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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城主冷豔高貴》第149章
第149章

  殺人,無論是在哪個時代都是犯法的。

  武俠世界中,官府對江湖的約束力幾乎沒有,恩怨情仇,一概不管。

  但只是不管而已,並不是不存在。

  戰國同武俠世界不一樣啊,戰爭是存在的,法律是存在的,所以就算是有人把趙姬他們綁架的,罪魁禍首被殺,那殺人者本身也是要掉腦袋的。

  因為要掉腦袋,自然就不可能讓人看見他的模樣了。

  葉孤城現在是完全死士的打扮,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那自殺的人不算,其他人都暈倒之後,趕忙將捆在趙姬他們身上的繩子解開。

  期間,剛才還挺害怕的女人用含情脈脈的眼神盯著他看,搞得葉孤城有點害怕。

  自己只露了一雙眼睛出來,而且上次見趙姬分明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這樣莫非都認得出?

  他想,定然是認不出的。

  趙姬熱切的眼神,看得西門吹雪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沉默一下道:“她認識你?”

  葉孤城想想道:“幾年前見過我一面。”

  但這能算認識?

  葉孤城又道:“我包成這樣,她定然認不出我是誰。”

  西門吹雪心道那也未必,嘴上也不多說。

  突然,兩人感受到了一股隱晦打量的視線,從遠處傳來。

  葉孤城抬頭,目光如炬。

  來源處是一片小林子,從他們所在的角度,看不出那裏有人。

  無論是西門吹雪還是葉孤城都對自己的感知能力都很有信心,那裏應該有人才對。

  什麼人才會這時候暗戳戳地打量他們?

  還沒有等想出個所以然來,那隱晦的打量視線,竟然消失了。

  葉孤城道:“他感覺到了。”

  西門吹雪道:“倒是敏銳。”

  兩劍客本來就算得上是心意相通,更不要說此時西門吹雪的神魂還附著在葉孤城的身體上,兩人不僅相處時間更長,而且瞭解愈加深刻,現在可以毫不猶豫地說,在世界上,最瞭解的就是彼此。

  西門吹雪道:“去看看嗎?”

  葉孤城思考一下道:“不,不必在意。”

  某種意義上,說沒有時間在意也是正確的。

  因為趙軍要來了。

  葉孤城甚至聽見了對方的馬蹄子聲,他們距離這裏還不近,但也不遠,卻足夠聽覺出眾的葉孤城發現他們的存在。

  他想,時間剛剛好。

  被煽動的平民全部暈厥,至於情緒最激動的那個已經有意識地自裁,當務之急絕對不是從這群人口中聽出些什麼蛛絲馬跡,而是保障嬴政他們的安全。

  更何況……

  葉孤城想,他或許已經找到突破口了。

  西門吹雪沒有說話,因為他已經知道了葉孤城在想什麼,更不要說本人的意識再一次被對睡眠的渴望佔據,他又將陷入沉睡。

  西門吹雪道:“我先走了。”

  他從來不說我先睡了,而是說得就像一場告別。

  葉孤城道:“好。”

  明天見。

  趙姬還是貪婪地盯著葉孤城看。

  她其實遠比葉孤城想像中的記憶力要好,也要更加聰明。

  葉孤城以為對方絕對不會認出自己,甚至記不得自己,卻是他小看了趙姬。

  她被困在趙國,被困在一方院子中已經有很長時間,時間雖然過去了很久,但是趙姬並沒有見到很多人。

  因為沒有見到很多人,也沒有見到比葉孤城更加令她印象深刻的男人,他簡直就在對方心中被過分美化了。

  不過,真人版就已經夠美了,同趙姬想像中的美化版差不了多少,要不然怎麼可能見一雙眼睛就認出來了?

  她就呆呆地盯著葉孤城看,比起之前剽悍的模樣,現在簡直就是乖巧如小白兔,安靜嫺熟到惹人注目。

  但是葉孤城無心欣賞此女溫柔賢淑的樣子,他已經準備走了。

  或許是看出了葉孤城離開的意思,趙姬道:“這位俠士……”

  話還沒有說完,葉孤城就一陣風似的跑了。

  珍愛生命,遠離趙姬。

  趙姬氣死了,她話都沒有說完,對方怎麼就走了?更何況她根本不知道,這次沒有與對方搭上話,下一次能夠見到人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哎嘿,好氣啊!

  但是下一秒,趙姬卻又知道了,為什麼葉孤城跑得這麼快。

  她已經聽見了,馬的嘶鳴聲。

  來的不僅僅是一匹馬兩匹馬,而是一隊很多匹馬。

  趙國的騎士一看見雖然狼狽但還挺有精神的趙姬,當時就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人還沒有死。

  要是人死了,他們就不好交代了。

  這些人現在有不少已經知道趙姬的身份了,比如說騎士中的隊長,他能不恨叛徒嗎?不能的。

  像他們這些官兵,還不比平民,甚至是在長平之戰邯鄲之戰中打過仗的,所以比起那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他們只會恨得更厲害。

  但就算是恨也沒有辦法啊。

  騎士隊長想。

  就是因為他們打過仗,所以才知道趙姬不能死。

  現在秦國國力疲不疲軟他們不知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趙國的國力基本上是在底穀狀態了,因為是在底穀,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和平,而不是真的像沒有腦子的青年人一樣直接上門把趙姬綁了。

  一個處理不好,對趙國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男人的臉色並不好,與他臉色相符的是他同樣粗聲粗氣的語氣。

  他道:“夫人可有事?”

  趙姬心情也不好啊,所以她冷冰冰道:“暫時無事。”

  隨後還嘲諷一句道:“如果你們來遲一點,就要有事了。”

  眼中都是鄙夷,簡直是將“廢物”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趙國的騎士也是非常生氣了。

  嬴政一個人躲在草叢裏。

  他的心情熱別激蕩,即使剛才自己只是全程躲在草叢中,並沒有衝出去。

  但光是看的,就覺得有一陣熱血上頭。

  好帥啊。

  這一刻,他和他媽的心情詭異地同調了。

  嬴政之前從來沒有覺得劍客帥過。

  或者說,他也沒有覺得任俠帥過。

  劍術雖然有用,不過是殺人的小道,學來防身,但真正的王者絕對不是靠一時的武力逞能。

  他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商君書卻已經讀了很多遍,對任俠有種先天的歧視。

  當然,嬴政雖然知道葉孤城會用劍,用得估計還很不錯,但是在他心中,更加重要的還是對方的氣度以及過人的學識。

  用劍是附加的,他覺得自己的劍術自保足矣,太深入學習下去,沒有必要。

  但小孩子是很容易被煽動的,不僅很容易被煽動,酷炫的畫面也很容易在他心中留下痕跡。

  他不得不承認葉孤城剛才殺出去的模樣,可以說是相當的帥了。

  明明是在黑夜中,明明有混亂的刀光劍影,但是他卻只能看見葉孤城一個。

  他和趙姬不同,只能看見葉孤城的後背,所以自然是不可能被對方一雙眼睛迷倒。

  他在意的,是他揮劍的姿勢。

  不是將才,也不是刺客,雖然同樣身著死士的黑衣,看上去確有其他人完全比不上的光芒。

  應該怎麼形容?

  他不知道。

  嬴政只是知道,在剛才的某一瞬間,他真是產生了好好習劍的衝動。

  是不是習劍了,就能變成和葉孤城一樣了?

  然而還沒有等他思考出這問題的答案,葉孤城就回來了,將小團子從草叢中一撈道:“走!”

  這麼小的孩子,本來就幫不了他忙,來就是為了讓他觀摩一下的。

  當然不是觀摩怎麼殺人,只是給他增加一點危機意識,讓嬴政知道自己的處境比他想像得還要危險。

  而且,說到底趙姬是他媽,媽都被綁了,他不來看一下,像樣嗎?

  不像樣。

  來去匆匆嬴政一點都不驚訝,事實上,光是葉孤城會帶他來這件事就已經出乎嬴政的預料了。

  心中甚至隱隱產生了一股自豪感,果然葉孤城沒有把他當作孩子。

  越是在孩子的年紀就越不喜歡被當作是孩子,嬴政就是這情況。

  他在馬上,靠在葉孤城的懷裏,心中還在想,為什麼那些人會知道他媽是趙國人。

  從之前那些年輕人的話中,他已經得知了趙姬原本並不是趙姬,雖然接受的有點困難,但還是接受了。

  但是重點不是這個,他想。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麼那些人想要殺他。

  但是之前的五年,都是風平浪靜的,甚至在自己出生之前,趙姬已經嫁給嬴異人的那些時間,也是風平浪靜的。

  所以,關於趙姬的真實身份,一定是個秘密,而且是一個被隱藏得很好的秘密才對。

  但是現在,秘密卻被其他人知道了,嬴政想,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有人將趙姬出賣了。

  嬴政一個包子都能想到的問題,葉孤城會想不到?

  當然不會。

  雖然他的政治技能點得不是很高,但是智商還是很高的,這些事情可以說是一點就透,而且聯想能力極強。

  更何況,趙姬換身份這事兒,葉孤城還真是知道些什麼。

  想到這裏,他覺得有些頭痛,又有些慶倖。

  之前就說了,趙姬是頂了陳國亡國公主的身份嫁給嬴異人的,而陳國亡國公主因為各種原因,落入了買賣女子的的綠行,也就是最原始的妓院,而且是難得一見的上等貨,呂不韋幾乎花了一個國家半年的稅收才把陳國公主買了下來。

  葉孤城為什麼會與這件事情有關係,自然是因為那綠行是巴寡婦清開的。

  準確來說,是巴家的灰色產業。

  在這個年代是非常少見的,這年頭的商人,地位還沒有過去那麼低下,而且也很講究義字。

  對於商人來說,最高的讚譽是“義商”,能夠救國家於危難之中的。

  呂不韋最開始成名,就是因為“義商”的名頭。

  正因為看重義字,所以商人與綠行是絕對不能相接觸的,像呂不韋那樣的商人,如果不是為了嬴異人,對綠行根本就是避之不及。

  巴寡婦清,可以說是非常不走尋常路了。

  她看人做事自有一套道理,因為以女子之身成為巨富,比起一般的商人本來就很有傳奇色彩,手下不為人知的灰色產業也很多。

  但她意外地對葉孤城很好,信任得甚至過分,有的時候葉孤城會想,如果說“奇貨可居”的話,自己對巴寡婦清應該就是那奇貨才對。

  他對其他人或者生意都漠不關心,唯一關心的就是趙姬與嬴政,巴寡婦清知道以後,難得破例,讓葉孤城知道了趙姬這個假身份的來歷。

  或許是覺得,有朝一日,這段詭異的情節能幫上葉孤城也說不定。

  不管清夫人是怎麼想的,起碼現在,葉孤城是真的知道這件事,也正是因為這件事,他多多少少能夠猜到趙姬的身份是怎麼洩漏的。

  知道的人絕對不多,身為趙姬娘家的卓家是絕對不能將這秘密說出去的,因為說出去之後,他們絕對是第一個倒楣的。

  不知道卓家現在知不知道趙姬的身份暴漏了,如果知道,說不準也要同呂不韋嬴異人當年一樣來一出“紅拂夜奔”,形式的危機可是比私奔要嚴重多了。

  恐怕會在趙國激起群怒吧?趙國商人這個名頭是不要要了,不受到百姓的打擊報復,應該就是一件還算不錯的事兒。

  人生安全都沒有保障。

  但既然不可能是卓家洩漏出去的,呂不韋也不太可能自砸牆角,剩下的可能只有一個。

  葉孤城默默想,巴家,這情報或許是從巴家洩漏出去的。

  不是,也不可能是巴寡婦清,葉孤城想。

  他知道對方是一個很睿智的女人,所以不可能做出這種自毀長城的事情。

  更何況,巴家的綠行並不是只有巴寡婦清一個人在經營,族兄弟也會分擔她的重擔。

  葉孤城又默默拿出來一個竹簡。

  他現在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小商社,在商社的一道暗門後,有一個很大的房間。

  房間雖然大,但是很滿,每一個角落都分門別類堆了竹簡。

  只要他想要知道一件事,都能從這些竹簡上找到記載。

  他以前好像看過巴家掌管綠行人的名單。

  葉孤城天生過目不忘,但是在確定人選的時候卻很謹慎。

  他要確定自己的記憶沒有出錯。

  等到打開竹簡,看見上面用籀文雕刻了一個名字。

  葉孤城的眉頭舒展開,他想,自己的記憶果然沒出錯。

  巴志。

  當年與他一起從秦國出來來趙國的族兄,雖然陰陽怪氣但是業務能力還不錯的一位。

  然而葉孤城百思不得其解,這樣一個人,怎麼會做出這般自毀長城的事情?

  他想,自己或許要去見見差點連臉都要忘記的族兄了。

  巴家在趙國的商鋪一點都沒有比幾年前小。

  很奇怪,巴家的生意並沒有改內容,還是賣丹砂水銀之類丹藥的原材料,但是誰都知道,就在短短的一年中,趙國的方士幾乎就銷聲匿跡,該逃的逃,該殺的殺,現在哪里還有人?

  連客人都落荒而逃,店鋪怎麼開得下去?

  但巴家的店鋪偏偏就開下去了,因為他們找到了新的客人,而且是一個購買力特別強的客人。

  趙王。

  無論是平原君還是趙王室,原本都是不相信丹藥的力量的,或者說,他們都以為所謂的方士都是些江湖騙子,根本不需要約束也不需要注意的。

  最先注意到方士力量的是平原君,注意到他們還是因為鄒勝。

  因為他確實表現出了已于常人的能力。

  至於之後,當趙王清醒過來以後,竟然還記得自己不清醒的時候發生了什麼,而平原君乾脆就是從頭看到尾看了一遍。

  他們思考一下,做了幾件事,一個是將鄒衍奉為坐上賓,一個是清洗趙國內的方士,還有就是沉迷于修仙問道。

  並不是沉迷,只不過,他們這次還真的開始相信丹藥以及鬼神的力量了。

  沒辦法,這個時代的人對神秘側的接受程度本來就遠遠高於後世人,更不要說他們還看見了“事實”。

  所以,身為朱砂供應大商的巴家,就順理成章搭上了趙王室的一條線。

  這一切葉孤城都是知道的,但就算是知道,也沒有太過在意,說到底,發生的一切事都在他意料之中,甚至說得上是順理成章。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並不能找到巴志動手的理由。

  葉孤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果然,還是先找人盯他一段時間吧。

  葉孤城手下的死士已經跟了他有一段時間了,其中本來就是腳步輕便之人,翻個牆上個房頂不在話下,甚至已經有了輕功的雛形。

  然而葉孤城所學習的輕功,起碼經過了將近千年的不斷改良,中國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不容小覷,到他身上,用的步伐已經可以說是相當出色了。

  他本人也不是小肚雞腸之人,並不在意自己的絕技被別人學去了,更不要說按照葉孤城的想法,手下的人輕功練得越好,對他來說越有利。

  雖然他是這樣想的,但是在這私有財產被看得還算挺緊的時代,他願意慷慨解囊,教導一群名不見經傳的死士輕功,甚至是高明的劍法,對那些死士來說,無疑就是衝擊。

  除了結草銜環無以為報之外什麼都說不出來,最好的報答方法無非也就是好好學習這些輕功,爭取可以幫葉孤城忙罷了。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之後,摸到門道的死士已經略有小成,葉孤城找了腳步最輕便的兩個人過來,對他們吩咐道:“去看看巴志最近接觸了什麼人。”

  兩人半跪在地上,聽見葉孤城的話應了一聲,就離開了。

  只能等待,等待他們傳遞情報。

  葉孤城想,這段時間,自己還是去看看政包子好了。

  因為最近趙軍對他們嚴密保護,而之前之後一部分青年知道的消息一經擴散到了大半個邯鄲都知道的地步,就算是為了躲避趙國人高漲的怒火,嬴政也不能輕易出門。

  沒見到卓家的商鋪已經關門了?他們的家主恐怕是做好這一天到來的準備,第二天天濛濛亮,人還沒有醒來的時候,就帶著錢財以及家中財產並族人一起跑了,只留下趙姬一個。

  恐怕未來就是隱姓埋名,在別的國家再度生活下來,只不過從此之後,趙國卓氏就不復存在的。

  恐怕這對趙姬來說還是有點打擊的,當葉孤城偷偷潛入嬴異人院子的時候,就看見趙姬在哭泣。

  他一點憐香惜玉的心都沒有,或者說,他這個人對男女之事,或者說是對女人並不是特別靠近,像是嵐風朗月這種距離特別近的婢女都是坦坦蕩蕩,發乎於情止乎於禮是他們之間相處方式最好的形容。

  葉孤城並不覺得自己奇怪,說實話,在劍客之中,特別是心裏只有劍的劍客之中,他這種反應還是挺常見的。

  他大概可以和白雲城成婚了。

  趙姬在廳中嚶嚶嚶,嬴政自然就不可能在那裏,事實上,他把門直接關上,躺在榻上百無聊賴地看書。

  葉孤城的書是允許外借的,至於政包子確實是對書有獨特的好感,挺像個狂熱的書蟲,每一次看見書都手不離卷,明明年紀還小卻已經讓葉孤城產生了危機感。

  怎麼說,其實他本人也是個學識豐富的,而且還在稷下學宮深造過,但是見到嬴政的悟性與看書速度,就是特別恐懼。

  怕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什麼的。

  從門內進去是不可能的,還好嬴政的屋子有一個很大的窗戶,他飄飄然地落在地上,看上去仙得不得了。

  一點都不像是從窗子裏進來的。

  嬴政雖然武功不強,無法察覺到人的氣息,但是對葉孤城,他彷彿有種先天性的敏銳,只要葉孤城出現在他周圍,就會有所感知。

  所以,當葉孤城輕飄飄落地的時候,嬴政就把竹簡放在了床上。

  他很驚喜,但也挺小心道:“葉師!”

  壓低聲音,不讓人發現他這裏有什麼不對。

  葉孤城點點頭,然後問道:“你這裏,怎麼樣了。”

  嬴政道:“母親的心情很不好。”

  他通過自己的觀察得出結論道:“應該是與卓家從趙國搬走有關。”

  趙姬又不是沒心沒肺,哪里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家人放棄了,她到底是個年紀不大的女人,之前娘家不與她接觸是一回事,直接一聲不說的偷偷走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管怎麼樣,對趙姬來說都是一個打擊。

  嬴政眼中一片冰冷,遠遠看著,竟有些森然之意。

  這一點都不像個孩子的眼神,因為孩子是天真的,可愛的,不知道什麼是仇恨,什麼是報復。

  但是嬴政的眼神,卻好像是記住了卓氏,準備報復他們。

  雖然他和趙姬不是很親,但那是他的母親。

  葉孤城自然不會漏掉嬴政的眼神,但就算是他也很難說,自己應該怎樣引導嬴政的仇恨。

  這仇恨是對的,還是不對的?

  葉孤城想,這個問題一點都不簡單,因為這問題沒有真正的對錯之分。

  雖然在乎自己的母親是一件好事,但某種意義上也證明了孩子從小就有的睚眥必報之心。

  性格,可是說是非常尖銳了。

  葉孤城想,再看看吧,再看看他的性格到底是怎麼樣,只有多看一段時間,才能確定,這對嬴政來說究竟是好的還是不好的,對百姓來說究竟是好的還是不好的。

  這世上,但凡是大有作為的皇帝,都是性格暴戾者居多啊。

  葉孤城將對於未來的考量壓回腦海深處,對嬴政道:“你最近幾日,在做些什麼。”

  嬴政老老實實回答道:“誦讀從葉師處那來的篇章,每日練劍一個時辰。”

  葉孤城當時就驚訝了,他道:“練劍一個時辰?”

  嬴政雖然還算是重視劍術,不過就是為了自保罷了,在他那兒就算練習得勤,也不過就是大半個時辰罷了。

  說實話,在這時代,身為貴族家的小孩兒,能夠有這麼長時間已經是很不錯了,就算是未來十有八九會成為職業劍客的荊軻,每日練劍也不過就是一個半時辰罷了。

  這麼看來,嬴政絕對能超過很多人。

  但葉孤城還是不解,他愣著一張臉道:“為何練一個時辰。”

  嬴政臉一紅道:“我想同葉師一樣。”

  葉孤城揮劍時的帥氣,實在是給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理論上葉孤城是並不拒絕喜歡劍的小孩兒的,然而他面前的是未來的始皇帝,就要考慮一下了。

  他道:“若功課做完之後有剩餘時間,可以練劍以消遣,但是不可延誤正事。”

  對他本人來說,練劍絕對不是消遣,而是生命的意義,然而不同人有不同的方法,嬴政沒有天生劍心,在劍之一途上也沒有過多的天分,他的狂熱大概就點在商君書上了,這樣的孩子,現在忽然想要練劍,也不過就是因為看見了葉孤城用劍之後產生了一時興趣,當不得真的。

  然而,葉孤城的話還是讓嬴政眼前一亮,他還以為葉孤城會不同意來著。

  因為對方教導他的,都是些帝王之術。

  嬴政道:“是,葉師!”

  眼中流露出興奮的光芒。

  葉孤城在心中默默歎了一口氣道:“來,我們接著昨天的講。”

  上門家教,也沒有哪個人當老師當得比他更加專心了。

  然而在他今天的授課結束之後,嬴政的眼神閃了閃,顯然在糾結要不要問問題,但是短暫的掙扎之後,還是對葉孤城道:“母親的身份,為什麼會洩漏?”

  他的言詞懇切,眼神中也全是對葉孤城的信任。

  在他的心中,葉師很有本事,起碼比他現在為止見過的人中任何一個人都要有本事。

  小孩子經常會產生某個長輩無所不能的刻板印象,不得不說,葉孤城就給了嬴政這種印象。

  但是身為被問到的人,葉孤城卻猶豫了。

  一方面是他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調查出所以然來,另外一方面他難不成要告訴嬴政,背後的始作俑者可能與自己有關?

  對上小孩子信任的眼神就讓他有點說不出來這句話啊。

  西門吹雪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西門吹雪道:“無妨,告訴他便是。”

  葉孤城一驚,想對方應該是才剛剛醒來,但是才醒來就直接聽見了他心中的糾結。

  西門吹雪道:“你是你,巴家是巴家。”

  他說到巴家,心中毫無波瀾,在西門吹雪心中,能配得上葉孤城的只有白雲城,那巴家只不過是暫時的落腳點罷了。

  要不是出了今天這事,根本不值得他記住。

  葉孤城道:“你覺得我應該告訴他?”

  西門吹雪道:“是。”

  他道:“你不應該糊弄他。”

  葉孤城不得不承認,自己雖然表面上把嬴政當成了大人,事實上不過是將他當作了神童罷了。

  神童脫離不了童的範圍,所以還是需要哄的,還是不需要知道大人的苦心的。

  因為如此,大人會下意識地判斷,小孩子需要知道什麼,不需要知道什麼,什麼應該同他說,什麼不應該同他說。

  葉孤城也進入了這一誤區中。

  這樣想來,反而是西門吹雪看得更加清楚啊。

  他想了想對嬴政道:“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但現在卻已經有了眉目。”

  嬴政聽著,心中更驚訝了,他覺得葉孤城真的是在不斷刷新自己心中對方的形象。

  他原來還以為葉孤城不會告訴他。

  只不過是試探性地一問而已。

  葉孤城道:“如果我告訴你,那洩密的人與我有關係,你會怎麼想。”

  年紀尚小的孩子道:“我不會怎麼想。”

  他道:“就算與葉師有關係,也絕對不是葉師,甚至是葉師身邊的人。”

  他道:“我知道葉師是不會讓我出事的。”

  只是他,但會不會保護他媽就很難說了。

  但光是嬴政對自己的自信就知道,葉孤城絕對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情。

  所以他只要等待就好了。

  忽然感覺到了一股心安,或許是因為葉孤城願意告訴他實話。

  每一天每一天,他都要更信任對方一點。

  術家的中年人回到了落腳的地方。

  他本人其貌不揚,衣服又穿得低調,但是一雙眼睛卻閃著精光。

  並不同于葉孤城版本的燦若星辰,他眼中的光是看一眼就會讓人覺得很精明的光,像是最厲害的商人,但是比商人有多出了一絲風度。

  彷彿能以天下為棋盤,國家為棋子的風度。

  這樣的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在蘇秦張儀死後,縱橫家幾乎是一蹶不振,山東六國再也沒有顯現出合縱連橫之勢,而從縱橫家中誕生的術家又為大部分士人所看不起,覺得他們沒有縱橫家的氣度,十分小器,所玩弄的也不過就是一些謀術罷了,只能操縱一個小國家,混亂那小國家中的朝廷,甚至只能對一些貴族家庭起到作用,對國家與國家之間的關係無益。

  到目前為止,還真沒有什麼術家能夠真正走上戰國舞臺的。

  姬名是燕國人,是這一代術家中最出色的那一個。

  姬,原本是高貴的姓氏,往上幾代,他們家也確實是沒落貴族,然而所謂的沒落,自然是因為沒有了土地與爵位,到姬名這一代,所剩下的也不過就是一個高貴的姓氏罷了。

  說來了,除了異于常人的姓氏,他其實什麼都沒有。

  但他並不在乎。

  姬名想,這時代,所謂的士,所求的不過就是自己的才華能夠得到施展,能夠得到一個國家的重用罷了。

  有國家歸屬感的士子變少了,相反,不看國籍,選擇自己可以有發展國家而投奔的士子越來越少。

  基於這原因,本來就是燕國人的姬名,更是選擇留在了自己的故鄉。

  這並不是因為什麼虛無的對國家的熱愛,只不過他判定,自己在這弱小的國家中,一定會變成不可缺少的一員!

  所謂的術家,雖然玩弄權術,但是最擅長的其實是通過謀略讓一個已經處於必敗地位的國家起死回生。

  就比如說燕國,不僅國力弱小而且詭計多端,之前因為偷襲了趙國,另趙國悔恨不已發誓要把燕國給滅了。

  論國力,雖然趙國國力空虛,也絕對不是燕國可以抗衡的,所以現在,他們國內提出的方法就是轉移趙國的注意力。

  如果趙國與秦國打起來,他們只會坐收漁翁之利,甚至還能趁火打劫,奪下趙國幾個城池,這打算簡直就是再好不過了。

  但這前提是,秦趙兩國可以打起來。

  所以,被稱為“謀術之邦”的燕國派出了他們最有能力的術者。

  如此看來,姬名簡直可以說是肩負一個國家存亡的重任了。

  他並不是很急躁,到了趙國以後,先呆了幾日,充分感受一下空氣中依舊彌散著對秦國充滿仇恨的氣息之後,才開始慢條斯理地考慮問題。

  想要讓來給那個超級大國打起來,現階段最好的方法,恐怕就是製造仇恨。

  趙國是個有質子的國家,雖然姬名並不確定,現在的秦國會不會因為質子一家的死亡對趙國出兵,但是在早上個幾年,秦王一直等待的攻打趙國的機會就是質子死亡,但是現在,還真不好說。

  他想,起碼要試探試探,如果質子死還沒有激怒秦國,那就要好好謀劃了。

  不不不,不僅僅是質子,姬名想,應該是連同太子夫人一起死了,說實話,就他打聽到的消息來看,嬴異人是非常地愛自己的夫人,如果她死了,可能比王孫死了還有效果。

  但現在的問題時,怎麼讓他們死?

  姬名再度陷入沉思。

  就算是死人,也是有套路的,他必須找個方法,讓趙國人出面正大光明地將人殺了。

  趙王宮不抱期望,不僅僅是有平原君,現在的趙王精明得可怕,一點都沒有大半年前的昏聵之相,他並不是很想去挑戰一下他們的權威。

  趙國無辜的方士才死了多久啊,他雖然不是方士,但是光看情報就能感受到一股從竹簡中透出來的血腥氣,光是看在這些血腥氣的面上,他就不幹在趙國內大張旗鼓地行動。

  他才不想死。

  趙姬他們認識的人都不多,而且姬名本人並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了燕國的死士,可以為了他打聽情報,也可以為了他去死。

  以嬴異人院子中的四人,勾勒出一張巨大的關係譜,其中身為嬴政唯一關係人的葉孤城就顯得很可疑了。

  而且還沒有人見過,這男人長了什麼樣子。

  姬名本能地覺得有一點點不對道:“接著向下查。”

  然後就扒出了一個男人。

  巴志。

  門打開了。

  姬名敲了還挺久,舉得手都酸了,但是在看見巴志的瞬間,還是覺得自己的努力是值得的。

  門開了,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巴志冷冷道:“你還敢回來?”

  他道:“明明你已經失敗了。”

  姬名卻道:“失敗一次很過分嗎?”

  他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又以只有自己聽見到聲音道:“並不過分。”

  巴志道:“現在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姬名道:“回去。”

  巴志難以置信道:“回去?”

  回哪里去?

  巴蜀巴家!

  姬名眯著眼道:“你那族兄好像也準備回去了。”

  說的是葉孤城。

  巴志道:“消息可靠?”

  姬名道:“不信,你可以看停在他商鋪門口的車馬。”

  巴志咬牙道:“我也去!”

  他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同葉孤城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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