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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城主冷豔高貴》第146章
第146章

  葉孤城直到幾個月前才知道咒術的存在。

  契機自然是鄒勝。

  陰陽家,分明是這些年鄒衍才提出來的新學派,然而這家並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形成的。

  在各個國家,從遙遠的上古開始,就存在著一批可以操縱天地命理的人,一開始他們的表現方式並不是很相同,有的是巫,有的則是方士,還有的是同鄒衍一樣,可以看破天文地理的人。

  他的陰陽家中,並不包含那些巫與方士,甚至可以說,他們同鄒衍這一學派的人兩看生厭。

  然而,這些學派之中又確實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共同形成了一個神秘的灰色地帶。

  因為徐福的存在,葉孤城對這些擁有奇特能力的人本都懷有戒心,他甚至還主動去尋找過,然而,真正擁有能力的方士實在是太少了,不僅少,他們都還藏得很深,起碼在葉孤城根基不穩的現在,他是無法將那些人找出來的。

  鄒勝可以說是一個缺口,因為這人身為平原君的食客還算是有點名氣,只要順著他的一條線找下去,就能發現不少蛛絲馬跡。

  他陷入了思考。

  西門吹雪並沒有打斷葉孤城的思考,因為葉孤城想了什麼他都知道!

  這實在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明明葉孤城的思考速度很快,但卻直接被接收到了他的腦子裏,一會兒是葉孤城想著咒術的來源,一會兒又是他同鄒勝曾經發生了什麼事,至於之後與鄒衍的弟子接觸,又進一步知道了咒術到底是什麼玩意兒,這些內容都一一展現在了西門吹雪的眼前。

  他第一次知道,神魂附在一個人的身體上,究竟意味著什麼。

  葉孤城對他來說,沒有秘密。

  起碼在醒來的時候是這樣的。

  葉孤城這次並沒有忘記西門吹雪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不如說,他現在內心活動如此豐富,有很大一方面就是為了給對方看的。

  讓他瞭解瞭解這個時代,瞭解他們並不知道的古老的文化。

  說起來,明明在明朝也是有蠱毒之術的,葉孤城想著,可不就是巫蠱之術的另一個分支?還是說巫術一直存在,只不過因為他們是江湖人所以沒有接觸到?

  政包子還在哇哇大哭,臉皮底下浮動著詭異的紅光,然而這紅光並不會因為葉孤城的糾結而削弱。

  西門吹雪看著,心中竟然產生了一個詭異的念頭,他要用自己的神魂去觸碰這紅光。

  天知道咒術會不會對神魂造成影響,按大多數人的想法,人的靈魂是無比脆弱的,遠遠比不上身體的強度。

  但是西門吹雪卻不一樣,他在觸碰小嬰兒的時候,卻彷彿已經看見了未來。

  魂魄是沒有實體的,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陰陽眼存在,便會看見西門吹雪的神魂上帶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這金光究竟是因為他在封神榜中呆了太久,還是每一個走上封神道路的人都會與他一樣?

  沒有人知道。

  他的手終於觸碰到了孩子的臉上,幾乎是瞬間,小孩兒的臉上竟然忽然冒出一股黑氣。

  葉孤城猛地一驚,這是什麼?

  不是他說,這發展實在是太超自然了一些。

  幾乎瞬間就意識到西門吹雪做了什麼,他立刻道:“西門?西門?”

  西門吹雪哪里不知道葉孤城的問題,他道:“我碰了一下他的臉。”

  葉孤城當時就緊張了,神魂這種東西,是可以隨便觸碰的嗎?而且嬰兒的臉上可是冒出了黑氣啊,他當時就以為,西門吹雪的神魂因為這咒術受傷了。

  葉孤城連忙問道:“沒事吧?”

  他竟然將嬴政都拋在了腦子後面,心中只有西門吹雪。

  被葉孤城擔心,西門吹雪只感覺心中有一陣暖流滑過,被朋友被知己擔心,本來就是一件很令人愉快的事情,這是人的本能,被重視,被愛的本能。

  西門吹雪道:“無事。”

  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道:“有事的,應該是下咒的人才對。”

  雖然他無法將咒術全部拔除,但剛才接觸一下,起碼讓咒術中的有害成分瓦解了大半。

  別問他是怎麼知道的,邁入新的境界之後,他好像忽然又知道了許多曾經不知道的東西,如果硬要說出個所以然來,他倒是寧願將其稱之為本能。

  正如同天生的武學奇才不需要多做解釋就知道什麼是內力,就知道內力怎樣在經脈中運轉,他知道剛才的行為於神魂無礙也是本能。

  西門吹雪道:“但我剛才出手應該只是暫時壓制,真正的根子還沒有被拔除。”

  他又道:“如果想要這孩子能夠真的平安無事,要找到給他下咒的人。”

  他雖然對咒術之流不是很瞭解,但是西門吹雪知道蠱毒是怎麼一回事啊!這種邪異之事出自同源,中間總有相同的道理。

  如果他們不擅長解咒,只要能夠找到下咒術的人,總能知道怎麼處理。

  西門吹雪的眼神閃了閃,就在他的神魂觸碰到咒術中黑氣的那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下咒之人究竟躲藏在何處。

  邯鄲城郊,一個男人,面無表情地吐了一口血。

  不,不僅僅是一口血,是許多血,是一大灘。

  身邊的小童驚恐地看著他,立刻迎上去道:“湘君!湘君!”

  屈原的《九歌》中有許多以神明為題的篇章,這些古老的神明,以及有關於他們的故事,並非屈原杜撰出來,而是確確實實存在于楚國的歷史之中。

  楚地神話,後世的人是這樣稱呼的。

  但在當時,屈原絕對沒有想到,國家中竟然會存在著一股神秘的勢力,甚至敢以神明的名字相互稱呼。

  楚地重巫,這是自古以來延續至今的傳統。

  湘君是一個男子,面貌威嚴,看上去三十向上,如果此時能夠聽見他的聲音,就會發現,與那一日和東皇太一說話的是同一個人。

  他身上沒有別東皇太一身上的陰柔之氣,正相反,他陽剛得過分,又帶著一股身居高位特有的傲慢。

  小童還沒有到湘君身邊就被他揮開,他擦擦自己嘴邊上的血跡恨恨道:“無事!”

  如果真的無事就好了。

  小童擔憂地看著他,他分明感覺到,這威嚴的男人比起剛才虛弱了太多。

  然而,跟在湘君身邊的小童雖然知道一些陰陽道理,卻對咒術並沒有太多的瞭解,他甚至都不知道男人剛才下了什麼咒,詛咒的人是誰,只能看見,他好像受到了反噬一樣,非常虛弱。

  但是這有可能嗎?

  在小童心中,湘君的力量之強大,無人能敵,然,個體的力量是有限的,巫術畢竟是小道並不可救國,甚至在施展的過程中還有諸多限制,並不會對一個國家有太多的影響。

  至於什麼將個人的氣運借到國家身上,除非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天運之子,哪里有這樣的好事。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等傳說中的命格現世,他才會如此迫不及待,又不願意放棄。

  然而,所謂的天運並不僅僅是指對方能夠幹出一番大事罷了,還表現在無論遇見什麼樣的事對方都能逢凶化吉上。

  在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前,所謂的命定之人是很不容易夭折的。

  湘君在動手前早就知道這一點,但就算是知道,就算他們中血統最高貴的東皇太一都放棄了,他也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他與東皇太一不一樣,那人雖然有著高貴的血統,卻只不過是一個小人,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國家都不重視,還會重視些什麼?

  他想到了對方一直很寶貝的冰塊,眼中又閃過一絲譏誚。

  不錯,他是知道冰塊中有一個活人,那活人或許正如同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神話一樣,是個神仙。

  但那又如何?

  他想想,眼神更加堅定。

  雖然學習的是咒術,能夠用一般人不能使用的神秘力量,但是他同那些正值壯年的忠直之士,充滿了報國之心。

  他的咒術被反噬,不過就證明秦國的小公子身邊有異士罷了。

  想到這,他竟然又笑了一下,但是怎麼看怎麼猙獰,配合著半張臉上還沒有被擦幹的血跡,怎麼看怎麼嚇人。

  “也好!也好啊!”

  小童在瑟瑟發抖,湘君這是,中了什麼邪?

  既然都知道那小孩兒身邊有人了,不就有目標了?

  他的笑容越發猙獰。

  有目標好啊,有目標的話,只要把人找出來,就沒有人能夠阻攔他的計畫了!

  不同於令人害怕的西門吹雪,葉孤城的個人魅力,可以說是相當的強。

  只要是他誠心誠意想要求一個人才,或者想要同什麼人結識,基本上不會被拒絕。

  從來只有他拒絕別人的餘地,哪有別人拒絕他的餘地。

  所以當他有心招攬有能力的方士時很快就找到了真正很有能力的奇人。

  列禦司,葉孤城找到他的時候,他在山東六國已經小有名氣,據說是傳說中列子的後代,在鄭國滅國後入秦,然而秦國向來對方士沒有什麼好臉色,現在正在周遊列國之中,但葉孤城遇見他的時候,人正好在齊國。

  然後或許是被葉孤城說不清道不明的個人魅力所吸引,竟然就跟著他跑趙國來了。

  但人家就算是入趙,都是有正經工作的,多的是人想要聽列禦司講學,還請他行什麼鬼神之事,以葉孤城現在的身份,也並不是很方便同他見面,所以兩人雖然是認識,甚至可以說是一夥的,但是真正見面的機會卻很少。

  但是現在不得不讓列禦司出馬了?葉孤城想,要不然,就憑藉他和西門吹雪兩個門外漢,連到底是什麼咒術都看不出來,更不要說是接觸了。

  西門吹雪的神魂雖然強有力,但是對上咒術只能緩解,不能根治。

  但現在還有個問題,列禦司跟葉孤城跟西門吹雪都不一樣啊,他是個不會武功的,不會武功,就沒有辦法進來看嬴政,但是不看見包子,又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葉孤城想想,這時候,只能不走尋常路了。

  他和手下的暗探商量了一下,決定把包子給偷出來!

  說是偷,也不過就是一個晚上罷了,等到所有人都睡熟了,悄咪咪地摸到院子裏,然後在趙姬連同另外兩個老僕人的身上點了睡穴。

  對身體沒有害處,只是能保證他們一覺睡到大天亮。

  葉孤城看著張著嘴巴的小孩子,直接一把將他撈了起來,抱的動作非常地專業,保證小孩兒沒有一點的不舒服。

  暗探盯梢,以防什麼時候人突然醒來,而葉孤城則是抱著小孩子一路狂奔。

  他的目的地是邯鄲的一座別院。

  列禦司早就與他說好了,今天就等著葉孤城來,並不僅僅因為兩人還算不錯的關係,更多也是因為好奇。

  比起方士,他的探索精神更能讓葉孤城想到未來的科學家,專門攻略自己沒有見過問題的那種,雖然專業是非科學側,但是列禦司本人無疑是有這樣的精神。

  他留了一把小鬍子,當葉孤城進門的時候,正看見他在捋自己的小鬍子,這鬍子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會讓人覺得仙風道骨,但是在他身上,卻總是讓葉孤城覺得這人過分精明。

  他又想想自己曾經看見過的鄒衍,覺得這人一點都不像個道家人物。

  沒錯,就算是陰陽家,一開始都是從道家中掙脫出來的,列禦司繼承祖宗的志向,向來認為自己是個再純正不過的道家人。

  雖然他看上去一點都不像。

  他眼見葉孤城,先點頭示意,隨後就盯著對方手中的包子看。

  雖然是在深夜,但是他卻點了不少蠟燭,將房間照得很亮。

  列禦司的眼睛微微一眯道:“這就是秦國的小公子?”

  葉孤城道:“是。”

  列禦司道:“年紀還小,卻能看出長了一副好相貌。”

  他不是看相的,這世界上除非是看相的集大成者,誰都不能從一個小嬰兒臉上看出他未來的成就,因為一個人的面相是不斷變化的,只有成年之後才能下結論。

  但是嬴政的長相,在他看來確實是很好的,而且還是方士眼中的好。

  應該能做出一番成就的那種。

  他道:“你把他放下來吧。”

  一點都沒有因為面前是秦國的王孫而擔憂。

  葉孤城還是知道他本事的,所以就將小孩子放了下來。

  嬰兒的睡眠時間不太確定,雖然剛才還在沉睡,但是現在卻醒了,或許是因為對葉孤城的氣息很熟悉,所以即使到了全新的環境中,政包子都沒有如同普通嬰兒一樣哭泣,反而還挺高興,睜著一雙葡萄似的眼睛在打量四周,好像在探索新世界。

  這樣的孩子,無疑是可愛的。

  列禦司才不在乎孩子可不可愛,他更加在乎的是對方身上下的咒。

  他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看對方皮膚下湧動的紅光,也不知道做了幾個手勢有什麼用處,葉孤城又看見政包子的皮膚下有血的顏色在湧動。

  這是咒術,他上次與西門吹雪所見到的,就是這個。

  但這一次,就算是有紅光,卻比上次弱了許多,上一次,咒術的威力甚至威脅到了包子本人,也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單純感覺到了危險,小小的孩子都在放聲大哭。

  但這次卻不是這樣。

  葉孤城盯著,卻發現政包子好像一點兒事都沒有,還在睜著一雙眼睛探索新世界。

  列禦司低聲道:“是血咒!”

  他的表情凝重,彷彿看見了什麼危險事物。

  列禦司道:“你做了什麼?”

  葉孤城還沒有說話,列禦司就將自己的話補充完全。

  他道:“血咒不應該如此微弱,你應該是做了什麼,將這咒法削減了大半,現在留在孩子身上的不過是咒術的根子,如果給時間,自然還會發展成被削減之前的模樣,這孩子恐怕很快會死。”

  他一雙眼睛鎖定在葉孤城的身上,滿是探究。

  此人並非方士,究竟是做了什麼才能將咒術削弱?

  葉孤城自然不會說出西門吹雪的存在。

  他道:“我那一日只不過是伸手碰了這孩子的臉頰,就見有黑氣從他面上升騰而出,消散在空氣之中。”

  列禦司面色古怪道:“你說你只是碰了一下?”

  葉孤城心道,碰是碰了,只不過不是真的手碰的,而是神魂碰的。

  他毫無負擔地點頭。

  列禦司只是以探究的眼神看向他道:“你這人,還真是挺神秘的。”

  他都要懷疑葉孤城的身上有什麼神仙血脈了。

  葉孤城並不是很在意列禦司在想些什麼,他更加在乎的無非就是小孩兒的身體。

  他道:“血咒是什麼,可拔除否?”

  列禦司只是神秘一笑道:“只要方法對了,這世界上就沒有什麼不能解除的咒。”

  葉孤城:……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對方明明是個方士卻與他的同僚們不一樣,在山東六國有的不僅僅是名氣,還很有錢了。

  光是聽他說話,就知道這人實在是非常會裝逼了。

  有本事又會裝逼,葉孤城想著,一點都不擔心他火不了啊!

  還好,列禦司知道葉孤城並不同於他的那些“客戶”,天天聽他講講經書,煉煉丹藥就夠了,對方是個實用主義者,要的就是自己能夠幫忙拔除血咒。

  對很多半吊子來說,這件事確實挺難,然而他本人並不是半吊子,解咒對他來說,還真就不是個事兒。

  列禦司道:“血咒血咒,要的自然是血。”

  葉孤城的眉頭一皺。

  列禦司道:“如果沒有本人的血,也需要本人的指甲毛髮,以及他直系血緣親人的血才能下咒。”

  嬴政身上有沒有傷口葉孤城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如果他真的被拔了頭髮或者修剪指甲,這誰知道。

  至於趙姬。

  葉孤城不關心趙姬,所以並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受傷流血了。

  列禦司又道:“有了他的血,接下來就是施咒人的血。”

  他道:“咒術一事,並不是人人都能用,也不是人人都可以被施法的,最簡單的就是,身份高貴之人不容易中招。”

  葉孤城道:“為何?”

  列禦司神秘一笑道:“你可聽說過,擁有高貴血脈的人從出生開始就有名字?”

  這說法是在貴族女子中通用的,這年頭,沒有名字的女人一點都不少,她們有的只是姓,以及稱呼,只有身份高貴的人才會擁有名字。

  按照列禦司的說法,名字並不是被人取的,而是一出生就產生在了天地中。

  葉孤城不耐煩聽對方神神叨叨講一大堆,他相信的是術業有專攻,自己只要知道怎麼解咒就可以了。

  列禦司搖搖頭,這人真是一點耐心都沒有。

  他道:“給他下咒的人,定然也是大國王室的成員,而且距離不會太遠。”

  這是血咒的弊端。

  他道:“只要找到解咒之人斬斷聯繫便可,包裹著嬰兒毛髮或者指甲的巫人娃娃,或者是別的什麼替身,將那東西燒掉,血咒便可解開。”

  他意味深長道:“距離他咒發還有三天,你可以嘗試看看。”

  “人,定然就在邯鄲城內。”

  這是此咒術的弊端,人不能距離中招人太久。

  葉孤城剛想對列禦司道謝,卻聽見對方又開口說話。

  列禦司道:“今晚,恐怕是你在趙國見到我的最後一個晚上。”

  他又笑道:“若不是你說有事,我恐怕早上就走了。”

  葉孤城皺眉道:“如此匆忙?”

  他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一般的氣息道:“可是出什麼事了。”

  列禦司不愧是在各個國家都混得風生水起的人物,他神秘兮兮道:“前幾天,平原君秘密召見了一人。”

  他也沒說明明是秘密召見為什麼自己會知道,這世界上恐怕就沒有密不透風的牆,只要是做的事,都會有人知道。

  葉孤城的心也一動,說到平原君,他怎麼記得,趙王有一段時間沒有上朝了?

  雖然現在性格陰沉又古怪,但是趙王本身,還算是一個挺不錯的王者,別的不說,起碼他很勤勞,幾乎每天都能看見人,與那些荒唐的,耽于淫樂的亡國之君並不一樣。

  他的身體也不錯,並沒有聽說勝過什麼大病,但是最近一段時間連續不上朝,還是過了幾天平原君才給出解釋,說是趙王有疾。

  聽著總覺得有點微妙。

  葉孤城想,既然列禦司神經兮兮地說了,平原君召見的人,定然不一般,說不定,還與趙王最近不漏面有點關係。

  葉孤城很給面子地追問道:“是誰?”

  平原君召見了誰?列禦司心滿意足地宣佈道:“是鄒衍。”

  “鄒衍?!”

  葉孤城是真的驚訝了,這陰陽家的創始人曾經在稷下學宮講學,雖然葉孤城是沒有見過,爺爺聽說過這人的仙風道骨。

  但正如同每一個仙氣飄飄的老士人總是喜歡歸隱山林一樣,鄒衍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出現在人們的眼中了。

  葉孤城皺著眉頭道:“為什麼忽然召見他?”

  列禦司嘿嘿地笑了,他道:“你們這些外行人不知道,都說他研究的是什麼天文地理五行八卦,是個老學究。”

  葉孤城反問道:“難道不是?”

  列禦司道:“天地陰陽恒常道理可不是從上古就有之,別的不說,你看我這一身神奇法術,難道還比不上他講講經書?”

  葉孤城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列禦司會解釋下去。

  列禦司道:“如果他真的只會講經,說不定今天還活著,明天早上起來就死了!”

  因為真正的能人,是不會允許這樣一個人,將天地玄理發揚光大的。

  葉孤城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道:“你是說,鄒衍也會巫術?”

  列禦司道:“不僅會,他的咒術還是天地一絕!”

  就算是他,也不敢說自己的力量比鄒衍更強。

  他道:“我可是聽說平原君到處找他,為的不是講學,又神秘又擔心別人發現,而我又恰好知道,鄒衍最擅長解咒,還能看相,你說他的目的是什麼?”

  葉孤城也是個腦洞大的,他當時就驚道:“趙王……”

  列禦司搖頭晃腦道:“不可說!不可說!”

  他道:“我要走了,再呆在這個國家,遲早會沾上什麼禍端。”

  就連一個國家的王都被下咒了,只要是有點忠誠之心的大臣都會秘密徹查此事,到時候,對他們這些方士來說,無非就是一場浩劫。

  寧可殺錯一百,不可放過一人。

  列禦司想,他要逃命去了!

  葉孤城也愣了一下,他實在沒有想到,列禦司竟然會給他扔下這個驚天大霹靂。

  趙國這是要變天了嗎?

  不行不行不行,就算是趙國要變天,他也要快點將政包子的咒術給解開才行。

  畢竟在他身上出現方士的印記,且不說已經危及到了他的生命,如果被趙國的人發現了也是一件大難事。

  他與列禦司一樣,已經想到了趙國未來的變天,雖然不能阻止這變天,但絕對要搶著時間到來之前,將咒術給解了!

  列禦司竟然走了,就帶了一個小包袱,葉孤城除了屋子,他也一起出了屋子。

  葉孤城看著他道:“你就帶著點東西?”

  列禦司微笑道:“你逃命的時候會帶太多東西?”

  葉孤城:……

  雖然很感動但說實在的你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是逃命的。

  然而就在葉孤城滿心媽賣批的時候,西門吹雪又醒了。

  也不知道是機緣巧合,還是對方的神魂最近被錘煉得還算堅韌,他醒來的時間竟然變的越來越多。

  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道:“葉孤城。”

  葉孤城聽見西門吹雪醒了也高興啊,他立刻將剛才自己與列禦司的對話在腦海中回想了一遍,再西門吹雪面前簡直就跟看小電影一樣,等到看完之後道:“所以,你覺得嬴政身邊有人?”

  如果沒有人潛伏,怎麼能拿到趙姬的血液以及嬴政的頭髮指甲?

  葉孤城想,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

  聰明人西門吹雪已經習慣葉孤城的這些話,他道:“你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葉孤城點點頭道:“大概有了猜想。”

  他們再度回到了趙姬的院子。

  夜晚還是靜悄悄的,沒有人醒來。

  兩個暗探看見葉孤城回來,點了點頭,以示對葉孤城的尊敬。

  然而,葉孤城並沒有急著把兩人喚醒,正想法,他把又睡著的嬴政放下來之後,來到了老僕人的房間。

  他很確定這兩個老僕人都忠心耿耿,畢竟之前趙姬他們簡直是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這種情況下來能留著的,都是沒有異心的。

  但如果人沒有異心就不會背叛主人了嗎?

  葉孤城眼神閃了閃,未必。

  因為有的時候,人的行動都是無意識的,明明他們已經做了某些不可挽回的事情,但是自己卻不知道。

  他手上拿著一個挺小的司南,這是列禦司留給他的。

  既然是幹咒術這一行的,就如同未來的風水師,手上總要有些看家法寶,不是每個人都有陰陽眼,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從人的面相中看出他的氣運。

  他們也需要借助外物。

  漢代以後造型古樸的司南就會被田盤所取代,然後則會演變成現代還在使用的羅盤,然而葉孤城在的畢竟是戰國末,連天盤都沒有,不就只有司南了嗎?

  列禦司道:“這可不是普通的司南,他能夠辨認的,可不是東西南北,而是陰氣陽氣。”

  葉孤城道:“陰氣?”

  列禦司道:“咒術中所蘊含的氣,與陽氣相對,是陰氣。”

  也就是說,他給了葉孤城一個或許能夠找到幕後黑手的作弊儀器。

  就算沒辦法找到幕後黑手,來驗證一下葉孤城的猜想還是可以的。

  西門吹雪突然道:“動了。”

  從剛才開始,一直沒有變化的勺子動了。

  葉孤城道:“果然。”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明明是在昏暗的夜晚,他竟然又覺得自己看見了人面上的黑氣。

  這就是咒術?

  西門吹雪道:“我來。”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泛著淡淡金光的神魂對於陰邪之氣到底是怎樣的剋星,還沒有等葉孤城說話就再一次靈魂出竅,從手觸碰了老婦人一下。

  老婦人的表情不變,還在深度睡眠中,但是從她的人中上,又浮現出一股黑氣。

  然而這股黑氣卻同嬴政身上的黑氣不一樣,竟然沒有消散,反而是凝聚成一條細線,從窗戶中飄走了。

  西門吹雪道:“追!”

  葉孤城不用西門吹雪說就追了出去,但是他在出屋子之前卻幹了一件事,他竟然將嬴政帶著一起跑。

  這孩子絕對好帶,而且很討人喜歡,因為他現在甚至沒有哭,明明葉孤城正在用輕功在房屋頂上跑。

  既然中咒術的是這孩子,解咒術的時候能不帶著他一起跑?

  要是需要他在場怎麼辦?

  葉孤城想得還挺簡單的。

  就希望一會兒如果真的出了什麼問題,這孩子不要突然放聲大哭才好。

  他的輕功十分出色,在這年代應該算是獨一份的,就算有人身輕如燕,也不能比葉孤城跑得更快。

  所以,雖然陰氣移動的速度也快,但他追趕竟然還遊刃有餘。

  周圍的樓房漸漸變少了,作為代替的是高大的樹木以及一叢一叢的雜草。

  他們已經從市中心到了郊外。

  就算是邯鄲城,真正繁華的,也不過就是中心一帶罷了。

  西門吹雪無時不刻關注著周圍的環境,他忽然覺得這裏的景色有點熟悉,好像什麼時候見過一樣。

  對了,他想到了之前神魂同咒術激烈觸碰,看見的畫面碎片。

  他看見的碎片中,不就有這地方?

  西門吹雪對葉孤城道:“就在這附近。”

  葉孤城才不會問為什麼,他對西門吹雪可以說是無條件信任的,聽見西門吹雪的話,竟然放滿了速度,離陰氣遠了一點,保持著明明可以看見,但是他在的位置還挺隱蔽的距離。

  他已經感覺到了人的氣息,這裏是有人的。

  他要保證自己不會一下子被發現。

  “嗯?”

  湘君的身子一頓,他忽然感覺到了一股源于自身的陰氣。

  是什麼?

  湘君對小童道:“你去開門,看看什麼來了。”

  小童立刻應下,然後兩人就看見了一道顫巍巍的陰氣。

  “這是……”

  湘君打量過後又狠狠地皺起了眉頭,這分明是他趁著回祿之災混亂一夜在趙姬老僕人身上種下的咒,但現在,咒應然解開了?

  難道又是那小兒身邊不知名的人物出手了?他想到了自己被咒術反噬吐血的瞬間,不得不說,那其實對他的道行很有影響。

  然而,再他將咒術圈子的人都盤算一遍過後,卻覺得沒有人能夠輕描淡寫地讓他身受重傷。

  有這實力的人,都不在趙國才對。

  楚國是巫術大國,甚至有流傳下來的一套完整的神話體系,這底蘊,並非其他國家能夠相提並論。

  然而,還沒等他將陰氣收回,卻又猛得一抬頭。

  “何人!”

  葉孤城雖然能與自然融為一體,然而方士卻能溝通天地自然,也就是說,哪怕是風的產生他都餓能感覺到,更不要說是葉孤城這個大活人了。

  而且,他還能感知陰陽。

  西門吹雪,不就是神魂?

  介於陰與陽之間,不可被忽視,不可被小覷的存在。

  葉孤城前有隱蔽物,然而在聽見湘君話的時候,他還是身子一僵。

  被發現了?

  怎麼可能。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不一樣,因為沒有實體,能夠肆無忌憚地觀察。

  他道:“沒有發現我們。”

  湘君感受到了異樣的存在,但並不確定是人,也並不確定他們所在的方向。

  剛才那一聲,只不過是詐他們罷了。

  但是,這洞窟這麼小,怎樣才能不被發現?

  更不要說,葉孤城的懷裏還有一個小子。

  等等!

  葉孤城一頓,為什麼,他沒有發現嬴政?

  他忽然想到了列禦司的一番話,所謂的血咒,是在巫毒娃娃上施咒,但是原理,是將巫毒娃娃當作是被施咒者本人。

  這是不是就證明,娃娃是嬴政本人的替身?

  下咒人不是靠聲音,不是靠靈敏的五官分辨人,而是靠氣。

  以為發出的氣一樣,所以根本感覺不出嬴政與巫毒娃娃之間的區別。

  葉孤城想,這是個好消息。

  起碼他能確定巫毒娃娃就在這小石室中。

  !

  他的眼睛很尖,猛地看見了石桌子上的小玩意兒。

  是那個嗎?

  是的!

  葉孤城如同一把利劍射了出去,唯一的目標就是桌上的巫毒娃娃。

  他的人這麼大湘君哪能看不見,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對最近的小童道:“攔住他!”自己同時也拔出了腰間的劍,對葉孤城動手!然而,即使葉孤城將嬴政抱在懷裏,他的動作卻無比敏捷,反手將飛虹一擲,刺穿了湘君的肩膀,還把人盯在了岩壁上。

  而小童,根本就沒有被他放在眼裏。

  照明的火把點燃巫蠱娃娃,幾乎是在娃娃觸碰到火的瞬間,葉孤城聽見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是有靈魂的邪物發出最後的慘叫。

  這樣應該就解咒了?

  然而他還沒有鬆一口氣就聽見西門吹雪道:“快看你的懷裏!”

  皮膚下確實沒有紅光在閃爍,但是他的身體,卻成了一道閘門,有源源不斷的黑氣在流淌。

  手下的孩子皮膚一陣冷,一陣熱,顯然很不正常。

  葉孤城抬頭,就看見湘君充滿惡意地盯著他看,見葉孤城對上視線,嘴角的笑容更加嘲弄。

  你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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