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哦,爆炸。
葉孤城面無表情,看著離他不遠的火海。
事實上,剛才的爆炸聲非常具有衝擊力,震得他耳朵在嗡嗡嗡地響。
還好他不是普通人,皮細肉厚,聽著爆炸聲都沒有流血。
但他不得不承認,上一次見到這麼酷炫的場景可能是在電影院裏,看美國大片,還是動作片。
而且……
葉孤城眼珠子一轉起,看見了身前的西門吹雪。
在爆炸的瞬間,西門吹雪閃到了葉孤城的身邊,用自己偉岸的身軀擋住了他!
葉孤城:嚶!
可以說是非常有男子了。
葉孤城忽然覺得我自己要矮一點就更好了,這時候可以小鳥依人鑽到我西門吹雪的懷裏。
當然,其實他們一樣高,而葉孤城的逼格不允許自己這麼做!
在心中默默歎口氣。
也是十分難過了。
不過……
他看了眼西門吹雪,兩人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葉孤城甚至能夠聞到西門吹雪身上的味道去。
淡淡的梅花香。
哎。
他們現在比少女漫都要浪漫。
西門吹雪道:“無事否?”
葉孤城點點頭道:“無事。”
他又轉頭,將思想從少女頻道撥回來。
雖然鼻翼間還全是西門吹雪的味道。
薛衣人比他想像中的更具有創新精神。
葉孤城心道。
他之前以為對方是個不願意出門的死宅男,是個老古董。
某種意義上他這認識好像沒有什麼錯誤,但薛衣人竟然能夠想起來用□□做陷阱,可以說是超出了任何人的想像。
而且,他這一招,群殺範圍實在是太廣了。
葉孤城忽然想起來,好像很多年前小老頭吳明也這麼玩過,但他只是整垮了一幢酒樓。
但是現在……
葉孤城看著遠處,看著廢墟與熊熊烈火。
他對西門吹雪道:“你覺得那些人怎麼樣?”
他說的那些人是薛家莊的人。
他們好像都躲在那裏,躲在火焰深處。
西門吹雪回答道:“都死了。”
“除非……”
葉孤城道:“什麼。”
西門吹雪道:“除非他們中有人跑得夠快。”
這是一個冷笑話。
葉孤城不得不說。
就算是破碎虛空的人,都會被波及一下,更不要說是普通人了。
但現在有個問題。
葉孤城道:“是誰動了封神榜?”
顯然,這麼大的動靜,是沒有按照薛衣人的囑咐,先在封神榜上澆水,然後再動手。
當然,那偷偷想要拿走封神榜的人,恐怕也沒有辦法聽見薛衣人的囑咐就是了。
貿然行動並不可取,因為你不知道,等在面前的究竟是什麼。
很可能就是死。
西門吹雪沒有說話。
這種行動風格,讓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西門吹雪道:“我之前讓人快馬加鞭趕到大漠。”
葉孤城道:“怎麼?”
西門吹雪道:“你知道的,我們都認為這一切的背後之人目的是封神榜。“
葉孤城點點頭。
西門吹雪接著道:“所以,我在想,既然他試圖以石觀音的名義販賣罌粟粉末,應該是知道石觀音的情況。”
說不定,不僅僅是知道石觀音那裏的情況而已。
說到這裏,葉孤城也想到了別的,就比如說在大漠看見的青銅機關獸。
從看見那東西時,他心中就有不祥的預感,但最近實在是太忙了,當時心中的預感早就被他忘記。
現在被西門吹雪一說,立刻就想起來了。
葉孤城道:“你查出了什麼?”
西門吹雪道:“有人專門把石林洞府翻了出來。”
把石林洞府翻了出來?
葉孤城一愣。
開什麼玩笑。
整座整座的宮殿碎裂,又被流沙捲入底部。
就這樣還告訴他能夠翻出來,那幕後黑手,他們的敵人,究竟要有多大的力量。
不,不僅僅是力量。
葉孤城想。
還有他的毅力以及對封神榜的渴望。
非常非常的可怕。
西門吹雪道:“我猜他能夠這麼大費周章地將石林洞府翻出來,應該是為了石觀音手上的封神榜。”
“所以你覺得,這次想要拿薛衣人手上封神榜的應該也是他。”
葉孤城得出了結論。
西門吹雪點點頭。
葉孤城道:“你覺得他為什麼不來找我們?”
他道:“看起來,他應該很熟悉封神榜在何處。”
無論是石觀音還是薛衣人都藏得挺深,能夠確定東西在這兩人手上,起碼應該對他們很熟悉。
葉孤城想,如果這人真的如此神通廣大,怎麼不來找他和西門吹雪。
他以為自己和西門吹雪的行動還挺明顯的。
西門吹雪道:“或許他之前不認識我們。”
他道:“石觀音與薛衣人,是一個世界的人,要確定封神榜在他們手上,期間要經過漫長的時間,所以,這接二連三出現的人應該與他們是一個世界的。”
葉孤城道:“或許。”
他道:“但也有可能,是世界早就扭曲了。”所以那人才會知道封神榜的下落。
比如說改變了的秦朝歷史。
葉孤城想,他之前以為那是小李飛刀世界的秦朝,但事實上,等他回來之後,發現那個秦朝為四個世界所共有。
就像是一根麻繩,一開始只有一根,但是在某段之後,編成麻繩的杆又鬆散開,衍生出一條又一條的分叉。
他們住在分叉世界。
葉孤城想。
所以他們有共同的過去,共同的祖先,卻有不同的現在以及不同的未來。
算了,別研究這個。
他想。
對他來說實在是太深刻了,畢竟他不是霍金,沒有寫過普通人都能看的還算是比較好懂的時間簡史,也沒有研究過時間和宇宙之間的關係。
他不是科學家,而是江湖人。
葉孤城道:“所以,我們現在最應該關注的事情還有一件。”
他對西門吹雪說話,身後的背景是還在燃燒的火焰。
西門吹雪道:“什麼?”
葉孤城道:“我們是不是應該進去。”
他道:“封神榜,可能還在裏面。”
西門吹雪道:“你準備進去?”
西門吹雪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因為在這裏的人是葉孤城,他敢發誓,如果這裏不是葉孤城,是陸小鳳,或者任何一個與他是朋友的人,西門吹雪都會毫不吝嗇給一個嘲諷的笑。
彷彿是為了營造嘲諷的氣氛,只聽見“哐當”一聲,又一面牆坍塌了。
好吧。
葉孤城艱難道:“不。”
他沒辦法衝進火場。
他的皮膚又不是水火不侵的封神榜,再破碎虛空都沒有完全脫離人的本質,現在衝進火場,就算是他都要被燙掉一層皮。
他們得找個火小一點的地方作為突破口。
葉孤城想。
更何況他們都不知道薛衣人說的房間在哪里。
然而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世界上真的有人如此瘋狂,能夠衝出這樣的火場。
那人或許是練金鐘罩這樣的外家功夫,第一波爆炸沒有讓他立刻死了,在薛家莊的人中總有一兩個早就送進來的間諜,撐著一口氣將封神榜送到了那人的手中,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務之後才安心倒下。
然後是下一個間諜,重度燒傷,等到將封神榜送到下一個人手上又倒下了。
沒有人懷疑他們手上拿著貴重物品,因為他們和薛家莊的倖存的所有人一樣都是為了逃命。
北方還有一個大門,和葉孤城西門吹雪在的門不一樣。
他們想要繞到北方大門,得從南邊外圍繞過去,即使兩人的速度夠快,等到他們到了北大門,該跑的人還是跑了。
棋差一招。
又或者是因為,他們一開始,低估了對手的瘋狂。
西門吹雪道:“我們得把封神榜找回來。”
他道:“既然薛衣人託付於我,一定要實現。”
這是他的美學。
薛衣人是值得尊敬的對手,而他的遺願只有一個封神榜。
必須要找回來才行。
更何況……
西門吹雪看著遠處的火光,又看看身後躺在地上的老人。
他應該慶倖爆炸是在薛衣人死後才發生的,要不然,恐怕他是連死都不得安寧了。
他能感覺到,薛衣人在乎的事情並不多,但是這薛家莊的人,他的血緣親人,卻是其中之一。
他練的究竟是什麼道?
西門吹雪不清楚。
葉孤城也不清楚。
即使西門吹雪同他對決,即使葉孤城從頭看到尾,他們也沒有看破。
隨著薛衣人的死,這恐怕會變成永恆的謎題。
華山派,華山派。
以山為名,地方自然實在華山之上。
陸小鳳記得清楚,華山派已經分成了南華山派北華山派兩個部分,所以便多出了許多忌諱。
南華山派的人憎恨北華山派的人,而北華山派的人也同樣憎恨南華山派的人。
事關掌門,不可讓步。
“南華山派只能從南門進入。”
玉羅刹對陸小鳳囑咐道。
陸小鳳道:“那出去……”
玉羅刹冷笑一聲道:“自然還是南門。”
“如果你想的話也能找一個狗洞,或者翻牆出去。”
其實還是有些偏門什麼的,但是為了挖苦陸小鳳玉羅刹顯然是下意識忽視了那些偏門。
陸小鳳道:“北門不可走?”
玉羅刹道:“你莫不是忘記了我剛才與你說的話?”
陸小鳳道:“我沒有忘記。”
“但他們已經關係差到門都分南北了?”
玉羅刹冷笑第二聲。
他道:“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僅僅是門分南北?”
陸小鳳道:“那怎麼?”
玉羅刹道:他們砌了一面牆。”
陸小鳳:???
他的表情可以讀作大寫的WTF。
玉羅刹喜歡看陸小鳳這樣的表情。
這能給他帶來快樂。
誰都知道玉羅刹唯恐天下不亂。
他看著陸小鳳的表情下菜,等到陸小鳳的表情漸漸收斂,才心滿意足地說下一句話。
玉羅刹道:“就像你想的那樣,他們砌了一堵牆,將華山派分成了兩個。”
“所以我告訴你,如果想要進門,你得從南門進,而不是北門。”
因為除了翻牆,根本不能從內部通過嗎?
陸小鳳腹誹。
“不。”
玉羅刹好像他肚子裏的蛔蟲。
玉羅刹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事實上,就算你翻牆也是翻不過去的。”
陸小鳳道:“我對自己的輕功還是挺自信的。”
玉羅刹道:“好吧,不說輕功,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翻牆等待你的是什麼?”
陸小鳳道:“是什麼?”
玉羅刹道:“刀光劍影。”
陸小鳳幾乎要跳起來了。
他道:“這群人瘋了?”
他以為就算是同門矛盾再大,也沒有到非要殺死對方不可的地步,但是玉羅刹告訴他,他太天真了。
“事實上,他們的關係就是這樣。”
玉羅刹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陸小鳳道:“所以?”
玉羅刹道:“所以,即使世界融合了,他們都根深蒂固地認為對方配不上自己的門派。”
陸小鳳的表情好像吃了一坨屎。
玉羅刹道:“名門正派。”
他的表情嘲諷到不行。
他看向陸小鳳道:“你難道不知道,他們通常是怎麼對待那些抹黑了門派名聲的人?”
作為恥辱的弟子除非本事通天,要不然絕對躲不過師門的追殺。
陸小鳳道:“好吧,我知道。”
他舉手投降。
“我知道了,我絕對不會在南華山派面前提北華山派。”
玉羅刹道:“你好自為之。”
等等?
陸小鳳忽然發現了一個點。
他道:“難道你不上門?”
他的潛臺詞是,難道上門的只有我?
玉羅刹道:“當然。”
眉毛一挑。
“我要做好準備,如果你被她們打出去,我要能夠混進去。”
玉羅刹道:“好吧,看你的表情,可能還不知道一件事。”
陸小鳳道:“我不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他已經承認自己的孤陋寡聞了。
玉羅刹道:“南華山派只有女人。”
或者說武功不錯的有名的都是女人味?
陸小鳳道:“你說的難道不是峨嵋派?”
那是一個尼姑庵。
玉羅刹道:“當然不是。”
“北華山派的男人很多,有一兩個女人,而南華山派,只有女人。”
“好吧。”
陸小鳳道。
他現在接受南華山派一切古怪的人設。
然後他就真的同玉羅刹說的那樣,被理所當然拒之門外了。
陸小鳳對著門口看著他吹鬍子瞪眼的小姑娘道:“我為什麼不能進去?”
小姑娘道:“壞男人自然不能進門。”
陸小鳳道:“你都沒有見過我,怎麼知道我是壞男人?”
小姑娘道:“你知不知道你身上什麼味道最明顯?”
陸小鳳好奇了一下道:“什麼?”
小姑娘道:“酒氣,還有女人的脂粉氣。”
說完,門“啪”的一關。
陸小鳳碰了一鼻子灰。
“你看,我說你進不去。”
玉羅刹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
他的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而來,灌進陸小鳳的耳朵裏。
就算是見過天下千百種功夫的陸小鳳都不得承認,玉羅刹這一手厲害。
破碎虛空是一種境界,但是玉羅刹所看過的,所修習的武學秘笈數量,比尋常江湖人多了一百倍、兩百倍。
所以陸小鳳佩服他。
陸小鳳歎了一口氣。
他道:“這又是什麼緣故?”
玉羅刹道:“我聽說你和楚留香認識?”
陸小鳳道:“不錯。”
“那你知不知道楚留香的好朋友胡鐵花?”
陸小鳳道:“不僅認識,還和他喝過酒。”
玉羅刹笑了,他道:“你已經和他喝過酒,還想正大光明地進南華山派?”
陸小鳳苦笑道:“聽起來,這中間還有一段故事。”
玉羅刹道:“不錯。”
“有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他對陸小鳳道:“準備翻牆吧。”
“你在這裏站著,要耗到猴年馬月?”
陸小鳳道:“但你之前不是說過,這裏的掌門枯梅大師功夫不錯?”
陸小鳳在自己原來長鬍子的地方摸了一下,這是他的習慣動作。
陸小鳳道:“你要知道,雖然你的輕功無人能及,潛行功夫也同樣出色,但是我的潛行功夫就不怎麼樣了。”
如果枯梅大師的功夫真的很好,說不定會發現陸小鳳。
如果真那樣就尷尬了,他們在打草驚蛇。
玉羅刹道:“安心爬牆吧。”
他道:“我剛才探查過一遍,枯梅大師不在。”
他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
“應該說,這裏武功上檔次一點的人都不在。”
陸小鳳一驚。
人都走了?
他們去哪里,他們想要做什麼?
他道:“他們都不在,那我們來這裏可還有意義?”
玉羅刹道:“怎麼沒有意義?”
他道:“你要知道,只要是人曾經留下來生活的地方就一定有線索,就一定有蛛絲馬跡。”
“好好查。”
他道。
“說不定能發現一些對我們有幫助的重要的秘密。”
原來,阿飛已經帶著花滿樓走遠了。
但之後發生了驚天動力的爆炸,阿飛以他野獸的直覺判斷,之前可能會隨時要他和花滿樓小命的薛衣人已經死了。
而且……
他眯起眼睛,豎起的瞳孔讓他有點不像是人,而像是貓科動物。
天知道為什麼人的身上會出現這樣詭異的變異。
他覺得那裏有問題。
阿飛想。
為了安全,不能帶著花滿樓向前走了。
花滿樓也聽見了悉悉索索的聲音,當然他更加能感覺到彌散在空氣中的,火焰的溫度,他甚至能夠嗅到火藥的味道。
千萬不要小看一個瞎子的其他感官。
花滿樓道:“那裏不太對。”
他說的那裏是哪里?
阿飛花了一秒來思考這個問題。
是指他們的前面還是他們的後面?
這樣看,他們現在所在的情況真的有點問題,前有狼後有虎。
然後下一秒,不用他思考,花滿樓就做出了結論。
花滿樓道:“我們回去。”
阿飛道:“回薛家莊?”
花滿樓道:“回薛家莊。”
好吧。
阿飛調轉了馬的方向,好像屁股後面有洪水猛獸在追擊。
哦。
他又回了一下頭,因為微妙的,奇奇怪怪的感覺。
阿飛的表情沒有變化,眼神也沒有變化可能是因為他已經習慣了這樣刺激的人生,見多了詭異的東西。
機關獸。
蛇以及狼。
他剛才注意到的,在暗處悉悉索索,恨不得立刻衝去來將他們置於死地的就是這些玩意兒。
看上去挺可愛,但阿飛腦子裏不斷嗡嗡作響的警鈴卻告訴自己,這絕對不會什麼容易對付的東西。
狼一張口,射出暴雨梨花針。
應該是暴雨梨花針吧?
阿飛想。
除了那玩意兒,他想不到什麼針還能閃著碧綠色的光芒。
同時他也慶倖自己胯下的馬夠給力。
西門吹雪的馬,都是萬里挑一的良駒。
總之,逃跑速度一流。
因為速度夠快,那些暴雨梨花針並沒有傷到馬,要不然,他和花滿樓就要用兩條腿趕路了。
不過,這些好像是動物又好像不是動物的玩意兒是怎麼回事?
阿飛在心中小小地抱怨了一下,然後對花滿樓道:“你能駕馬嗎?”
這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可能沒有熱覺得瞎子可以駕馬了,但是阿飛,偏偏沒有一般人的思維局限。
恰好,花滿樓又是不一般的瞎子。
他真的可以駕馬。
所以他接過了阿飛手中的韁繩。
他的騎術並不比阿飛差,而那雙眼睛,能不能看見都沒有什麼影響。
向著薛家莊的方向,策馬狂奔。
阿飛想到了一個對付這些機關獸的不錯的小方法。
別以為他是一個迂腐的人。
雖然他是一個劍客,但他並不是除了劍法什麼都不會,葉孤城教孩子很有一手,他手下的人大部分都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更不要說,雖然阿飛不太會說話,但是他人卻很聰明。
他先從隨身攜帶的小口袋裏摸出了一個皮囊,裏面有一把箭。
細小的,可以當作飛鏢投擲的箭。
形態有些奇怪,因為它們並沒有配套的弓箭,就是給阿飛用手投擲的。
然後他手在袋子裏翻騰,又拿出一捆金屬絲。
別小看這時代的科技。
武俠世界的科技在冷兵器方向有超前發展的味道。
反正阿飛是受益者。
他很耐心地把金屬絲的一頭綁在“飛鏢”末端留出來的小圓環,另一端頭綁在另一邊。
然後,投!
左邊的大樹與右邊的大樹,兩棵樹拉出了一條房間。
細細的金屬絲似乎有點不堪一擊。
然後……
狼倒下了,有的蛇也被鋒利的金屬絲給斷開。
下半截身體還在徒勞地遊動。
這世界上有不少材質比青銅堅硬,韌性更強。
青銅機關獸,材質有點脫離時代了。
阿飛不動聲色地在心中比了一個小小的v。
不管怎麼樣,即使他們現在還沒有脫險,還不知道那些詭異的青銅獸到底是怎麼來的,他們現在也算是迎接了一場小小的勝利不是嗎?
可以說是非常可愛了。
花滿樓道:“解決了?”
他不需要回頭,因為那雙眼睛實際上是沒有用處的,他更多使用自己的耳朵。
阿飛道;“暫時解決了。”
花滿樓道:“那都是些什麼?”
“動物?但我並沒有聞到動物的味道。”
不如說,就算他聞到了動物的味道,都是從阿飛身上傳來的吧?
花滿樓想到。
這裏動物的味道,絕對不是動物在地上翻滾或者長期生活在野外不得不沾染上的異味,花滿樓更願意稱之為自然的味道。
野性,或者別的什麼。
他辭彙有點貧瘠,沒辦法很好地形容。
阿飛道:“不,不是動物。”
他道:“是機關,只不過做成了動物的樣子。”
“追逐我們的是狼和蛇。”
這形容更加精妙,花滿樓不管怎麼想,都不知道阿飛在說什麼,所以他決定認輸了。
“我們快到了。”
火藥的味道縈滿了他的鼻息。
阿飛嗅嗅鼻子,他在使用自己辨認葉孤城的特殊方法。
大概也只有葉孤城才能讓他這麼找到了,對待其他人,比如說西門吹雪,他完全就不能用這方法。
他甚至都不知道對方身上有什麼味道,梅花味還是冰雪味?
後面那真的是種味道嗎?
阿飛道:“直走,然後往西轉。”
他自信極了。
“葉孤城在那。”
有人來了。
葉孤城一振。
他放出了自己的神識,神識籠罩薛家莊。
他知道有許許多多的人,薛家莊的下人已經逃了出去,但是這些人之中,卻沒有哪個人是氣息就能讓他覺得不同尋常的。
事實上,這些逃出去的人,好像都是正常的下人。
但葉孤城不敢放鬆警惕,因為他們對手已經神通廣大到能夠將同沙子一起埋葬的宮殿都挖出來的地步了。
有這本事,為什麼不考古?
好吧,他知道,這只是說說。
葉孤城想。
正是因為有足夠的能力才不可能考古,這世界,武俠世界,有能力的一般都不是正派,而是boss。
忽然,他“看”見了什麼,神識捕捉到詭異的波動,偏偏這波動還是他熟悉的。
葉孤城回頭,西門吹雪抬頭,他們默契非常,熟悉彼此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
葉孤城道:“他們回來了。”
回來了?
西門吹雪眉頭微微皺起。
他道:“是花滿樓?”
葉孤城道:“還有阿飛。”
西門吹雪道:“他們為什麼回來?”
葉孤城道:“不清楚。”
他道:“但應該是出了什麼事。”
如果他們逃跑的道路足夠安全,就算這裏發生了一場爆炸,阿飛也不會帶著花滿樓回來。
現在人過來了,應該是有別的事。
起碼有什麼阻擋在他們離開的道路上。
葉孤城道:“這挺正常的。”
他道:“那人心思縝密。”
所以會在離開的道路上留下障礙。
障礙可以爭取時間,即使它們只能留下葉孤城西門吹雪一秒兩秒。
但是能把他們留下一秒兩秒,對其他人來說可不是如此。
葉孤城抬頭。
他道:“來了。”
陸小鳳跟做賊似的。
他沒有心理負擔,一是因為前面還擋著一個玉羅刹,二是因為雖然不太多,但他也做過這種事。
因為陸小鳳解決了很多麻煩,按照江湖人的一貫方法,解決麻煩的手段總不是那麼正派。
偷偷潛入什麼地方,當個臥底,裝瘋賣傻,甚至和女人情急之下來一段危險關係,這些陸小鳳都熟悉。
不如說,他都經歷過。
玉羅刹說這裏沒有強手並不作假,陸小鳳一路看過來,儘是些武功不怎麼樣的年輕弟子,他們越過這些弟子,出入華山派的宗門如同出入無人之境,可以說是非常囂張了。
陸小鳳道:“哪里是枯梅大師的居室?”
他猜玉羅刹知道。
但陸小鳳沒想到的是,玉羅刹竟然用見鬼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難道不是你更熟悉?”
好吧。
陸小鳳想。
他們產生了分歧。
陸小鳳道:“我以為你會知道。”“你對這裏表現得很熟悉。”
玉羅刹道;“那是因為我試圖瞭解過這裏。”
他道:“我還知道,真的屬於掌門的房間不在南華山派,而在北華山派,因為正門居所,北華山派多讓給了南華山派一點地。”
陸小鳳無語。
好吧。
“一間房一間房地找過去吧?”
玉羅刹有一個邪惡的小建議。
他道:“並不用那麼麻煩。”
他道:“我可以幫一個人,然後對他用攝魂大法。”
他會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其中就包括這些一聽就屬於反派的小技能。
玉羅刹說的這種逼問問題的小技能並沒有什麼後遺症,陸小鳳理所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所以他找了一個小姑娘。
把陸小鳳關在門外的那個。
“這裏就是掌門的房間?”
黑洞洞的。
陸小鳳好奇地看看周圍,對於掌門來說,這裏實在是太樸素了,根本就什麼名貴的裝飾都沒有,也沒有讓人覺得這裏的主人充滿了威嚴或者是書香氣。
事實上,這就是一普通的房間,如果真的要給它找個特點,大概是缺少陽光。
這裏甚至都沒有一扇窗戶。
在最黑暗的角落,一年四季不分白天黑夜。
“這裏簡直像是一座牢房。”
陸小鳳點評道。
而玉羅刹眯起了眼睛,他善於從微小之處尋找到蛛絲馬跡。
他先到了通風口。
這間房間雖然沒有光,沒有窗戶,卻有通風口。
要不然,人根本沒辦法在這裏活下來。
他敲擊敲擊通風口,耳朵貼在牆面上。
這是一個好方法,尋找隱藏的暗格或者別的什麼。
但他什麼都沒有聽見。
這裏沒有暗格。
什麼發現都沒有並沒有打垮玉羅刹,也沒有讓他變得急躁,相反,他現在的心情非常好。
玉羅刹喜歡挑戰,喜歡超出自己預料的新事物,如果這裏有暗格,讓他找到,打開暗格,裏面放著證物,反而不會讓他開心。
因為那樣缺少趣味。
玉羅刹想到。
他需要的是趣味,可以調劑無聊生活的趣味。
陸小鳳沒有辦法理解玉羅刹這一重詭異的愛好,因為他的生活已經足夠忙碌,根本不想再增添一些自己都無法接受的趣味。
他遇見的麻煩太多了。
陸小鳳在地板上尋找,過了一會兒他對玉羅刹搖了搖頭。
什麼都沒有。
地板上也什麼都沒有。
房間裏的擺設超乎人想像的少,只有床、桌子,還有一個並不是很結實的書架。
床和桌子上沒有什麼東西,唯獨就書架上有滿滿的書。
玉羅刹和陸小鳳都蹲在了書架旁邊。
有書的名字讓玉羅刹眼睛亮了一下。
他道:“你看這是什麼?”
陸小鳳伸脖子看。
“《崔鶯鶯待月西廂記》?”
陸小鳳也發現了不對,他對玉羅刹道:“枯梅大師既然能成為掌門,年紀應該不小了吧?”
玉羅刹道:“何止不小。”
她還奇醜無比。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決不會不介意她的長相。
“不僅有《西廂記》。”
玉羅刹眯起了眼睛。
他們實在沒有想到,枯梅大師竟然是言情小說愛好者,這裏說才子佳人故事的書還真的挺多。
玉羅刹道:“打開看看。”
陸小鳳沒有問為什麼,只是在確保不會驚動其他書的前提下將這些書抽了出來。
他一摸到書面頁就發現不對了。
有東西。
一張薄薄的紙,反正不會比那更厚了,但書頁中間確實是夾了什麼東西。
他的呼吸聲音變得清淺,這證明陸小鳳開始緊張了。
他這樣的人,越是緊張,就越謹慎。
玉羅刹道:“小心點。”
他的意思是讓陸小鳳別把紙撕壞了。
陸小鳳當然不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他小心翼翼地將紙移了出來,還好,沒有用什麼特殊材質黏在書頁之間。
就是一張普通的紙。
但紙上的內容卻不普通。
相對枯梅大師而言。
“這是一張情書。”
讀完其中的內容,陸小鳳鼻子尖都冒汗,怎麼說呢,考慮到玉羅刹告訴他的,枯梅大師的年紀,再看看情書中的內容,總覺得有些詭異。
而且,這信也不是很對。
陸小鳳身手撫過墨水幹了的自己。
下筆太重了。
他想。
紙張怕也是特殊材質做成的,要不然下手這麼重,紙都要破了。
玉羅刹道:“這字,都凹下去了。”
陸小鳳道:“沒錯。”
想想這房間的黑暗程度,再想想紙張上的字。
玉羅刹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他道:“這枯梅大師的情人,怕是一個瞎子。”
“你們怎麼來了?”
葉孤城對花滿樓與阿飛問道,他將兩人從上倒下打量了好幾遍,很滿意地發現他們沒有受傷。
阿飛道:“因為有人伏擊我們。”
葉孤城道:“怎樣的伏擊?”
阿飛道:“反正不是人。”
不是人?
葉孤城沉吟一二。
“青銅機關獸?”
他試探道。
阿飛道:“你怎麼知道。”
葉孤城心想,准了。
恐怕當時幫助石觀音設計機關的,與之前在大漠用機關獸伏擊他們的是一個人。
可惜這人藏得有點深。
葉孤城道:“那你們就跟著我們吧。”
我們,他和西門吹雪兩人。
之前他們讓阿飛帶著花滿樓離開不過是因為這邊更加危險,但是現在這裏的危機結束了,所以比起外界反倒是他們身邊更安全點。
這裏不會有破碎虛空者了。
葉孤城想。
他和西門吹雪在火小一點後深入了火場,看見了一具屍體。
屍體的上半身是焦黑色,但是下半身,有的部分已經缺失了。
碎成了渣渣。
恐怕在爆炸的瞬間,這人應該拼盡全力護住了自己的上半身。
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對視一眼,恐怕他們找到正主了。
正主身邊有一個黑色的小盒子,在高溫中沒有燃燒,沒有變形。
打開一看,什麼都沒有。
意料之中。
在他們從南門繞到北門的這段時間已經有人帶著封神榜碎片跑了。
回到原點。
嗎?
葉孤城道:“現在怎麼辦?”
西門吹雪道:“等。”
等玉羅刹那邊的消息。
西門吹雪想,雖然他的老父親很喜歡搞事,但在探查秘密上頗具有一些心得。
他倒要看看玉羅刹他們發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