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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城主冷豔高貴》第161章
第161章

  秦莊襄王,也就是嬴異人死的時候,葉孤城是在他邊上的。

  因為他就是給秦王藥方的醫師啊!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神魂分開,本身並不是杏林聖手的葉孤城是無法為嬴異人診治的,還好當時嬴異人已經十分信任葉孤城了,所以經過他舉薦的西門吹雪也沒有讓嬴異人產生什麼不當的想法。

  說到底,還是因為西門吹雪的外貌氣質同葉孤城一樣太有迷惑性,他出來的時候很容易讓嬴異人以為這也是有神仙手段的人。

  不過這人好像比太子傅還要更冷一點。

  秦王的身體西門吹雪心知肚明,但他和葉孤城不一樣,雖然在咸陽城中,卻不可能同葉孤城一樣日日進宮,他在外面練劍樂得自在,有時候又與蓋聶這種成名劍客切磋,除了沒有能讓他為之震撼的強手之外,也算是過得如魚得水。

  秦王的身體不過就是老年人的身體,除了什麼毛病太醫也是可以看的,但偏偏越臨近死亡他就越相信葉孤城,怎麼著都要葉孤城來幫他看看身體如何。

  葉孤城:哎,真是奸臣當道的典範了。

  還好他把持住了,要不然分分鐘就能成為妖術亂國的禍害啊!太子傅如此頻繁地出入于秦王的宮殿,時間長了他的存在也被宗室人知曉,但他們只知道太子傅一手醫術天下無雙,又看見在他接手之後秦王的身體又真的變好了,而本人也沒有因此而對朝政插手,久而久之也算是默認了他的存在。

  西門吹雪被葉孤城以醫道高手的身份舉薦給秦王,看過幾次病,在確定了他的身體情況之後竟然一口氣把之後可能用到的藥全開了,而葉孤城本人雖然對醫理沒有西門吹雪瞭解得透徹,但也是知道一些的,起碼能夠知道秦王是哪里出了毛病。

  等輪到他本人看病的時候,就用西門吹雪提前開出來的丹藥。

  然後等秦王要找西門吹雪的時候就推脫他是自己的朋友,不定居於咸陽,只是偶到此地,便看在朋友情上幫秦王診治一二。

  對此理由秦王接受良好,他想,像葉孤城這種仙氣飄飄的方士,他的朋友肯定也是這種人啊,神仙者,在世人的想像中有兩種類型。

  一種是如同葉孤城這樣,願意進入凡塵間,為了天下興亡而奔走的類型。

  這種叫做,入世者。

  還有就如同西門吹雪這樣,基本不在人間行走,想要找到他,必須要同樣身為神仙者葉孤城從中間牽線的類型。

  這樣的人,對塵世是沒有興趣的,一心只有修仙問道,在他身上,很難看見屬於人的七情六欲。

  這種叫做,出世者。

  西門吹雪實在是太仙氣飄飄,每個毛孔都透出只有修仙問道之人才會有的冷意,就算是秦王,也很難怪他偶爾才能進咸陽宮為自己診治一番。

  不得不說,雖然秦王已經是人間的諸侯,但是面對西門吹雪的時候,竟然都會生出微妙的敬意與畏懼。

  對葉孤城也是這樣。

  人之將死,對於自己的死期總是會有預感,眼見當年說的三年之期越來越近,某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嬴異人忽然產生了某種錯覺。

  他渾渾噩噩的大腦驀然間清醒了,立刻馬不停蹄地將葉孤城召進來,要來了三幅可以迴光返照的,吊命的藥。

  他要保證,自己能夠神采奕奕的,清醒地說出死前最後一番話。

  呂不韋、趙姬、嬴政通通被找了進來。

  呂不韋也不說,自然是下一任的丞相,秦王將他找來更多是托孤之意。

  他看見葉孤城站在秦王邊上,一點也不驚訝,這麼多年,他可以說是除了秦王之外最瞭解葉孤城能力的人,也知道秦王對他究竟有多信任。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對葉孤城警惕從來就沒有放下過,相反,還隨著對方越來越被信任,心中越來越警惕。

  他是一個商人,並不是一個傳統的臣子,雖然不會因為方士在國中深受國主信任而如同迂腐的老臣一樣痛心疾首,但他也是聽說過妖術亂國這類的事情。

  有了先例,還有誰會不擔憂,更不用說葉孤城真的已經做到了成為王上面前紅人的地步了。

  而且,這還只是秦莊襄王啊!

  看著身邊的嬴政,對方眼中雖然有些驚訝,但看見葉孤城的瞬間,驚訝又被信任所取代。

  太子傅原本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但因為出現的人不是別人,是嬴政的葉師,所以一向懂得法律,也習慣根據法律行事的嬴政竟然立刻就接受了。

  這意味著什麼?

  呂不韋在心情悄悄對自己問道。

  這意味著,如果這人真的想籠絡帝心,甚至在新的王朝攪動風雲變幻,他們的新秦王,是絕對不會管的。

  說不定,還會被哄得服服帖帖。

  糟糕了啊。

  因為內心的想像,呂不韋心下一沉。

  他能做什麼?

  如果不想把葉孤城做掉的話,只能在嬴政親政之前,將他給籠絡到自己這一方了。

  他不是不相信葉孤城的人品,只是呂不韋身為一個政治家,對周圍的一切人都心懷警惕。

  他也不敢說,如果眼前的白衣青年,真的有了能夠在一個國家的朝堂上翻雲覆雨的能力,究竟會做些什麼。

  畢竟,現在看來他們的太子雖好,卻有一個缺點。

  他實在是太聽自己老師的話了。

  “政,你過來。”

  秦王的呼喚將呂不韋的想法給打亂了。

  他並沒有慌亂,而是平復自己的呼吸,好像什麼都沒有想一樣看向秦王。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秦莊襄王本來就是一個很和善的君王,在死前,更是看開了,心中只有對未來的擔憂,對自己的兒子,對這個國家的擔憂。

  13歲的嬴政比10歲的他看上去要沉穩地多。

  走到秦莊襄王身邊,眼眶泛紅,眼中有淚光閃現。

  從外表看,就是一個因為父將死而惶恐不已的少年太子。

  但實際上,他心中究竟有沒有這麼悲痛?

  誰知道。

  說倒地,秦王是他三年前第一次見到的父親,就算是再成為太子之後,除了後期被教導著處理一些政務,他也沒有多見自己的父親。

  秦國的傳統是二十親政,不管他多麼天資聰穎,在朝廷上有能臣的前提下,更多還是要看能臣的安排啊。

  秦王已經開始喘了,他說話的時候,就如同一個巨大的,破碎的風箱。

  “政呵,從今日起,文信侯便是兒之仲父,生當以父事之,過去拜見仲父……”

  就算是呂不韋都不知道有這一茬啊,他聽見秦王的話,眼中竟然有一絲錯愕閃過。

  不好了。

  嬴政沒有說什麼,相反,還是對秦王一臉孺慕,當秦王說完這番話之後,就立刻對呂不韋拜見。

  大步向前,面向呂不韋撲倒在地道:“仲父在上,受兒臣嬴政一拜。”

  呂不韋不愧是在朝堂上混成老油子的生物,雖然知道這安排或許有點不妥,然秦王已經到了彌留之際,這時候真的說是不妥駁回秦王的話,才是真的白癡。

  所以不管心中怎麼想,他面上還是一陣惶恐將嬴政扶起來道:“太子請起,老臣如何擔得起這大禮!”

  秦王看著兩人,臉上一片欣慰之情。

  他也是關心嬴政的,但是因為接觸的太少,所知道的都是對方學業以及性情各方面,對他本人的人際關係倒不是很瞭解。

  比如說,他知道嬴政敬重葉孤城,但他以為這種敬重,是他對呂不韋的敬重,畢竟除了年紀之外,嬴政與葉孤城認識的經歷,與他當年認識呂不韋的經歷真的是十分相像。

  會以為兩人間的感情相似,也是理所當然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是把另一個男人,當成是父親看的。

  但他不知道,呂不韋卻知道啊,毫不誇張地說,為了爭取嬴政的信任,讓他未來在秦國開展新法的時候能夠更加配合,他這三年中可以用盡了各種手段,就為了打親情牌,同嬴政套近乎。

  所以,他比誰都更加清楚,嬴政對名不見經傳的太子傅是怎樣一個敬重法。

  比對他爹都要孝順多了。

  要不是因為這緣故,你以為呂不韋為什麼會這麼忌憚葉孤城。

  在嬴異人看不到的角落,他悄悄抬頭,看了葉孤城一眼,只見對方並沒有什麼反應,眼前彷彿什麼都沒有。

  顯然,他沒有將眼前認仲父一幕看在眼中。

  但這反應不僅沒有讓呂不韋放心,反而讓他心中更加七上八下地打鼓。

  為什麼沒有放在心裏?

  是根本就不在乎,還是堅信嬴政肯定是站在他那一邊的?

  想到後面那個可能,他的心情簡直糟糕到了極點。

  葉孤城:???

  我說我什麼都沒有想你相信嗎?

  其實他真的是無辜極了。

  明明是臨終前的托孤,但在場人偏偏都各懷鬼胎。

  除了真的要死的嬴異人之外,搞不好最專注的就是葉孤城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是來打醬油的,為了能讓嬴異人獲得時間更長久一些,能夠堅持到托孤完成。

  唯一覺得有些不妥,就是以他的身份並不應該知道這麼多的事。

  但這三年中,秦王確實是對他信任有加,但凡是可能與神鬼有關的事情,絕對是要他經手一遍的,甚至是占卜之類有關於預測,或者什麼人是否能夠逢凶化吉這樣的事情,都要問上一兩句。

  所以說,他真的是做了國師才會有的工作。

  也還好西門吹雪的神魂從他身體中離開之後,葉孤城並沒有關閉神魂自帶的,可以看見氣運的能力,什麼事情能不能逢凶化吉,看看當事人的氣運顏色就可以了。

  黑色代表著黴運,只要沒有黑色,這事一般就能成。

  他的占卜水準,比那些正兒八經拿著龜甲跳舞的巫師還要強一些。

  所以秦王就對自己更信任了!做了這麼多額外的工作,葉孤城也不止一次思考過自己的定位。

  他現在確實能說得上是天子近臣,然而身上唯一的一官半職就是個太子傅,除了太子傅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名頭。

  也就是說,他本人甚至算不上是大臣。

  算不上是大臣又能影響天子的決定,這算是什麼?

  葉孤城拒絕去想像。

  但是,有關於贏異人死後他能不能撈到一官半職?

  說實話,比起相信嬴異人,他寧願等到嬴政親政之後。

  在此期間中,經常接受到呂不韋混雜著懷疑以及警惕的眼神,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吧。

  然而,他卻沒有想到,嬴異人死前還真是來了一手神來之筆。

  神到了葉孤城都以為他是穿越者的地步。

  氣若遊絲的某人忽然開口一句道:“葉師。”

  這麼多年來,秦王對他特殊的稱呼,葉孤城都習慣了。

  看著眼前已經變得蒼老的男人,就算是葉孤城語氣都顯得沒有那麼冷淡。

  他道:“王上有何事?”

  好吧,比起其他人,他的語氣絕對說得上是十分冷淡了。

  但是嬴異人卻不在乎啊,因為他知道,比起葉孤城一貫的語氣,現在已經可以說是柔和多了。

  他用破碎的聲音對葉孤城道:“國之大事,以後還要請葉師擔待一二。”

  葉孤城:???

  不要說得我好像能插手國事可以嗎?

  下面,不僅僅是呂不韋甚至連嬴政的表情都變的驚訝。

  至於裹著白狐狸毛的趙姬,從看到葉孤城的一瞬間,呆楞的表情就沒有變過。

  這麼多年沒有見到這男人,想不到他的容貌竟然從未變過。

  仔細算來,趙姬一共就見過葉孤城幾次啊,但是她對這個男人的印象卻深刻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在葉孤城面前,就算是她的初戀呂不韋,都黯然失色。

  這世界上有些人,只要看了一眼一輩子都忘不掉。

  顯然,葉孤城就是其中之一。

  葉孤城被國之大事四個字給唬得一愣一愣的,深怕嬴政誤會,立刻乾巴巴道:“國之大事,非我所能管。”

  他自以為說得乾巴巴的,但是聽在別人耳朵裏卻冷冰冰的。

  呂不韋的表情變得很複雜,因為聽在他的耳朵裏,就算是對葉孤城充滿警惕的他,都絕對對方跟個仙人似的,而且是對凡塵並沒有太大興趣的仙人。

  秦王還是寬厚地搖了搖頭,轉而對嬴政道:“政呵,國與國之間的戰事,若是人之事,切勿叨擾葉師。”

  嬴政懵懵懂懂地點頭,他也蒙了。

  什麼叫做人之事?

  活到現在,嬴政尚且沒有接觸到神鬼之事,他的生活還是很唯物主義的。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秦王也沒有告訴他這世界上還是有方士可以使用神秘力量的,而不都是騙子。

  更不要說他自己的壽命就是給方士害了。

  秦王想,之前都不是時候,但是現在,應該讓嬴政知道了。

  更何況……

  他多多少少知道,自己的太子傅,與嬴政的關係真的很好,這樣一個身懷異能的人物,甚至都可以說是幫自己的國家渡過難關,如果他不在秦國,而到了其他國家,後果不堪設想啊!

  他歎了一口氣,心想,自己死前,無論用什麼樣的手段都是要把葉孤城留在秦國的。

  所以他接著道:“神鬼之事,若有不明之處,大可詢問葉師。”

  嬴政的表情幾乎可以說是錯愕的。

  他是不相信神鬼的,算是這時代少有的唯物主義者,所以他現在看著自己即將迎接死亡的父親,臉上的表情甚至能被解讀成“你莫不是有病”吧?

  他一點都不相信,秦王是在死前突然得到了什麼感悟,只以為對方是因為將死,所以有些糊塗了。

  而且……

  他看向葉孤城,只要一接觸到對方冷若冰霜的臉,就很淡定。

  什麼神鬼之事,我葉師明明一身名士風度,怎麼可能與神鬼之事有關聯?

  在他心中過,什麼方士啊,巫師啊,這些人都神神叨叨的,說葉孤城是乘奔禦風的列子一脈還好說,其他的,根本無法與他相提並論啊。

  #迷之自信#

  然而秦王也不多做解釋,應該說,以他現在的身體,真是連解釋的時間都沒有了,反正他身邊除了呂不韋之外還有心腹宦官,他雖然從來不讓宦官幹政,但有很多事情,還是只有宦官才知道的。

  他們知道很多秘密。

  葉孤城為了他,為了秦國所做的事情都已經被一一記錄下來,等到他死後,就可以拿給嬴政看了。

  事關秦國百年國運,絕對要讓嬴政知道,有一個有能力的方士庇護,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

  起碼,葉孤城留下來,曾經在嬴異人身上發生過的,被丹藥坑到只剩三年壽命的事,就絕對不會發生。

  秦莊襄王早就打算好了,他現在也不與嬴政他們多說,看向葉孤城道:“葉師能看破國運,堪為國士。”

  他這個“士”說的應該不是士子的士,而是方士的士。

  葉孤城看著秦王,也有點發怵對方會說些什麼出來。

  他道:“王上……”

  似乎是在提醒對方,不要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然而,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他不該說的。

  秦王道:“葉師本來就為太子之師,等太子登基之後為國師可好?”

  葉孤城:……

  厲害了我的秦王,竟然把國師這稱呼早了八百年從歷史長河中扒拉出來了。

  真厲害。

  葉孤城目瞪口呆。

  國師這個稱呼,歷來是皇帝賜給宗教徒中德高望重的高人,雖然以葉孤城現在表現出的神棍特質並不違背,但是這稱呼,真是是從北齊才產生的,最早也是在北周才有記載。

  正好是八百年以後。

  在佛教還沒有入中土,只有本土道教的現在,國師這個詞的意思,應該同宗教沒有太多關係,秦王用這稱呼應該是從“葉師”中化來的。

  想來是十分頭痛要給葉孤城一個什麼職務,想來想去所有的官職都不合適,所以才弄了一個不倫不類的”國師“出來。

  但這國師一詞,真的可以說是誤打誤撞,先進得不行。

  正好把葉孤城聽愣了。

  他想,好了,自己也算是開了歷史先例了。

  但是他能不同意嗎?

  對上嬴異人閃爍著懇求光芒的眼神,他還是點了點頭道:“好。”

  並沒有感激涕零,他的模樣,倒像是一種承諾。

  而且是地位並不是很相等情況下作出的承諾。

  但是這有可能嗎?

  嬴政的精神好像都有點恍惚了。

  要是他沒有看錯的話,這兩人中真正主導的似乎是葉孤城?

  他雖然知道自己的老師天下第一厲害,但也沒有到秦王要求他的地步吧?

  心中竟然隱隱生出了惶恐,是對葉孤城身份的探究。

  他的葉師,究竟是什麼來歷。

  得到了葉孤城的回應,秦王心滿意足。

  他好像沒有什麼想要說的了,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環視周圍一圈,好像要將所有重要之人的臉都記在心裏。

  然後,便沒有一丁點兒遺憾地閉上了眼睛。

  秦莊襄王,薨。

  葉孤城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他與呂不韋等人不一樣,就算是被召見,也是秘密召見,在秦王死後還留在宮殿中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這會讓他太過於引人注目。

  但事實上,就算是他不留在宮殿中,等到國師的身份宣揚出去,也會引人注目。

  這稱呼,這職位,不僅不符合禮,還沒有實權,可以說是非常不上不下了。

  簡直能讓秦王朝堂中並不多的禮儀衛士集體爆炸。

  彷彿是看見未來被掐的畫面,他竟然覺得有些頭痛,回去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西門吹雪抱怨。

  或者說只是簡單地大吐苦水?

  不過,葉孤城就算是抱怨也是端著一張臉,特別冷豔高貴,看上去就像是商量國家大事的。

  西門吹雪當時正在房間中對著棋盤琢磨。

  他本人是一個很宅的男子,當年他既然能以一年出門四次而出名,就證明他一年中除了那四次就真的是一直呆在萬梅山莊中了。

  正兒八經的江湖人都是如同陸小鳳一樣,一年中有超過300天都在江湖上飄的,誰和西門吹雪一樣。

  但就偏偏因為他很宅的屬性,就能一直呆在葉孤城的院子裏,看看書,品品酒,練練劍,甚至還有知己同自己一起論道。

  小日子過得不要太美好嗎?

  葉孤城進門。

  默默地坐在了西門吹雪棋盤的對面。

  從他的臉上,你其實是看不出葉孤城在想什麼的,就算是他手下那一群對他忠心耿耿的死士都看不出葉孤城在想什麼。

  但是西門吹雪卻放下了拈在手指間的棋子。

  這或許是他附在葉孤城身上的後遺症,好像自從神魂呆在一起之後,他就能輕而易舉地感受到葉孤城的心思。

  就像對方現在坐在他的面前,明明表情正常,什麼都沒有說,西門吹雪的耳邊彷彿已經縈繞著“好鬱悶啊”“好鬱悶啊”這樣的話。

  就好像他還在對方身體中,可以看見葉孤城的心理活動一樣。

  西門吹雪道:“怎麼?”

  如果是別人,他理會都不會理會一下,像是陸小鳳那樣的朋友,十有八九會多個“何事”的問候,但只有葉孤城,能讓他說“怎麼”。

  也是相當差別對待了。

  葉孤城道:“秦王薨。”

  西門吹雪點點頭,他知道。

  但他也知道,葉孤城絕對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就鬱悶的,其中一定有別的院的。

  果然,葉孤城糾結了一下道:“但是他在死前,給我留下了一個難題。”

  西門吹雪道:“什麼?”

  葉孤城道:“他給了我一個不倫不類的官職。”

  如果不是在西門吹雪面前,他說不定要鬱悶成乾癟的餅餅了,前胸貼後背的那種。

  但因為西門吹雪在,他腰杆筆挺如同青鬆。

  西門吹雪聽到這裏,忽然道了一聲:“國師?”

  葉孤城真的癟了。

  他道:“你怎麼知道?”

  西門吹雪眼中含笑,他道:“我見你提過多次。”

  他們之前神魂在一起啊,什麼“國師是反派”“我不要當國師”這樣的心理活動西門吹雪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

  想來,除非這想法真的應驗,葉孤城也不會鬱悶成這樣。

  葉孤城徹底服了,他道:“不錯。”

  眉眼還是淡淡的,聲音中卻終於透露了一絲情緒。

  他道:“真是早八百年造出了國師這個詞。”

  西門吹雪不說話,眼中卻笑意,他知道這個時候才不需要自己說話,只要聽葉孤城說就好了。

  他真可愛。

  咸陽宮中一片肅穆。

  老秦人秉性剛烈,就算是秦王死了,也不見他們嚎啕大哭,都是低沉且壓抑的哭聲。

  嬴政在默默流淚,悲痛卻又不失鎮定,倒是讓在宮中的其餘宗親老臣更加高看他一份。

  新秦王只有13歲,太過年少,主少國疑,只有他表現出遠超自己年齡的成熟,才能讓其他人更加認可。

  然而等老臣如宮殿的時間過後,看上去哀痛不已的嬴政卻被跟在秦莊襄王身邊的宦官悄悄地拉到了偏殿。

  這裏存放著只有秦王才知道的秘密。

  這時候從嬴政的表情中才可以看出一絲少年人特有的急切,然而,令他急切的並不是秘密本身,而是秘密之中牽扯到的人。

  葉孤城,他的葉師。

  嬴政道:“什麼叫做神鬼之事問葉師。”

  他道:“國師這個名頭,究竟是什麼意思?”

  老宦官不說話,他打開偏殿的門,對嬴政道:“太子想要知道的事,在竹簡中都有記載。”

  他尚未登基,自然只能稱做太子。

  更何況……

  對老宦官來說,秦王只有秦莊襄王一人,等到將秘密告知嬴政,他自會殉葬。

  僕為君主殉葬,可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嬴政面前,堆著一捆又一捆的竹簡。

  被堆放得整整齊齊,似乎就等著他打開。

  他竟忽然覺得有些緊張,進去之前還咽了一口口水。

  就好像,會知道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樣。

  他打開了第一卷 竹簡,開篇就記載秦莊襄王只有三年壽數的原因。

  嬴政:……

  然後又是第二卷 ,第三卷。

  他讀書的速度很快,又加上竹簡的占地面積實在是太大,看似很多,實際上也不過就是一本書的分量罷了。

  等到晚上,他竟然已經將這裏的記載看完了。

  嬴政已經完全鎮定下來,他道:“這麼說,葉師為方士?”

  老宦官道:“應該不是這麼簡單。”

  他道:“先王有言,國師非常人。”

  嬴政想了想道:“我要去尋葉師。”

  老宦官道:“現在非常時,太子冒然出宮,恐怕不妥。”

  嬴政冷著臉道:“那你認為,什麼是妥?”

  老宦官道:“將國師召見進宮即可。”

  嬴政不冷著臉,反而是冷笑了。

  他道:“既然說葉師非常人,又如何能對待常人一樣,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

  他哪里是隱隱有些不悅,分明是非常不高興了。

  老宦官不說話了。

  他在宮中呆了這麼多年,最會察言觀色,哪里不知道太子已經下定了決心,定然要出去找葉孤城問個清楚。

  他再阻止,也沒有什麼意思。

  更何況……

  他想,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是時候下去陪伴秦王了。

  嬴政在無人的街道上策馬揚鞭。

  已經很晚了,所有人都已經入睡。

  秦王的死訊已經被咸陽城人所知,即使是在半夜,空蕩蕩的街道上似乎都彌漫著一股哀戚之意。

  所有人都在彷徨著,這個秦王已死,只有少年太子的國家,應該怎麼樣在風雲四起的戰國末年支撐下去。

  雖然秦莊襄王是一個中興之主,但是在這年月,中興之主已經很難見到了,誰都不能判斷,嬴政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君王。

  但是這些對他抱有深深懷疑的秦國百姓卻沒有想到,他們的少年國主,在秦王死去的第一天竟然就已經出了咸陽宮。

  而且是一人未帶,悄咪咪地出了咸陽宮。

  可以說是非常地叛逆了。

  嬴政本人雖然高傲了一些,但是作為太子是非常合格的,簡直是一步都不曾走錯過,但是在秦王死了當天晚上就跑出去,這種事情要是真的被王室宗親知道,就能說他是不孝。

  這年頭,孝不孝順雖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在父王死後的當晚離開,也是相當不敬了。

  這是十分衝動的行為。

  但現在,嬴政根本不在乎,這究竟是不是衝動的行為。

  他的腦子很亂,寒風如同刀子一樣從臉頰兩側刮過,但是他卻一點都不覺得寒冷。

  反而熱得很。

  他無法解釋自己現在的心情。

  雖然看上去鎮定,但是現在,他真的很生氣。

  他在氣什麼?嬴政想,是因為葉孤城沒有同自己說這些事,還是因為神鬼之事在挑戰他岌岌可危的三觀?

  不知道。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而生氣,這樣的話,又有什麼氣憤的理由?

  他想,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解釋。

  葉孤城的親口解釋。

  夜已經深了。

  當他下馬的時候,看著眼前緊緊閉上的店鋪門,竟然有一絲愣怔,隨後則是茫然。

  他是來做什麼的?

  嬴政想,這麼晚了,除了自己難道還有人沒有睡?

  他是應該咚咚咚地敲門,把周圍人都弄醒了,還是安靜地離開,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到了門口,但是他卻膽怯了,竟然想要靜靜地離開。

  “嘩啦——”

  門突然被推開,猛地發出一陣響,嬴政被嚇到了,還沒有看清眼前人,就往後退了幾步。

  葉孤城面帶冰霜看著他道:“進來。”

  房間內很溫暖。

  時值深秋,街道上的風,已經染上了肅殺之氣,夜晚更是寒涼。

  之前是熱血上頭,嬴政並沒有感覺到寒冷,但是等他站在葉孤城院子的門口,心中的火焰逐漸熄滅,竟然感覺到了絲絲寒意。

  但裏面不一樣。

  房間內密不透風,很溫暖。

  讓嬴政沒有想到的是,葉孤城竟然沒有睡,明明已經是深夜,他的衣服甚至都平整到一絲不苟。

  他剛才在做什麼?

  嬴政一個人坐在葉孤城的房間中,坐立不安。

  明明他之前還為了西門吹雪能夠隨便進他房間而嫉妒過,但是輪到自己,竟然只剩下手忙腳亂了。

  當葉孤城拿著一個壺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面帶局促之色的嬴政。

  他竟然還有些新奇,因為嬴政從來就是自信的,就算是才嘗試一種新的技藝,他都帶著與生具來的自信,彷彿這世界上沒什麼事能夠難住他。

  作為將他養大的家長,葉孤城是喜歡看見嬴政自信的表情的,當然,偶爾換一種口味也不錯。

  就如同吃多了大魚大肉就開始想念清粥小菜,有些青澀的嬴政也挺美味的。

  葉孤城:……

  不行不行不能想下去了,他的思想很危險啊!有些緊張地感知一圈,還好西門吹雪不在。

  他最近發現了一個問題,可能是當年兩人都寄居在他身體中的後遺症。

  那時候,作為神魂狀態的人都能看清對方腦子裏在想什麼,但是西門吹雪重新得到身體之中,這種福利就消失了。

  最近,葉孤城發現,這種福利可能沒有消失,只是潛伏在兩人的身體之中。

  如果有什麼念頭特別強烈,都能被對方知道。

  最開始,能感知的只是某種心情,但是現在,無論是心情也好意念也好竟然都變得越來越清晰了。

  強烈的念頭,或者未說出口的某句話,都可以被對方感知到。

  天知道是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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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藏功與名。

  還好,他這年頭存在就是一瞬間,現在對葉孤城來說,最重要的是開導面前的問題兒童。

  他將一壺薑茶放在嬴政面前道:“先喝一杯。”

  這年頭染上風寒可是要命的。

  嬴政默不作聲,將葉孤城給他倒的薑茶一飲而盡。

  想來這薑茶也是十分強力,加上屋子裏沒有風,他的額頭上竟然冒出了一些汗滴。

  葉孤城想,出汗了,這就沒問題了。

  所以他做到嬴政對面的席上道:“你想知道些什麼。”

  看嬴政大受刺激的樣子,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嬴政究竟看到了些什麼。

  明明有一肚子話想要問葉孤城,但是等人真的到了他的面前,卻感覺到一陣詞窮,說不出話來。

  憋了好半天,嬴政才艱難道:“咒術,是真的存在?”

  葉孤城道:“是的。”

  嬴政道:“那你……”

  葉孤城道:“我不會施展咒術,但我卻會化解咒術。”

  他眉眼淡淡道:“之前多次被秦王召進宮,都是為他解決方士做下的亂事。”

  嬴政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葉孤城道:“你可記得,我教過你大小道之分?”

  嬴政不說話了。

  葉孤城道:“治國為大道,方士使用的不過是亂象小術,你不必知道。”

  他道:“有我在你身邊,定能護你周全。”

  所以,嬴政什麼都不用擔心。

  他的眼睛驀然紅了。

  之前的不理解也好,慌亂也好竟然都奇異地消失了。

  他忽然覺得渾身輕鬆,不管怎麼樣,葉孤城絕對不會做有害他的事情啊。

  他想通了,自己的憤怒,或許來源於對對方隱瞞的惶恐。

  葉孤城看著他道:“你要儘快回去。”

  太子在今天晚上出宮,是很嚴重的一件事。

  葉孤城道:“我會讓人幫你遮掩一二,不會讓人發現你今天冒然出宮。”

  他道:“凡事都有輕重緩急,以後切勿衝動行事。”

  嬴政低頭,受教了。

  看著遠去的馬,葉孤城覺得自己的額角在陣陣發痛。

  怎麼說,現在只不過就是暫時把嬴政安撫住罷了,他有預感,關於這件事,他以後同嬴政還有的磨。

  想想就頭痛極了。

  嗯?

  他感受到了西門吹雪的氣息,回頭,果然看見西門吹雪也打開了房門。

  葉孤城道:“西門?”

  這麼晚了竟然還沒睡?

  他千萬沒有想到,西門吹雪竟然面帶疑惑,對他說了這樣一句話道:“為什麼青澀的嬴政很美味?”

  他其實根本沒有懂這句話的意思,如果懂了的話,就不會問葉孤城這句話了。

  葉孤城:……

  哎,今夜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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