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的回歸引起了轟動。
應該說是在江湖小範圍中引起了轟動。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雖然他們才走了幾年,但在這幾年中,江湖上又有無數新的高手出現,將他們兩的曾經的光輝蓋過一二。
比如說今天楚留香竊玉偷香,明天移花宮又養出了一個濁世翩翩貴公子,後天黑木崖又處理了一場叛亂。
資訊時代雖然沒有到來,但在這傳遞速度不夠快的世界,人們的大腦似乎已經飽和了,要處理的事情太多,哪里記得的一劍神一劍仙曾經的風采。
不,也不能這麼說,他們分明是成為了傳奇,出現在故事裏的那種,只要有人說起他們的名字,江湖上的後輩便會肅然起敬,用充滿尊敬的口吻敍述他們曾經的光輝。
要不是陸小鳳還寶刀未老活躍在江湖上,西門吹雪和葉孤城說不定就要成為上個時代的符號了。
陸小鳳:喂!
明明我還很年輕好嗎?
但就算全江湖都忘記了西門吹雪,都忘記了葉孤城,有兩個地方也是絕對忘不了他們的。
一個,是塞北的萬梅山莊。
一個,是南海的白雲城。
白雲城已經脫離江湖很長一段時間了。
他們現在,單純是作為一個貿易樞紐而存在的。
並不是白雲城的人都失去了武功,事實上,他們發現,在回到陸小鳳傳奇的世界後,原本在他們身上停滯的時間詛咒,居然被打破了,所有人的時間都再次流動,生老病死都回歸到了他們身上。
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對的,正如過在之前漫長的時間中,他們也沒有因為不老不死而痛苦一樣。
大世界的意志不會讓他們察覺到兩者之間的區別,人大腦上的皮質層似乎對他們並不起作用。
所以在小李飛刀的世界中,即使過了100天相同的,無聊的一天,他們都不會覺得厭煩。
但這都是題外話。
現在的題內話就是,當白雲城再次坐落到南海之中,白雲城向外不斷擴展的經濟腳步終於稍微放慢,從吞噬性的擴張變成了舒緩的鞏固。
這世界上單反說自己是經濟起家的大企業,多多少少都帶著一點背景。
本朝禁止出海,靠海商發家的白雲城,本來就是游離在法律之外的存在,他們居住的地方,甚至不受皇帝的管轄。
之後談生意,也多多少少都和江湖有關,簡直就是黑白兩道通吃。
能夠涉及方方面面也沒有倒下,並不僅僅是因為白雲城的下屬很有能力,更因為他們有標杆性質的存在。
葉孤城。
在這個年代,沒有什麼人,比一個絕代的武林強者更值得人拉攏了。
可以說,只要葉孤城在一天,白雲城就不會倒塌。
同理,就跟玉羅刹一手遮天的西方魔教一樣。
知道他不倒下,西方魔教就絕對不會亂。
但是少了葉孤城的白雲城是怎麼樣的存在?
嵐風朗月都心懷警惕,一塊磚從白雲城之外傳遞過來的情報更是體現了他們現在的形勢畏懼。
白雲城和萬梅山莊不同,後者雖然是塞北的大勢力,但是塞北,並不是一塊好啃的肉,沒有多少油水。
但是海運和商道不同啊,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江湖上忽然冒出了許許多多的新勢力,有的彷彿是知道葉孤城的威名,慎重地觀察,不敢輕易動彈。
但是有的,卻迫不及待地伸出爪牙想要分一杯羹。
好像葉孤城的名號對他們來說不管用,眼中根本就沒有白雲城一般。
這讓嵐風朗月氣了個仰倒。
怎麼,他們才幾天沒有在江湖上出現啊,竟然有這麼多人迫不及待?
呵呵,看樣子不讓他們知道知道白雲城的厲害是不行了。
嘴角拉出一抹陰冷的笑。
以為城主不在,他們就是好欺負的?
這裏就不得不說,雖然葉孤城是白雲城唯一武功臻至化境破碎虛空的存在,但是其他人的武功也不弱。
就比如說嵐風朗月一塊磚,身為白雲城的前三把手,又經過這麼多年磨練,都已經踏入宗師境,比葉孤城是差遠了沒錯,但是在江湖上卻也是難逢對手,小貓小狗絕對無法撼動他們。
當這三人真生氣時,那就是雷霆之怒,出手迅疾如閃電,那些個想要佔便宜的,立刻就被收拾得人仰馬翻,哭爹喊娘,立刻就從白雲城插手的產業鏈中退了出來。
然而,這次白雲城雖然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但卻讓白雲城的前幾把手提高了警惕,因為他們也知道,這些還沒有打聽好形勢就敢出手的,都是小卒子,被人扔出來試探的,真正的黑手還躲藏在幕後。
“必須要放慢速度。”
朗月表情凝重。
她道:“在城主回來之前,我們必須守護好一切財物。”
他們默認,白雲城甚至自己都是葉孤城的私產。
聽起來似乎不太和諧,但是就這年代的從屬關係來說好像也沒有錯。
嵐風道:“讓天機閣的人都動起來。”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敢給他們下黑手。
皇宮中,形勢也很複雜。
小皇帝看著暗衛送上來的情報,頭痛異常。
他道:“不太妙啊。”
說的是現在的江湖形式。
還記得當年也孤城破碎虛空之前在陸小鳳傳奇世界中做得事情嗎?
他心中懷揣遠大理想,想要換天下人一個充滿了法度,就算是江湖人都能被約束住的世界,所以同小皇帝一起頒佈了《俠法》,並且訓練出了一大批武功還不錯,可以量產的捕頭。
在陸小鳳傳奇世界中Boss都死得差不多的情況下,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現在有個問題。
陸小鳳傳奇世界中的Boss是死得差不多了,但是當世界各地莫名其妙多出了許多的新地方,多出了許多新的武林高手之後,《俠法》也開始沒辦法順利運行。
那些忽然從角落裏冒出來的江湖人啊,個個都是暴民,同陸小鳳傳奇世界一開始差不多,心中根本沒有法律的概念。
當年光是讓一個世界中的江湖人接受了法律的存在,就費勁了小皇帝的心思,現在忽然又冒出來了很多人,這要他怎麼辦?
小皇帝一個人頭痛可不願意,自然要他手下的人跟著他一起頭痛,所以便對下首的李尋歡問道:“李卿,你看這怎麼辦?”
李尋歡無奈苦笑。
他還能說什麼。
這大概是小皇帝最滿意的一點了,雖然世界被拼湊的七零八落,人的生存空間也似乎變得擁擠,但好歹李尋歡也跟來了啊。
這可是上個世界小皇帝最滿意的朝廷鷹犬,要才華有才華,要顏值有顏值,要武功有武功,還可以隨便使喚。
這種下屬,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啊!
小皇帝實在是無法,乾脆不看奏章,一屁股坐下,倒在椅子上。
椅子面是硬的,膈得慌。
小皇帝葛優躺癱在椅子上。
哎,還是等到葉城主回來再說吧。
他已經是個廢皇帝了。
玉羅刹大概是這群人中最淡定也最不淡定的。
能感受到世界改變的,只有三種人。
一,世界中心之子,也就是一般意義上的主角。
比如說陸小鳳。
二,曾經到過其他世界的人。
比如說小皇帝。
三,境界高至破碎虛空者。
比如說玉羅刹。
他這人想來喜歡遊戲人間,只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世界改變再大也影響不了他,要不然也不會明明有一路登上皇位的力量卻在西部蜷縮做他的土皇帝。
沒辦法,玉羅刹人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搞事,其次就是養阿雪。
然而這兩樣,都不是皇位能夠帶給他的。
他知道了世界的改變,也知道忽然多出了不少同自己實力相近的破碎虛空境,甚至踏上風封神路境界的強者。
這並不能讓他感到緊張,因為對玉羅刹來說,這世界上最強的,他只認可自己。
這就是強者的自信。
但是讓他不爽的事,這群高境界的強者中,有一個很麻煩的女人,那女人還成為了自己的鄰居。
他雖說是西域的土皇帝,但這西域並不是狹義上張騫走河西走廊出使西域的狹義的地區,而是廣義上,整個中國的大部分西部到北部。
他勢力範圍最遠的地方,甚至能與戈壁相接壤。
戈壁的另一邊,就是大漠。
大漠原本空無一人,但現在,卻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個大漠的主人。
他之前抱著探究之人讓人去看過,結果竟然在大漠深處找到了許多許多,連成花海的罌粟花。
這讓玉羅刹震怒。
他雖然是個戲精,但這世界上也有很多東西,是他發誓不碰的,也不希望別人碰的。
比如說罌粟。
個中原因有許多,這裏不便一一說明,但可以肯定的就是,罌粟,從罌粟花中提煉出的白色粉末,這些東西有百害而無一利,只會消磨人的意志力。
當他發現大漠那裏的人竟然有膽子把生意做到他的頭上,玉羅刹直接把敢伸手到他這裏來的人全部砍了祭天。
非常乾脆俐落,沒有商量的餘地。
這才遏制住了大漠主人蠢蠢欲動的野心。
玉羅刹與那人暫時退回了進水不犯河水的界限。
但他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清楚一點。
江湖。
起風了。
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的回歸,比蝴蝶扇動翅膀的動靜要大一點。
並沒有隔著半個地球把蝴蝶扇動翅膀帶來的微風變成颶風,而是直接把起風的江湖拖入了龍捲風之中。
當然,這是後話,一開始他們的回歸消息只是在小範圍中傳播。
“聽說沒有,西門吹雪回萬梅山莊了。”
“哦哦,誰?”
那人一愣,天知道因為他是別的世界融合來的對西門吹雪不熟,還是因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在江湖上聽見西門吹雪的名字了。
“我說,西門吹雪!”
那人很不滿他的反應。
“就是那個劍客中的傳奇,劍神西門吹雪!”
“哦哦,原來是那個西門吹雪?”
終於反應過來。
“他之前不是失蹤了嗎?”
“不是失蹤,聽說是雲遊天下。”
“但就算是雲遊天下,都不可能一天消息都沒有吧?”
“或許他是找了個深山老林閉關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現在出關了。”
“不,我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他回到萬梅山莊了?”
“因為江湖上有人看見他回去了。”
“看見,這人已經是上個時代了老傳奇了吧,還有人能認得出來?”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胡說了嗎?你想想西門吹雪是五年還是十年沒有出現了?”
“十年前的上一個時代,不是沈浪王憐花的時代嗎?”
“等等,你在說什麼,上一個時代不是石觀音叱吒風雲的時代嗎?”
“你怎麼不說是燕南天和邀月宮主?”
兩人看著對方,都氣呼呼的,眼睛都瞪成了鬥雞眼。
“好了,我們不說這個問題。”
還是其中一個人先放棄了,別問他為什麼放棄,因為這人覺得,此問題如果接著爭論下去,說不定會成一個無底洞。
“好吧。”
另一人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暫時不爭論了。
“既然我們對江湖上一個十年的代表人物是誰有分歧,就來找個大家都沒有異意的說說看好了。”
“你覺得江湖上這麼多人,說哪一個,可以徹底代表西門吹雪的時代。”
那人笑一下道:“莫非你忘了,與他們同時代的,還有一個大俠在江湖上活躍?”
“你是說陸小鳳?”
“這倒是沒有什麼問題。”
“不僅僅是陸小鳳,花滿樓不也很年輕嗎?”
“你說的對。”
“他們都還在江湖上活躍,而且幫很多人,解決了很多很重要的事情。”
“是的,所以即使陸小鳳還沒有引退,他就已經成為了活的傳奇。”
“但無論是西門吹雪還是葉孤城,地位都應該比陸小鳳高一點。”“為何?”
“因為他們的武功還要比陸小鳳強很多?”
“你怎麼知道?”
“是陸小鳳親口說的。”
“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
“你莫非不知道,他在回去的路上已經殺了人?”
“我還真不知道。”
那人一頓道:“他殺了誰。”
另一人感歎道:“你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殺了江湖上臭名遠揚的毒蠍子。”
“毒蠍子?!”
那人驚訝極了。
“號稱下毒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見面必死的那位?”
倒吸一口冷氣。
“他可是江湖上的大毒瘤啊。”
雖然心思歹毒,吹得牛皮也大,但本事確實厲害,沒有人知道這人真正長什麼樣子,因為所有見過他的人都已經死了。
就算是這些年江湖上有名的大俠也有不少人死在他手中。
“西門吹雪的出場,真是不一樣。”
另一人冷笑道:“如果他再恢復多年前的習慣,恐怕江湖上很多人都要害怕得逃跑吧?”
“什麼習慣?”
“殺惡人的習慣。”
西門吹雪的回歸,可以說是非常高調了。
且說那一日毒蠍子正在街上晃蕩,想著下一個要殺的是誰,不想竟然撞上了一身白衣的西門吹雪。
他現在不是陸小鳳傳奇原世界的,看一白衣劍客面色冷峻,好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目中無人,頓時讓毒蠍子心頭一陣火起。
他這人沒別的喜好,就喜歡殺人。
每十天,如果不殺一人,就會全身上下癢癢,十分難過。
而且這人有個臭毛病,殺人,一定要是江湖上的名人,要不然他還不樂意了。
江湖上的名人,自然是正道人士,久而久之,他竟然是做實了邪道的名頭。
今天正好是第十天,他又正好遇見了一看就不是邪道的西門吹雪。
然後,悲劇就誕生了。
當然,不是西門吹雪的悲劇,而是他的。
一劍穿心,非常乾脆俐落了。
西門吹雪在鬧市區殺的人。
他從來就不在乎,殺人不能讓人看見,既然有人想要殺自己,為什麼不能提前把他殺了?
在一個視殺人為藝術的眼裏,沒有什麼是不允許的。
所以,當他出劍的時候,不少人都看見了。
鴉雀無聲。
這裏,自然有很多江湖人。
五年未見,許多人已經忘了西門吹雪的模樣,當他一身冷氣地進一逼仄酒館,要了十個白煮蛋時,這些人的記憶在漸漸復蘇。
但那時,他們腦海中不過就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模仿西門吹雪的年輕人太多了,這些年,甚至出了些被人稱為“西門吹雪第二”“西門吹雪第三”的年輕劍客。
這些年輕劍客,有的恥於這稱呼,有的洋洋自得。
不管怎麼說,能讓自己的名字成為標誌,本身就很了不得。
但是,一個人的衣服,一個人的神態,甚至一個人的吃飯喜好都是可以模仿的。
但是,西門吹雪的劍,是不能模仿的。
當劍光劃破天空,在他周圍的人甚至都不能眨巴眼睛。
一雙招子黏在西門吹雪的劍上。
劍刃上有一滴血搖搖欲吹,西門吹雪低頭,將那一滴血吹落。
耳邊忽然響起了某人的歎息。
西門吹雪吹得不是血。
是寂寞。
高處不勝寒的寂寞。
“謔謔謔——”
喉嚨裏冒出了奇怪的聲響,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因為恐懼。
抑或是,兩者都有?
“是西門吹雪!”
人群中炸開了鍋。
“西門吹雪回來了!”
西門吹雪回來了,那葉孤城還會遠嗎?
葉孤城當然不遠了。
因為他們是一起回來的。
但比起在回萬梅山莊路上忽然被認出來的愛豆西門吹雪,葉孤城可以說是非常低調了。
他們降落的地點是京城,所以葉孤城幹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找了京城的天機閣點,讓他們給白雲城送信。
當時他也問了西門吹雪要不要給萬梅山莊送信,西門吹雪搖搖頭。
不用,我自己回去。
可以說是非常獨立了。
葉孤城也沒有多問,他做出了一副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想要處理的樣子對西門吹雪急急忙忙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還沒等西門吹雪說什麼,就跟著兔子一樣,一溜煙地逃竄了。
是真的逃竄,就好像身後有人在追殺他。
[再留下來就要結婚了]
[好緊張]
西門吹雪:……
他想,葉孤城莫不是忘記了,他想什麼,自己有的是可以聽見的吧?
葉孤城:我還真是忘記了。
不過,結婚是什麼令人恐懼的事情嗎?
西門吹雪心中泛起了淡淡的疑惑與不解。
他其實是個很正統的人,而且心理承受能力不怎麼好。
要不然,在第一次面對變態宮九時,就不會吐得那麼淒慘。
按照這個時代的觀念,或者說是按照古龍小說中的觀念。
同性喜歡上同性,是一種變態的情感。
就比如說是水母陰姬同她手下貌美的弟子,女人與女人之間的戀愛,是畸形而變態的。
所以,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情感也是畸形而變態的。
這個世界的創造者古龍似乎覺得,只有男人與女人間的情感才是正常的,當然,在明代也確實是這樣。
如果他知道兩人自己都不認識的男人要成親,說不定會出現當年他看見宮九要求抽打自己相同的反應吧?
但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如果是他和葉孤城之間有某種已經超越了朋友的隱秘的聯繫,西門吹雪卻不會覺得噁心,也不會覺得不正常。
應該說,任何熟悉他們的人,都不會覺得不正常。
那可以被稱之為愛嗎?
但如果不能被稱之為愛,要叫做什麼?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份情感,已經超過了世界上的所有情感,成為了聯繫他們兩人的紐帶。
所以,結婚吧?
西門吹雪想。
說起來,結婚這個詞,還是從葉孤城腦海中學到的,西門吹雪的詞典中並沒有結婚,他只知道,什麼叫做成親。
結婚與成親的意思相同,但不知道為什麼,葉孤城似乎更喜歡用前者來表述。
在葉孤城的腦海中,他看見了許多自己不曾知曉的新奇的思想,但是西門吹雪一點都不好奇,那些思想是怎麼來的。
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些新奇的思想放在別人身上或許會讓他覺得格格不入,但是放在葉孤城身上,卻沒有讓他產生任何不適感。
好像本該如此。
婚姻本身的意義是神聖的。
按照葉孤城的理解,是兩個人走下去共度一生,互相陪伴的一種關係。
而並不代表著男女之間的欲望。
這是契約締結。
就帶著滿腦子的奇思妙想,他已經站到了萬梅山莊的門口。
他回萬梅山莊的速度不慢也不快,所以當出關之前,愛子心切的玉羅刹就如同春天的百靈鳥,飛一般撲進了萬梅山莊的懷抱。
如果條件允許,他甚至想要親自去接阿雪回來!但他知道,要是自己真這麼幹的話,西門吹雪絕對會當做沒有看見自己。
沒辦法,可憐的老父親已經在他這裏碰壁很多次了。
他終於學會,人要變得聰明一點。
既然主動出擊不行,那守株待兔就好了!玉羅刹終於放下了隔壁虎視眈眈的瘋女人,來接自己的孩子。
來吧,阿雪,快撲進為父的懷抱中吧!然後,才到萬梅山莊的西門吹雪,就看見了一團粉紅色的煙霧。
西門吹雪:……
[好噁心的顏色]
遠遠的,葉孤城耳中忽然出現了西門吹雪的聲音。
帶著淡淡的嫌棄。
這讓葉孤城大驚,西門吹雪已經很久沒有情感波動強烈到能讓自己聽見了,這是出了什麼事?
他想想,還是修書一封去問問西門吧!
但是玉羅刹,完全不知道西門吹雪多麼嫌棄自己。
粉色煙霧飆著淚,將與他一樣高的兒子抱在了懷裏。
當然,這是玉羅刹在做夢。
真實場景是,他被西門吹雪如同躲避死老鼠一樣,充滿嫌棄地躲開了。
對他來說,玉羅刹本人確實是比瘟疫還值得人躲避吧?
但問題是,這粉紅色的煙霧,並不是其他人,而是他爹。
所以有些事情,西門吹雪還是要和他說的。
就比如現在,西門吹雪頂了一張冷若冰霜臉對他道:“我有事同你說。”
玉羅刹一愣,心想,兒子竟然會撒嬌了?!
沒錯,他管西門吹雪對他說話叫撒嬌,很為西門吹雪已經有很就很久沒有主動同他說話了。
玉羅刹的身體周圍飄起了小花花。
比粉紅色的煙霧還要可怕。
玉羅刹道:“你說啊!”
用殷切的眼盯著西門吹雪看。
西門吹雪道:“我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玉羅刹道:“什麼?”
西門吹雪張嘴。
“——”
嵐風朗月快要高興哭了。
她們雖然是女人,而且是很美的女人,但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比男人還要剛強許多,就比如說無論遇上多麼艱難的事,都從未落淚。
有的時候葉孤城都懷疑,是不是她們落淚時,眼淚會變成珍珠,從瑩白的臉頰上滾落下來。
因為他們美得就如同山海經中有記載的鮫人,是南海諸島上最璀璨的明珠。
但當她們見到葉孤城時,卻哭了。
並不是因為太久沒有見到葉孤城。
事實上,因為兩個世界之間流速不同,距離她們上一次看見葉孤城,只過了一個多月,對她們來說,這是很短暫的時間。
但是,嵐風朗月是世界上最瞭解葉孤城的人之一,所以,從城主的一舉一動中,她們判斷,恐怕城主離開她們的時間,比她們要多得多得多。
因為時間是可以改變人的。
對於葉孤城這樣已經破碎虛空的人來說,一年兩年,對他不會有什麼改變。
但是十年,二十年?
想要改變葉孤城,需要的是時間與精力,他在上一個世界幾乎呆了三十多年,當然會在他身上留下深刻的烙印。
但如果,在遙遠的未來,他真的如同任何一個破碎虛空踏上封神路的人那樣不老不死,三十年對他來說又算是什麼呢?
說不定只是彈指一揮間而已啊。
嵐風朗月知道,在對葉孤城來說相當一段重要的時間中,她們並不在對方的身邊,光是這一份關於工作失格的苦惱,就足夠她們心態崩了。
葉孤城:!!!竟然哭了!忽然有點手足無措。
但當他看見晶瑩剔透的淚珠從兩人臉龐上劃過時,第一反應竟然是,啊,沒有變成珍珠吧?
等反應過來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這時候不安慰她們兩個瞎逼逼些什麼呢?
葉孤城僵著一張臉道:“為何哭泣?”
嵐風道:“為了婢子的失職。”
朗月道:“城主一人,生活了多長時間?”
葉孤城也沒有想到兩人這麼敏銳,一打照面就看出來了。
他無奈道:“三十又八年。”
好了。
幾乎是之前歲數的總和。
這麼想,他已經是個老爺爺了啊。
但似乎因為身體與精神都停留在了全盛時代,他依舊同年輕人一樣有有活力,並且充滿了奇思妙想。
這是好事。
但對嵐風朗月來說,這是她們失職到沒救的證明吧?
葉孤城道:“不帶我到城裏看看?”
其實他知道白雲城這裏應該沒有變化,他從嵐風朗月的態度中已經推斷出,兩個世界的流速不一樣。
但即便如此,他在剛回到這世界時卻有種淡淡的違和感。
自己也說不出來原因,只是覺得,世界變得不一樣了。
葉孤城這個層次的強者,如果有了什麼預感,那定然是發生了大事,他決定一會兒等兩王牌婢女心態平穩下來再詢問她們。
大概能夠感覺到,某一瞬間籠罩在兩人身上的絕望。
當在小李飛刀世界時,她們還以為自己能作為婢女陪伴葉孤城,因為她們身上的時間都是禁止的。
但現在,情況卻又不一樣了。
當他們容顏老去時,城主卻從未變化。
這或許是對她們來說最絕望的事情了。
不能一直陪伴著葉孤城走下去這種事。
但即便心頭有千萬種愁緒,嵐風朗月還是在葉孤城說話時露出了最標準的微笑。
她們異口同聲道:“好。”
白雲城沒有任何變化。
就算是稍微控制了對外擴張的速度,但是城內還十分繁榮。
理論上,與在小李飛刀世界的白雲城沒有任何變化。
但只是理論上而已。
葉孤城原本還在感歎自己在外漂泊三十多年終於回家了,但是看看見城中某建築時卻忽然一頓。
他眼睛死死地盯著高大的青銅像道:“這是什麼?”
朗月道:“是某一日忽然出現的。”
她道:“也不知什麼時候起,白雲城中忽然出現了一些原本沒有的東西,查了史書卻發現這些東西可能是秦朝留下來的。”
白雲城的人跟著葉孤城一起破碎虛空過,所以他們也沒有受到世界合併的影響。
因為從小皇帝那裏知道了李尋歡的存在,他們對於世界融合一事的接受度比一般人要高很多,白雲城中忽然出現了許多新的建築物,他們都沒有破壞,而是小心翼翼地保存起來。
因為他們知道,這或許是城主破碎虛空到過去留下的東西。
歷史的修正力讓秦朝並沒有留下葉孤城的姓名,所有關於他的記載都以國師二字模糊指代,但所有人都知道,嬴政便是這莫名出現又莫名出現的國師養大的。
後世還有些專門演這段歷史的喜劇,都說那國師本是天上的先人,等到輔佐嬴政建國之後便回到了天上,來去無蹤。
但是白雲城的人開始瞭解那段歷史之後,卻覺得這國師和他們城主很像啊!這才是他們一致沒有對殘留青銅器動手的原因。
朗月道:“可是有危險?”
葉孤城喉頭滾動,半晌吐出了一個“不”字。
他道:“就讓這些東西留著吧。”
朗月道:“是。”
葉孤城心想道,這世界還真是奇妙啊。
雖然是在南海建造了大船,順帶著以一座島嶼為中心建立了粗糙的城池,但他完全沒有想到,白雲城真的就是當年的島嶼。
雖然並沒有什麼一千多年前的遺留物,但也算是很不錯的紀念品了。
就當紀念秦國曾經的存在就是了。
對了,他回到白雲城,有一件事時一定要嵐風朗月知道的。
光是想想,葉孤城的好心情就一點不剩了,他甚至有點頭疼。
但再頭疼又怎麼辦,果然,這種事情還是要說出來吧?
因為就算他不說出來,以西門吹雪的行動力最後還是會弄得所有人都知道啊。
嵐風朗月是他最親近的人,這種情況下,是要最先知道情況的。
做好心理建設,葉孤城對她們道:“我們在前面的酒樓落腳。”
嵐風朗月當時都一愣,她們還以為城主會直接把白雲城逛一遍呢!但不管怎麼樣,話是葉孤城說的,他們都會無條件地同意,當時便點點頭道好。
朗月上前,要了個雅間。
葉孤城才回來,除了嵐風朗月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回歸的消息,白雲城的人雖然沒有王牌婢女這麼想城主想到急切,但還是很想念葉孤城的。
剛才從他在港口落腳起,就好比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人都盯著葉孤城看。
在酒樓中也是如此。
知道葉孤城才回到白雲城就在他們酒樓落腳,酒樓的主人激動得要過呼吸了。
他是白雲城的一員,同時也是商人,所以讓他激動的事情有兩件。
一是城主到來,讓他身為白雲城子民備感榮幸。
二就是葉孤城來了,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活字招牌,都想好之後廣告要怎麼打了,“城主念念不忘的百年老店”這樣的,作為絕對會供不應求,客人為了上座都要打爆頭啊!
也是非常會做生意了。
葉孤城率先坐了下來。
他為什麼會選擇這裏是有原因的。
因為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消息,而他身為一城之主,不僅僅是要讓嵐風朗月知道,還要讓白雲層的人知道。
他先要看看兩人什麼反應,才能回到白雲城自己的宅邸通知其他人,順便讓兩人在回去的這段路鐘消化一下巨大的信息量。
他暗自點點他。
準備可以說是很全面了。
葉孤城看見小二給他們上了茶水,體貼道:“現在還是不要喝水為好。”
但他卻沒有想到,自己的囑咐讓本來就緊張的兩人各更加緊張了。
嵐風道:“難道水裏有毒?”
她自己就是玩毒的,但現在竟然連水裏有沒有毒都看不出來了。
葉孤城道:“當然沒有。”
他看見來兩人沒有喝水的意圖,深吸一口氣道。
“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咕咚——
兩人咽了一口口水。
葉孤城道:“也許很突然,但是我要成親了。”
哎?
嵐風朗月突然睜大了眼睛。
“哎???!!!”
葉孤城面無表情想。
啊,他應該堵住耳朵的。
“成親?!”
玉羅刹也嚇了一跳。
但是他的反應比嵐風朗月要鎮定多了,雖然表情有點僵硬,卻沒有失去理智。
玉羅刹從牙縫裏憋出幾個字道:“和誰?”
西門吹雪一臉坦蕩道:“葉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