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李牧,是趙國唯一能用的將領,但光是這一個人,就足以令政局混亂的趙國在戰國末年穩穩當當地存活下去。
戰國四大名將分別是白起、廉頗、王翦、李牧,前兩位已經退出歷史舞臺,而王翦則開始嶄露頭角,至於李牧,已經成名了。
有個時候,一個人,就能左右一個國家。
但是當郭開令人將成蛟帶來的圖紙交給李牧之後,他難得感覺到了一絲棘手。
趙國的兵力並不少,在面對秦國人的時候也很有拼勁,若不是有這一重原因在,他們也無法在之前的小戰爭中打敗秦國。
但這一切,都是在沒有新武器出現的前提下。
趙國對韓國的戰爭,他關注了,應該說現在山東剩下國家的將領都關注了這一場戰爭,秦國的野心已經暴露,韓國是第一個被滅國的國家,卻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在現在的秦國眼中,剩下的國家都是待宰的羔羊,一個一個,只能迎接死亡的命運。
在這節骨眼上,想要阻止秦國,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合縱連橫。
到底都懂,但合縱連橫這個詞一出來,就算是李牧都要笑了。
而且據對不是善意的笑,而是嘲諷的笑。
算了吧。
戰國四公子在的年代,合縱連橫就成功過一次,還是在他們晚年時發現再不遏制秦國十年之內就會被併吞之時。
之前的合縱連橫,都是破壞于內部人員之手,總有人無法一心抗秦,而是在各個國家都在準備,準備對秦國動手時,總有其他國家趁著絕大部分國家備戰時後背空虛時暗戳戳捅刀。
就比如說,趙國,已經被燕國捅了很多次了。
但是,合縱連橫最關鍵的一點並不是有強大的外敵,而是每個國家都有清醒的君王。
就彷彿是為了讓秦國崛起一般,在秦國時隔多年出了雄才大略的君王之時,其他國家這一代的君王都不約而同衰敗到了極限。
韓安那樣性格軟弱但智商沒有問題的已經算是少有的好苗子了,如果臣子清明,說不定還有挽救的餘地,可惜在君王清醒的同時,他的臣子卻在一個勁地拉後腿,這對一個本來就不強大的國家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
至於他們國家……
想到這裏,李牧都要苦笑了,因為他並不確定,憑藉自己以後身後一眾軍士的力量,能夠保住趙國。
他相信“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但是趙國內昏庸的趙王,以及他忠實的走狗郭開卻給了李牧不好的預感。
當年廉頗被誣陷可不就郭開做的,他對趙國的武將從來都麼有好感,誰都不知道郭開究竟想要做什麼。
他現在還沒有對李牧動手,說不定在只是因為沒有找到下家,一旦有了可以讓他活得更好,比在趙國當權臣更好的生活方法,指不定立刻就把趙國給坑了。
想到這裏,李牧甚至連歎氣的心都沒有了。
外有豺狼虎豹,背後還被自己人捅刀,甚至連打仗都打不安穩啊!
他甚至都沒有辦法想趙國的未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一步,就是先研究研究,怎麼解決秦國的鐵軍團。
之前便說過,各個國家的將領都很關注秦國對韓國的戰爭,他們的關注並不是僅僅停留於書面情報,甚至還派了人去圍觀戰爭。
一場戰爭有太多人死亡,一個不小心,他們派去圍觀的人說不定就全死了,好在李牧這次運氣還不錯,派出去了20個人,還回來了四個。
這20個人,個個都是他手下最精幹的勇士,應該在戰場上折損了大半,只能證明戰況激烈。
他們帶來的新情報中就包括,秦國作弊似的武器,跟巨無霸一樣的戰車,可以連發弓弩20,雖不可擋,入宮不斷咆哮前進,將一切敵人都吞入腹中的凶獸。
這凶獸,甚至能讓身經百戰的勇士恐懼。
韓國也有新武器,看上去和秦國的新武器很像,但無論是數量上還是威力上都遠遠弱于秦國的戰車。
發弩箭的數量只有秦國的一半,速度也沒有秦國來得快,駕駛員甚至對承載著重量的馬車束手無策,連車都駕駛不好,更不要說是用於攻擊。
那些在戰場上如同玩具一樣的韓國戰車,比秦國戰車的大滾輪碾得七零八落。
可以說是非常殘酷了。
剩下來的四人將這些新武器看在眼中,所有被李牧派出去的人,都有一個能力,那就是能將看見的圖像在紙上畫出來,從四個面看見的戰車一拼,自然就成了一個整體。
李牧最開始瞭解到的,就是這一個整體的戰車。
現在,成蛟將圖紙獻給了趙國,讓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所要面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不可戰勝的怪物。
看樣子,韓國臨時製造的戰車就是由這圖弄出來的。
他想。
但是彙報的人又說,雖然同是戰車,秦國的戰車卻比韓國的戰車大,比他們的堅固,甚至連攻擊也比他們的有力,這證明成蛟帶出來的圖紙是幾年前的,起碼不是秦國現在用的。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必須要想想,怎麼對付秦國的“怪物”才行。
他想。
必須要拿出一個辦法,否則趙國將會一敗塗地。
在李牧思考怎麼對付秦國時,咸陽宮中也在進行一場秘密的會談。
到場的人不多,皆為現在當權的一代,其中最為重量級的人物,就是嬴政與王翦。
身為戰國四大名將中最為年輕的一個,王翦才開始嶄露頭角,但正如歷史上的名將從還沒有成名時期就開始表現出異于常人的特質,王翦也是如此。
他所擁有的,不僅僅是對戰爭的直覺,還有對計謀的熟練運用。
王翦道:“李牧在趙國,勢必會影響我國軍隊進攻的速度。”
嬴政一挑眉道:“就算有戰車,有慣炮,也不行?”
王翦道:“慣炮之用,想來王上也清楚,不過是以其響聲震懾敵人,如果被敵人看破了其中的關竅,便不足為據。”
韓國在閃電戰中被迅速地滅國了,並沒有看破慣炮的作用,相反,其比打雷更大的響聲讓他們嚇破了膽。
但對手成李牧就不一樣了。
本來,趙國的軍隊人就很多,甚至比秦國的軍隊人還要多,而且他們的士兵也很精幹,很服從命令,從士兵的素質來看,同秦國不相上下。
秦國能勝過趙國的,只有來自君王的大力支持,以及新武器。
新武器是關鍵。
兵力上相差並不大,將領又很有腦子,雖然秦國最後應該能獲得勝利,但是比起同韓國的戰爭,這場戰鬥應該會艱難許多,不僅耗時長,而且消耗人力物力,但秦國還有攻打其他國家的計畫,這種大計畫必須一氣呵成,才能不留後患。
所以,嬴政與王翦正在思考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力量,滅了趙高。
這就要用一些計策了。
“李牧!”
鋪在他們面前桌板上的是一張大白紙,白紙上寫了趙國幾個關鍵人物的名字,最中間的,便是名將李牧。
王翦道:“只要李牧死,趙國不足為據。”
嬴政道:“但李牧現在可是趙國的支柱,怎樣才能讓他死?”
他想,趙國應該不會智商低到,隨隨便便殺了自己的名將吧。
不,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韓國的烏龍,他們當時不就很嫌棄韓非這個不世大才,並且把他趕到秦國去了嗎?
所以說啊,這世界上,無論是最終變得強盛的國家也好,最終被滅掉的國家也好,總是有共通性的。
果然,王翦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他道:“想讓李牧死,很簡單。”
嬴政道:“怎麼?”
王翦道:“現傾盡全力,在戰爭中表現出絕對優勢。”
嬴政洗耳恭聽。
李牧道:“第一場戰役趙國便大敗,情報一定會傳導趙國的王室之中。”
嬴政道:“但我聽說,趙王遷,是個從來都不管事的。”
王翦道:“沒錯,所以我們真正希望可以看到這條情報的,並不是趙王遷,而是郭開。”
嬴政皺眉道:“郭開。”
他對這人的印象十分不好,嬴政雖然是秦國的王,但是對其他國家的能人還是很敬重的,其中就包括老將軍廉頗,和白起一樣,可以說是一個時代的驕傲了。
但是比起白起,廉頗的沒落可以說是十分沒有面子,因為他是被郭開誣陷,然後不得不從趙國離開的。
對一個老將軍來說,還有什麼比不讓他打仗更加可怕的事?
而且,廉頗如果能夠留在趙國,對趙國絕對是有好處的,因為一個小小的私人恩怨,就把廉頗坑到了其他國家,可以說是非常不在乎自己的國家了。
就這樣一個人,竟然能成為趙國真正的當權者,還是因為不斷給趙王遷獻女人,甚至縱容著他越來越荒唐,還與趙國現在的太后有一腿,這郭開,可以說是垃圾到極限了。
趙國竟然出了這樣一個亡國臣子,簡直就是悲劇。
就算傾國是趙國的對手,他都不忍。
但嬴政雖然不忍,本質意義上還是一個君王,所以他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利用郭開。
或者說,這時王翦要做的事。
王翦道:“想來王上一定聽說過郭開誣陷廉頗一事。”
嬴政點頭道:“是。”
王翦道:“他既然能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
嬴政道:“什麼意思。”
王翦道:“郭開此人,十分貪生怕死,他與李牧素有仇怨,卻能夠縱容對方到現在,正是因為趙國出了李牧之外沒有可以帶兵打仗的將領,為了他能夠在趙國長久地得勢下去,必須要讓李牧活著。”
嬴政點點頭。
王翦道:“但如果他意識到,李牧的存在並不能讓趙國存活,他會怎麼做?”
嬴政了然道:“你是說,讓趙國在一開始取得壓倒性的劣勢,動搖郭開的判斷?”
王翦道:“正是如此。”
戰爭之中,沒有什麼國家會一開始就把自己的所有底牌全部攤出來,特別是秦國,他們的新武器雖然無敵,但也會有損耗,秦國的軍工廠已經是這個年代的巔峰,卻也不是能夠無限量地製造戰車,更不要說慣炮對於趙國來說,是一次性消耗品,估計在戰場上用一次就不會再有用處,機關獸,那是用來出奇制勝的,如果一開始就暴露了機關獸的存在,只有趙國就會有防備。
把所有的底牌在第一次用完,可以說是非常衝動了。
但如果這樣能夠動搖郭開的判斷……
嬴政陷入了思考。
王翦接著道:“如果郭開意識到趙國不行了,必定會開始尋找下家,相對于戰國之中其他的國家,日益壯大並且不斷併吞其他國家的秦國,無疑是最好的落腳點。”
他道:“若我國以重金動搖郭開,又蓄意高官厚祿,身為阻擋他投秦最大阻礙的李牧,怕是會死於非命吧?”
“到時候沒有了李牧的趙國,就如同待宰的羔羊,呆呆地站在原地,想要打垮他們,易如反掌。”
“郭開甚至會獻上趙國以表示他的誠意。”
簡直就是一條龍服務。
嬴政不得不承認,他已經被王翦刻畫出來的美好未來說得動心了,更不要說,王翦說的話,並不是空口白牙一張嘴亂說,而是十分有可能出現的未來。
如果真能這樣,秦國就少了許多的麻煩,甚至能保留大部分的兵力,用來對付其他國家。
雖然有點對不起李牧,但是兵不厭詐,如果有了辦法還不用,那就是傻瓜。
嬴政一錘定音道:“就這麼辦吧。”
葉孤城做了一個夢。
他這樣的人,是很少做夢的,因為對進入破碎虛空的人來說,只要是做夢,往往就代表著某種預示,或者是對未來的預示,或者是對某件事的警告。
他在夢中所看見的,並不是未來,而是一個可能發生,甚至已經發生過的過去。
這段過去,連接著他在陸小鳳傳奇世界中經歷過了未來。
秦皇地宮。
長久以來,葉孤城一直在思考,究竟是什麼情況才會讓嬴政在壁畫上留下他的圖像,卻瘋狂地渴望他動手,甚至讓徐福活到未來,就為了讓葉孤城陪葬。
夢中的一切,就是答案。
他所看到的未來,源於破碎虛空。
不知是不是葉孤城的錯覺,他發現,在自己夢中出現的他自己,與現在的他自己並不是很相信。
他本人雖然看上去高冷,但內心住著一位小公主,特別是因為西門吹雪在他的身後,兩人又產生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係,小公主一天一天地愈發壯大。
但是在他的夢中,葉孤城並不像葉孤城,看著他冷淡到冷漠的表情,就好像對世上一切不在乎的漠然,讓他想到了一個人。
西門吹雪。
或者說是,不在葉孤城身邊,已經實現斬情的西門吹雪。
他清楚,“葉孤城”絕對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夢境向後推演,他做的事情與自己想像又不想像,沒有置辦產業,與人的相處很少,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攫取了大量金錢,又教導嬴政。
他好像很少與人產生交集。
兩種行為的混合體,同時代表了他和西門吹雪兩個人的特質。
他發現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這個夢境中,西門吹雪並不存在。
不,他曾經存在過,但現在,已經死了。
葉孤城終於知道哪里不對了,恐怕在夢境中的月圓之夜紫禁之巔,他與西門吹雪並沒有同歸於盡又復活,而是他活了下來,西門吹雪死了。
他們之前有過約定,無論兩人中是哪個人活了下來,就必須背負對方的一切活下去。
這條件,其實很苛刻。
夢境中的葉孤城,不僅僅是背負了西門吹雪物質上的一切,還有精神上的,他的道是兩者道的混合體。
西門吹雪的無情道,以及自己的王道。
兩者混合在一起,或產生什麼樣的化學反應?
看著夢境中的自己,葉孤城忽然回想起很多年前,在高科技時代看過的一部動漫,裏面孤獨的王者不也是這副模樣。
還有一句名言,是什麼?
亞瑟王,不懂人心。
雖然不是一個年代,甚至不是一個國家的王者,但這句話卻偏偏能夠用在夢境中的葉孤城身上。
他繼承了西門吹雪的無情,是完美的,無牽掛的王者。
他做出的一切判斷都是正確的,合理的,標杆性的。
唯一的缺陷是,他忽略了人心的重要性。
所以當嬴政終於忍受不了自己過分脫離塵世,甚至永遠都不明白他在想什麼的老師,而妄圖把高高在上,不會老的仙人拉入凡塵,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他所需要的,是一個如同父親一樣會與他交流的人,會教導他怎樣成為一個出色的正直的人的父輩,而不是永恆的標杆。
所以,悲劇發生了。
人在漫長的歲月中做過很多種抗爭,同自然抗爭,同君王抗爭,同國家抗爭,為什麼他就不能用與歲月抗爭,與高高在上的仙人抗爭。
徐福幫助他尋找長生不老藥,就是為了稱為與葉孤城相同的存在。
如果不那樣的話,恐怕致死,對方都不會多看自己一眼吧?
葉孤城打了個激靈,醒了過來。
雖然是以第三視角觀看小電影一般的夢境,但是他卻投入其中。
很奇妙的是,葉孤城所感受到的,並不是“自己”的情緒,而是嬴政的情緒。
帶著濃烈的瘋狂與絕望,彷彿是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
他的渴望其實一點都不多,但那個“葉孤城”卻什麼都沒有給他。
簡直就是好消息同壞消息並存啊。
葉孤城想。
好消息是,他能確定自己已經避開了Bad ending;壞消息是,起碼在某一個世界中,他與嬴政的未來,悲慘到了自己都無法直視的地步。
沒有西門吹雪的未來?
葉孤城忽然覺得很恐慌,他想到了夢境中的自己。
沒有西門吹雪的未來,簡直就是一個恐怖故事。
[還好有你在]
與他一牆之隔的另一個房間,西門吹雪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眼中閃過淡淡的疑惑,這時候,葉孤城應該已經睡了吧,怎麼會突然產生這樣的想法。
難道是想他了?
西門吹雪很嚴肅地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和他睡到一個房間去?
產生這個想法,並不怪西門吹雪,他本人,已經是陸小鳳傳奇世界中少有的正經人了,就是說,不會和不明不白的女人一起困覺。
陸小鳳都懷疑他是不是性冷淡。
但古龍的陸小鳳傳奇並不是正史,裏面的男人女人,特別是江湖兒女生活都非常開放,只要看對了眼就可以滾在一起,對他們來說,結婚反而是很麻煩的一件事,什麼明媒正娶,那時只有武林大家還會有的,更不要說在他們結婚前,女人有無數個男人,男人有無數個女人,都沒有人管的。
因為江湖風氣如此,準備結婚的兩個人睡在一起,不要太正常。
西門吹雪已經下定決心同葉孤城結婚了,但是兩個太正經的人因為畫風不對,連一個kiss都沒有打過,至於什麼誰在一個房間,那更是沒影的事。
但是葉孤城在大晚上都想他,不會真的是希望兩個人睡在一起?
黑暗之中,西門吹雪皺起了眉頭。
葉孤城:……
不,我沒有,我不是。
等到第二天太陽升起時,秦國就定下了新的對付趙國的方略。
葉孤城當時正在學宮之中,或許是因為呂不韋的提醒,他這段時間越發小心翼翼,幾乎就成為了朝廷上的隱身人。
至於呂不韋自己,也是將自己藏在了宅邸之中,閉門研究學問,偶爾出來,都是到葉孤城這裏,為的就是抽調幾個人才,和他一起編書。
年紀大了之後,沉迷於編書不可自拔,很像未來許多錢掙夠了之後再回到大學中二次深造研究學問的人。
但兩人不出現在朝廷上,並不代表著他們消息不靈通,新提拔上來的人都不太值得信任,但是他們兩人,可是十幾年的老交情,並且共同度過了榮辱,到了他們這份上,簡直可以說是無話不說,沒有什麼太需要隱瞞對方的事情了。
尤其是在,政治上。
呂不韋先對嬴政道:“你可知道,今早王上秘密宣佈了新的對趙方針。”
葉孤城心道,都已經是秘密了,你還說出來幹什麼?
雖然他們都知道,新的骨幹大臣中有當年的呂不韋的門客,但也不能暗箱操作得太明顯啊!又或者,這是嬴政想要告訴他們的,卻又知道兩人並不願意太參與超正,所以只能以這方法暗戳戳地告訴他們?
也有可能吧。
所以葉孤城也不動神色道:“什麼?”
年紀越大越大八卦或許是人的通病,就算是呂不韋也不例外。
他道:“王上欲以郭開將李牧殺之。”
葉孤城一聽就知道怎麼做,而且他對秦統一六國的歷史了然於心,嬴政定下的這計策同歷史上的並沒有什麼區別,想來也能順利實施。
他道:“好方法。”
雖然這麼說,但語氣還淡淡的。
呂不韋有點失落,覺得葉孤城一點都不驚喜。
在才聽到的時候,他可認為這是一個好計畫啊。
不知不覺間充滿了驕傲,為了嬴政的雄才大略。
有這樣一位君王,秦國的未來一定會很好。
所以說,葉孤城的反應太平淡了。
葉孤城心想,以秦國現在的實力,想要滅趙國估計也沒多長時間,特別他們的計策定得很好,秦國現在又有很多新武器做鋪墊,第一場戰爭想來會取得遠遠超過趙國人意料的大勝。
這樣的話,時間也會被縮短吧。
等等。
葉孤城眼神一凜。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呂不韋的眼中,就是葉孤城經過了長久的沉默之後忽然抬頭對他說道:“等王上大勝之後,我要同他一起前往趙國。”
呂不韋:???
突然間怎麼了?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微妙。
怎麼說,雖然秦國戰勝趙國是理所當然的事,但現在明明還沒有打仗啊,就說王上會前往趙國會不會太早了。
明明還沒有發生來著。
等等,呂不韋又是一愣,他也不知道腦補了什麼,表情變得嚴肅極了。
明明周圍沒有人,他卻對葉孤城低聲道:“莫非,你看見了什麼?”
葉孤城:???
這回眼神微妙的變成了葉孤城。
然而,還沒有等他說出些什麼,呂不韋又接著將自己腦補中的內容說了出來。
周圍還是沒有人,他的聲音卻壓得更低。
活像特務接頭。
等等,這年頭哪里有特務,明明只有黑冰台好嗎?
呂不韋道:“是不是你看見了什麼?”
葉孤城無語道:“你說我看見了什麼。”
呂不韋道:“未來啊。”
他一直覺得葉孤城是仙人來著,雖然不知道這仙人為什麼會對秦國的未來這麼關心,甚至還在嬴政身邊一呆呆這麼長時間,果然是因為嬴政生而不凡,註定就是當王的料嗎?
要不然也沒辦法解釋,為什麼葉孤城會做這麼多事。
對啊,如果是仙人的話,能夠看見未來也很正常嘛!
呂不韋覺得自己的邏輯非常正確。
因為葉孤城就給了他這種全知全能的感覺啊。
然而葉孤城只是很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包含千言萬語。
他道:“你想多了。”
呂不韋:?
雖然知道葉孤城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怎麼就覺得他很疲憊呢?
莫非是剛才做了什麼費心費力的事?
葉孤城:不,我只是沒有想到是這樣的呂不韋而已。
當年的呂不韋多好啊,多嚴謹啊,就算是在女色上有些欠缺和趙姬搞在一起但是其他地方還是沒有問題的嘛!
但是現在,或許是因為書寫多了,腦洞越來越大,止都止不住。
但某種意義上,呂不韋想得也沒有錯啊。
葉孤城要和嬴政一起去趙國,就是因為知道了未來。
所以,他要阻止一件事發生。
秦國大軍逼近。
趙國的斥候早就將這情報傳回了李牧耳邊,在邊境,無論做什麼事,李牧都擁有最高決定權,什麼從王城傳來的情報,且不說現在趙國當政的到底是什麼人,李牧本人,可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忠實擁躉。
也就是說,如果從趙國內傳來了什麼不著調的命令,他是一定不會聽的。
好在目前為止,郭開雖然把趙國的朝堂弄得烏煙瘴氣,卻沒有對他李牧做過什麼,可能是因為知道他現在就是趙國的守護神,如果沒有了李牧,他就算是玩弄權術都不安心。
在良方的妥協之下,他們形成了一個還算是和諧的平衡。
但就算是李牧見多識廣,這次秦國的軍隊還是讓他吃了已經。
黑亮閃著光的金屬構築起了秦國的戰車,就算從人的口中,從圖紙中瞭解到了怪物的存在,親眼看到時,他心中的正酣還是無與倫比的。
除了戰車,更讓他警惕的還是秦國的陣型。
第一場戰爭,兩國之間往往不會盡全力,除非對手是韓國那種一仗就可以把整個國家打趴下去的。
他以為秦國的將領同自己已經達成了共識,這會是一場時間很長,消耗很大的戰鬥。
但是看秦國現在的架勢,竟然是一打照面就準備傾盡全力?
心中暗暗叫苦,如果秦國一個照面就拼盡全力,他們絕對損失慘重。
雖然已經提醒過下面的士兵,但那只是大概印象,與親身經歷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而李牧所能做的,只有高聲提醒他的士兵,讓他們注意警惕。
然而,再怎麼喊都是沒有用的。
當秦國的慣炮聲響起,就算是最英勇的士兵都為之一震,然而,就在他愣神的時刻,弩箭便隨之而來,一根弩箭可以連續次穿五人的胸膛,他們被疊加在一起成了人肉串串。
戰場上人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因為這代表著更多的犧牲。
隨隨便便就能橫掃一大片,秦國的人真的巴不得趙國的士兵更多一點。
李牧緊緊閉上自己的眼睛,他以為自己流下了血淚,但事實上並沒有。
北方的風如此乾燥,眼中怎麼可能會有淚?
他大聲道:“撤退——”
第一戰,趙國,大敗。
郭開接到了前線的戰報,火冒三丈。
李牧與他雖來不對盤,但他卻能容忍李牧到現在,還不是因為趙國需要李牧的存在?
對趙國的民眾來說,李牧或許是他們的守護神,但是對郭開來說,他卻是自己的眼中釘,肉中刺。
是非常討厭,但是不得不讓他存活的人。
郭開發誓,一旦給自己找到機會,他絕對會以最快速度致其於死地!
現在,幾乎或許是來了,卻讓郭開煩躁地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李牧唯一的用處就是打仗,但是他引以為豪的本事在秦國面前卻一點用處都沒有,被打得一敗塗地還損失了城池,郭開完全能以這理由將他給殺了。
但現在的問題是,李牧那麼厲害都被打成這樣,如果換了人,那不是比李牧更加糟糕?
但不管怎麼打,趙國都是死路一條吧?他要不乾脆計畫著逃跑得了。
但是現在逃跑又能跑到哪個國家?
郭開糾結極了,他覺得前路一片黑暗,無論做什麼,好像都沒什麼用處。
但就在他陷入深深的糾結時,秦國的使者,造訪了他的府邸。
不,並不是使者,嚴格意義上,只是密探而已。
攜帶者秦王令的密探。
郭開能做到現在的位置,不管他的人品怎麼樣,也不管他的政治處理能力怎麼樣,這人,還是有特長的。
就比如說他特別會察言觀色,腦子也轉得很快。
這時候秦國竟然有人來找他,肯定是有什麼秘事要談,否則為什麼派密探前來而不是其他人?
他又看看這使者的臉,發現他和顏悅色,對自己的態度十分好,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人說不定,是有”生意“要與自己做啊!
如果能夠搭上秦國的線,那其他國家都算什麼,現在秦國可是公認最強大的國家,還相統一全天下的。
不是他說啊,雖然自己很想殺了李牧,但是他的能力在戰國至終還是出類拔萃的,其他國家,根本就沒什麼將領能夠與李牧相提並論。
所以說,根本沒什麼國家能夠戰勝秦國啊!這個結論,也是十分正確了。
秦國派來的使者態度很不錯,起碼對著郭開和顏悅色。
很奇怪,明明郭開是趙國真實的一把手,對上秦國的使者,就好像低到塵埃裏似的,恨不得說話間點頭哈腰,秦國的使者說什麼就是什麼。
然後,他果然聽到了一個好消息。
秦國的人想要拉攏他!天地良心,當他聽見秦國的使者委婉地問他,他有沒有加入秦國的打算,他恨不得跪下來親吻對方的腳尖。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他恨不得馬上就成為秦國人好嗎?
在趙國沒有救的現在,為自己尋找下家,才是聰明人所為啊!
郭開的臉因為喜悅而扭曲了一陣,接下來就非常熱情地詢問道:“需要我做什麼?”
秦國的使者道:“李牧,他在妨礙秦國鐵騎前進的道路。”
他道:“若你想成為秦國人,在國內擁有更多的財寶與封地,就要有所表示。”
說著,為了展示秦國強大的財力,將一個黑箱子送到了郭開的面前。
箱子沉甸甸的,兩個下人一起搬才能抬起來。
郭開欣喜若狂,雖然還不知道箱子裏有什麼,但他發誓,一定很值錢。
他這人,是會被財帛所動的。
使者道:“打開!”
黃金的顏色,閃瞎了他充滿精光的小眼睛。
所以說,無論在什麼國家,黃金都是硬通貨啊,是最能展現出財力的通貨。
並金錢所迷惑,也不是什麼恥辱的事情。
但郭開存在本身,就是恥辱的證明。
他的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嘴上卻道:“我一定會讓秦國看見我的誠意。”
這是已經答應下來了。
戰國四名將之一李牧的性命,換來了一項黃金以及他光輝的前程。
這筆交易,對郭開來說,不要太划算啊。
李牧接到了來自趙王室的傳信。
從內容上來看,這信件一定不是趙王遷傳來的,而是郭開傳來的。
在嚴厲指責了他的大敗之後,要求李牧回都城,他會派新的能打的將軍來接受他的工作。
李牧輕蔑一笑,以為他會相信?
趙國,還真沒有比他更會打的將領了,天知道出了什麼事兒,但他清楚一點,回去了之後,迎接他的定然是鴻門宴,說不定就有去無回了。
他還要考慮對付戰車的方法,沒時間與他們瞎逼逼。
李牧想。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恕難從命。
郭開快要被李牧的回信給氣死了。
不得不說,他還真就沒有碰見這麼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的人,就算不聽他的話,這信件豈不是以趙王遷的名義送的?竟然回他個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真是個刺頭!郭開冷笑道,但你真的以為,不回來就能避開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的光芒。
李牧不願意回,他可以派人去。
照樣要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死在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