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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愛耍著你》第8章
  第八章

  「雨晨姊,妳知道我剛才在大廳裡遇見誰嗎?」上班時間一到,程雅馬上提出問題。

  「誰呀?」歐雨晨心不在焉地隨意瞟了程雅一眼。

  今天藍奕就要回國了,下午三點鐘的班機,現在她一心一意只想趕快見到他,她真的好想他,人家常說小別勝新婚,沒想到這巧妙的箇中滋味是如此甜蜜又難耐。

  「我遇到楊副總。」程雅說。

  「楊副總?」歐雨晨皺著眉,心裡的疑問更大了。

  楊副總不是跟藍奕去了香港?怎麼會出現在公司裡?難不成他根本沒去香港?還是提前回來了?

  見她問號滿頭飛,程雅馬上開口為她解惑。「我問過楊副總了,他說他與總裁昨晚就搭班機回國了。

  「什麼?」歐雨晨眉頭並沒有因為得到解答而放鬆,反倒越鎖越緊。

  「難道總裁沒有事先通知妳嗎?」見她那皺成山巒似的眉頭,程雅也忍不住皺起眉來。

  歐雨晨搖頭。昨天下午藍奕才與她通過電話,但電話中他並沒有提及提早回國一事呀!現在她唯一想知道的是,既然他昨晚已經回國了,為何沒有與她聯絡?

  突然程雅很有元氣地喊道:「總裁早安。」剛才討論中的主角,此時此刻正好出現在眼前。

  歐雨晨的臉上有掩不住的雀躍,心裡正念念不忘的男人,正一步步地向她走近,是心有靈犀嗎?

  「總裁早安。」她彷彿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正撲通撲通地為他跳躍著。

  她的男人回來了!

  藍奕冷著臉,對兩人視而不見,逕自走入專屬的辦公室內。

  再笨的人也看得出來藍奕心情欠佳,程雅識相地閉上嘴,乖乖回到座位上,並暗自提醒自己,今天要多做事,少說話,免得惹上麻煩挨轟。

  他看起來不僅心情不好,整個人的樣子看起來都很糟,到底怎麼回事?

  歐雨晨連忙跟進辦公室內。「你怎麼了?」她憂心地問道。

  藍奕深幽的黑眸直鎖著歐雨晨,緊繃的下顎像是在克制體內某種翻騰的情緒。

  僅僅是目光的接觸就讓全身毛孔倏地緊閉,一股寒意瞬間竄至歐雨晨心頭。

  記憶中,他總是帶著微笑望著她,如此冷冽的神情她還是頭一回見到。難道他生氣的對象是她?沒道理呀?除非……

  「妳為什麼要騙我?」他的聲音不大,卻絲毫沒有溫度。

  「騙你?騙你什麼?」歐雨晨一頭霧水,壓根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麼。

  見他神情轉為陰鷙,她心裡的警鈴大作。不會是因為下瀉藥的事吧?「你聽我解釋……」

  藍奕根本不聽她解釋。「欺騙我很有趣嗎?」他仍是直盯著她看,表情依舊深沉陰鷙

  「別這樣,冷靜聽我解釋好嗎?」她被他骸人的神情給嚇著,心裡全慌了。

  「從現在起,妳我之間的對話只有公事,其餘的廢話我一律不聽。」收回視線,他絕冷地不再望著她。

  因第三者的介入而結束兩人之間的感情,是他始料未及的,可笑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誰才是那第三者。

  是那個男人?抑或是他?

  這個答案他已不想知道了,無論如何,從這一刻起,他不會再讓自身的情感隨她飄浮,不管過往或今後,一切都到此為止。

  聞言,歐雨晨怔住。下藥確實是她不對,但他有必要發這麼大的火嗎?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些?

  藍奕冷然無情的態度狠狠揪住她的心臟,她感到刺痛與不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住她的心頭。

  「奕。」她用私下的暱稱輕柔地喚他,企圖再與他溝通。

  聽聞她親暱的叫喚,他的臉色倏地大變,不發一語地迅速離開辦公室,拋下她一人徒留在原地。

  這一天,藍奕沒再踏入公司一步,甚至將手機關機,任憑歐雨晨再如何心急也無法取得與他的連繫。

  她火速地趕到他的住處,用他給的備份鑰匙將門打開,但裡頭根本沒有她想見到的人,室內一片寂靜,沉默地表示主人根本不在家的事實。

  整整等了一個晚上,藍奕徹夜未歸,歐雨晨的心情盪到了谷底,頓著一夜未曾閤眼的熊貓眼,她來到公司上班。

  上班時間一到,藍奕果真如她所料地準時出現。

  見他仍是冷著臉不願理睬她,她只好吶吶地跟在他身後進入辦公室內。

  「你昨晚沒回家,我等了你一整夜。」她率先打破沉默,後面那句話說得可憐兮兮的。

  「今天有哪些行程?」藍奕對她的話充耳不聞,一開口就是談公事,直接兌現他昨天所說過的話──他們之間只能談公事。

  「拜託,我們談談好嗎?」她軟聲地懇求道。這男人非要這麼小心眼不可嗎?

  他那冷然的態度令她極為難過,也無法接受,如果他肯開口,就算是責罵她也好過現在,至少不會讓她感到如此焦慮不安,那感覺就好像自己正在一點一滴地失去他。

  不會的,她不可能因此失去他,因為她所犯下的錯,還不足以到達失去他的程度──她不斷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

  藍奕瞇著眼,以從未有過的嚴厲態度對她說:「歐祕書,請妳拿出適當的工作態度,要不,妳也可以選擇走人,祕書室裡隨時有人可以填補妳的職缺。」

  他趕她走?!

  她杏眼圓睜,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毛病,他怎麼可能如此惡劣地對待她?他肯定是氣她氣瘋了!

  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怎麼也吐不出半個字來,最後她只好默默地退出辦公室,回到座位上。

  或許彼此都需要冷靜一下,尤其是他,等他心情平復些,她會找機會向他解釋清楚並道歉,這幾天就先順從他,別再惹他生氣了。

  有了這樣的想法,她開如付諸行動,不再前往他的住處打擾,也不再提及公事以外的私事,盡忠職守地做好一個祕書的分內工作。

  就這樣靜靜等待兩人和好的日子到來,但一個星期過去了,她發現自己似乎用錯了方法,因為藍奕依舊冷漠以對,而且還刻意避著她。

  雖然她有錯在先,但他這樣的行為態度,任憑脾氣再好的人也是會被惹毛的!

  ※※※※

  星期六,放假天。

  這一天,歐雨晨早早就出門來到藍奕的住所,她下定決心不再等待了,今天非要跟他說清楚、講明白。

  她拿出鑰匙打開大門,但屋內卻空無一人,看著傢俱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她這才頓悟,原來他根本就不曾回來過。

  她拿出手機撥出熟悉的號碼,得到的答覆卻是進入語音信箱。

  「到底上哪去了?」她頹然地以雙手抱住頭。

  怎麼辦?她根本就聯絡不上他。

  她走入臥房,將身體拋進大床之中,她與他所有的美好回憶及甜蜜都發生在這張大床上,她真的好想好想他。

  枕頭上還殘留著他的氣味,她緊緊抱著並貪婪地吸取上頭屬於他的氣息,任憑自己陷入無止境的思念中。

  不知過了多久,她驀地自床上彈跳起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緊張,因為這個月「小紅」似乎沒來找她報到。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她火速來到婦產科報到。

  掛了號,護士小姐拿了一隻紙杯與驗孕紙給她,要她自行到洗手間驗尿,結果很快便出爐了,醫生證實她已懷孕五週,還替她照了超音波做產檢。

  拿著媽媽手冊步出診所,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唉!」心情超複雜的。懷孕是喜事,她固然很開心,可偏偏這時候她和孩子的爹正在鬧脾氣,無法第一時間與他分享喜悅,說不失望是騙人的。

  如果這個時候,他在身旁陪著她,那該有多好?

  算了,別想了,何必把自己搞得像棄婦般哀聲嘆氣?這一點也不像她。

  拿出手機,她打算找另一個人來與她分享懷孕的喜訊。

  「恭禧歐雨星小姐,妳即將升格為阿姨了。」她平淡地對著電話另一頭的人說著。

  歐雨星先是愣住,足足呆了三十秒鐘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靠!你們手腳還真是迅速,這麼快就弄出人命來了,佩服,小妹我甘拜下風。」

  「除了我之外,妳可是第一個知道這消息的人。」歐雨晨額際上冒著看不見的黑線,開始後悔挑上自個兒的妹妹報喜訊了,再怎麼心生佩服也不需要爆粗口吧?早知道就不打給她了。

  「藍奕呢?」

  「他還不知道我懷孕,事實上我找不到他,也聯絡不上他。」一想到他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俊臉龐,歐雨晨臉上光彩盡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黯然。

  察覺她話裡的沮喪,歐雨星聰明的腦袋一轉,便知道其中大有問題。「怎麼?吵架了?」

  「嗯,只有上班談公事他才肯理我,其餘時候我根本無法接近他,現在連他人在哪我都不知道。」她越說越無力,突然有股想大哭的衝動。

  心裡才這麼想著,她立即感覺到眼眶有股濕意,是因為懷孕的關係嗎?要不她怎麼會變得如此情緒化?

  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濕潤,意識到另一個生命在自己的體內滋長著,一種無以言喻的奇妙情感在胸口漸漸擴張,掩過原有的酸澀,她告訴自己懷孕是喜事,她不該哭的,要笑才是。

  「妳先來我店裡,把事情跟我說一說,別一個人亂想。」歐雨星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情緒不好時,最好還是有人陪著比較好。

  「嗯!」

  ※※※※

  一如往常,藍奕準時出現上班。

  見他走入專屬的辦公室,歐雨晨將早已準備好的咖啡端著,下一秒也置身於辦公室中。

  看著她走到自己的眼前,藍奕僅是瞟了她一眼,黑眸中沒有任何的情緒。

  雖然感受到他全身所散發出的冷冽氣息,但歐雨晨不容許自己退縮,她鼓起勇氣開口。「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她心跳加快,手心甚至已微濕,她知道自己太過緊張了,但現在她可顧不了這些,只能一心一意地期待他和悅的反應出現。

  「說。」藍奕面無表情,口氣偏冷,視線停留在桌案上的公文中,看也不看她一眼。

  他知道她一直試圖挽回他的感情,不過她越是如此纏人,越是讓他打從心底感到厭惡。難道她無知地以為他會軟弱到重新接納她,然後再與其他男人一塊分享她?

  哼!她當他藍奕是什麼樣的人?可任由她隨意玩弄?若她如此得寸進尺當他是傻瓜,到時候別怪他不顧舊情拿她開刀!

  「我……」該怎麼說才好呢?

  「別浪費我的時間。」他一臉不耐煩,將她所有的一舉一動全收進眼底,當她是花盡心思又想對他搞花樣,但那又如何?他不會再上當的。

  「如果我說我懷孕了呢?」本想直截了當地說「我懷孕了」,但他不善的態度令她退卻了,只好以試探的方式來表達。

  藍奕輕蔑地冷笑,嘲弄的目光直落在歐雨晨身上。「確定是我的種嗎?」

  他說這是什麼話?他那輕蔑不屑的態度讓她狠狠地倒抽了口氣,也成功激怒了她,平時慣有的理智已消失,她控制不住地咆哮。「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簡單易懂。」想用孩子當藉口來誆他?哼!她的道行還差得遠呢!就算她當真有了孩子,也未必是他的種,他不可能傻到替別人養孩子,她真當他傻了不成?況且,他壓根就不相信她所說的話。

  歐雨晨瞪大雙眼,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話,他這是在懷疑她的清白嗎?

  大混蛋!

  「你這句話不僅是侮辱我,更是在侮辱你自己,你這個大渾蛋!」她用盡全力朝他吼道,全身也因控制不住的氣憤而顫抖著。

  他的話,他的侮辱,猶如將她的心撕成了一道血口,心痛得無以復加。他怎能如此傷人。

  「如果真懷了孩子,歡迎妳生下,等DNA檢驗後確定是我的種,我會認的,為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我也會跟妳結婚,妳可以擁有藍太太的頭銜,但其餘的,妳想都別想!」他恣意殘忍地放話傷人,順道一併杜絕她任何的妄想。

  女人們前仆後繼地奔向他的懷抱,不外乎是為名、為利,而眼前的她呢?要名?還是要利?

  一番傷人的言詞讓她氣瘋了,她咬著牙,氣憤得無法言語,伸手就揮出一巴掌,但這一巴掌並未如期地落在藍奕臉上。

  他眼明手快地擋下她的手,一反手就成功地箝制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也弄疼了她。

  她擰著眉刻意忽視手腕上傳來的陣陣刺痛,逞強地不呻吟喊痛。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沉聲警告,眼底射出的寒意冷冽凍人。

  「我也是。」用力掙脫被箝住的手腕,歐雨晨頭也不回地離開辦公室,也離開了藍氏大樓。

  ※※※※

  歐雨晨沒有走遠,只是在附近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思緒也如同她的腳步,不曾停歇地轉動著。

  回想起藍奕吐出的字字句句,雖讓她難過至極,但當她情緒不再過於激動之後,卻不難發現其中的矛盾。

  她一臉的深思困惑,沒理由他會無故質疑她的忠貞,仔細回想,似乎打從他回國後便對她的態度大大丕變,難道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在他出國的期間發生?

  怎麼想都不對勁,不行,她得回去跟他說清楚,看他是否誤會了什麼?

  打定主意,她方向一轉,立刻往回走。

  方從茶水間走出的程雅一見她回來了,便刻不容緩地趨前關心道:「雨晨姊,妳上哪去了?我擔心得要命呢!」

  早上見她怒氣沖沖地奔離辦公室,害她一顆心吊得老高,不過謝天謝地她終於回來了,原本還以為她今天肯定不回來了,要真是如此,那她肯定會被堆積如山的報表給壓死,好加在、好加在。

  看著程雅手裡端著咖啡,歐雨晨不答反問:「這咖啡是要端進去給總裁的嗎?」

  「是……」程雅話才吐出口,手裡的咖啡便給歐雨晨硬端了過去。

  嗯?她急什麼?話都還沒說完呢!

  「我替妳端進去。」歐雨晨伸出手,但門把都還沒摸著,裡頭的人卻已早她一步將門給打開。

  在門板開啟的那一剎那,入眼的景象讓她震驚不已,手中的瓷杯不自覺滑落,瞬間砰然作響地劃破空氣中的寂靜,而滿地的碎片如同她此刻的心一般,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尖銳的女聲也選擇在此刻響起。

  「哎呀,這祕書是怎麼當的?有夠笨手笨腳的,我家的印傭都比她強多了!」艾莉惡毒地貶低歐雨晨。此刻的她就像隻纏人的八爪魚,緊緊攀附在藍奕亦的臂膀上。

  上一次的生日禮物事件讓艾莉一直懷恨在心,她認為這一切都是歐祕書在惡整她,害得藍奕好一段時間都不再找她,還以為自己已成了他的黑名單,列入了拒絕往來戶,好在今天他主動邀約,讓原本準備放棄總裁夫人寶座的她再次點燃希望之火。

  她暗自發誓,有朝一日當她美夢成真之時,絕對第一個就拿歐祕書開刀,以洩她心頭之恨!

  「馬上清理乾淨。」藍奕冷聲說道。

  歐雨晨根本就無視於他的命令,儘管身體不聽使喚地顫抖個不停,但她仍然強迫自己挺直腰桿來到他面前。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忘記了我們共同的約定嗎?」她深吸一口氣,垂放在身側的雙手緊捏成粉拳,很努力、很努力地克制著自己已然高漲的情緒。

  該死的!心好痛,說好兩人交往的同時必須忠於對方,現在他卻帶著別的女人在她面前卿卿我我,這教她情何以堪?

  「我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我們都是成熟的成年人,不需要再多說廢話。」藍奕撇嘴嗤笑,嘲諷意味濃厚,眼底對她有著再明顯不過的厭惡。

  沒想到她比想像中還要低級,有膽欺騙他卻沒有玩得起的本錢,哼!當初他怎會傻得愛上她呢?只怪他自己有眼無珠,一時被她所裝出的假象給矇騙了心智。

  歐雨晨的臉色因藍奕殘忍無情的態度瞬間刷白,水霧正悄悄地凝聚眼眶,她咬著牙,決心不讓淚水滑落。

  不能哭,絕對不許哭,她不能做一個失敗的弱者!

  聽聞兩人的對話,呆立於一旁的程雅與艾莉很快就頓悟了他倆之間的關係。

  程雅完全處於震驚的狀態下,她甚至懷疑自己瞎了,要不,她怎會看不出總裁和雨晨姊之間有這種匪淺的男女關係?

  艾莉則露出一臉瞭然的模樣,莫怪乎好一陣子未曾聽聞藍奕的花邊新聞,也沒有任何新歡出現,原來是這隻狐貍精在從中搞鬼。

  哼!真沒想到歐祕書的手段挺高明的,可以這麼沉得住氣不張揚她與藍奕的戀情,不過眼前的分手戲碼,正說明著她即將出局的下場。

  「走吧,親愛的。」依偎在藍奕身旁,艾莉笑得好不得意,活脫脫像個女王正在宣示她的主權。

  不願再多說什麼,藍奕摟著艾莉打算就此離去,不料另一隻空著的手臂卻被另一隻柔荑給牽絆住。

  「別走,把話說清楚。」歐雨晨拉著他的手臂,不甘心就此放手,就算他真的有心與她分手,也要把話說清楚、講明白,這種莫名的無情態度她無法接受。

  「我們到此為止了,這樣夠清楚了吧?」凜冽的目光直射歐雨晨眼底,藍奕說得字字分明清晰,就怕她繼續糾纏著自己裝傻。

  「我犯了什麼天大的錯,要你這麼殘忍地待我?」她苦澀地問,也更嚥著。話是問藍奕,也是問她自己。

  看著那張泫然欲泣的臉,藍奕心中高築的城牆在那一瞬間差點隨之崩塌,但僅只是那麼一瞬間。

  下一刻,他重新武裝自己的心牆。他是個自私的男人,既然無法獨自擁有,那麼唯有放手一途。

  「妳這女人有完沒完呀?奕都說得夠明白了,妳是白癡聽不懂嗎?識相點,別再纏著他了。」艾莉狠狠瞪著歐雨晨,巴不得她立即從眼前消失,免得礙著她與藍奕的約會。

  見她沒有退開的動作,艾莉可沒耐心與她磨了,冷不防地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

  沒料到艾莉會有如此粗暴的舉動,歐雨晨根本毫無防備,也來不及防備,整個人就像是沒有生命的布娃娃任其推倒在地。

  地板上的瓷杯碎片劃破了她的手肘,較大的碎片甚至刺進了肉裡,鮮血頓時汩汩直流,染紅了在場眾人的眼,令人觸目驚心。

  無暇理會耳邊響起的尖叫聲,歐雨晨抬眼與藍奕四目相交。倏地,晶瑩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不斷地自她雙頰滑落。

  她在他的眸底看不見任何波瀾,只有無動於衷的冷然,此刻,手肘受傷流血的疼痛感,遠比不上心中淌血的哀痛。

  於是,她把視線移開,不讓他看見任何闇然的神色。

  她不該以為他對她是認真的,更不應該以為他是愛她的,所有的以為都錯得離譜,這一次,不論他倆之間是否有誤會存在,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她認清了他不愛她的事實,也徹底對他死了心。

  一旁的程雅被眼前流血的一幕給嚇得不輕,她忍不住低叫出聲,卻又在下一秒意識到現在不是尖叫的時刻,她火速地取來急求箱,趕緊蹲在歐雨晨身側為她止血。

  「我只是不小心輕輕碰了她一下,是她自己沒站穩跌倒的,可不關我的事啊!」雖然害怕眼前的流血畫面,而且忍不住心虛起來,但艾莉執意不肯認錯,她相信藍奕是挺她的,不由得將身體用力偎在他的臂膀中。

  「不關妳的事?要不然是關誰的事?根本就是欺人太甚!」程雅氣憤地朝艾莉叫囂,也望著一旁面無表情的藍奕,希望他能開口說些什麼,至少要為受傷的人討回公道才是。

  可惜她的希望落空了,藍奕不發一語地漠視一切。

  程雅不可置信地瞪著他,怎麼也想不到她崇拜已久的偶像居然會為艾莉那種瘋女人護短,她真是看錯他了,也為雨晨姊感到心疼與不值。

  沒想到他是這種冷血無情的男人,程雅發誓,從今以後絕不再拿他當偶像看待,她要唾棄他,很用力地唾棄他!

  眼看歐雨晨手肘上的傷口止不住血,程雅心急地說:「不行,得馬上找人送妳去醫院。」她冷眼掃過眼前的男女,也不指望他們會出手幫忙,逕自打電話討救兵。

  見程雅急著找人上來幫忙,艾莉心虛地拉著藍奕直欲離去。「別管了,我們走吧!」

  藍奕沒有異議,順著艾莉邁出步伐,身後卻傳來歐雨晨的聲音。

  「我沒有懷孕,那是騙你的。」她以出奇平靜的語調對著他的背影說道。

  聞言,藍奕停下腳步轉過身,歐雨晨望著他,對他的愛已滅,心已死,她的臉上只剩漠然,再無其他了。

  他也正看著她,他自始至終就不曾相信她懷孕一事,現在倒好了,她自己也坦誠了一切,這麼一來他就更無後顧之憂了。

  「鑰匙妳留著不必還給我,那房子我不會再踏進一步,近期內我會找人過到妳名下,就當作是我送妳的最後一份禮物,若妳可以調整好妳自己的心態,祕書一職仍可保留,妳受了傷,我准許妳休假養傷,順便好好想想該怎麼做對妳才是最有利的。」

  言下之意也就是說,若她再執意糾纏他不放手,那就準備捲鋪蓋滾蛋去。

  話說得理智大方,其實是無情得可以,但他認為這已是自己對她最大的仁慈了。

  接受到如此大方的贈禮,換作是別的女人早已欣喜若狂,但聽在歐雨晨耳裡,無疑是在傷口上撒鹽。她低下頭,掩去嘴角的嘲諷。

  這能算是交往這段時間裡的夜渡質嗎?呵……他對女人的大方行徑果然名不虛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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