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到石家莊,夕紅鸞不發一語地坐在亭子裡,就連石磊站在她身後許久,她也沒察覺。
最後她想到頭疼,乾脆拿腦袋去撞石桌,這動作可嚇住了石磊。
「你在幹嘛?想自殺也不該找這種笨法子。」
他立刻坐在她面前,抬起她的小臉,看著她額頭上微紅的淤痕,有些不捨,眉頭緊皺。
「呃……」見他居然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夕紅鸞的小臉驀然泛紅。
看見她臉上出現紅暈,石磊這才發現自己不該出現這種異樣的反應,趕緊收回手。「洪巒,你到底怎麼了?」
夕紅鸞望著他,「石磊,我……」
天呀!她該不該向他表白自己的身分?她不希望一直用「左欣欣」的身分與他做夫妻到她被處死的時候啊!
可是如果她說了,而他無法理解,反而又找欣欣麻煩,那該怎麼辦?
「什麼?」他瞇眼瞧著她。
「我們在這裡擺一桌,小酌幾杯如何?」夕紅鸞笑說。
「你也會喝酒?」他總以為像洪巒這種文質彬彬,連窯子都沒逛過的男人,一定是滴酒不沾的。
「些許是沒問題的。」夕紅鸞點點頭。
「那好。」
於是石磊立即喚來下人,在亭子裡擺宴,幾盅酒、幾盤小菜,月下對飲,也滿愜意。
「來,小弟敬你一杯。」夕紅鸞為彼此斟滿酒,主動一飲而盡。
「你絕對有心事。」石磊望著她那與以往不太一樣的消沉模樣。
「我哪有什麼心事?!石磊,我們再幹一杯。」
她正想再喝,他卻抓住她的手。
夕紅鸞皺起眉。「你這是做什麼?」
「你簡直就是在借酒澆愁,吃點菜。」他夾了些菜放進她的豌中,「若真有心事可以說給我聽聽,身為你的師父,我不會不管你。」
「你要幫我嗎?」她苦笑,「不單是你,任何人都幫不了我。」說著,她居然在他面前沒用的哭了,「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麼對我們?」
「誰?」
「皇……呃,姓黃的。」幸好她還沒醉得忘了自己現在的身分,「石磊,我們再來幹一杯吧。」
「你不說清楚,又怎麼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幫你?」石磊也喝了杯。
「如果你真要幫我,能不能不要將恨意轉嫁到欣欣身上?好好愛她吧!」夕紅鸞半瞇著醉眸凝睇著他。
「哼!」他竟回她一聲輕嗤。
「我就知道你不會答應。」她頹喪地微蹙眉心,又斟滿一杯。
「你是想醉死自己?還是你的心事跟左欣欣有關?」石磊知道只要牽扯上左家的人他就不該多事,但他還是問了。
「有關什麼……」她發現眼前石磊的那張俊臉居然開始晃動。
「你醉了,還是少喝些,多吃點菜。」他瞪著夕紅鸞,「明明不會喝酒,還裝會,你以為酒量可以偽裝的嗎?」
「我沒說我會暍,我剛剛……只說要喝幾杯。」她搖搖腦袋,猛拍桌子,「你捨不得請我喝酒嗎?」
「你住在這裡,哪天不是吃我的、喝我的。」石磊受不了了,站起身,「要喝你自個兒喝,我不奉陪了。」
「石磊,你不要……不要這麼小器。」她拉住他的衣角,醉眼迷濛,帶著幾許嫵媚多情。
石磊倒吸一口氣,坐下又道:「你說,你要我怎麼做?」
「算了,還是陪我喝酒吧。」夕紅鸞又一杯下肚。
突然,石磊眸光一斂,口氣低沉地問:「該不會你也喜歡上欣欣?」表兄妹聯姻在當時是很普遍的。
「我喜歡欣……是呀,我當然喜歡她,我跟她是最好……最好的朋友。」酒精作祟,使得她漂亮的臉孔泛起暈紅,「所以你千萬不要這麼對她,她……」
「她怎麼?」
見她就這麼往前一倒,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石磊還真是無言以對。
「喂!」他搖了搖她,「你醒醒,總不能就睡在亭子裡。」
可是夕紅鸞已經睡死了,任他怎麼喊,她依舊是動也不動。石磊雙手叉腰,凝睇著她的睡顏半天,沒辦法之下,他只好抱起她,邁步走向她的房間。
進入屋裡,他將夕紅鸞放在床上,為她蓋了被子正要離開,哪知她突然踢開被子,腦後的髮髻一松,披散在枕上。
這模樣讓她更像一位姑娘,且臀部既圓又翹。
突然,他頓住。天,耳洞!她居然有耳洞?
難道……該死!
他坐在床畔,瞇眸研究了好一會兒。
如果她真是女兒身,又為什麼要欺騙他?
為了確定自己的猜測,他扯開她的衣襟,當看見裡頭是層層疊疊的白布條束著的胸部時,他緊蹙眉頭。
原來她真是個女人……竟然大費周章女扮男裝欺瞞他……
可惡!
這下,他非得好好調查這個女人不可。
*********
石磊返回十裡園,那個假男人口口聲聲要他善待左欣欣,還聲稱兩人是朋友,由此可知她們之間必然有關係。
可是盈兒居然再次告訴他夫人出門未歸,簡直讓他又氣又火。
「不是要你好好看著她?」
「爺兒,夫人上次離家你也沒怪她,這次為何這麼生氣?」盈兒被罵得好冤枉,提起勇氣大膽地問。
「好,有怎麼樣的主子,就有怎麼樣的婢女,你居然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石磊微仰起的下巴隱隱抽搐。
盈兒雙腿一軟,咚地跪下,「爺兒,請恕罪,盈兒……盈兒……」或許是受了驚嚇,她泣不成聲。
「算了,你下去吧。」他閉上眼,朝她擺擺手。
「謝謝,謝謝爺兒……」盈兒連連朝他鞠躬行禮,一步步往後退出房間。
石磊毫不遲疑的前往左將軍府,說什麼他今晚一定要將左欣欣抓回來。
在黑夜中快馬馳騁,來到左將軍府外,他正好遇到半醉的左翔。
「嗨,左翔,好久不見。」石磊翻身下馬,橫身擋在左翔面前。
左翔一見到他,醉意立即消失,貼在牆邊,全身發抖。
「你……石磊,我妹妹都嫁給你了,你還要怎麼樣?難道還不肯放了我?」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不對付你?」石磊鄙視的瞇起眸,「因為你不夠格。」
「那……那你是來……告訴我爹的嗎?」左翔對左將軍可是敬畏得要命。
「哼,當時我沒說,現在也不可能說,我是來找左欣欣的。」他雙臂抱胸,冷冷地說。
「我妹?!她……她沒在這裡。」
「什麼?她不是回來兩、三天了?」他冷冷地問。
「沒有,自從她出嫁後,就沒有回來過。」左翔一臉膽怯,根本不敢說謊欺騙石磊。
「那你知道她平時會去哪兒,或者有什麼密友?」石磊想起躺在石家莊的假男人所說的醉話。
「密友……夕紅鸞嗎?」左翔直覺地問。
「夕……你是說……絳雲左護?!」
老天,夕紅鸞……洪巒,他怎麼沒想到這其中的差異!
石磊用力敲了下腦袋,「該死,我怎麼會犯這麼嚴重的疏忽?!難怪會被那個女人耍得團團轉!」
「你說什麼?」左翔疑惑地看著他。
「我說原來你妹妹跟你一樣,總是不敢面對問題,沒關係,我等著看她要收買多少人對付我。」撂下狠話,他躍上馬背迅速離開。
*********
夕紅鸞、洪巒該不會是同一人?
平日他雖為朝廷做事,但皇上特別允諾他不必局限於宮內規矩,只要做好分內工作,可以隨興而為。
也就因為如此,他對皇上跟前的四大護衛完全只聞其名未見其人,壓根不知道夕紅鸞生得什麼模樣,這跟其他人也完全不清楚他就是刑部都統是一樣的道理.
回到石家莊已近天亮,他想「他」也該醒來了吧,因而坐在大廳裡態意地喝茶。
不久,他便瞧見洪巒……不,應該是夕紅鸞匆忙奔了出來,一見他坐在椅子上,似乎鬆了口氣。
「小兄弟,怎麼了?這麼緊張!」他放下瓷杯,冷眼瞅著她的表情。
「呃……沒……我昨晚好像喝醉了,甚至不知道是怎麼回房間的。」夕紅鸞笑得非常尷尬。
「是我抱你回房的。」他嘴角微揚,目光詭譎。
「什麼?」她吃了一驚,「你抱我?」
「別誤會,兩個大男人,你還怕呀?!我把你扔在床上,就回房睡覺了。你酒醒了?」他故弄玄虛地問。
「嗯。」她汗顏地點點頭,「對不起,我昨天一定失態了。」
「還好,只是你像是心事重重,有什麼話可以跟師父說。」他再一次問道,這次是挑她清醒的時刻。
「心事?呵……一定是我喝醉了胡言亂語,我哪有心事!」她顧左右而言他,「沒有的事,你就別再問了。」
「好吧,你剛剛慌慌張張的是要去哪兒?」他依舊專注的看著她的小臉,暗自揣測她跟在他身邊有何目的。
「我?!有嗎?」她傻笑。
「昨天我回了趟十裡園,發現左欣欣又溜了,你說,這樣的女人我該怎麼對她才好?」石磊撇了撇嘴角。
「你回十裡園了?」他不是好久沒回去,為什麼挑這時候回去?
「你好像很緊張?有事瞞著我?」他淡淡一笑。
「你怎麼會這麼想?呃……對了,今天要學什麼呢?」夕紅鸞輕咳兩聲,故作鎮定地轉移話題。
說不上哪裡不對勁,她總覺得他今兒個的眼神過分犀利。
「今天什麼都不學,等用過早膳,我得回十裡園等左欣欣回來。」石磊勾起嘴角,幽邃的眼眸閃過機警的冷光。
「好,隨你便。」她笑得很僵硬。
「時候已不早,一道去用膳吧。」站起身,他故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夕紅鸞瞠大眼,錯愕的瞧著自己的手腕。過去的石磊可從沒這麼親匿的對待「他」。
「不了,我今天想回將軍府一趟,回去再用早膳好了。」她邊說邊俏悄地抽回自己的小手。
「也好,路上小心。」
「嗯……那我走了。」面對他怪異的笑容、過分溫柔的語句,夕紅鸞有點害怕地快步離開大廳,騎乘快馬離去。
石磊正想追上,哪知門房上前來報--
「爺兒,趙強來找,你見他嗎?」
「趙強?」
石磊雖然一心急著跟蹤夕紅鸞,但趙強是刑部護軍營的小隊長,平時極少來石家莊,今天會來此處必然有重要的事。
「快請。」石磊又回到位於上。
不一會兒,趙強進入大廳,拱手便道:「屬下拜見都統。」
「免禮,一早來此必有急事,你直說吧。」他沒空拐彎抹角了。
「是這樣的,裘剛在牢裡大鬧自殺,昨夜擾了士兵一夜。都統,該怎麼處置他?」
「告訴他,要死就死,別嚷嚷,如果再吵,就縫了他的嘴。」石磊知道裘剛一心想當皇上,哪會想不開?以為吵鬧就可以擾亂大夥的心讓他逃出去,門兒都沒有!
「是。」趙強正欲離開,又突然想到一件事,於是笑問:「爺兒,屬下幾日前曾前往城北青燕鎮勘察,發現了夫人,她所出入的地方竟是絳雲左護的別院,夫人與絳雲左護的感情很好呀?」
「你說……你在青燕鎮看見夫人,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十五,那晚月亮特圓,所以屬下記得特別清楚。」
「十五!」石磊狠狠瞇起眸,那天他一直待在十裡園,而左欣欣也寸步不離的跟著他,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陰謀?
一個冒牌男人、兩個左欣欣?!天,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把別院的位置告訴我,我這就過去瞧瞧。」石磊吩咐.
*********
夕紅鸞快馬趕回十裡園,急急詢問盈兒,「昨天爺兒可有生氣?你又是怎麼回答的?」
「爺兒是很生氣,然後又沖了出去。夫人,你以後別再徹夜不歸了,盈兒可是嚇壞了。」一想起昨晚的爺兒那張鐵青的臉,盈兒就猛掉淚。
「對不住,是我不好。」夕紅鸞抱住盈兒,她的心緒也全亂了。
就不知等下石磊回來會如何憤怒,早上瞧他那表情,她就知道那只是風雨前的寧靜。
「你去忙吧,待會兒爺兒回來,我會承擔責任的。」
「謝謝……謝謝夫人。」
盈兒離去之後,夕紅鸞便待在十裡園內等著,可是大半天過去了,仍未見他的人影,他今兒個到底回不回來?
直到午後,陽光由熾轉溫之際,他回來了!
夕紅鸞深吸口氣,正打算勇敢接受他的數落,沒想到他卻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吃午膳了嗎?」
「啊!」她一愣,不知該怎麼回答。
「還沒吃嗎?我也還沒,就一起用吧。」他立刻吩咐盈兒在房裡準備一桌子酒菜,「成親也有一段日子,我好像還沒跟娘子一道用膳。」
「你……你喊我什麼?」她的嗓音像是梗住了。
「娘子,有什麼不對嗎?」
「沒……沒有。」夕紅鸞被他怪異的模樣弄傻了,瞧他眼神爍亮、神情詭怪,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吃點東西,這陣子你瘦了不少。」他夾了些菜放在她的碗裡。
「謝謝。」
她看著碗裡的菜,居然有點感動……可是他的好是針對左欣欣,而不是她夕紅鸞呀。
吃了口飯菜,她又看向他,「你今天心情不錯?」
「當然不錯,因為我解決了一個大問題。」說時,他不忘抬眼睨了她一會兒。
「什麼問題?是關於刑部的事嗎?」她瞧見他眼裡的得意,心想大概只有公事才會讓他眉開眼笑吧.
「部分是。」他扯唇一笑.
夕紅鸞對他語焉不詳的話題沒興致,低頭繼續吃東西。
石磊卻在這時候為她倒了杯酒,「不知娘子的酒量如何?來,為夫的敬你。」
「啊!我……我酒量不太好。」昨晚她已喝太多,只怕現在不用三杯她就醉了。
「那就少喝點。」石磊嘴角勾勒著笑意。
「嗯,那我就淺嘗囉。」夕紅鸞接過杯子,喝了一小口,「哇,這酒好甜,一點也不辣呢。」
「這是皇上禦賜的北國進貢佳釀,別看它沒啥醺味,後勁可強了。」石磊好心的提醒她。
一是嗎?」夕紅鸞掩住嘴,笑得媚人,「我看你是捨不得讓我喝吧?」
「我哪會捨不得,喜歡就喝吧。」他又為她倒滿酒杯,反正難過痛苦的人是她,他替她窮擔心什麼。
她開心地拿起杯子,當成甜茶又連喝了好幾杯,還笑咪咪地對他說:「這是什麼釀的?真不錯耶。」
「北國的一種名花,只開春夏兩季。」他望著她粉嫩的雙腮,還有微漾光芒的眼眸,心思跟著微微一動。
「其實我平日也釀酒,改天我們在園裡種這種花兒,那我就可以釀酒給你喝了。」她甜甜的笑說。
「你要釀酒給我暍?」石磊的眸光變得深邃。事實上,方才他已從真正的左欣欣口中得知所有的一切。
這女人居然把他當成孫猴子耍弄在手掌心中,真以為自己是如來佛嗎?既然是假冒的,時間一到她必會離開,又何需對他假惺惺呢?
「嗯,只要你喜歡,我就釀給你喝。」她撫著額,搖搖腦袋,「不行了,它……它的後勁真的很強。」
「要不要回房躺一會兒?」他上前扶起她。
「我……你一定會取笑我吧?明明提醒了我,我還傻得……」她笑得好憨柔。
他的眸光倏地暗沉,瞅著她嬌柔的水眸,「喝都喝了,還是回房歇著吧。」將夕紅鸞帶回房間,就如同昨夜,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
她媚眼如絲地笑望著他,「我睡一會兒就好,你可以出去了。」
「我不出去。」他坐在她身側,為她撥開黏在頰邊的髮絲,指尖緩緩滑過她的頸項,「你好像很熱?」
「酒太烈了吧?」他溫柔的眸光迷眩了她,夕紅鸞雙眼迷濛地望著他的俊顏。
「這樣是不是好一些?」大手放在她的襟口,他為她解開一顆顆梅花扣。
「呃!」她的身子倏地繃緊。
他俯身攫住她的小嘴,邪惡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她,近距離的對她點火肆掠。
夕紅鸞似乎看見他眼中有個光點在氾濫,只可惜她腦袋昏沉,無法好好探究清楚。
「我沒想到這輩子會遇到你這個女人。」傳聞中絳雲左護美若天仙,是皇上的寵臣之一,他也認為這類佳人早被皇上納為己有,但他萬萬沒想到她會讓他給掠奪了。
更意外的是,他內心的那股撼動……彷彿自己的所有思想都會不由自主地跟著她旋繞。
該死!
石磊加重這個吻,力道略微失控,齧紅了她香甜的唇辦,讓她逸出一聲嚶嚀。
夕紅鸞揉著太陽穴,半醺醉地望著他,「你怎麼了?」
「我最恨別人耍我。」他諷笑的說。
「耍……什麼意思?」除了小臉,她的頸窩也一片酡紅。因為熱,嬌軀不停地扭動,更因為醉,她沒能意會他話裡的含意。
「過一陣子你就會懂得。」
他黑眸轉熾,狠心漠視她的不舒坦,用力扯開她的衣衫,望著她那美麗的胴體,與胸前兩團凝乳。
「呃……」她嬌軟地吟嘆。
他冰封的眼隨即化為一道火熱,熱唇在她胸口縫繕輕拂,只見那柔美的身材隨即氾濫暈紅,依附著他,柔柔顫動。
盯著她的臉……那張屬於左欣欣的臉,他拉起被單掩住它,將身下的女人幻化成他所想的夕紅鸞……在她迷亂之際,深深埋進她體內--
石磊告訴自己,總有一天,他要夕紅鸞卸下左欣欣的皮相與他共赴雲雨,那時他一定要讓她種魂顛倒,為她對他所做的可惡欺瞞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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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轉醒,夕紅鸞只覺得昏昏眩眩,看著桌面一片杯盤狼籍,她才想起與石磊共用午膳的事情。
至於之後……看著床單一片淩亂,自己又衣衫不整……天,難道大白天的她也讓他給……而且她還醉得沒啥印象!雙腮倏地染上紅雲,既然自己的酒量這麼差,今後她還是別再貪杯了。
起身著裝後,她才要走出十裡園,就被盈兒攔下。
「夫人,你不能離開。」
「為什麼?我們不是說好了?」夕紅鸞不能不離開,石磊現在極可能已在石家莊等著「洪巒」。
「夫人,我不要賺那個錢,實在是太緊張了。」盈兒一臉悲哀。
「如果我堅持離開呢?」夕紅鸞反問。
「那……那盈兒也沒辦法。」她脖子一縮,顯得好委屈。
夕紅鸞上前拍拍她的肩,「安心,爺兒只不過數落幾句,不會對你怎麼樣,他這人……算是面噁心善。」
「面噁心善?」盈兒卻不苟同,幾次看見爺兒那會冒火的眼珠子,她的腿都軟掉了。「那是只對夫人你。」
夕紅鸞害臊地笑笑,「才沒呢,反正沒事,我保證,那我走囉。」
說著,她便拎起裙擺跨過門檻,開心地離開。
*********
到達石家莊外,她偷偷潛入房間,開始換裝、貼假麵皮,剛好就緒,房門突然被撞開,嚇得她趕緊將案上的材料全掃進抽屜裡。
石磊走進房裡,「剛剛我在左將軍府外巧遇左欣欣,沒想到我前腳離開十裡園,她後腳又跟著溜了出來。」
「什麼?」夕紅鸞聽得一頭霧水,「你說剛才嗎?」
「沒錯,現在我已派人將她押回十裡園了。」石磊看著她那張陡然變得蒼白的臉色,不禁笑問:「小兄弟,怎麼了?」
「沒……」夕紅鸞的腦海卻閃過許多疑問。
是欣欣溜回京都看左將軍嗎?老天,那該怎麼辦?
「對了,她……欣欣有說什麼嗎?」
「沒有,她一直對我道歉,說她以後一定乖乖聽話,做我的好妻子。」石磊笑望著他,「你說得對,我應該放下仇恨。說句真心話,她在床上還真是個尤物,我看我已經少不了她了。」他的眼神好邪魅,嗓音愉悅。
「啊!」夕紅鸞的一顆心緊揪。
「你是不是應該為『你』的表妹感到開心?」他瞇起眸,肆笑道。
夕紅鸞深吸口氣,頹喪地說:「嗯……」
「走,今兒個我心情好,咱們去泛舟。」他又握住她的柔荑,只是他的理由有點牽強。
「泛舟,為什麼?」如果是以前她會很開心,可現在她只能用落寞來形容。
「北幽湖兩旁開滿了野楓,火紅得驚人,你一定沒瞧過,就我們兩個,走吧。」夕紅鸞被動地讓他拽著手步出屋外,兩人共乘一匹快馬,直朝北幽湖而去。
他將夕紅鸞安置在身前,如此親匿的動作讓她難為情極了。
尤其看著旁人異樣的眼神,她忍不住說:「應該讓我單獨騎一匹馬,人家這麼瞧著挺怪的不是嗎?」
「咱們不但是好兄弟,還是好師徒,親密點是應該的,管人家是什麼想法。」他勾起唇,還將左臂扣在她的纖腰上,讓夕紅鸞猛地繃緊身子。
她皺著眉,睨了他一眼。誰跟他是好兄弟、好師徒了?
「你……放開我,我可以坐得好好的。」
「話雖是這麼說,但我還是抱著你比較好,免得你摔下去,腰這麼細,還真怕給折了呢。」他邪肆的笑說,淡然的語調中卻充滿了調戲意味,不禁令夕紅鸞心生恐懼。
難道……難道他發現了什麼?還是欣欣對他說了什麼?他根本沒老實回答她。
「身子幹嘛繃得這麼緊?待會兒泛舟時你可要放輕鬆點,才不會失去放鬆心情的意義。」他湛黑的眼眸閃過一絲興味。
看來接下來的時間可有她好受的,而夕紅鸞也只能靜默不語地等著,希望這些怪異的現象只是自己多慮,倘若真遇上什麼,也只好見招拆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