」她的思緒好嬴,胸口好疼、好酸,她已經快壓抑不住淚水了,為什麼他不快點停止這些謊言?
「我愛你,風鈴。」
一聲又一聲低沉溫柔的嗓音穿透她的耳膜,直逼脆弱的心房,一點一滴的墜入她自以為已經平靜無痕的心湖,無聲無息的泛起酸澀的漣漪。
「你不要再騙我了!」察覺心中的高牆已經逐漸崩塌,秋風鈴強迫自己將那段痛苦的回憶塞滿腦海,幾乎是尖叫出聲,「紀天勍,我早就不愛你了,所以我拜託你,請你別再來糾纏我!」
「要我放棄,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強勢的宣示著他的決心,拭去她的淚水,「如果你真的不愛我了,那為什麼要哭?」
她還會為他掉淚,還會被他牽動情緒,是不是代表他在她的生命中還有著別人無法取代的位置?而那個位置,如今是否還能容納得下他?
「你少自以為是了!我早就不愛你了!」秋風鈴哽咽的尖嚷,卻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要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越來越把持不住的自己聽。
「我不相信這只是我自以為是。風鈴,你會害怕面對我,害怕與我共處一室,這就表示你忘不了我們的過去……也請你相信我,這十年來,我沒有一天不想你。」紀天勍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裡,俊臉埋入她的後頸,汲取她身上的馨香,低沉的嗓音隱隱顫抖。
他一句又一句的思念,含著千千萬萬的情意,糾扯著她的、心,令她無所適從。
終於,秋風鈴悲傷的哭出聲音來,嘶啞地大吼。
「你胡說!你這個滿嘴謊言的大騙子!紀天勍,我早就不愛你了啊!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為什麼不放過我?為什麼還要讓我因為你而哭?為什麼……你就是要欺負我?看我這麼狼狽……你很高興是不是?」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只是想要讓你知道,我對你的感情不曾虛假過。」
然而不管他多麼努力吻去她臉頰上的淚水,仍然無法止住她不斷墜落的淚珠。
重逢以來,他試圖給過她時間適應他的出現,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多少耐心可以等待她主動敞開心房接納他的那一天到來。
所以他卑鄙的強迫她正視他的存在,不管她是否會因為他的糾纏而感到憤怒,或是不斷回憶起十年前的痛楚,他都絕不容許她再逃避。
「回到我身邊,再給我機會讓我愛你,好不好?」
「放過我……」
「再給我機會,好嗎?」紀天勍不理會她微弱的哀求,執意要她回應他的感情。
「不要……」
「給我機會。」
秋風鈴沒有再說話,淚水也沒有斷過,但原本緊繃的身子已經逐漸放鬆,被動的任由他攬在懷中。
耳畔傳來的那一聲聲深情的低語,不知不覺間,已經不再令她心煩、相心逃,反倒像是全世界最溫暖的布料,一層又一層的包裹住她那顆曾經因為鮮血流盡而變得冰冷的心臟。
她左胸裡的那顆心,似乎又開始跳動了。
卜通、卜通……
那一聲又一聲低沉且輕柔的呢喃,迷眩了她的思緒,過去那些痛苦的回憶,似乎變得不那麼清晰了。
睽違十年之後,她又聽到了左胸口傳來因為這個男人而躍動的心跳聲,但是……她還能再相信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